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五章 我是dawn，FNC.Dawn
林小棠在睡夢中迷迷糊糊地翻了個身，手下意識地往旁邊一搭，卻落了個空。
她揉著眼睛半坐起來，發現尚曉已經不在身旁了。
睡了這一覺，她感覺渾身輕鬆了不少，頭腦也清醒了許多。
床頭柜上放著一杯水，摸上去還是溫的。她端起來喝了幾口，溫水潤過喉嚨，帶來一陣舒適。
好奇心驅使下，她裹緊了身上的外套，輕手輕腳地下了床，想看看尚曉在做什麼。
悄悄走到尚曉的房門口，門虛掩著，透出屏幕的亮光和鍵盤細微的敲擊聲。
她湊近門縫，看到尚曉正全神貫注地盯著屏幕，修長的手指在鍵盤滑鼠上飛快操作。
屏幕上，他的霓虹正以一種她只在那些集錦里看到過的姿態在戰場上穿梭。
滑鏟切入，急停，顆秒第一個對手；滑鼠幾乎沒有停頓地掃射轉移，子彈如同長了眼睛般精準地找到第二個、第三個敵人……連殺 的提示在屏幕右上角不斷刷新。
在那個虛擬的戰場上，他就像降臨人間的魔王，以一種無可匹敵的姿態大開殺戒，每一個動作都充滿了力量與精準的美感。
林小棠看得有些呆住了。然後，她的目光落在了屏幕頂端的比分上：
15 : 14
能和他打成這個樣子，對方也不是一般人吧……
就在她胡思亂想，猜測著對方究竟是誰的時候，屏幕上，尚曉的霓虹以一個近乎預判的提前槍，將最後一名試圖拆包的敵人擊殺在包點之前。
下一刻，絢爛的動畫占據了整個屏幕——
【VICTORY】
贏了！
林小棠差點驚呼出聲，連忙捂住了自己的嘴。
而屏幕前的尚曉，似乎並沒有太過激動，他只是緩緩地向後靠在了椅背上，輕輕吐出了一口氣。
他沒有回頭，卻像是背後長了眼睛一樣，用那慣常的、淡淡的語氣開口說道：
「把門關上，進來吧。外面冷。」
林小棠愣了一下，隨即臉上有些發燙。原來這傢伙，早就聽見她在門口偷看了。
她邊往裡走邊小聲嘟囔，帶著點病後的鼻音：「你那會兒可是說好的，等我病好了，要給我講以前的故事的，不許耍賴……」
話音未落，她看到坐在電腦前的男孩微微側過身，讓開了些許空間，恰好讓她能清晰地看到屏幕上那絢爛而莊重的結算畫面——
【恭喜！】
【你晉級了！】
下方，一個熠熠生輝、由金色與白色交織構成的徽章赫然在目，旁邊清晰地印著一行字：
賦能戰魂 #44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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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小棠的呼吸猛地一滯。
她認得那個標誌，那是整個《無畏契約》所有玩家嚮往的巔峰，象徵著站在了整個伺服器前五百名的絕對頂峰，是無數職業選手和頂尖玩家身份的證明。
但讓她大腦瞬間空白、所有話語都卡在喉嚨里的，並非這個至高無上的段位標誌。
而是屏幕上那個她無比陌生，卻又隱約覺得在哪裡見過的遊戲ID——
Dawn。
不是他平時直播用的「哈哈哈」，也不是她所熟知的任何一個名字。
無數碎片化的信息瞬間湧入腦海，卻亂糟糟地拼湊不出一個完整的圖像。
她張了張嘴，有千言萬語想問——可所有的問題都堵在胸口，最終只化作一片茫然的寂靜，她只是呆呆地看著尚曉，又看看屏幕，再看看尚曉。
尚曉沒有說話，只是默默地站起身，伸手輕輕扶住她的胳膊，引著她走到床邊坐下，動作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溫和。
他將那個還在發燙的、象徵著無上榮耀的屏幕留在她眼前，自己則走到一旁，拿起桌上的水壺，給她倒了一杯溫水，又順手將之前準備好的一個暖手寶塞進她有些冰涼的手裡。
做完這一切，他才重新看向她，目光平靜。
「外面冷，」他重複了一遍剛才的話，語氣依舊淡淡的，卻似乎比平時多了一絲難以察覺的、準備坦誠什麼的決心，「先暖和一下。」
他看著她那雙寫滿了震驚和困惑的眼睛，知道有些塵封的往事，是時候該揭開了。
房間裡只剩下屏幕散熱風扇的輕微嗡鳴，以及兩人之間安靜得有些沉重的呼吸聲。
尚曉沒有看林小棠，目光落在虛空中的某一點，仿佛穿透了時空，回到了那些泛著冷光與激情的日夜。
他的聲音平靜，像在講述一個與自己無關的、遙遠的故事。
「二零年，有個孩子，無意間接觸到了一款叫《瓦羅蘭特》的遊戲。」
他的開場白很輕，卻像一塊石頭投入林小棠的心湖，盪開層層漣漪。
「他運氣很好，或者說，命運很奇妙。在差不多十四歲的年紀，他似乎就找到了這輩子……可能最擅長的一件事。」
「不出一個月，」尚曉的嘴角牽起一絲微不可察的弧度，像是自嘲，又像是懷念，「他頂著超過100的延遲，打上了歐服第一。」
林小棠屏住呼吸，她想像不出那有多難，也需要多高的天賦。
「然後，歐洲的老牌豪門，Fnatic，向他發出了邀請。」
尚曉的語氣依舊平淡，「那時候，他心裡憋著一股勁，一個想要向父母、向所有人證明點什麼的孩子……就那麼毅然決然，一個人踏上了去歐洲的路。」
他頓了頓，似乎在組織語言，描述那段既孤獨又熾熱的歲月。
「在那裡，他遇到了Boaster，遇到了Derke，遇到了Alfajer……他們與其說是隊友，更像是一群接納了他的、吵吵鬧鬧的兄長。」
「他跟著他們訓練，生活，打遊戲，打比賽……從一個只知道槍硬的孩子，慢慢學著去看懂比賽，去承擔責任。」
他的聲音里終於有了一絲極淡的溫度，那是屬於「Dawn」的，短暫而真實的溫暖。
「最後，他們一起，站上了冰島那個最大的舞台。」
「那個孩子，好像真的要在全世界面前大放異彩了。」說到這裡，尚曉的聲音低沉了下去，那絲溫度也迅速冷卻。
「但很可惜，故事沒有童話般的結局。他們倒在了……離勝利最近的地方。」
他沒有描述那瞬間的猶豫，沒有描述隊友的崩潰，但林小棠能從他那驟然收緊的指節感受到那份沉重。
「然後，他以為沒有陪伴他一起來冰島的母親，出現了。」
尚曉的聲音重新變得沒有任何波瀾，像是在複述別人的台詞，「她只問了他一句話：『玩夠了嗎？』」
林小棠的心猛地一揪。
「玩夠了，就回國繼續上課。」
房間裡陷入一片死寂。
那句輕飄飄的話，仿佛帶著千鈞之力，將一個少年剛剛築起的夢想城堡，輕易擊得粉碎。
「他……」尚曉輕輕吸了口氣，又緩緩吐出，說出了那個孩子的結局，「他沒辦法，只能離開那個地方。」
「回國。繼續他……一個普通學生的生活。」
話音落下，故事也仿佛戛然而止。
尚曉沒有再說話，只是默默地看著屏幕上那個金色的「Dawn」ID，眼神複雜難明。
林小棠看著他的側影，聽著這平靜敘述下隱藏的巨大波瀾，之前所有的疑惑都有了答案。
為什麼他消失得那麼徹底，為什麼他遊戲打得這麼好卻從不提及過去，為什麼他對職業賽場似乎總帶著一種若有若無的疏離……
原來，那份她曾仰望的、屬於職業選手的耀眼光芒，是以這樣一種近乎殘酷的方式，被強行按下了停止鍵。
她張了張嘴，想說點什麼，卻發現任何安慰的語言在此刻都顯得蒼白無力。
她只是伸出手，輕輕地，覆蓋在他依舊微涼的手背上。
無聲，卻勝過千言萬語。
她揉著眼睛半坐起來，發現尚曉已經不在身旁了。
睡了這一覺，她感覺渾身輕鬆了不少，頭腦也清醒了許多。
床頭柜上放著一杯水，摸上去還是溫的。她端起來喝了幾口，溫水潤過喉嚨，帶來一陣舒適。
好奇心驅使下，她裹緊了身上的外套，輕手輕腳地下了床，想看看尚曉在做什麼。
悄悄走到尚曉的房門口，門虛掩著，透出屏幕的亮光和鍵盤細微的敲擊聲。
她湊近門縫，看到尚曉正全神貫注地盯著屏幕，修長的手指在鍵盤滑鼠上飛快操作。
屏幕上，他的霓虹正以一種她只在那些集錦里看到過的姿態在戰場上穿梭。
滑鏟切入，急停，顆秒第一個對手；滑鼠幾乎沒有停頓地掃射轉移，子彈如同長了眼睛般精準地找到第二個、第三個敵人……連殺 的提示在屏幕右上角不斷刷新。
在那個虛擬的戰場上，他就像降臨人間的魔王，以一種無可匹敵的姿態大開殺戒，每一個動作都充滿了力量與精準的美感。
林小棠看得有些呆住了。然後，她的目光落在了屏幕頂端的比分上：
15 : 14
能和他打成這個樣子，對方也不是一般人吧……
就在她胡思亂想，猜測著對方究竟是誰的時候，屏幕上，尚曉的霓虹以一個近乎預判的提前槍，將最後一名試圖拆包的敵人擊殺在包點之前。
下一刻，絢爛的動畫占據了整個屏幕——
【VICTORY】
贏了！
林小棠差點驚呼出聲，連忙捂住了自己的嘴。
而屏幕前的尚曉，似乎並沒有太過激動，他只是緩緩地向後靠在了椅背上，輕輕吐出了一口氣。
他沒有回頭，卻像是背後長了眼睛一樣，用那慣常的、淡淡的語氣開口說道：
「把門關上，進來吧。外面冷。」
林小棠愣了一下，隨即臉上有些發燙。原來這傢伙，早就聽見她在門口偷看了。
她邊往裡走邊小聲嘟囔，帶著點病後的鼻音：「你那會兒可是說好的，等我病好了，要給我講以前的故事的，不許耍賴……」
話音未落，她看到坐在電腦前的男孩微微側過身，讓開了些許空間，恰好讓她能清晰地看到屏幕上那絢爛而莊重的結算畫面——
【恭喜！】
【你晉級了！】
下方，一個熠熠生輝、由金色與白色交織構成的徽章赫然在目，旁邊清晰地印著一行字：
賦能戰魂 #44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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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小棠的呼吸猛地一滯。
她認得那個標誌，那是整個《無畏契約》所有玩家嚮往的巔峰，象徵著站在了整個伺服器前五百名的絕對頂峰，是無數職業選手和頂尖玩家身份的證明。
但讓她大腦瞬間空白、所有話語都卡在喉嚨里的，並非這個至高無上的段位標誌。
而是屏幕上那個她無比陌生，卻又隱約覺得在哪裡見過的遊戲ID——
Dawn。
不是他平時直播用的「哈哈哈」，也不是她所熟知的任何一個名字。
無數碎片化的信息瞬間湧入腦海，卻亂糟糟地拼湊不出一個完整的圖像。
她張了張嘴，有千言萬語想問——可所有的問題都堵在胸口，最終只化作一片茫然的寂靜，她只是呆呆地看著尚曉，又看看屏幕，再看看尚曉。
尚曉沒有說話，只是默默地站起身，伸手輕輕扶住她的胳膊，引著她走到床邊坐下，動作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溫和。
他將那個還在發燙的、象徵著無上榮耀的屏幕留在她眼前，自己則走到一旁，拿起桌上的水壺，給她倒了一杯溫水，又順手將之前準備好的一個暖手寶塞進她有些冰涼的手裡。
做完這一切，他才重新看向她，目光平靜。
「外面冷，」他重複了一遍剛才的話，語氣依舊淡淡的，卻似乎比平時多了一絲難以察覺的、準備坦誠什麼的決心，「先暖和一下。」
他看著她那雙寫滿了震驚和困惑的眼睛，知道有些塵封的往事，是時候該揭開了。
房間裡只剩下屏幕散熱風扇的輕微嗡鳴，以及兩人之間安靜得有些沉重的呼吸聲。
尚曉沒有看林小棠，目光落在虛空中的某一點，仿佛穿透了時空，回到了那些泛著冷光與激情的日夜。
他的聲音平靜，像在講述一個與自己無關的、遙遠的故事。
「二零年，有個孩子，無意間接觸到了一款叫《瓦羅蘭特》的遊戲。」
他的開場白很輕，卻像一塊石頭投入林小棠的心湖，盪開層層漣漪。
「他運氣很好，或者說，命運很奇妙。在差不多十四歲的年紀，他似乎就找到了這輩子……可能最擅長的一件事。」
「不出一個月，」尚曉的嘴角牽起一絲微不可察的弧度，像是自嘲，又像是懷念，「他頂著超過100的延遲，打上了歐服第一。」
林小棠屏住呼吸，她想像不出那有多難，也需要多高的天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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尚曉的語氣依舊平淡，「那時候，他心裡憋著一股勁，一個想要向父母、向所有人證明點什麼的孩子……就那麼毅然決然，一個人踏上了去歐洲的路。」
他頓了頓，似乎在組織語言，描述那段既孤獨又熾熱的歲月。
「在那裡，他遇到了Boaster，遇到了Derke，遇到了Alfajer……他們與其說是隊友，更像是一群接納了他的、吵吵鬧鬧的兄長。」
「他跟著他們訓練，生活，打遊戲，打比賽……從一個只知道槍硬的孩子，慢慢學著去看懂比賽，去承擔責任。」
他的聲音里終於有了一絲極淡的溫度，那是屬於「Dawn」的，短暫而真實的溫暖。
「最後，他們一起，站上了冰島那個最大的舞台。」
「那個孩子，好像真的要在全世界面前大放異彩了。」說到這裡，尚曉的聲音低沉了下去，那絲溫度也迅速冷卻。
「但很可惜，故事沒有童話般的結局。他們倒在了……離勝利最近的地方。」
他沒有描述那瞬間的猶豫，沒有描述隊友的崩潰，但林小棠能從他那驟然收緊的指節感受到那份沉重。
「然後，他以為沒有陪伴他一起來冰島的母親，出現了。」
尚曉的聲音重新變得沒有任何波瀾，像是在複述別人的台詞，「她只問了他一句話：『玩夠了嗎？』」
林小棠的心猛地一揪。
「玩夠了，就回國繼續上課。」
房間裡陷入一片死寂。
那句輕飄飄的話，仿佛帶著千鈞之力，將一個少年剛剛築起的夢想城堡，輕易擊得粉碎。
「他……」尚曉輕輕吸了口氣，又緩緩吐出，說出了那個孩子的結局，「他沒辦法，只能離開那個地方。」
「回國。繼續他……一個普通學生的生活。」
話音落下，故事也仿佛戛然而止。
尚曉沒有再說話，只是默默地看著屏幕上那個金色的「Dawn」ID，眼神複雜難明。
林小棠看著他的側影，聽著這平靜敘述下隱藏的巨大波瀾，之前所有的疑惑都有了答案。
為什麼他消失得那麼徹底，為什麼他遊戲打得這麼好卻從不提及過去，為什麼他對職業賽場似乎總帶著一種若有若無的疏離……
原來，那份她曾仰望的、屬於職業選手的耀眼光芒，是以這樣一種近乎殘酷的方式，被強行按下了停止鍵。
她張了張嘴，想說點什麼，卻發現任何安慰的語言在此刻都顯得蒼白無力。
她只是伸出手，輕輕地，覆蓋在他依舊微涼的手背上。
無聲，卻勝過千言萬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