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火種【3K】
早上七點，AS基地的體能訓練室已經亮滿了燈。
陸驍陽走之後，負責體能訓練的教練還專門找過午後，說這兩周是不是把訓練量減一減。
缺了兩個人，主力們情緒也都不穩，這種時候再加體能，怕是身體先頂不住。
午後當時沒說話，只說「按你的節奏來」。
教練便真的把課程減了一半，幾組折返跑變成了慢速熱身，連平日必做的核心穩定性訓練都改成了靜態拉伸。
可李徹他們不買帳。
第一天減半，李徹就問他：「後面那幾組呢？」
教練說今天不做了，放鬆放鬆。
李徹就自己跑到一邊，把折返跑的標線重新擺好，來來回回跑到汗把整件訓練服浸透。
第二天，江敘白還沒回來，尚煜也不在，剩下三個人加一群替補，不知道誰帶的頭，全部跟著李徹一起加練。
教練站在場邊，手裡的秒表懸在半空，按也不是，不按也不是。
他看著這幾個小子一聲不吭地跑，跑完折返跑接著平板支撐，做完平板支撐又去爬繩，像要把心裡那點說不清的東西全從毛孔里逼出來。
第三天，也就是今早。
教練不勸了，只把訓練計劃重新改回了滿負荷。
他知道勸不住自家這位少爺，還有這群毛頭小子。
這些人不是在練體能，是在用疲憊壓住腦子裡的東西。
只要一停下來，他們就會想起昨天那個16比14，想起圖三最後一秒，想起從多倫多回來不過幾天，就從雲端跌進泥里。
於是只能跑，只能出汗，只能把每一口呼吸都用到極致，讓自己沒有力氣再想「下一場輸了怎麼辦」。
尚曉來的時候，幾個人已經跑完了第一輪。
大風扶著膝蓋在喘，臉色白得發灰。小光靠在牆邊，仰著頭，汗順著下巴往下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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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徹還在跑，像台沒裝剎車的機器，腳踩在地膠上的聲音又沉又重。
教練站在旁邊，想喊他慢點，被尚曉攔住了。
「讓他跑。」尚曉把外套脫了，搭在場邊的椅子上，「我等他跑完這一組。」
他話音剛落，李徹就衝過了終點線，整個人往前踉蹌兩步，硬是沒倒，雙手撐著膝蓋，肩膀劇烈起伏。
尚曉走過去，把手裡那瓶水遞給他。
李徹抬頭，眼神迷茫不堪的，不知道是汗浸的還是怎麼。
他接過水，仰頭灌了兩口，那喉結上下滾動，像在咽下什麼很硬的東西。
天光已經大亮，照得體育場裡白茫茫一片。
沒有人說話，只有大口的呼吸聲和滴在地板上的汗。
這才是AS。
贏的時候，鬧成一團；輸的時候，一個比一個安靜，也一個比一個狠。
……
……
早晨七點，魔都市第一人民醫院住院部六樓。
送早點的家屬、換班的護士、推車軲轆碾過地磚的聲音，在走廊里來來回回地響。
江敘白拎著一隻保溫桶走到病房門口，先沒進去。
他站在那裡，透過半掩的門縫看見母親正靠坐在床頭，歪著頭看窗外。
晨光從百葉窗的縫裡漏進來，落在她手背上，把那片還貼著留置針的皮膚照得發青。
他低頭把保溫桶換到左手，用右手在褲腿上蹭了蹭，才輕輕推開門。
「醒了？昨晚睡得好嗎？」
他把保溫桶放在床頭柜上，彎身把床搖高了一點，又從旁邊拉過小桌板。
他回來已經從醫院待了一周，從剛進病房手忙腳亂，到現在連幾點鐘護士來打針、幾點鐘水溫剛好都能心裡有數。
他擰開保溫桶蓋子，小米粥還燙著，用勺子攪了攪，低頭吹了吹，才把碗端到母親面前。
「我自己來，你坐著。」母親抬手接過去，眼神在他臉上停了一下。江敘白沒注意，轉身去洗手間擰了條熱毛巾，出來就要幫母親擦手。
母親沒拒絕，只是靜靜地看著他把自己當成個不會動的人一樣伺候。
他今天比往常更勤快，也更沉默。
昨晚十一點多，江敘白坐在醫院走廊里看完了AS的整場比賽。
看到最後那個16比14跳出來，看到李徹無力的躺在靠背上，看到尚曉最後一個離開比賽台時無助的背影。
他把手機放下，在窗戶邊坐了很久。
他想起自己以前打比賽，輸球的時候也有人這樣等他。
他比誰都清楚那種「我要是上了該多好」的滋味。
可他回不去。
但他得在這兒，他只能在這兒。
他給母親掖了掖被角，順手把床頭柜上散著的藥盒摞整齊。
病房裡還開著中央空調，涼颼颼的。他穿著拖鞋，腳背被吹得發白，也沒顧上把褲腿放下來。
手裡的毛巾還溫著，他細細地折成方方正正一塊，放在床頭。他做這一切的時候，像要把所有不能說的話都折進那塊毛巾里。
「小白。」母親的聲音忽然響起來。
江敘白抬起頭，正對上母親那雙安靜得發亮的眼睛。
「媽，怎麼了？是不是肚子又疼了？」他第一反應是去按呼叫鈴。
「別按。」
母親說。她放下手裡的粥碗，朝他招了招手。
江敘白便坐到床邊去，他勉強笑了一下，問：
「是不是我吵醒你了？」
那笑不深，掛不住。
母親伸手拍了拍他放在膝蓋上的手，手勁很輕，一下，又一下。
「準備什麼時候回去。」她聲音不大，卻像一把小錘，輕輕一下，敲在了江敘白最不想碰的那根弦上。
他喉頭動了動，沒應。
母親也沒再問。
窗外的光又亮了一格，照在床頭柜上那碗還熱著的小米粥上，像條白線，把母子倆的影子分開了又合上。
……
……
休息過後，臨時拼湊的熱身對抗賽開始了。
尚曉和李徹各領一隊，大風跟了尚曉，小光分到李徹那邊。
平日裡，哪怕是熱身比賽，眾人也會以訓練賽的強度進行。
但今天顯然不是平日。
李徹果斷選了芮娜。不是練槍房裡的芮娜，是正兒八經想在對抗賽里殺穿對面的那種選法。
他把這局當成了昨天比賽的延續，像要把沒贏回來的東西全從槍口裡打出去。
開局三回合，他打得很兇。
前壓、單摸、強行Peek，每一槍都帶著火。
可尚曉太了解他了。他太清楚芮娜這把英雄在李徹手裡會怎麼玩，也太清楚一個越想證明自己的人，會怎樣一步步把自己送進對手的節奏里。
第五回合，李徹在B外被尚曉的夜露用假身騙了個乾乾淨淨，一槍沒中，白給。
第七回合，他換了個點位，想卡尚曉反清的timming，結果被尚曉一個提前槍從煙里穿死。
第九回合，他連死幾次，已經開始抿嘴了。
打法越來越急，身位越拉越大，連最基本的預瞄都開始變形。
尚曉在對面越打越想笑。
不是嘲笑，是那種「似曾相識」的笑意。
他想起了前年的魔都杯網吧賽，總決賽那個舞台上，李徹也是這麼拿著芮娜，也是這樣想靠個人能力把自己那一隊扛起來，最後被他按在地上，頭都抬不起來。
那時候他們還是對手，誰也不服誰。
現在這個人是他的隊友了，可這毛病，怎麼還退化到跟當年一模一樣了。
最後一分，李徹在中路強行開大，衝出去找尚曉，結果被尚曉打閃接人，一套帶走。
他猛地鬆開滑鼠，往椅背上一靠，眼睛盯著天花板，半天沒說話。
「老老實實打你的一突吧，太臭了。」
尚曉笑著調侃。
「你們玩戰術的心好髒啊。」
李徹欲哭無淚，他盯著天花板，胸口起伏得厲害。
旁邊小光笑了出聲，快速把鍵盤線收好。訓練室里的氣氛終於有所好轉。
就在這時，武鵬推門進來，手裡還捏著半個沒吃完的包子。
他看了一眼兩人的狀態，又看了看地上李徹那張快被搓出火來的滑鼠墊，乾咳一聲：
「那個……嵐隊叫你倆去會議室。」
尚曉「嗯」了一聲，把外套搭在肩上，走到門口又回頭看了李徹一眼。
李徹這才慢慢站起來，抓起礦泉水灌了兩口，跟了出去。
兩個人一路沒話，到了會議室門口，尚曉敲了敲門，裡面傳來慕嵐的聲音：「進來。」
推開門，尚曉看見本該在房間裡補覺的午後和慕嵐，此刻正並排坐在會議室外側，面前的投影幕布上放著一部電影。
會議室燈關了大半，只有幕布的光在兩人臉上一明一暗地跳。
兩人看得津津有味，誰也沒起身。
尚曉一眼就認出來了：
《變形金剛》
「你倆不睡，跑來看這個？」李徹先開口，嗓子還有點啞。
「睡不著。」慕嵐頭都沒回，「不如找點有意義的看。」
「這能有啥意義？」李徹拉了把椅子坐下，反正人已經來了，看就看吧。
慕嵐這才轉過頭，看著他，笑了：「你別說，還真挺像我們。」
「哪裡像？」李徹問。
「你看這些汽車人，」慕嵐朝幕布抬了抬下巴，「家沒了，人散了，擎天柱這老逼登也差點把命搭進去。可他們還是追著那最後一個火種在跑。」
「火種。」
尚曉靠在門邊，把這個中二到極點的詞重複了一遍。
陸驍陽走之後，負責體能訓練的教練還專門找過午後，說這兩周是不是把訓練量減一減。
缺了兩個人，主力們情緒也都不穩，這種時候再加體能，怕是身體先頂不住。
午後當時沒說話，只說「按你的節奏來」。
教練便真的把課程減了一半，幾組折返跑變成了慢速熱身，連平日必做的核心穩定性訓練都改成了靜態拉伸。
可李徹他們不買帳。
第一天減半，李徹就問他：「後面那幾組呢？」
教練說今天不做了，放鬆放鬆。
李徹就自己跑到一邊，把折返跑的標線重新擺好，來來回回跑到汗把整件訓練服浸透。
第二天，江敘白還沒回來，尚煜也不在，剩下三個人加一群替補，不知道誰帶的頭，全部跟著李徹一起加練。
教練站在場邊，手裡的秒表懸在半空，按也不是，不按也不是。
他看著這幾個小子一聲不吭地跑，跑完折返跑接著平板支撐，做完平板支撐又去爬繩，像要把心裡那點說不清的東西全從毛孔里逼出來。
第三天，也就是今早。
教練不勸了，只把訓練計劃重新改回了滿負荷。
他知道勸不住自家這位少爺，還有這群毛頭小子。
這些人不是在練體能，是在用疲憊壓住腦子裡的東西。
只要一停下來，他們就會想起昨天那個16比14，想起圖三最後一秒，想起從多倫多回來不過幾天，就從雲端跌進泥里。
於是只能跑，只能出汗，只能把每一口呼吸都用到極致，讓自己沒有力氣再想「下一場輸了怎麼辦」。
尚曉來的時候，幾個人已經跑完了第一輪。
大風扶著膝蓋在喘，臉色白得發灰。小光靠在牆邊，仰著頭，汗順著下巴往下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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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徹還在跑，像台沒裝剎車的機器，腳踩在地膠上的聲音又沉又重。
教練站在旁邊，想喊他慢點，被尚曉攔住了。
「讓他跑。」尚曉把外套脫了，搭在場邊的椅子上，「我等他跑完這一組。」
他話音剛落，李徹就衝過了終點線，整個人往前踉蹌兩步，硬是沒倒，雙手撐著膝蓋，肩膀劇烈起伏。
尚曉走過去，把手裡那瓶水遞給他。
李徹抬頭，眼神迷茫不堪的，不知道是汗浸的還是怎麼。
他接過水，仰頭灌了兩口，那喉結上下滾動，像在咽下什麼很硬的東西。
天光已經大亮，照得體育場裡白茫茫一片。
沒有人說話，只有大口的呼吸聲和滴在地板上的汗。
這才是AS。
贏的時候，鬧成一團；輸的時候，一個比一個安靜，也一個比一個狠。
……
……
早晨七點，魔都市第一人民醫院住院部六樓。
送早點的家屬、換班的護士、推車軲轆碾過地磚的聲音，在走廊里來來回回地響。
江敘白拎著一隻保溫桶走到病房門口，先沒進去。
他站在那裡，透過半掩的門縫看見母親正靠坐在床頭，歪著頭看窗外。
晨光從百葉窗的縫裡漏進來，落在她手背上，把那片還貼著留置針的皮膚照得發青。
他低頭把保溫桶換到左手，用右手在褲腿上蹭了蹭，才輕輕推開門。
「醒了？昨晚睡得好嗎？」
他把保溫桶放在床頭柜上，彎身把床搖高了一點，又從旁邊拉過小桌板。
他回來已經從醫院待了一周，從剛進病房手忙腳亂，到現在連幾點鐘護士來打針、幾點鐘水溫剛好都能心裡有數。
他擰開保溫桶蓋子，小米粥還燙著，用勺子攪了攪，低頭吹了吹，才把碗端到母親面前。
「我自己來，你坐著。」母親抬手接過去，眼神在他臉上停了一下。江敘白沒注意，轉身去洗手間擰了條熱毛巾，出來就要幫母親擦手。
母親沒拒絕，只是靜靜地看著他把自己當成個不會動的人一樣伺候。
他今天比往常更勤快，也更沉默。
昨晚十一點多，江敘白坐在醫院走廊里看完了AS的整場比賽。
看到最後那個16比14跳出來，看到李徹無力的躺在靠背上，看到尚曉最後一個離開比賽台時無助的背影。
他把手機放下，在窗戶邊坐了很久。
他想起自己以前打比賽，輸球的時候也有人這樣等他。
他比誰都清楚那種「我要是上了該多好」的滋味。
可他回不去。
但他得在這兒，他只能在這兒。
他給母親掖了掖被角，順手把床頭柜上散著的藥盒摞整齊。
病房裡還開著中央空調，涼颼颼的。他穿著拖鞋，腳背被吹得發白，也沒顧上把褲腿放下來。
手裡的毛巾還溫著，他細細地折成方方正正一塊，放在床頭。他做這一切的時候，像要把所有不能說的話都折進那塊毛巾里。
「小白。」母親的聲音忽然響起來。
江敘白抬起頭，正對上母親那雙安靜得發亮的眼睛。
「媽，怎麼了？是不是肚子又疼了？」他第一反應是去按呼叫鈴。
「別按。」
母親說。她放下手裡的粥碗，朝他招了招手。
江敘白便坐到床邊去，他勉強笑了一下，問：
「是不是我吵醒你了？」
那笑不深，掛不住。
母親伸手拍了拍他放在膝蓋上的手，手勁很輕，一下，又一下。
「準備什麼時候回去。」她聲音不大，卻像一把小錘，輕輕一下，敲在了江敘白最不想碰的那根弦上。
他喉頭動了動，沒應。
母親也沒再問。
窗外的光又亮了一格，照在床頭柜上那碗還熱著的小米粥上，像條白線，把母子倆的影子分開了又合上。
……
……
休息過後，臨時拼湊的熱身對抗賽開始了。
尚曉和李徹各領一隊，大風跟了尚曉，小光分到李徹那邊。
平日裡，哪怕是熱身比賽，眾人也會以訓練賽的強度進行。
但今天顯然不是平日。
李徹果斷選了芮娜。不是練槍房裡的芮娜，是正兒八經想在對抗賽里殺穿對面的那種選法。
他把這局當成了昨天比賽的延續，像要把沒贏回來的東西全從槍口裡打出去。
開局三回合，他打得很兇。
前壓、單摸、強行Peek，每一槍都帶著火。
可尚曉太了解他了。他太清楚芮娜這把英雄在李徹手裡會怎麼玩，也太清楚一個越想證明自己的人，會怎樣一步步把自己送進對手的節奏里。
第五回合，李徹在B外被尚曉的夜露用假身騙了個乾乾淨淨，一槍沒中，白給。
第七回合，他換了個點位，想卡尚曉反清的timming，結果被尚曉一個提前槍從煙里穿死。
第九回合，他連死幾次，已經開始抿嘴了。
打法越來越急，身位越拉越大，連最基本的預瞄都開始變形。
尚曉在對面越打越想笑。
不是嘲笑，是那種「似曾相識」的笑意。
他想起了前年的魔都杯網吧賽，總決賽那個舞台上，李徹也是這麼拿著芮娜，也是這樣想靠個人能力把自己那一隊扛起來，最後被他按在地上，頭都抬不起來。
那時候他們還是對手，誰也不服誰。
現在這個人是他的隊友了，可這毛病，怎麼還退化到跟當年一模一樣了。
最後一分，李徹在中路強行開大，衝出去找尚曉，結果被尚曉打閃接人，一套帶走。
他猛地鬆開滑鼠，往椅背上一靠，眼睛盯著天花板，半天沒說話。
「老老實實打你的一突吧，太臭了。」
尚曉笑著調侃。
「你們玩戰術的心好髒啊。」
李徹欲哭無淚，他盯著天花板，胸口起伏得厲害。
旁邊小光笑了出聲，快速把鍵盤線收好。訓練室里的氣氛終於有所好轉。
就在這時，武鵬推門進來，手裡還捏著半個沒吃完的包子。
他看了一眼兩人的狀態，又看了看地上李徹那張快被搓出火來的滑鼠墊，乾咳一聲：
「那個……嵐隊叫你倆去會議室。」
尚曉「嗯」了一聲，把外套搭在肩上，走到門口又回頭看了李徹一眼。
李徹這才慢慢站起來，抓起礦泉水灌了兩口，跟了出去。
兩個人一路沒話，到了會議室門口，尚曉敲了敲門，裡面傳來慕嵐的聲音：「進來。」
推開門，尚曉看見本該在房間裡補覺的午後和慕嵐，此刻正並排坐在會議室外側，面前的投影幕布上放著一部電影。
會議室燈關了大半，只有幕布的光在兩人臉上一明一暗地跳。
兩人看得津津有味，誰也沒起身。
尚曉一眼就認出來了：
《變形金剛》
「你倆不睡，跑來看這個？」李徹先開口，嗓子還有點啞。
「睡不著。」慕嵐頭都沒回，「不如找點有意義的看。」
「這能有啥意義？」李徹拉了把椅子坐下，反正人已經來了，看就看吧。
慕嵐這才轉過頭，看著他，笑了：「你別說，還真挺像我們。」
「哪裡像？」李徹問。
「你看這些汽車人，」慕嵐朝幕布抬了抬下巴，「家沒了，人散了，擎天柱這老逼登也差點把命搭進去。可他們還是追著那最後一個火種在跑。」
「火種。」
尚曉靠在門邊，把這個中二到極點的詞重複了一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