第一百零二章 賽後採訪（4k）
五個人站起身，準備迎接EDG眾人過來的碰拳。
聚光燈還打在EDG那邊的比賽席上，金色的紙屑零星飄落，但AS這邊已經暗了下來。不過沒人注意這個。
他們的目光都落在對面——那五個正朝他們走來的身影。
康康走在第一個。
他的臉上表情有點彆扭。
放在平時，哪怕對方是自己很鐵的哥們，他臉上都會掛著笑容。不是嘲諷，是發自內心的開心。他就是那種人，贏了比賽就高興，高興就想笑，笑就是笑，沒那麼多彎彎繞繞。
但今天不一樣。
他比以往任何時候都要開心。
這場勝利，太他媽不容易了。四個加時，從圖一打到圖三，從下午打到晚上。每一分都像是在刀尖上跳舞，每一次攻防都讓他心跳加速。最後那一槍打掉慕嵐的時候，他差點喊破喉嚨。
但現在，走近AS的選手席，看著那五個剛剛和他們鏖戰了三個多小時的人，他心裡忽然有點發怵。
笑也不是，不笑也不是。
笑了怕被當成嘲諷，不笑又顯得自己贏了還擺臉色。
真特麼尷尬。
但讓人感到欣慰的是，對面那幾個人看他的眼神，沒有絲毫敵意和不甘。
慕嵐甚至凹了一個造型。
那人站在隊伍中間，雙手抱臂，下巴微抬，臉上掛著一個「你看我帥不帥」的表情。明明剛輸了比賽，卻擺出一副走紅毯的架勢，不知道的還以為他是來領獎的。
康康看到這一幕，嘴角終於繃不住了。
他笑出聲，快步上前，第一個和李徹碰拳。
「打挺好的，加油，希望你越來越強。」
李徹點點頭，和他輕輕一碰：「借你吉言。」
兩個人的目光交匯了一秒。沒有多餘的話，但那種惺惺相惜的感覺，都在那輕輕一碰里了。
康康繼續往前走，第二個是慕嵐。
「喲，大明星來了。」慕嵐伸出手，臉上還掛著那個欠揍的笑。
康康也笑了：「哪有，您老教的好。」
這話半是調侃半是真心。慕嵐在EDG當分析師那會兒，確實沒少指點他。雖然現在是對手，但那份情誼還在。
兩個人輕輕抱了抱。
慕嵐的手在他背上拍了拍，力道不重，但很實。他在康康耳邊低聲說：「好好打，我不想去年的情況再發生了。」
康康愣了一下。
他知道慕嵐在說什麼。去年的亞洲邀請賽，EDG小組賽出局，那是所有人都不願意提起的傷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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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點點頭，聲音比剛才沉了一點：「嗯。」
慕嵐鬆開他，拍了拍他的肩膀，示意他繼續往前走。
康康深吸一口氣，走向第三個人。
尚曉。
兩個人面對面站著。
燈光從側面打過來，在尚曉臉上投下明暗交錯的光影。他的表情很平靜，看不出什麼情緒。沒有輸了比賽的不甘，也沒有贏了比賽的那種……不對，他沒贏，他是輸的那個。
但他看起來，一點都不像剛輸了一場四個加時的惡戰。
康康張了張嘴，想說點什麼騷話。
比如「哥，我那把冥狙猛不猛」，比如「剛才那顆空摘真猛啊」，比如「下次見面我還能贏你」。
但話到嘴邊，他又咽了回去。
因為一想起這場比賽，他心裡就湧起一種奇怪的感覺——不是得意，不是炫耀，而是一種……說不清的複雜。
這場比賽還沒結束。還有下一場，下下場，曼谷大師賽，還有更多。現在說騷話，太早了。
兩個人只是默默碰了碰拳。
拳對拳，輕輕一觸。
沒有言語，沒有多餘的動作。
但那種無聲的交流，比任何話都重。
康康正準備繼續往前走，尚曉忽然開口了。
「打得挺好。」
四個字，很輕，很淡。
但康康的腳步頓了一下。
他轉過頭，看向尚曉。
尚曉的表情還是那麼平靜，但那雙眼睛裡，有一點他看不太懂的東西。不是認輸，不是服氣，而是一種——怎麼說呢——像是在說「下次我會贏回來」的篤定。
康康愣了一下，然後笑了。
那笑容比剛才自然多了。
「你也是。」他說。
然後他繼續往前走，和江敘白、尚煜一一碰拳。
身後，尚曉站在原地，看著他的背影。
燈光落在兩個人身上，把影子拉得很長。
……
「我們看到，今天比賽結果雖然不如意，但大家發揮還是非常優秀的。」
鎂光燈閃爍，快門聲此起彼伏。賽後採訪區被媒體記者圍得水泄不通，長槍短炮對準了台上的幾個人。
午後坐在正中間，雙手交疊放在桌面上，姿態放鬆得像在自家客廳。他旁邊是慕嵐和尚曉，再往兩邊是李徹、江敘白和尚煜。五個人坐成一排，面對著底下黑壓壓的人群。
「我想問問午後教練。」那位記者舉著話筒，聲音清晰，「在AS組建最後的班底到現在，您認為隊伍最大的依仗是什麼？」
午後微微偏了偏頭，像是在思考。
鎂光燈打在他臉上，刺眼是刺眼的，但他今天少有的並不覺得難受。
輸了比賽，按理說應該很煎熬。但此刻坐在這裡，看著身邊這五個人，他心裡反而有一種奇怪的踏實感。
「其實還是跟我之前一樣的想法。」他開口，聲音不緊不慢，「這個隊伍其實底子很好，大家也都對它抱有很大的期待。首先在這裡，因為我們這次的失敗，跟所有關注和支持我們的粉絲道一聲抱歉。」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台下。
「其次，回到剛剛記者朋友的那個問題——我們最大的依仗，就是這個底子好。其實也只有底子好。」
他咳了咳，表示自己說完了。
台下的媒體面面相覷。
這個問題，其實是想問午後自身教練水平跟這支隊伍的合作化學反應。想聽他說說自己的戰術理念，說說怎麼把這五個人捏合在一起的。
但午後的答案，還是偏向於自己的隊員。
「底子好」三個字，把所有功勞都推給了選手。
幾個記者交換了一下眼神，有人在本子上飛快地記著什麼。
……
隨後，另一家媒體的記者站了起來。
「對於慕嵐選手，我們能發現，其實前兩張地圖的選擇和決策都非常正確。但圖三，AS整體選手的一個調動，是不是有些過於遲鈍了呢？」
這個問題直擊慕嵐。
為了不顯得攻擊力太強，這家記者還特意用了一個不那麼專業的詞彙——遲鈍。
但誰都知道這個詞背後的意思。
慕嵐拿起眼前的麥克風，撓了撓頭。
其實他在剛剛已經猜到可能會被問這個問題了。圖三的指揮確實出了問題，他自己最清楚。但到現在，他還沒有想好太官方和體面的回答。
最後，他選擇了稍微收斂一點的實話實說。
「主要的問題，我覺得是因為我個人精力問題。」他的聲音比平時低了一點，但還算穩定，「這次訓練時間不長，同時我可能訓練也沒有太積極，導致我現在還沒有處於一個職業選手應有的狀態。」
他頓了頓，又補充道：「還有一個原因就是，我們霓虹町這張地圖的備賽工作其實有點不足。當然，這和午後教練沒關係……」
他笑了笑，沒有再往下說。
那笑容里有點無奈，也有點自嘲。
台下的記者們飛快地記錄著。有人在本子上寫下「慕嵐承認狀態不佳」，有人寫下「AS弱圖準備不足」。
……
「最後一個問題。」
第三家媒體的記者站了起來，話筒舉得高高的。
「圖三既然沒有太多嘗試，為什麼要去選擇讓圖二有出彩發揮的Dawn去玩一個保安呢？這其中，是不是有李徹話語權過大的緣故？」
這個問題一出來，幾乎每個人都看向了那家媒體。
不出意料，是不良媒體。這種問題，明顯是為了博眼球、帶節奏的。
李徹坐在位置上，表情沒什麼變化，但心裡已經開始盤算怎麼說點場面話敷衍過去。他正要開口——
旁邊的午後率先拿起了麥克風。
「按照這位朋友的說法，」午後的聲音不緊不慢，但每一個字都清清楚楚，「乾脆我們之後也別考慮其他陣容方向了，一味到底地讓尚曉去玩決鬥。」
他看向那家媒體，目光平靜。
「我們不是FNC。我們是一支全新的隊伍。我們每個人都需要在團隊裡找好最棒的位置。如果只靠尚曉一個人，我們能贏現在的比賽，能贏後面的比賽，但不可能永遠贏下去。」
他的語氣加重了一點。
「雙決鬥是一個打法，但我們還沒找到它最好的使用方法。明白嗎？」
午後的聲音在安靜的賽後採訪廳里迴蕩，每一個字都清清楚楚。
鎂光燈還在閃爍，快門聲偶爾響起，但那些舉著話筒的記者們，此刻都沉默了。
午後沒有停下來。
「雙哨位是我們的一個嘗試。」他繼續說，語氣比剛才緩和了一點，但依然篤定，「我們希望在這支隊伍還沒有找到更好更妙的組合前，能有更多的選擇去面對其他隊伍。」
他頓了頓。
「不只是國內的。我們不希望在遇到每一支隊伍的時候都說——去，尚曉，你去玩決鬥，把他們都殺光。」
這話一出來，台下稀稀拉拉多了些笑聲。
有幾個記者忍不住笑出聲，又趕緊捂住嘴。旁邊的人用胳膊肘捅了捅他們，但自己也憋著笑。
那種笑聲不是嘲諷，而是一種「你說得對」的會心一笑。
午後一攤手，臉上掛著那種「你們懂了吧」的笑容。
「看吧，你們也覺得是吧？」
他的目光掃過台下，語氣裡帶上了一點調侃，又帶上了一點認真。
「如果一支隊伍是需要靠無限拉高一個選手的上限，而不是帶領整支隊伍一起往上爬，這支隊伍一定是走不遠的。這些，aspas已經在去年比賽里證明過了。」
他沒有再說下去。
但所有人都知道他在說什麼。
aspas，那個巴西天才，一個人扛著隊伍走了多遠？最後呢？
個人英雄主義可以贏一場比賽，但贏不了一個賽季，贏不了一個世界冠軍。
午後的聲音再次響起，這一次，他收起了笑容。
「所以——我還是那句話，請再給我們一點時間。」
他的目光掃過台下的每一張臉，掃過那些鎂光燈，掃過那些正在飛快記錄的筆尖。
「沒有人比我們更渴望勝利。」
話音落下，午後站了起來。
他後退一步，然後，對著台下，深深鞠了一躬。
那個角度，那個弧度，那個停留的時間——不是敷衍，不是例行公事，而是真真正正的、發自內心的鞠躬。
整個賽後採訪廳安靜了一秒。
然後，掌聲響起。
稀稀拉拉的，然後越來越密，越來越響。
鎂光燈瘋狂閃爍，快門聲此起彼伏。
那些剛才還在問尖銳問題的記者，此刻都在鼓掌。
那些剛才還在等著抓爆點的媒體，此刻都在點頭。
掌聲里，午後直起身，看了一眼身邊的幾個人。
慕嵐的眼眶有點紅，但他忍住了，只是用力拍了拍午後的肩膀。
尚曉靠在椅背上，嘴角微微翹起。
李徹、江敘白、尚煜，也都站了起來。
五個人，在掌聲中轉身，往通道走去。
身後，掌聲還在繼續。
那是對一場精彩比賽的致敬，也是對一支新隊伍未來的期待。
通道的燈光有點暗，但五個人走得穩穩的。
午後的聲音在前面響起，帶著點笑意：
「走吧，回去復盤。」
慕嵐「嘖」了一聲：「今天還復盤？」
「當然復盤。」午後頭也不回，「輸了還不復盤，留著過年？」
幾個人笑出聲。
笑聲在通道里迴蕩，和身後的掌聲混在一起。
漸行漸遠。
聚光燈還打在EDG那邊的比賽席上，金色的紙屑零星飄落，但AS這邊已經暗了下來。不過沒人注意這個。
他們的目光都落在對面——那五個正朝他們走來的身影。
康康走在第一個。
他的臉上表情有點彆扭。
放在平時，哪怕對方是自己很鐵的哥們，他臉上都會掛著笑容。不是嘲諷，是發自內心的開心。他就是那種人，贏了比賽就高興，高興就想笑，笑就是笑，沒那麼多彎彎繞繞。
但今天不一樣。
他比以往任何時候都要開心。
這場勝利，太他媽不容易了。四個加時，從圖一打到圖三，從下午打到晚上。每一分都像是在刀尖上跳舞，每一次攻防都讓他心跳加速。最後那一槍打掉慕嵐的時候，他差點喊破喉嚨。
但現在，走近AS的選手席，看著那五個剛剛和他們鏖戰了三個多小時的人，他心裡忽然有點發怵。
笑也不是，不笑也不是。
笑了怕被當成嘲諷，不笑又顯得自己贏了還擺臉色。
真特麼尷尬。
但讓人感到欣慰的是，對面那幾個人看他的眼神，沒有絲毫敵意和不甘。
慕嵐甚至凹了一個造型。
那人站在隊伍中間，雙手抱臂，下巴微抬，臉上掛著一個「你看我帥不帥」的表情。明明剛輸了比賽，卻擺出一副走紅毯的架勢，不知道的還以為他是來領獎的。
康康看到這一幕，嘴角終於繃不住了。
他笑出聲，快步上前，第一個和李徹碰拳。
「打挺好的，加油，希望你越來越強。」
李徹點點頭，和他輕輕一碰：「借你吉言。」
兩個人的目光交匯了一秒。沒有多餘的話，但那種惺惺相惜的感覺，都在那輕輕一碰里了。
康康繼續往前走，第二個是慕嵐。
「喲，大明星來了。」慕嵐伸出手，臉上還掛著那個欠揍的笑。
康康也笑了：「哪有，您老教的好。」
這話半是調侃半是真心。慕嵐在EDG當分析師那會兒，確實沒少指點他。雖然現在是對手，但那份情誼還在。
兩個人輕輕抱了抱。
慕嵐的手在他背上拍了拍，力道不重，但很實。他在康康耳邊低聲說：「好好打，我不想去年的情況再發生了。」
康康愣了一下。
他知道慕嵐在說什麼。去年的亞洲邀請賽，EDG小組賽出局，那是所有人都不願意提起的傷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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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點點頭，聲音比剛才沉了一點：「嗯。」
慕嵐鬆開他，拍了拍他的肩膀，示意他繼續往前走。
康康深吸一口氣，走向第三個人。
尚曉。
兩個人面對面站著。
燈光從側面打過來，在尚曉臉上投下明暗交錯的光影。他的表情很平靜，看不出什麼情緒。沒有輸了比賽的不甘，也沒有贏了比賽的那種……不對，他沒贏，他是輸的那個。
但他看起來，一點都不像剛輸了一場四個加時的惡戰。
康康張了張嘴，想說點什麼騷話。
比如「哥，我那把冥狙猛不猛」，比如「剛才那顆空摘真猛啊」，比如「下次見面我還能贏你」。
但話到嘴邊，他又咽了回去。
因為一想起這場比賽，他心裡就湧起一種奇怪的感覺——不是得意，不是炫耀，而是一種……說不清的複雜。
這場比賽還沒結束。還有下一場，下下場，曼谷大師賽，還有更多。現在說騷話，太早了。
兩個人只是默默碰了碰拳。
拳對拳，輕輕一觸。
沒有言語，沒有多餘的動作。
但那種無聲的交流，比任何話都重。
康康正準備繼續往前走，尚曉忽然開口了。
「打得挺好。」
四個字，很輕，很淡。
但康康的腳步頓了一下。
他轉過頭，看向尚曉。
尚曉的表情還是那麼平靜，但那雙眼睛裡，有一點他看不太懂的東西。不是認輸，不是服氣，而是一種——怎麼說呢——像是在說「下次我會贏回來」的篤定。
康康愣了一下，然後笑了。
那笑容比剛才自然多了。
「你也是。」他說。
然後他繼續往前走，和江敘白、尚煜一一碰拳。
身後，尚曉站在原地，看著他的背影。
燈光落在兩個人身上，把影子拉得很長。
……
「我們看到，今天比賽結果雖然不如意，但大家發揮還是非常優秀的。」
鎂光燈閃爍，快門聲此起彼伏。賽後採訪區被媒體記者圍得水泄不通，長槍短炮對準了台上的幾個人。
午後坐在正中間，雙手交疊放在桌面上，姿態放鬆得像在自家客廳。他旁邊是慕嵐和尚曉，再往兩邊是李徹、江敘白和尚煜。五個人坐成一排，面對著底下黑壓壓的人群。
「我想問問午後教練。」那位記者舉著話筒，聲音清晰，「在AS組建最後的班底到現在，您認為隊伍最大的依仗是什麼？」
午後微微偏了偏頭，像是在思考。
鎂光燈打在他臉上，刺眼是刺眼的，但他今天少有的並不覺得難受。
輸了比賽，按理說應該很煎熬。但此刻坐在這裡，看著身邊這五個人，他心裡反而有一種奇怪的踏實感。
「其實還是跟我之前一樣的想法。」他開口，聲音不緊不慢，「這個隊伍其實底子很好，大家也都對它抱有很大的期待。首先在這裡，因為我們這次的失敗，跟所有關注和支持我們的粉絲道一聲抱歉。」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台下。
「其次，回到剛剛記者朋友的那個問題——我們最大的依仗，就是這個底子好。其實也只有底子好。」
他咳了咳，表示自己說完了。
台下的媒體面面相覷。
這個問題，其實是想問午後自身教練水平跟這支隊伍的合作化學反應。想聽他說說自己的戰術理念，說說怎麼把這五個人捏合在一起的。
但午後的答案，還是偏向於自己的隊員。
「底子好」三個字，把所有功勞都推給了選手。
幾個記者交換了一下眼神，有人在本子上飛快地記著什麼。
……
隨後，另一家媒體的記者站了起來。
「對於慕嵐選手，我們能發現，其實前兩張地圖的選擇和決策都非常正確。但圖三，AS整體選手的一個調動，是不是有些過於遲鈍了呢？」
這個問題直擊慕嵐。
為了不顯得攻擊力太強，這家記者還特意用了一個不那麼專業的詞彙——遲鈍。
但誰都知道這個詞背後的意思。
慕嵐拿起眼前的麥克風，撓了撓頭。
其實他在剛剛已經猜到可能會被問這個問題了。圖三的指揮確實出了問題，他自己最清楚。但到現在，他還沒有想好太官方和體面的回答。
最後，他選擇了稍微收斂一點的實話實說。
「主要的問題，我覺得是因為我個人精力問題。」他的聲音比平時低了一點，但還算穩定，「這次訓練時間不長，同時我可能訓練也沒有太積極，導致我現在還沒有處於一個職業選手應有的狀態。」
他頓了頓，又補充道：「還有一個原因就是，我們霓虹町這張地圖的備賽工作其實有點不足。當然，這和午後教練沒關係……」
他笑了笑，沒有再往下說。
那笑容里有點無奈，也有點自嘲。
台下的記者們飛快地記錄著。有人在本子上寫下「慕嵐承認狀態不佳」，有人寫下「AS弱圖準備不足」。
……
「最後一個問題。」
第三家媒體的記者站了起來，話筒舉得高高的。
「圖三既然沒有太多嘗試，為什麼要去選擇讓圖二有出彩發揮的Dawn去玩一個保安呢？這其中，是不是有李徹話語權過大的緣故？」
這個問題一出來，幾乎每個人都看向了那家媒體。
不出意料，是不良媒體。這種問題，明顯是為了博眼球、帶節奏的。
李徹坐在位置上，表情沒什麼變化，但心裡已經開始盤算怎麼說點場面話敷衍過去。他正要開口——
旁邊的午後率先拿起了麥克風。
「按照這位朋友的說法，」午後的聲音不緊不慢，但每一個字都清清楚楚，「乾脆我們之後也別考慮其他陣容方向了，一味到底地讓尚曉去玩決鬥。」
他看向那家媒體，目光平靜。
「我們不是FNC。我們是一支全新的隊伍。我們每個人都需要在團隊裡找好最棒的位置。如果只靠尚曉一個人，我們能贏現在的比賽，能贏後面的比賽，但不可能永遠贏下去。」
他的語氣加重了一點。
「雙決鬥是一個打法，但我們還沒找到它最好的使用方法。明白嗎？」
午後的聲音在安靜的賽後採訪廳里迴蕩，每一個字都清清楚楚。
鎂光燈還在閃爍，快門聲偶爾響起，但那些舉著話筒的記者們，此刻都沉默了。
午後沒有停下來。
「雙哨位是我們的一個嘗試。」他繼續說，語氣比剛才緩和了一點，但依然篤定，「我們希望在這支隊伍還沒有找到更好更妙的組合前，能有更多的選擇去面對其他隊伍。」
他頓了頓。
「不只是國內的。我們不希望在遇到每一支隊伍的時候都說——去，尚曉，你去玩決鬥，把他們都殺光。」
這話一出來，台下稀稀拉拉多了些笑聲。
有幾個記者忍不住笑出聲，又趕緊捂住嘴。旁邊的人用胳膊肘捅了捅他們，但自己也憋著笑。
那種笑聲不是嘲諷，而是一種「你說得對」的會心一笑。
午後一攤手，臉上掛著那種「你們懂了吧」的笑容。
「看吧，你們也覺得是吧？」
他的目光掃過台下，語氣裡帶上了一點調侃，又帶上了一點認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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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沒有再說下去。
但所有人都知道他在說什麼。
aspas，那個巴西天才，一個人扛著隊伍走了多遠？最後呢？
個人英雄主義可以贏一場比賽，但贏不了一個賽季，贏不了一個世界冠軍。
午後的聲音再次響起，這一次，他收起了笑容。
「所以——我還是那句話，請再給我們一點時間。」
他的目光掃過台下的每一張臉，掃過那些鎂光燈，掃過那些正在飛快記錄的筆尖。
「沒有人比我們更渴望勝利。」
話音落下，午後站了起來。
他後退一步，然後，對著台下，深深鞠了一躬。
那個角度，那個弧度，那個停留的時間——不是敷衍，不是例行公事，而是真真正正的、發自內心的鞠躬。
整個賽後採訪廳安靜了一秒。
然後，掌聲響起。
稀稀拉拉的，然後越來越密，越來越響。
鎂光燈瘋狂閃爍，快門聲此起彼伏。
那些剛才還在問尖銳問題的記者，此刻都在鼓掌。
那些剛才還在等著抓爆點的媒體，此刻都在點頭。
掌聲里，午後直起身，看了一眼身邊的幾個人。
慕嵐的眼眶有點紅，但他忍住了，只是用力拍了拍午後的肩膀。
尚曉靠在椅背上，嘴角微微翹起。
李徹、江敘白、尚煜，也都站了起來。
五個人，在掌聲中轉身，往通道走去。
身後，掌聲還在繼續。
那是對一場精彩比賽的致敬，也是對一支新隊伍未來的期待。
通道的燈光有點暗，但五個人走得穩穩的。
午後的聲音在前面響起，帶著點笑意：
「走吧，回去復盤。」
慕嵐「嘖」了一聲：「今天還復盤？」
「當然復盤。」午後頭也不回，「輸了還不復盤，留著過年？」
幾個人笑出聲。
笑聲在通道里迴蕩，和身後的掌聲混在一起。
漸行漸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