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章 午後的承諾
十二月底的魔都，天黑得早。
剛過五點，窗外的天色就已經暗了下來，只剩天邊還掛著一抹若有若無的橘紅。
經過一下午的練習，別說，還真有點成效。
快到晚飯時間的時候，慕嵐終於成功突破了那個讓他憋屈了整整一天的坎——穩定二十個。
雖然離真正的職業標準還有差距，但對於一個四年沒碰槍的人來說，這已經是個不錯的開始。
更讓人意外的是，他甚至打出了一次26個，突破了自己的個人極限。
那一刻，整個訓練室都安靜了一秒。
然後李徹吹了聲口哨，尚煜從書里抬起頭看了一眼，兩個新人選手互相交換了一個眼神。
慕嵐自己倒是沒什麼反應，只是盯著屏幕上的數字看了兩秒，然後「嘖」了一聲。
「曇花一現。」
他嘟囔著，又點開了下一把。
果然，那個26的狀態再也沒有出現過。接下來的幾把，他又回到了二十出頭的水平，穩定但不出彩。
但所有人都看出來了——這個老傢伙，確實還有點東西。
至少，他的狀態還在持續回溫。
晚飯時間，李徹大手一揮，帶著眾人去了AS的專屬餐廳。
說是餐廳，其實就是基地一樓那個被改造成小食堂的房間。但伙食標準一點不低——李徹花錢請的營養師制定的食譜，葷素搭配，營養均衡，據說還考慮到了每個選手的身體狀況和訓練強度。
健康是真健康。
但不好吃，也是真不好吃。
幾個新人選手吃得面無表情，李徹自己也是一副「我在完成任務」的樣子，尚煜則是慢條斯理地吃著，看不出什麼情緒。
只有慕嵐，一邊吃一邊念叨「這玩意不如外賣」。
唯一覺得味道不錯的，是尚曉。
「還行啊。」他夾了一筷子青菜，評價道。
慕嵐用一種看怪物的眼神看著他。
尚曉沒解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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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他心裡清楚——平時為了節省時間，他也不常去食堂排隊，而是選擇天天點外賣。那些重油重鹽的東西吃多了，偶爾來一頓這種清淡的營養餐，反而覺得不錯。
吃完飯，天色已經暗下來了。
AS俱樂部的頂樓陽台上，幾盆綠植在暮色中安靜地立著，葉子被晚風吹得輕輕搖晃。
午後站在那兒，手指輕輕摩挲著一盆綠蘿的葉片。他的動作很輕，像是在對待什麼珍貴的東西。
身後傳來腳步聲。
他沒有回頭，只是繼續撫弄著那盆綠蘿。
尚曉走到他旁邊，在欄杆前站定，雙手撐著冰涼的金屬，看著遠處漸漸暗下去的城際線。
兩個人就這麼站著，誰也沒說話。
晚風從遠處吹來，帶著這座城市特有的、混雜著煙火氣和寒意的味道。樓下偶爾傳來幾聲車鳴，又被風吹散。
「大學生啊。」
午後終於開口，聲音不緊不慢，像是在說一件很平常的事。
「怎麼想著又回來打了？」
尚曉沒有立刻回答。
他看著遠處那些漸次亮起的燈火，沉默了幾秒。
「你怎麼知道我不是來玩玩的？」
午後終於轉過頭，看了他一眼。
那眼神裡帶著點無奈，帶著點好笑，還帶著一點尚曉讀不太懂的東西。
「你看看你的那個舉止，」午後說，語氣里連調侃都懶得加，「是來玩的嗎？」
尚曉沒接話。
他知道午後看人准。
從進門開始，他的目光落在訓練室那些設備上的時候，從站在慕嵐身後看他打bot的時候，從剛才和午後對視那一眼的時候——他的心思，早就被看穿了。
來玩玩？
騙鬼呢。
午後收回目光，繼續擺弄他那盆綠蘿。
「你這樣的天才少年我見得多了。」他說，語氣裡帶著點過來人的篤定，「嘴上說著隨便看看，心裡早就定了。來AS，是早就想好的吧？」
尚曉愣了一下。
然後他笑了。
那種笑，不是被拆穿後的尷尬，而是一種「果然瞞不過你」的坦然。
「也不是早就想好。」他說，「是想了很久，最後覺得這裡最合適。」
午後點了點頭，沒再追問。
他知道尚曉說的「合適」是什麼意思。
EDG不可能去，那是冠軍班底。
FPX和BLG有固定的決鬥核心，去了要磨合。
其他隊伍？不熟。
只有AS。
有李徹，有尚煜，有慕嵐那個吊人。有熟悉的打法，有熟悉的人，有一個可以「直接上手」的環境。
「合適。」午後重複了一遍這兩個字，語氣裡帶著點玩味，「那你知不知道，什麼叫『合適』？」
尚曉看著他。
「什麼意思？」
午後轉過身，靠在欄杆上，面對著他。
「合適，不是你想來就能來的。」他說，「你得看人家要不要你。」
尚曉眨了眨眼。
「AS會不要我？」
午後被他這副理所當然的樣子噎了一下，然後忍不住笑了。
「你小子，」他搖了搖頭，「是真不知道自己什麼身價是吧？」
尚曉沒說話。
但嘴角彎了一下。
晚風又吹過來，帶著更濃的寒意。
午後把羽絨服的領子往上攏了攏，繼續擺弄他那盆綠蘿。
「慕嵐那傢伙，今天被你刺激得不輕。」他說，「困難靶16個，在你面前丟人丟到家了。」
「他挺好的。」尚曉說，「意識在，戰術理解在，練練槍就行。」
「你倒是會安慰人。」
「我說的是實話。」
午後沉默了一會兒。
然後他開口，聲音比剛才低了一點。
「那你呢？」
尚曉看著他。
「什麼？」
「你覺得自己現在什麼水平？」午後問，目光落在他臉上，「半年沒打正式比賽，半年沒系統訓練，半年沒和頂尖選手對過槍——你覺得自己，還能回到以前那個狀態嗎？」
這個問題，問得很直接。
直接到有點尖銳。
尚曉沉默了幾秒。
然後他開口，聲音很平靜。
「我不知道。」
午後看著他，沒說話。
「但我可以試。」尚曉繼續說，「像慕嵐那樣，從困難靶開始，一點一點練回來。可能回不到以前那個狀態，也可能比之前更好。」
他看著遠處漸次亮起的燈火。
「不試試，怎麼知道？」
午後聽完，沉默了很久。
然後他笑了。
那笑容和剛才不一樣，少了幾分審視，多了幾分認可。
「行。」他說，「那就試試。」
他頓了頓，又補了一句：
「反正AS現在缺人，你來，我歡迎。」
尚曉愣了一下。
「你？」他問，「你又不是AS的人。」
午後挑了挑眉。
「誰說我不是？」
尚曉看著他，忽然反應過來什麼。
「你……」
午後沒讓他說完，只是擺了擺手，轉過身繼續看他的綠蘿。
「那小子都來了，我能不來？」他頭也不回地說，「四年前就開始搭班子的人，現在他想瘋一把，我總得陪著。」
尚曉站在那兒，看著午後的背影，忽然不知道該說什麼。
四年前。
搭班子。
陪著瘋。
這幾個詞，分量太重了。
遠處，城市的燈火越來越密。
尚曉轉過身，和午後並排站著，看著那片被燈光點亮的夜空。
「那我回去考慮一下。」他說。
午後沒看他，只是點了點頭。
「考慮好了，隨時來。」
晚風繼續吹。
兩個人在陽台上站著，誰也沒再說話。
但那種沉默，不尷尬。
反而有種奇怪的默契。
剛過五點，窗外的天色就已經暗了下來，只剩天邊還掛著一抹若有若無的橘紅。
經過一下午的練習，別說，還真有點成效。
快到晚飯時間的時候，慕嵐終於成功突破了那個讓他憋屈了整整一天的坎——穩定二十個。
雖然離真正的職業標準還有差距，但對於一個四年沒碰槍的人來說，這已經是個不錯的開始。
更讓人意外的是，他甚至打出了一次26個，突破了自己的個人極限。
那一刻，整個訓練室都安靜了一秒。
然後李徹吹了聲口哨，尚煜從書里抬起頭看了一眼，兩個新人選手互相交換了一個眼神。
慕嵐自己倒是沒什麼反應，只是盯著屏幕上的數字看了兩秒，然後「嘖」了一聲。
「曇花一現。」
他嘟囔著，又點開了下一把。
果然，那個26的狀態再也沒有出現過。接下來的幾把，他又回到了二十出頭的水平，穩定但不出彩。
但所有人都看出來了——這個老傢伙，確實還有點東西。
至少，他的狀態還在持續回溫。
晚飯時間，李徹大手一揮，帶著眾人去了AS的專屬餐廳。
說是餐廳，其實就是基地一樓那個被改造成小食堂的房間。但伙食標準一點不低——李徹花錢請的營養師制定的食譜，葷素搭配，營養均衡，據說還考慮到了每個選手的身體狀況和訓練強度。
健康是真健康。
但不好吃，也是真不好吃。
幾個新人選手吃得面無表情，李徹自己也是一副「我在完成任務」的樣子，尚煜則是慢條斯理地吃著，看不出什麼情緒。
只有慕嵐，一邊吃一邊念叨「這玩意不如外賣」。
唯一覺得味道不錯的，是尚曉。
「還行啊。」他夾了一筷子青菜，評價道。
慕嵐用一種看怪物的眼神看著他。
尚曉沒解釋。
全網首發更新 海量小說在 TW 看書網，𝙨𝙝𝙪.𝙩𝙬任你讀
但他心裡清楚——平時為了節省時間，他也不常去食堂排隊，而是選擇天天點外賣。那些重油重鹽的東西吃多了，偶爾來一頓這種清淡的營養餐，反而覺得不錯。
吃完飯，天色已經暗下來了。
AS俱樂部的頂樓陽台上，幾盆綠植在暮色中安靜地立著，葉子被晚風吹得輕輕搖晃。
午後站在那兒，手指輕輕摩挲著一盆綠蘿的葉片。他的動作很輕，像是在對待什麼珍貴的東西。
身後傳來腳步聲。
他沒有回頭，只是繼續撫弄著那盆綠蘿。
尚曉走到他旁邊，在欄杆前站定，雙手撐著冰涼的金屬，看著遠處漸漸暗下去的城際線。
兩個人就這麼站著，誰也沒說話。
晚風從遠處吹來，帶著這座城市特有的、混雜著煙火氣和寒意的味道。樓下偶爾傳來幾聲車鳴，又被風吹散。
「大學生啊。」
午後終於開口，聲音不緊不慢，像是在說一件很平常的事。
「怎麼想著又回來打了？」
尚曉沒有立刻回答。
他看著遠處那些漸次亮起的燈火，沉默了幾秒。
「你怎麼知道我不是來玩玩的？」
午後終於轉過頭，看了他一眼。
那眼神裡帶著點無奈，帶著點好笑，還帶著一點尚曉讀不太懂的東西。
「你看看你的那個舉止，」午後說，語氣里連調侃都懶得加，「是來玩的嗎？」
尚曉沒接話。
他知道午後看人准。
從進門開始，他的目光落在訓練室那些設備上的時候，從站在慕嵐身後看他打bot的時候，從剛才和午後對視那一眼的時候——他的心思，早就被看穿了。
來玩玩？
騙鬼呢。
午後收回目光，繼續擺弄他那盆綠蘿。
「你這樣的天才少年我見得多了。」他說，語氣裡帶著點過來人的篤定，「嘴上說著隨便看看，心裡早就定了。來AS，是早就想好的吧？」
尚曉愣了一下。
然後他笑了。
那種笑，不是被拆穿後的尷尬，而是一種「果然瞞不過你」的坦然。
「也不是早就想好。」他說，「是想了很久，最後覺得這裡最合適。」
午後點了點頭，沒再追問。
他知道尚曉說的「合適」是什麼意思。
EDG不可能去，那是冠軍班底。
FPX和BLG有固定的決鬥核心，去了要磨合。
其他隊伍？不熟。
只有AS。
有李徹，有尚煜，有慕嵐那個吊人。有熟悉的打法，有熟悉的人，有一個可以「直接上手」的環境。
「合適。」午後重複了一遍這兩個字，語氣裡帶著點玩味，「那你知不知道，什麼叫『合適』？」
尚曉看著他。
「什麼意思？」
午後轉過身，靠在欄杆上，面對著他。
「合適，不是你想來就能來的。」他說，「你得看人家要不要你。」
尚曉眨了眨眼。
「AS會不要我？」
午後被他這副理所當然的樣子噎了一下，然後忍不住笑了。
「你小子，」他搖了搖頭，「是真不知道自己什麼身價是吧？」
尚曉沒說話。
但嘴角彎了一下。
晚風又吹過來，帶著更濃的寒意。
午後把羽絨服的領子往上攏了攏，繼續擺弄他那盆綠蘿。
「慕嵐那傢伙，今天被你刺激得不輕。」他說，「困難靶16個，在你面前丟人丟到家了。」
「他挺好的。」尚曉說，「意識在，戰術理解在，練練槍就行。」
「你倒是會安慰人。」
「我說的是實話。」
午後沉默了一會兒。
然後他開口，聲音比剛才低了一點。
「那你呢？」
尚曉看著他。
「什麼？」
「你覺得自己現在什麼水平？」午後問，目光落在他臉上，「半年沒打正式比賽，半年沒系統訓練，半年沒和頂尖選手對過槍——你覺得自己，還能回到以前那個狀態嗎？」
這個問題，問得很直接。
直接到有點尖銳。
尚曉沉默了幾秒。
然後他開口，聲音很平靜。
「我不知道。」
午後看著他，沒說話。
「但我可以試。」尚曉繼續說，「像慕嵐那樣，從困難靶開始，一點一點練回來。可能回不到以前那個狀態，也可能比之前更好。」
他看著遠處漸次亮起的燈火。
「不試試，怎麼知道？」
午後聽完，沉默了很久。
然後他笑了。
那笑容和剛才不一樣，少了幾分審視，多了幾分認可。
「行。」他說，「那就試試。」
他頓了頓，又補了一句：
「反正AS現在缺人，你來，我歡迎。」
尚曉愣了一下。
「你？」他問，「你又不是AS的人。」
午後挑了挑眉。
「誰說我不是？」
尚曉看著他，忽然反應過來什麼。
「你……」
午後沒讓他說完，只是擺了擺手，轉過身繼續看他的綠蘿。
「那小子都來了，我能不來？」他頭也不回地說，「四年前就開始搭班子的人，現在他想瘋一把，我總得陪著。」
尚曉站在那兒，看著午後的背影，忽然不知道該說什麼。
四年前。
搭班子。
陪著瘋。
這幾個詞，分量太重了。
遠處，城市的燈火越來越密。
尚曉轉過身，和午後並排站著，看著那片被燈光點亮的夜空。
「那我回去考慮一下。」他說。
午後沒看他，只是點了點頭。
「考慮好了，隨時來。」
晚風繼續吹。
兩個人在陽台上站著，誰也沒再說話。
但那種沉默，不尷尬。
反而有種奇怪的默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