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 還是做條鹹魚好
午後的陽光西斜，在書房的地板上拉出長長的光影，尚曉小憩醒來，頭腦清明了不少。
書房的隔音確實極好，關上門後，外界的聲音幾乎被完全隔絕，只有筆尖划過紙張的沙沙聲，構成了一個絕對專注的學習空間。
他重新坐回書桌前，沉浸入數學習題冊的世界。
完成一個階段的學習後，他感到些許口渴，便起身開門，準備去客廳倒水。
書房的門被拉開一條縫隙的瞬間，仿佛打開了另一個世界的聲場開關——一陣壓抑不住的低聲驚呼、急促到幾乎連成一片的鍵盤敲擊聲、以及林小棠帶著明顯懊惱和焦躁的抱怨，立刻清晰地涌了進來。
顯然，某位主播並沒有聽從母親的教誨「少玩點遊戲」，而是趁著下午的空檔，拉上了閨蜜一起在《無畏契約》的戰場上奮戰。
「哎呀！這都沒打過？！」
「這狙到底在哪啊？！煩死了！」
「隊友呢？救一下啊！能不能別夢遊了！」
尚曉端著水杯，腳步平穩地走向廚房倒水。他的目光自然地掃過聲源處。
只見林小棠盤腿坐在電競椅上，戴著耳機，眉頭緊緊鎖住，全神貫注地盯著屏幕，手指在鍵盤滑鼠上激烈地操作著，顯然正處在戰局最激烈的時刻，並且形勢相當不妙。
他走近些時，目光不經意地掃過她的屏幕。
戰績欄上，她操控的火男赫然顯示著略顯慘澹的「3/7/2」。此刻，她的角色正被對方一把冥駒死死架住，困在掩體後動彈不得，血線危急。
林小棠顯然也意識到了絕境，手忙腳亂地試圖尋找一線生機。情急之下，她眼角的餘光猛地瞥見了正端著水杯從她身後經過的尚曉。
幾乎是出於一種本能，就像昨天廁所危機時一樣，她幾乎是脫口而出，帶著強烈的求救意味，甚至下意識地伸手虛拉了一下他的衣角：「尚曉！快快快！過來幫我看一下這怎麼打！要死了要死了！這狙太准了！」
她的話音剛落，耳機里就傳來閨蜜興奮又八卦的驚呼聲：
「棠棠！是昨天直播里那個天神下凡的弟弟嗎？！是不是是不是？！」
「我的天！你弟弟真在你旁邊啊？快讓我聽聽聲音！」
「帥不帥啊？長得帥不帥？跟你昨天含糊其辭說的那樣，真的帥得離譜嗎？帥的話趕緊給我介紹介紹！」
林小棠的臉「唰」地一下全紅了，比中午被媽媽調侃時還要紅得透徹。她第一反應是手忙腳亂地去調低耳機和麥克風的音量，仿佛這樣就能把閨蜜的話給摁回去。
雖然尚曉聽不見耳機里狂轟濫炸的聲音，但她還是莫名心虛。
「你…你胡說什麼呢！」她對著麥克風壓低聲音，又羞又惱地呵斥閨蜜，語氣慌亂，「打你的遊戲！再亂說下次不帶你玩了！」
然而，呵斥完閨蜜，她的第二反應卻是心跳莫名漏了一拍，眼神不由自主地、飛快地瞟了一眼站在旁邊的尚曉。
午後的陽光勾勒出他清瘦的側臉輪廓，他正安靜地喝著水，眼神平靜地看著屏幕。
但林小棠的心跳卻無法平息。因為她發現，閨蜜問出「帥不帥」的那個瞬間，她腦子裡冒出的第一個答案，竟然是肯定的。
他確實…挺帥的。不是那種具有攻擊性的耀眼，而是一種乾淨的、沉穩的，越看越覺得舒服的好看。
這個認知讓她更加慌亂，耳根滾燙，幾乎不敢再直視尚曉。
她只能把所有的注意力強行拉回遊戲，對著已經死掉角色的屏幕，假裝什麼都沒發生，惡聲惡氣，但主要為了掩飾心虛地對尚曉說：「算了算了，不用你了！我自己能打！你…你喝你的水去！」
只是那通紅的臉頰和閃爍的眼神，早已將她出賣得徹徹底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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尚曉看著她這副此地無銀三百兩的模樣，又瞥了一眼屏幕上她那慘澹的戰績，沒說什麼，只是端著水杯，平靜地轉身走回了書房。
書房的門被輕輕關上，再次將客廳里的遊戲音效和林小棠殘留的尷尬隔絕在外。
尚曉坐回書桌前，仿佛剛才的小插曲從未發生，重新將注意力集中到面前的習題冊上。
不知過了多久，也許是一局終了，激烈的鍵盤聲和語音交流停了下來。片刻的安靜後，書房的門被小心翼翼地推開一條縫。
林小棠探進半個腦袋，臉上還帶著點未完全褪去的紅暈，眼神有些游移，似乎還在為剛才閨蜜的口無遮攔和自己莫名其妙的心虛感到不自在。
她輕咳一聲，努力擺出一副「關心你學習」的正經模樣，踱步走了進來。
「那個…學得怎麼樣了？」她故作隨意地問道，目光在書桌上掃視，最後落在了尚曉剛剛合上的一份寫滿的數學模擬卷上。
「還行。」尚曉的回答依舊言簡意賅。
林小棠順手拿起那份試卷，本來只是想隨便看看，找個話題緩解一下兩人之間那點微妙的氛圍。
然而，當她看清試卷上密密麻麻、條理清晰的解題步驟，以及幾乎遍布整張卷子的紅色對勾和驚人的正確率時，她的眼睛瞬間瞪大了。
「我……我去。」她忍不住驚呼出聲，也顧不上裝什麼矜持了，拿著試卷翻來覆去地看，語氣里充滿了難以置信，「這…這都是你做的，你不是在抄答案吧尚曉？」
這份卷子內容她稍微有些遺忘，但那工整的推導過程和極高的正確率是肉眼可見的。
這和她預想中「需要復讀」、「學習一般」的水平簡直天差地別。
尚曉抬起頭，看著她震驚的樣子，語氣平淡地糾正：「沒有答案可抄，早上做的。」
「可是這…」林小棠指著試卷，又看看他，腦子有點轉不過彎，「這叫『不賴』？你這正確率都快趕上參考答案了吧！你這底子叫不錯？你這相當不錯啊，是不是其他科目偏科啊。」
忽然間，像是有一道閃電劈開了迷霧，她猛地想起了昨天媽媽電話里的話——
「主要是那孩子……唉，聽說前兩年心思沒在學習上，耽誤了，現在想好好考個好大學，挺不容易的……」
以及更早以前，王姨提起兒子學習時，那總是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遺憾和更高期待的語氣，說曉曉「還算懂事，就是學習上還得再努努力，現在只是一般化」。
當時她沒多想，很正常的認為就是普通的家長謙詞。
可現在，她突然記起來——那位王姨，尚曉的母親，可不是什麼普通的家庭主婦。
那位年輕時曾是叱吒風雲的職業運動員，退役後轉型進入體育管理層，如今已是業內頗有聲望的女強人。
她的人生字典里，從小時候就沒有「將就」和「普通」這兩個詞，好勝、嚴格、追求極致的性格刻在她的骨子裡。
一個念頭像閃電般劈中了林小棠的腦海，讓她拿著試卷的手都微微頓住了。
那位母親口中輕描淡寫的「一般」，那個帶著些許遺憾說出的「耽誤了」……
根本就不是她所以為的，普通學生那種需要為及格線掙扎的「一般」。
那是站在領獎台頂端的人，回頭俯視半山腰時發出的評價，是用冠軍的標準，去衡量一個苗子時才會用到的詞語。
是期望值高到常人難以想像之後，所產生的細微落差！在普通人眼裡，這份卷子所代表的水平，分明已經甩開絕大多數同齡人幾條街了。
她呆呆地看著眼前這個依舊平靜無波、仿佛只是做了件微不足道小事的少年，又低頭看看手裡這份堪稱優秀的試卷，一股複雜的情緒湧上心頭。
有震驚，有恍然大悟，還有一絲難以言喻的……釋然。
對那位母親超高標準的敬畏，以及，對眼前這個能達到這種「一般」標準的少年，其真正潛力的重新審視。
她呆呆地看著尚曉，之前所有的疑惑似乎都有了一個合理的解釋方向：為什麼他玩遊戲能看比賽就領悟到那種程度？為什麼他反應快得不像正常人？這傢伙根本就是個腦子極其好用的天才型選手！只是可能之前真的因為某些事「耽誤了」，沒把全部心思放在學習上而已。
「王姨口中的『學習一般』……」林小棠喃喃自語，語氣複雜，「原來是這個『一般』……」
她看著眼前這個依舊平靜無波、仿佛只是做了件微不足道小事的少年，悶悶不樂地將試卷扔回桌子上，癱倒在沙發上。
還是做一條鹹魚好……至少活得開心，不像那個小大人一樣……小時候多可愛啊……
書房的隔音確實極好，關上門後，外界的聲音幾乎被完全隔絕，只有筆尖划過紙張的沙沙聲，構成了一個絕對專注的學習空間。
他重新坐回書桌前，沉浸入數學習題冊的世界。
完成一個階段的學習後，他感到些許口渴，便起身開門，準備去客廳倒水。
書房的門被拉開一條縫隙的瞬間，仿佛打開了另一個世界的聲場開關——一陣壓抑不住的低聲驚呼、急促到幾乎連成一片的鍵盤敲擊聲、以及林小棠帶著明顯懊惱和焦躁的抱怨，立刻清晰地涌了進來。
顯然，某位主播並沒有聽從母親的教誨「少玩點遊戲」，而是趁著下午的空檔，拉上了閨蜜一起在《無畏契約》的戰場上奮戰。
「哎呀！這都沒打過？！」
「這狙到底在哪啊？！煩死了！」
「隊友呢？救一下啊！能不能別夢遊了！」
尚曉端著水杯，腳步平穩地走向廚房倒水。他的目光自然地掃過聲源處。
只見林小棠盤腿坐在電競椅上，戴著耳機，眉頭緊緊鎖住，全神貫注地盯著屏幕，手指在鍵盤滑鼠上激烈地操作著，顯然正處在戰局最激烈的時刻，並且形勢相當不妙。
他走近些時，目光不經意地掃過她的屏幕。
戰績欄上，她操控的火男赫然顯示著略顯慘澹的「3/7/2」。此刻，她的角色正被對方一把冥駒死死架住，困在掩體後動彈不得，血線危急。
林小棠顯然也意識到了絕境，手忙腳亂地試圖尋找一線生機。情急之下，她眼角的餘光猛地瞥見了正端著水杯從她身後經過的尚曉。
幾乎是出於一種本能，就像昨天廁所危機時一樣，她幾乎是脫口而出，帶著強烈的求救意味，甚至下意識地伸手虛拉了一下他的衣角：「尚曉！快快快！過來幫我看一下這怎麼打！要死了要死了！這狙太准了！」
她的話音剛落，耳機里就傳來閨蜜興奮又八卦的驚呼聲：
「棠棠！是昨天直播里那個天神下凡的弟弟嗎？！是不是是不是？！」
「我的天！你弟弟真在你旁邊啊？快讓我聽聽聲音！」
「帥不帥啊？長得帥不帥？跟你昨天含糊其辭說的那樣，真的帥得離譜嗎？帥的話趕緊給我介紹介紹！」
林小棠的臉「唰」地一下全紅了，比中午被媽媽調侃時還要紅得透徹。她第一反應是手忙腳亂地去調低耳機和麥克風的音量，仿佛這樣就能把閨蜜的話給摁回去。
雖然尚曉聽不見耳機里狂轟濫炸的聲音，但她還是莫名心虛。
「你…你胡說什麼呢！」她對著麥克風壓低聲音，又羞又惱地呵斥閨蜜，語氣慌亂，「打你的遊戲！再亂說下次不帶你玩了！」
然而，呵斥完閨蜜，她的第二反應卻是心跳莫名漏了一拍，眼神不由自主地、飛快地瞟了一眼站在旁邊的尚曉。
午後的陽光勾勒出他清瘦的側臉輪廓，他正安靜地喝著水，眼神平靜地看著屏幕。
但林小棠的心跳卻無法平息。因為她發現，閨蜜問出「帥不帥」的那個瞬間，她腦子裡冒出的第一個答案，竟然是肯定的。
他確實…挺帥的。不是那種具有攻擊性的耀眼，而是一種乾淨的、沉穩的，越看越覺得舒服的好看。
這個認知讓她更加慌亂，耳根滾燙，幾乎不敢再直視尚曉。
她只能把所有的注意力強行拉回遊戲，對著已經死掉角色的屏幕，假裝什麼都沒發生，惡聲惡氣，但主要為了掩飾心虛地對尚曉說：「算了算了，不用你了！我自己能打！你…你喝你的水去！」
只是那通紅的臉頰和閃爍的眼神，早已將她出賣得徹徹底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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尚曉看著她這副此地無銀三百兩的模樣，又瞥了一眼屏幕上她那慘澹的戰績，沒說什麼，只是端著水杯，平靜地轉身走回了書房。
書房的門被輕輕關上，再次將客廳里的遊戲音效和林小棠殘留的尷尬隔絕在外。
尚曉坐回書桌前，仿佛剛才的小插曲從未發生，重新將注意力集中到面前的習題冊上。
不知過了多久，也許是一局終了，激烈的鍵盤聲和語音交流停了下來。片刻的安靜後，書房的門被小心翼翼地推開一條縫。
林小棠探進半個腦袋，臉上還帶著點未完全褪去的紅暈，眼神有些游移，似乎還在為剛才閨蜜的口無遮攔和自己莫名其妙的心虛感到不自在。
她輕咳一聲，努力擺出一副「關心你學習」的正經模樣，踱步走了進來。
「那個…學得怎麼樣了？」她故作隨意地問道，目光在書桌上掃視，最後落在了尚曉剛剛合上的一份寫滿的數學模擬卷上。
「還行。」尚曉的回答依舊言簡意賅。
林小棠順手拿起那份試卷，本來只是想隨便看看，找個話題緩解一下兩人之間那點微妙的氛圍。
然而，當她看清試卷上密密麻麻、條理清晰的解題步驟，以及幾乎遍布整張卷子的紅色對勾和驚人的正確率時，她的眼睛瞬間瞪大了。
「我……我去。」她忍不住驚呼出聲，也顧不上裝什麼矜持了，拿著試卷翻來覆去地看，語氣里充滿了難以置信，「這…這都是你做的，你不是在抄答案吧尚曉？」
這份卷子內容她稍微有些遺忘，但那工整的推導過程和極高的正確率是肉眼可見的。
這和她預想中「需要復讀」、「學習一般」的水平簡直天差地別。
尚曉抬起頭，看著她震驚的樣子，語氣平淡地糾正：「沒有答案可抄，早上做的。」
「可是這…」林小棠指著試卷，又看看他，腦子有點轉不過彎，「這叫『不賴』？你這正確率都快趕上參考答案了吧！你這底子叫不錯？你這相當不錯啊，是不是其他科目偏科啊。」
忽然間，像是有一道閃電劈開了迷霧，她猛地想起了昨天媽媽電話里的話——
「主要是那孩子……唉，聽說前兩年心思沒在學習上，耽誤了，現在想好好考個好大學，挺不容易的……」
以及更早以前，王姨提起兒子學習時，那總是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遺憾和更高期待的語氣，說曉曉「還算懂事，就是學習上還得再努努力，現在只是一般化」。
當時她沒多想，很正常的認為就是普通的家長謙詞。
可現在，她突然記起來——那位王姨，尚曉的母親，可不是什麼普通的家庭主婦。
那位年輕時曾是叱吒風雲的職業運動員，退役後轉型進入體育管理層，如今已是業內頗有聲望的女強人。
她的人生字典里，從小時候就沒有「將就」和「普通」這兩個詞，好勝、嚴格、追求極致的性格刻在她的骨子裡。
一個念頭像閃電般劈中了林小棠的腦海，讓她拿著試卷的手都微微頓住了。
那位母親口中輕描淡寫的「一般」，那個帶著些許遺憾說出的「耽誤了」……
根本就不是她所以為的，普通學生那種需要為及格線掙扎的「一般」。
那是站在領獎台頂端的人，回頭俯視半山腰時發出的評價，是用冠軍的標準，去衡量一個苗子時才會用到的詞語。
是期望值高到常人難以想像之後，所產生的細微落差！在普通人眼裡，這份卷子所代表的水平，分明已經甩開絕大多數同齡人幾條街了。
她呆呆地看著眼前這個依舊平靜無波、仿佛只是做了件微不足道小事的少年，又低頭看看手裡這份堪稱優秀的試卷，一股複雜的情緒湧上心頭。
有震驚，有恍然大悟，還有一絲難以言喻的……釋然。
對那位母親超高標準的敬畏，以及，對眼前這個能達到這種「一般」標準的少年，其真正潛力的重新審視。
她呆呆地看著尚曉，之前所有的疑惑似乎都有了一個合理的解釋方向：為什麼他玩遊戲能看比賽就領悟到那種程度？為什麼他反應快得不像正常人？這傢伙根本就是個腦子極其好用的天才型選手！只是可能之前真的因為某些事「耽誤了」，沒把全部心思放在學習上而已。
「王姨口中的『學習一般』……」林小棠喃喃自語，語氣複雜，「原來是這個『一般』……」
她看著眼前這個依舊平靜無波、仿佛只是做了件微不足道小事的少年，悶悶不樂地將試卷扔回桌子上，癱倒在沙發上。
還是做一條鹹魚好……至少活得開心，不像那個小大人一樣……小時候多可愛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