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七章 天上來敵
「曉曉，最近怎麼樣啊？」
尚曉愣了愣，沒想到母親的開場白如此平常，他謹慎地回答：「……挺好的。」
「月考成績怎麼樣啊？」母親的聲音依舊溫和，「我記得你們十月份也要中期考試了吧？壓力大不大？」
「考了，成績還行，在紅旗班能跟上。」尚曉如實匯報，心裡卻愈發沒底，這不像母親興師問罪的風格。
「那就好。」母親的聲音里似乎帶上了一點笑意，但轉瞬即逝。
就在尚曉以為這只是例行關心，準備稍稍放寬心時，電話那頭，母親用一種近乎閒聊的、心平氣和的語氣，輕飄飄地問出：
「那……考完試，是不是又準備去打職業啊？」
這突如其來的轉折，角度太過刁鑽，時機拿捏得恰到好處，讓精神剛剛有所鬆懈的尚曉根本來不及反應。
大腦仿佛短路了一瞬，幾乎是本能地，他下意識地脫口而出：
「是……」
話音剛出口，尚曉瞬間反應過來，心中警鈴大作！糟了！中計了！
果然，電話那頭立刻傳來了母親再也掩飾不住的、帶著幾分惡作劇得逞般的輕笑聲：
「咯咯咯咯……傻小子……」
「真準備去啊？我還以為你打打什麼班賽、網吧賽，過過癮就已經夠了呢。」
尚曉握著手機，一時語塞。
他並不意外母親會知道這些，以她的細心和對自己的關注，了解到這些情況並不難。
他只是懊惱自己居然這麼輕易就被套出了話。
他抿了抿唇，有些弱弱地，卻又帶著一絲固執地低聲補充道：
「……媽，我覺得，自己還是挺喜歡這個的。」
電話那頭的笑聲收斂了些，母親的聲音恢復了之前的平和：
「先別說這個了。晚上我到上海，咱們母子倆見面好好談談。你也給我說說最近發生的這些『趣事』。剛好，我也好久沒見小棠那丫頭了，怪想她的。」
「啊？」這下尚曉是真的驚訝了，聲音都不自覺地提高了一點，「您晚上就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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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航班大概七點落地。好了，你先上課吧，晚上見。」
說完，母親便乾脆利落地掛斷了電話，只留下尚曉一個人站在走廊拐角。
聽著手機里的忙音，看著窗外明媚卻突然覺得有些晃眼的陽光，心情複雜難言。
雖然母親突然駕到的消息讓尚曉心頭始終懸著一塊石頭，擔心她會像當年在冰島時那樣，以不容置疑的態度再次阻攔他重返職業賽場。
他強行按下心中的紛亂思緒，以一貫的踏實和專注，完成了下午課程上的學習任務。
晚自習向班主任張老師請假時，過程異常順利，張老師只是意味深長地看了他一眼，便點頭批准了。
這反而讓尚曉更加確信，母親早已提前安排好了一切。
懷著幾分忐忑，他推開了家門。
想像中的低氣壓並未出現，映入眼帘的反而是一幅其樂融融的景象。
客廳的沙發上，兩位氣質迥異的女性正相談甚歡。
林母慈眉善目，笑容溫暖；而另一位，正是他那平時顯得雷厲風行、此刻卻笑得合不攏嘴的母親。
就連上課的林小棠都回到了家，乖巧地坐在一旁，眉眼彎彎，滿是笑意。
這過於融洽和諧的畫面，讓準備迎接「審判」的尚曉一時有些愣在門口。
「曉曉回來啦！」林母最先看到他，樂呵呵地招呼道，「我們這才剛談到你呢，快進來快進來！飯馬上就好，今天給你媽媽接風洗塵，阿姨我可是做了幾道拿手大餐！」
尚曉下意識地看向自己的母親。
母親也正含笑看著他，目光相接時，還對他微微點了點頭，臉上並無預料中的怒意或嚴肅，反而帶著一種……難以捉摸的平和。
這反常的態度讓尚曉心下稍安，但長期的「鬥爭經驗」告訴他，事情絕不會如此簡單。
他換好鞋子，走到林小棠身邊的空位坐下，低聲問道：「剛剛聊什麼呢？這麼開心。」
林小棠聽到他的聲音，臉頰不易察覺地微微泛紅。
從昨晚開始，她就覺得自己面對尚曉時有些不對勁，心跳總會莫名加速，此刻他靠得這麼近，更是讓她感覺耳根發熱。
她強作鎮定，用帶著一絲戲謔的語氣回答，試圖掩飾自己的異樣：「阿姨剛才在聊你以前的『趣事』呢，尚曉啊尚曉，沒想到你個濃眉大眼的傢伙，以前還偷偷半夜翻牆跑出去上網吧？知不知道未成年禁止入內啊？」
她的話立刻引起了兩位母親的共鳴，又是一陣愉快的笑聲。
尚曉頓時有些窘迫，那是他年少時為數不多的「叛逆」事跡，沒想到被母親在這個時候抖落出來。
母親笑著接過話頭，語氣帶著懷念：「可不是嘛，那時候可沒少讓我操心。不過啊，一轉眼，當初那個翻牆的小皮猴，現在也長得這麼大了，都有自己的主意了。」
她說著，目光似有意似無意地再次落在尚曉身上，那眼神依舊溫和，卻讓尚曉剛剛放鬆的神經，又不自覺地微微繃緊。
幾人吃完飯，母親便讓尚曉先去寫作業，自己則挽起袖子，利落地幫著林母收拾起碗筷。
林小棠也乖巧地回了自己房間準備直播。
而尚曉知道，該來的總會來。
他懷著忐忑的心情，坐在書桌前，攤開《文言文加強練》，卻一個字也看不進去，筆尖在草稿紙上無意識地劃拉著。
半晌，房門被輕輕推開，母親走了進來，順手將門帶上。
「咔噠」一聲輕響，尚曉的心也跟著微微一沉。他明白，新的一輪「辯論」即將開始。
出乎意料的是，母親並沒有立刻發難。
她走到床邊坐下，微微側頭打量著他，語氣尋常得像是在聊家常：「好像高了點？你林姨傢伙食看起來不賴呢。」
「還行，」尚曉謹慎地回答，「現在也正是長身高的時候。」
母親點了點頭，視線在房間裡掃了一圈，最後落在那張專門為直播和遊戲配置的電競椅上。
她話鋒突然一轉，語氣平靜卻直指核心：
「知道當年，我為什麼一定要讓你回來嗎？」
尚曉愣住了。
他預想了許多開場白，卻沒想到母親會如此單刀直入，直接揭開那個橫亘在他們之間最深的芥蒂。
他抿了抿唇，壓下心中翻湧的情緒，老實回答：「不知道。」 這確實是他心底最大的疑問，也是他迫切想知道的，這關乎母親對他如今選擇的態度。
母親沒有立刻解釋，而是站起身，拉過他那張電競椅，熟練地調整了一下椅背角度，然後舒服地坐了進去，還輕輕轉了半圈，動作自然得仿佛她才是這裡的主人。
她指了指書桌前的硬木椅子，對尚曉說：「你坐那邊去。」
尚曉依言換了過去，正襟危坐，像等待老師答疑的學生。
尚曉愣了愣，沒想到母親的開場白如此平常，他謹慎地回答：「……挺好的。」
「月考成績怎麼樣啊？」母親的聲音依舊溫和，「我記得你們十月份也要中期考試了吧？壓力大不大？」
「考了，成績還行，在紅旗班能跟上。」尚曉如實匯報，心裡卻愈發沒底，這不像母親興師問罪的風格。
「那就好。」母親的聲音里似乎帶上了一點笑意，但轉瞬即逝。
就在尚曉以為這只是例行關心，準備稍稍放寬心時，電話那頭，母親用一種近乎閒聊的、心平氣和的語氣，輕飄飄地問出：
「那……考完試，是不是又準備去打職業啊？」
這突如其來的轉折，角度太過刁鑽，時機拿捏得恰到好處，讓精神剛剛有所鬆懈的尚曉根本來不及反應。
大腦仿佛短路了一瞬，幾乎是本能地，他下意識地脫口而出：
「是……」
話音剛出口，尚曉瞬間反應過來，心中警鈴大作！糟了！中計了！
果然，電話那頭立刻傳來了母親再也掩飾不住的、帶著幾分惡作劇得逞般的輕笑聲：
「咯咯咯咯……傻小子……」
「真準備去啊？我還以為你打打什麼班賽、網吧賽，過過癮就已經夠了呢。」
尚曉握著手機，一時語塞。
他並不意外母親會知道這些，以她的細心和對自己的關注，了解到這些情況並不難。
他只是懊惱自己居然這麼輕易就被套出了話。
他抿了抿唇，有些弱弱地，卻又帶著一絲固執地低聲補充道：
「……媽，我覺得，自己還是挺喜歡這個的。」
電話那頭的笑聲收斂了些，母親的聲音恢復了之前的平和：
「先別說這個了。晚上我到上海，咱們母子倆見面好好談談。你也給我說說最近發生的這些『趣事』。剛好，我也好久沒見小棠那丫頭了，怪想她的。」
「啊？」這下尚曉是真的驚訝了，聲音都不自覺地提高了一點，「您晚上就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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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航班大概七點落地。好了，你先上課吧，晚上見。」
說完，母親便乾脆利落地掛斷了電話，只留下尚曉一個人站在走廊拐角。
聽著手機里的忙音，看著窗外明媚卻突然覺得有些晃眼的陽光，心情複雜難言。
雖然母親突然駕到的消息讓尚曉心頭始終懸著一塊石頭，擔心她會像當年在冰島時那樣，以不容置疑的態度再次阻攔他重返職業賽場。
他強行按下心中的紛亂思緒，以一貫的踏實和專注，完成了下午課程上的學習任務。
晚自習向班主任張老師請假時，過程異常順利，張老師只是意味深長地看了他一眼，便點頭批准了。
這反而讓尚曉更加確信，母親早已提前安排好了一切。
懷著幾分忐忑，他推開了家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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客廳的沙發上，兩位氣質迥異的女性正相談甚歡。
林母慈眉善目，笑容溫暖；而另一位，正是他那平時顯得雷厲風行、此刻卻笑得合不攏嘴的母親。
就連上課的林小棠都回到了家，乖巧地坐在一旁，眉眼彎彎，滿是笑意。
這過於融洽和諧的畫面，讓準備迎接「審判」的尚曉一時有些愣在門口。
「曉曉回來啦！」林母最先看到他，樂呵呵地招呼道，「我們這才剛談到你呢，快進來快進來！飯馬上就好，今天給你媽媽接風洗塵，阿姨我可是做了幾道拿手大餐！」
尚曉下意識地看向自己的母親。
母親也正含笑看著他，目光相接時，還對他微微點了點頭，臉上並無預料中的怒意或嚴肅，反而帶著一種……難以捉摸的平和。
這反常的態度讓尚曉心下稍安，但長期的「鬥爭經驗」告訴他，事情絕不會如此簡單。
他換好鞋子，走到林小棠身邊的空位坐下，低聲問道：「剛剛聊什麼呢？這麼開心。」
林小棠聽到他的聲音，臉頰不易察覺地微微泛紅。
從昨晚開始，她就覺得自己面對尚曉時有些不對勁，心跳總會莫名加速，此刻他靠得這麼近，更是讓她感覺耳根發熱。
她強作鎮定，用帶著一絲戲謔的語氣回答，試圖掩飾自己的異樣：「阿姨剛才在聊你以前的『趣事』呢，尚曉啊尚曉，沒想到你個濃眉大眼的傢伙，以前還偷偷半夜翻牆跑出去上網吧？知不知道未成年禁止入內啊？」
她的話立刻引起了兩位母親的共鳴，又是一陣愉快的笑聲。
尚曉頓時有些窘迫，那是他年少時為數不多的「叛逆」事跡，沒想到被母親在這個時候抖落出來。
母親笑著接過話頭，語氣帶著懷念：「可不是嘛，那時候可沒少讓我操心。不過啊，一轉眼，當初那個翻牆的小皮猴，現在也長得這麼大了，都有自己的主意了。」
她說著，目光似有意似無意地再次落在尚曉身上，那眼神依舊溫和，卻讓尚曉剛剛放鬆的神經，又不自覺地微微繃緊。
幾人吃完飯，母親便讓尚曉先去寫作業，自己則挽起袖子，利落地幫著林母收拾起碗筷。
林小棠也乖巧地回了自己房間準備直播。
而尚曉知道，該來的總會來。
他懷著忐忑的心情，坐在書桌前，攤開《文言文加強練》，卻一個字也看不進去，筆尖在草稿紙上無意識地劃拉著。
半晌，房門被輕輕推開，母親走了進來，順手將門帶上。
「咔噠」一聲輕響，尚曉的心也跟著微微一沉。他明白，新的一輪「辯論」即將開始。
出乎意料的是，母親並沒有立刻發難。
她走到床邊坐下，微微側頭打量著他，語氣尋常得像是在聊家常：「好像高了點？你林姨傢伙食看起來不賴呢。」
「還行，」尚曉謹慎地回答，「現在也正是長身高的時候。」
母親點了點頭，視線在房間裡掃了一圈，最後落在那張專門為直播和遊戲配置的電競椅上。
她話鋒突然一轉，語氣平靜卻直指核心：
「知道當年，我為什麼一定要讓你回來嗎？」
尚曉愣住了。
他預想了許多開場白，卻沒想到母親會如此單刀直入，直接揭開那個橫亘在他們之間最深的芥蒂。
他抿了抿唇，壓下心中翻湧的情緒，老實回答：「不知道。」 這確實是他心底最大的疑問，也是他迫切想知道的，這關乎母親對他如今選擇的態度。
母親沒有立刻解釋，而是站起身，拉過他那張電競椅，熟練地調整了一下椅背角度，然後舒服地坐了進去，還輕輕轉了半圈，動作自然得仿佛她才是這裡的主人。
她指了指書桌前的硬木椅子，對尚曉說：「你坐那邊去。」
尚曉依言換了過去，正襟危坐，像等待老師答疑的學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