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6章 準備約會
加茂家的動作快得幾乎有些狼狽。
五條悟毫無收斂的威懾猶在眼前，棲川澄那雙仿佛能剝開人骨髓的眼睛更是讓人不寒而慄再加上樂岩寺嘉伸在別院裡「碰巧」被落梁砸斷幾根肋骨的消息不脛而走，京都這潭沉寂多年的死水，終於被徹底攪亂了。
加茂家宗祠里那些慣於倚老賣老的高層，總算真真切切地聞到了懸在脖頸上的血腥氣。
晨霧還未散盡，天邊剛泛起一層泛白的青光，三隻沉甸甸的黑漆封印木匣，就已經無聲無息地送到了町屋的玄關。
和室臨庭的紙門大敞著，初秋清冽的晨風拂起層層輕紗，帶著庭院裡沾著露水的草木氣。
五條悟嘴裡咬著根汽水味的棒棒糖，單手支著下頜歪在矮桌邊，另一隻手修長的指尖漫不經心地撥拉著匣口那道繁複古舊的封條。
棲川澄坐在桌案另一側，晨光落在他側臉上，勾勒出極乾淨溫和的輪廓。
他的食指正停在一頁被重新裁切過邊緣的紙張上，指腹緩慢摩挲著那些泛黃的字跡。
那是加茂憲倫早年的手稿，記載著赤血操術以及幾段語焉不詳、被撕扯得七零八落的實驗記錄。
「這幾頁都被重新裝訂過了。」
他將手札在桌上完全攤平，指尖沿著書脊那一截極細的新線划過。
「還有這一卷。九相圖的部分停在受肉前的培育記錄，後續處置卻是一片空白。加茂家痛痛快快認了當年的實驗，卻半個字都沒提，他們後來究竟為什麼要一直藏著這批檔案。」
五條悟湊了過來，長臂一伸拿起那張殘頁，六眼在紙面上落了片刻。
「墨跡確實是當年的，時序也沒錯。」
他屈起指節在木桌上輕輕叩了兩下，篤篤作響，
「但你看這幾處紙張的痕跡，有人把原本的底層記錄整個漂沒了。」
他掀起眼帘，正好撞上棲川澄望過來的視線。
屋裡靜了一瞬，隨即兩人幾乎是同一時間吐出了幾個字：
「加茂家。」
話音剛落，五條悟眼底那點冷厲瞬間化開了，嘴角咧開一個格外明朗的笑意：「默契越來越好了嘛。」
棲川澄看著他，眼底也浮出淺淡的笑意：「我們之間，不是一直如此嗎？」
「當然啦，我和小澄可是天生一對哦～」
五條悟把手札隨手往桌上一扔，整個人沒骨頭似的往棲川澄的方向傾了傾，含混地嗤笑了一聲。
全網首發更新 TW 看書網藏書多，𝒔𝒉𝒖.𝒕𝒘隨時享
唇齒間磕著糖球發出一聲輕響，眼裡卻是一片洞若觀火的涼意，
「不過這群縮在殼子裡的老東西，臨死前總忍不住還要伸爪子探探深淺，噁心得很。」
「在爛泥里泡了一百多年，骨頭早就長歪了，指望他們一朝洗心革面，本來就不現實。」
棲川澄收斂了笑意，抬手在虛空中極輕地一拂。
嗡的一聲微鳴，旁人無法窺見的因果線自虛無中悄然顯形。
無數道細密的黑色絲線如同一團腐爛的植物根系，自虛空深處蔓生而出，死死盤踞在那幾卷古籍周遭。
其中最為濃重晦暗的幾根，穿透了泛黃的紙頁，一路筆直地扎向京都北方的宅邸方向。
五條悟將糖咬碎，伸手從碟子裡摸了塊昨晚在街口買回來的生八橋，咬了半塊，道：
「一邊哆哆嗦嗦把東西送來表態，一邊又捨不得扔掉手裡的底牌。是真覺得我們看不出來，還是覺得加茂家如今的份量，夠資格坐下來跟我們討價還價了？」
「大抵是習慣了高高在上，總覺得手裡攥著點秘密，就能當籌碼。」
棲川澄將攤開的古籍重新合攏，動作不疾不徐。
「不過這份東西倒也證明了一件事。他們確實知道很多，而且……還不到能徹底棄之不顧的時候。」
五條悟眸光微沉，那雙藍眼睛裡倏地划過一絲暴戾：「我等下再去一趟加茂家。」
「悟。」
「放心，我有分寸啦。」五條悟笑吟吟地站起身，活動了一下指節，發出輕微的脆響，
「頂多讓他們明白明白，加茂家的屋頂並不比樂岩寺的別院結實到哪兒去。」
棲川澄仰起頭看著他。
室內的晨風捲起五條悟額前的碎發，那雙眼睛漂亮得驚心動魄，卻也藏著經年累月壓不垮的沉鬱。
棲川澄沒有立刻說話，只是抬起手，微涼的指尖輕輕扣住了五條悟垂在身側的手腕。
肌膚相貼的瞬間，五條悟周身那股隱隱待發的冷冽氣勢無聲地軟化了下去。
「讓我去。」棲川澄溫柔卻堅定道。
五條悟挑了挑眉，垂眸看著握在自己腕上的手，順勢把剩下半塊點心扔回瓷盤裡：「你打算用『因果返』？」
「嗯。」
「應該不針對加茂家所有人吧？」
「只針對真正動過筆、簽過字、參與過謀劃的人。」
棲川澄迎著他的視線，
「至於旁系的子弟、不知情的侍從，不會被波及半分。」
五條悟凝視著他，片刻之後，喉間溢出一聲輕笑。
「這麼一會兒小澄連範圍都圈好了呀。」
「你不是猜到了嗎？」
「因為我很了解小澄嘛。」五條悟反客為主，指尖順著棲川澄的掌心滑過去，在半空中虛虛畫了個圈，
「加茂家外圍的結界陣眼我都記下了。你進去，他們要是敢翻臉關門打狗，我直接在外面把殼子掀了給你開路。至於怎麼收拾他們，全憑你高興。」
棲川澄聽著他這番狂妄卻護短的話，唇角微揚，卻輕輕搖了搖頭：「你在外面等我就好。」
五條悟有些不滿地眯起眼：「為什麼？」
「難得陪你來一趟京都，正事辦完，我想和你約會。」
棲川澄就著握手的姿勢站起身，指腹在五條悟嘴角極輕地揩過，擦掉了沾在那裡的細白糖粉。
「我對京都的街巷不太熟，悟負責計劃約會的行程，好不好？」
五條悟被他這突如其來的親昵弄得眨了眨眼，原本那點殺伐戾氣頓時散了個乾淨，神情變得有些古怪：
「手頭的爛攤子還沒收拾乾淨呢，這就安排上約會了？」
「正因為你在，我知道收場從不是難事，所以才敢安排。」
五條悟毫無收斂的威懾猶在眼前，棲川澄那雙仿佛能剝開人骨髓的眼睛更是讓人不寒而慄再加上樂岩寺嘉伸在別院裡「碰巧」被落梁砸斷幾根肋骨的消息不脛而走，京都這潭沉寂多年的死水，終於被徹底攪亂了。
加茂家宗祠里那些慣於倚老賣老的高層，總算真真切切地聞到了懸在脖頸上的血腥氣。
晨霧還未散盡，天邊剛泛起一層泛白的青光，三隻沉甸甸的黑漆封印木匣，就已經無聲無息地送到了町屋的玄關。
和室臨庭的紙門大敞著，初秋清冽的晨風拂起層層輕紗，帶著庭院裡沾著露水的草木氣。
五條悟嘴裡咬著根汽水味的棒棒糖，單手支著下頜歪在矮桌邊，另一隻手修長的指尖漫不經心地撥拉著匣口那道繁複古舊的封條。
棲川澄坐在桌案另一側，晨光落在他側臉上，勾勒出極乾淨溫和的輪廓。
他的食指正停在一頁被重新裁切過邊緣的紙張上，指腹緩慢摩挲著那些泛黃的字跡。
那是加茂憲倫早年的手稿，記載著赤血操術以及幾段語焉不詳、被撕扯得七零八落的實驗記錄。
「這幾頁都被重新裝訂過了。」
他將手札在桌上完全攤平，指尖沿著書脊那一截極細的新線划過。
「還有這一卷。九相圖的部分停在受肉前的培育記錄，後續處置卻是一片空白。加茂家痛痛快快認了當年的實驗，卻半個字都沒提，他們後來究竟為什麼要一直藏著這批檔案。」
五條悟湊了過來，長臂一伸拿起那張殘頁，六眼在紙面上落了片刻。
「墨跡確實是當年的，時序也沒錯。」
他屈起指節在木桌上輕輕叩了兩下，篤篤作響，
「但你看這幾處紙張的痕跡，有人把原本的底層記錄整個漂沒了。」
他掀起眼帘，正好撞上棲川澄望過來的視線。
屋裡靜了一瞬，隨即兩人幾乎是同一時間吐出了幾個字：
「加茂家。」
話音剛落，五條悟眼底那點冷厲瞬間化開了，嘴角咧開一個格外明朗的笑意：「默契越來越好了嘛。」
棲川澄看著他，眼底也浮出淺淡的笑意：「我們之間，不是一直如此嗎？」
「當然啦，我和小澄可是天生一對哦～」
五條悟把手札隨手往桌上一扔，整個人沒骨頭似的往棲川澄的方向傾了傾，含混地嗤笑了一聲。
全網首發更新 TW 看書網藏書多，𝒔𝒉𝒖.𝒕𝒘隨時享
唇齒間磕著糖球發出一聲輕響，眼裡卻是一片洞若觀火的涼意，
「不過這群縮在殼子裡的老東西，臨死前總忍不住還要伸爪子探探深淺，噁心得很。」
「在爛泥里泡了一百多年，骨頭早就長歪了，指望他們一朝洗心革面，本來就不現實。」
棲川澄收斂了笑意，抬手在虛空中極輕地一拂。
嗡的一聲微鳴，旁人無法窺見的因果線自虛無中悄然顯形。
無數道細密的黑色絲線如同一團腐爛的植物根系，自虛空深處蔓生而出，死死盤踞在那幾卷古籍周遭。
其中最為濃重晦暗的幾根，穿透了泛黃的紙頁，一路筆直地扎向京都北方的宅邸方向。
五條悟將糖咬碎，伸手從碟子裡摸了塊昨晚在街口買回來的生八橋，咬了半塊，道：
「一邊哆哆嗦嗦把東西送來表態，一邊又捨不得扔掉手裡的底牌。是真覺得我們看不出來，還是覺得加茂家如今的份量，夠資格坐下來跟我們討價還價了？」
「大抵是習慣了高高在上，總覺得手裡攥著點秘密，就能當籌碼。」
棲川澄將攤開的古籍重新合攏，動作不疾不徐。
「不過這份東西倒也證明了一件事。他們確實知道很多，而且……還不到能徹底棄之不顧的時候。」
五條悟眸光微沉，那雙藍眼睛裡倏地划過一絲暴戾：「我等下再去一趟加茂家。」
「悟。」
「放心，我有分寸啦。」五條悟笑吟吟地站起身，活動了一下指節，發出輕微的脆響，
「頂多讓他們明白明白，加茂家的屋頂並不比樂岩寺的別院結實到哪兒去。」
棲川澄仰起頭看著他。
室內的晨風捲起五條悟額前的碎發，那雙眼睛漂亮得驚心動魄，卻也藏著經年累月壓不垮的沉鬱。
棲川澄沒有立刻說話，只是抬起手，微涼的指尖輕輕扣住了五條悟垂在身側的手腕。
肌膚相貼的瞬間，五條悟周身那股隱隱待發的冷冽氣勢無聲地軟化了下去。
「讓我去。」棲川澄溫柔卻堅定道。
五條悟挑了挑眉，垂眸看著握在自己腕上的手，順勢把剩下半塊點心扔回瓷盤裡：「你打算用『因果返』？」
「嗯。」
「應該不針對加茂家所有人吧？」
「只針對真正動過筆、簽過字、參與過謀劃的人。」
棲川澄迎著他的視線，
「至於旁系的子弟、不知情的侍從，不會被波及半分。」
五條悟凝視著他，片刻之後，喉間溢出一聲輕笑。
「這麼一會兒小澄連範圍都圈好了呀。」
「你不是猜到了嗎？」
「因為我很了解小澄嘛。」五條悟反客為主，指尖順著棲川澄的掌心滑過去，在半空中虛虛畫了個圈，
「加茂家外圍的結界陣眼我都記下了。你進去，他們要是敢翻臉關門打狗，我直接在外面把殼子掀了給你開路。至於怎麼收拾他們，全憑你高興。」
棲川澄聽著他這番狂妄卻護短的話，唇角微揚，卻輕輕搖了搖頭：「你在外面等我就好。」
五條悟有些不滿地眯起眼：「為什麼？」
「難得陪你來一趟京都，正事辦完，我想和你約會。」
棲川澄就著握手的姿勢站起身，指腹在五條悟嘴角極輕地揩過，擦掉了沾在那裡的細白糖粉。
「我對京都的街巷不太熟，悟負責計劃約會的行程，好不好？」
五條悟被他這突如其來的親昵弄得眨了眨眼，原本那點殺伐戾氣頓時散了個乾淨，神情變得有些古怪：
「手頭的爛攤子還沒收拾乾淨呢，這就安排上約會了？」
「正因為你在，我知道收場從不是難事，所以才敢安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