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四章 處朋友
晚上，尚曉回到自己的房間。
書桌上有些凌亂，一邊堆著厚厚的《全國普通高校招生志願填報指南》和幾張寫滿筆記的草稿紙。
另一邊則攤開著平板電腦，屏幕上顯示著長沙的旅遊攻略——嶽麓山、橘子洲、五一廣場的美食地圖……那是他和林小棠計劃過兩天去旅行的地方。
玩完回來，差不多就該正式填報志願了。
他坐下來，開始整理那些資料。其實心裡並沒有太多焦慮，以他的高考分數和家庭背景，選擇餘地很大。
父親是大學教授，在這方面自然有不少人脈和信息，到時候少不了會給些專業的建議。
這讓他對即將到來的大學生活，少了幾分尋常考生的忐忑，多了幾分可以自主規劃的從容。
正想著，放在桌角的手機嗡嗡震動起來。
尚曉拿過來一看，屏幕上跳動的聯繫人名字讓他微微挑眉——是父親。這個時間點打來，有點意外。
他起身走到窗邊，按下接聽鍵，同時順手推開了窗戶。
「喂，爸？」
「是我，曉曉。」電話那頭傳來的，卻是母親溫和帶笑的聲音。
尚曉愣了一下。父母感情很好，共用手機或者互相代打電話是常事，但母親用父親的號碼打過來，還是讓他下意識地正了正神色。
雖然去年在馬德里大師賽前，他和母親之間那道因電競夢想而產生的冰封隔閡已經徹底消融，他也完成了向父母證明自己的「夙願」。
但血脈里那種被母親多年嚴格教育塑造出的、近乎本能的「敬畏」和「服從」感，並不會因為關係的緩和而完全消失。
面對母親，他總是會比面對父親多一份小心。
「媽。」他立刻應道，「怎麼用爸的手機打？」
「你爸洗澡呢，我正好有事問你。」尚母的聲音聽起來心情不錯，「假期有沒有什麼安排？除了等錄取通知書，有沒有計劃出去玩？」
尚曉心裡打了個突，不知道母親問這個的意圖是什麼，是隨口關心，還是……有什麼別的安排？他只能老老實實交代：
「嗯，有的。過兩天，我打算和林小棠去長沙玩幾天，攻略都查好了。」
電話那頭安靜了一瞬，隨即，尚母的聲音陡然拔高了一個調，充滿了毫不掩飾的驚喜和調侃：
「可以啊尚曉！動作挺快嘛！我和你爸本來還在商量，要不要趁這個假期，帶上你和小棠一起去三亞度度假，放鬆放鬆，也當是慶祝你順利高考和……之前的成績。」
「結果你小子，這就不聲不響地把行程安排上了？」
尚曉握著手機，只能對著空氣咧了咧嘴，露出一個無奈的、帶著點窘迫的笑容，不知道該怎麼接這話。
他能想像母親此刻在電話那頭眉飛色舞的樣子。
「就你們兩個人去？」尚母繼續追問，語氣里的探究意味更濃了，「你林阿姨呢？她不去？」
「阿姨她……」尚曉頓了頓，「一開始是說工作忙，抽不開身，不太想去。但是架不住小棠姐軟磨硬泡，最後好像……也答應請假一起去了。」 他如實相告，畢竟這是事實，而且有長輩同行，聽起來也正常一些。
然而，「小棠姐」這三個字一出口，電話那頭的尚母像是捕捉到了什麼關鍵信號，瞬間樂開了花，笑聲透過聽筒清晰地傳了過來，帶著毫不掩飾的打趣：
「還『小棠姐』呢~？這稱呼叫得，可真順口啊！」
那拖長的尾音和上揚的語調，讓尚曉的耳根子一下子熱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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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張了張嘴，想解釋這稱呼從小叫到大已經習慣了，但又覺得越描越黑，最終只能對著窗外沉靜的夜色，無聲地嘆了口氣，臉上卻不由自主地，浮起一絲連自己都未曾察覺的、淺淺的笑意。
窗外的風，似乎也帶上了一點甜暖的氣息。
「尚曉啊，」尚母的聲音壓低了少許，帶著一種過來人特有的、狡黠而親切的試探。
「你別怪你娘多嘴哈。但你跟媽說句老實話，你跟小棠……現在到底是個什麼情況？有沒有……往處朋友那方面發展的想法？」
「媽！你……你說什麼呢？！」尚曉聽見這話，腦子「嗡」的一聲，仿佛有熱氣瞬間從腳底竄到頭頂，整張臉連同脖子都紅透了，連握著手機的手指都有些不穩。
平日裡被粉絲戲稱為「面癱」、「冷臉小王子」的尚曉同學，此刻像只被踩了尾巴的貓，聲音都因為窘迫和震驚而變了調，氣息明顯紊亂。
「哎呀呀，還害羞上了？」電話那頭，尚母的笑聲更歡快了，帶著果然如此的瞭然。
「知子莫若母。你猜猜，你魔都比賽打完，衝下台跟小棠抱在一起……咳，我是說慶祝的那個視頻，是誰一不小心發到咱們家族群里的？」
尚曉這會兒大腦因為過載和羞恥幾乎停止運轉，只能處理最表層的信息，下意識地反駁。
「不是……不是我表姐發的嗎？」 他記得家族群里，是表姐先轉發的那個粉絲拍攝的片段。
「我讓你表姐發的！」尚母的語氣裡帶著點小得意，「你那時候剛打完比賽，風頭正勁，又是『叛逆期』剛過、證明了自己的關鍵時候，媽總得給你留點面子，不能直接問你吧？這不，迂迴一下，讓群眾的眼睛幫你看看。」
「媽——！」尚曉再也忍不住了，又羞又惱，對著電話低喊了一聲。
這一聲沒控制好音量，在安靜的夜晚格外清晰，立刻驚動了正在客廳敷面膜、聽著音樂刷手機的林小棠。
林小棠還以為尚曉在房間裡偷偷打遊戲，本著湊熱鬧和「制止不文明遊戲行為」的心態，她臉上貼著黑乎乎的海藻泥面膜，趿拉著拖鞋，「哐」一下就踢開了尚曉的房門，嘴裡還嚷嚷著：
「尚曉！不許偷偷打瓦認媽媽!」
然而，門開之後，映入她眼帘的並非遊戲畫面，而是尚曉站在窗邊，手裡拿著手機貼在耳邊，一張臉紅得堪比煮熟蝦子的窘迫模樣。
顯然，他正在通話，而且通話內容似乎……不太尋常。
林小棠臉上的調侃瞬間凝固，面膜下的眼睛眨了眨，意識到自己鬧了個大烏龍，還撞破了似乎有點「微妙」的場景。
她頓時訕訕地「啊」了一聲，手腳都不知道該往哪兒放，嘴裡含糊地說了句「對不起你們繼續……」，然後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唰」地拉上了房門，溜之大吉，只留下走廊里輕微的拖鞋「啪嗒」聲。
門內，短暫的安靜被電話那頭尚母更加愉悅、甚至帶著點「抓現行」般興奮的聲音打破：
「哎——呀——，」尚母拖長了調子，每個字都充滿了笑意和意味深長，「姐弟情深啊……這大晚上的，房門都不帶敲，說來就來，說走就走。這要擱我跟你爸年輕那會兒，嘖嘖，得羞死個人嘍~」
尚曉此刻簡直想找條地縫鑽進去。他單手捂住額頭，感受著臉頰上滾燙的溫度，對著電話有氣無力地討饒：「媽……您別說了……真不是您想的那樣……」
書桌上有些凌亂，一邊堆著厚厚的《全國普通高校招生志願填報指南》和幾張寫滿筆記的草稿紙。
另一邊則攤開著平板電腦，屏幕上顯示著長沙的旅遊攻略——嶽麓山、橘子洲、五一廣場的美食地圖……那是他和林小棠計劃過兩天去旅行的地方。
玩完回來，差不多就該正式填報志願了。
他坐下來，開始整理那些資料。其實心裡並沒有太多焦慮，以他的高考分數和家庭背景，選擇餘地很大。
父親是大學教授，在這方面自然有不少人脈和信息，到時候少不了會給些專業的建議。
這讓他對即將到來的大學生活，少了幾分尋常考生的忐忑，多了幾分可以自主規劃的從容。
正想著，放在桌角的手機嗡嗡震動起來。
尚曉拿過來一看，屏幕上跳動的聯繫人名字讓他微微挑眉——是父親。這個時間點打來，有點意外。
他起身走到窗邊，按下接聽鍵，同時順手推開了窗戶。
「喂，爸？」
「是我，曉曉。」電話那頭傳來的，卻是母親溫和帶笑的聲音。
尚曉愣了一下。父母感情很好，共用手機或者互相代打電話是常事，但母親用父親的號碼打過來，還是讓他下意識地正了正神色。
雖然去年在馬德里大師賽前，他和母親之間那道因電競夢想而產生的冰封隔閡已經徹底消融，他也完成了向父母證明自己的「夙願」。
但血脈里那種被母親多年嚴格教育塑造出的、近乎本能的「敬畏」和「服從」感，並不會因為關係的緩和而完全消失。
面對母親，他總是會比面對父親多一份小心。
「媽。」他立刻應道，「怎麼用爸的手機打？」
「你爸洗澡呢，我正好有事問你。」尚母的聲音聽起來心情不錯，「假期有沒有什麼安排？除了等錄取通知書，有沒有計劃出去玩？」
尚曉心裡打了個突，不知道母親問這個的意圖是什麼，是隨口關心，還是……有什麼別的安排？他只能老老實實交代：
「嗯，有的。過兩天，我打算和林小棠去長沙玩幾天，攻略都查好了。」
電話那頭安靜了一瞬，隨即，尚母的聲音陡然拔高了一個調，充滿了毫不掩飾的驚喜和調侃：
「可以啊尚曉！動作挺快嘛！我和你爸本來還在商量，要不要趁這個假期，帶上你和小棠一起去三亞度度假，放鬆放鬆，也當是慶祝你順利高考和……之前的成績。」
「結果你小子，這就不聲不響地把行程安排上了？」
尚曉握著手機，只能對著空氣咧了咧嘴，露出一個無奈的、帶著點窘迫的笑容，不知道該怎麼接這話。
他能想像母親此刻在電話那頭眉飛色舞的樣子。
「就你們兩個人去？」尚母繼續追問，語氣里的探究意味更濃了，「你林阿姨呢？她不去？」
「阿姨她……」尚曉頓了頓，「一開始是說工作忙，抽不開身，不太想去。但是架不住小棠姐軟磨硬泡，最後好像……也答應請假一起去了。」 他如實相告，畢竟這是事實，而且有長輩同行，聽起來也正常一些。
然而，「小棠姐」這三個字一出口，電話那頭的尚母像是捕捉到了什麼關鍵信號，瞬間樂開了花，笑聲透過聽筒清晰地傳了過來，帶著毫不掩飾的打趣：
「還『小棠姐』呢~？這稱呼叫得，可真順口啊！」
那拖長的尾音和上揚的語調，讓尚曉的耳根子一下子熱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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窗外的風，似乎也帶上了一點甜暖的氣息。
「尚曉啊，」尚母的聲音壓低了少許，帶著一種過來人特有的、狡黠而親切的試探。
「你別怪你娘多嘴哈。但你跟媽說句老實話，你跟小棠……現在到底是個什麼情況？有沒有……往處朋友那方面發展的想法？」
「媽！你……你說什麼呢？！」尚曉聽見這話，腦子「嗡」的一聲，仿佛有熱氣瞬間從腳底竄到頭頂，整張臉連同脖子都紅透了，連握著手機的手指都有些不穩。
平日裡被粉絲戲稱為「面癱」、「冷臉小王子」的尚曉同學，此刻像只被踩了尾巴的貓，聲音都因為窘迫和震驚而變了調，氣息明顯紊亂。
「哎呀呀，還害羞上了？」電話那頭，尚母的笑聲更歡快了，帶著果然如此的瞭然。
「知子莫若母。你猜猜，你魔都比賽打完，衝下台跟小棠抱在一起……咳，我是說慶祝的那個視頻，是誰一不小心發到咱們家族群里的？」
尚曉這會兒大腦因為過載和羞恥幾乎停止運轉，只能處理最表層的信息，下意識地反駁。
「不是……不是我表姐發的嗎？」 他記得家族群里，是表姐先轉發的那個粉絲拍攝的片段。
「我讓你表姐發的！」尚母的語氣裡帶著點小得意，「你那時候剛打完比賽，風頭正勁，又是『叛逆期』剛過、證明了自己的關鍵時候，媽總得給你留點面子，不能直接問你吧？這不，迂迴一下，讓群眾的眼睛幫你看看。」
「媽——！」尚曉再也忍不住了，又羞又惱，對著電話低喊了一聲。
這一聲沒控制好音量，在安靜的夜晚格外清晰，立刻驚動了正在客廳敷面膜、聽著音樂刷手機的林小棠。
林小棠還以為尚曉在房間裡偷偷打遊戲，本著湊熱鬧和「制止不文明遊戲行為」的心態，她臉上貼著黑乎乎的海藻泥面膜，趿拉著拖鞋，「哐」一下就踢開了尚曉的房門，嘴裡還嚷嚷著：
「尚曉！不許偷偷打瓦認媽媽!」
然而，門開之後，映入她眼帘的並非遊戲畫面，而是尚曉站在窗邊，手裡拿著手機貼在耳邊，一張臉紅得堪比煮熟蝦子的窘迫模樣。
顯然，他正在通話，而且通話內容似乎……不太尋常。
林小棠臉上的調侃瞬間凝固，面膜下的眼睛眨了眨，意識到自己鬧了個大烏龍，還撞破了似乎有點「微妙」的場景。
她頓時訕訕地「啊」了一聲，手腳都不知道該往哪兒放，嘴裡含糊地說了句「對不起你們繼續……」，然後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唰」地拉上了房門，溜之大吉，只留下走廊里輕微的拖鞋「啪嗒」聲。
門內，短暫的安靜被電話那頭尚母更加愉悅、甚至帶著點「抓現行」般興奮的聲音打破：
「哎——呀——，」尚母拖長了調子，每個字都充滿了笑意和意味深長，「姐弟情深啊……這大晚上的，房門都不帶敲，說來就來，說走就走。這要擱我跟你爸年輕那會兒，嘖嘖，得羞死個人嘍~」
尚曉此刻簡直想找條地縫鑽進去。他單手捂住額頭，感受著臉頰上滾燙的溫度，對著電話有氣無力地討饒：「媽……您別說了……真不是您想的那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