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0章 「挑選倒霉對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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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隨著五條悟的離去,龐大的藏書庫再次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

  棲川澄獨自一人站在原地,周圍是堆積如山的古老典籍,空氣中瀰漫著陳舊的紙墨味。

  他並沒有聽五條悟的話躺下休息,而是閉上眼睛,在意識深處,淡定地戳了一下某個裝死的存在。

  「系統,別裝死了。出來。」

  短暫的死寂後,一聲帶著電流底噪、咬牙切齒的機械音在棲川澄腦海里炸開。

  【你還要命嗎?!】

  系統的聲音如果能具象化,現在大概已經指著棲川澄的鼻子在跳腳了。

  【我不出聲是因為我在全功率掃描你的本源核心有沒有被剛才的規則衝擊震裂!你知不知道你剛才幹了什麼?強行去黑這個世界最大的『伺服器防火牆』?你瘋了嗎棲川澄?!】

  「我還好好的。」棲川澄毫不留情地打斷了它的尖叫,語氣平靜,「少廢話,剛才的阻斷,確實是這個世界的主意識干預,對吧?」

  面對他這副油鹽不進的從容態度,系統差點被氣得核心數據短路。

  【廢話!除了它還能是誰?】

  系統的聲音里透著一種飽經風霜的憋屈,

  【你剛才的精神閾值狂飆到警戒線!要不是我及時給你加了一層數據緩衝層,你以為你只是吐口血那麼簡單?恐怕早就被拉進回收站了!】

  棲川澄靠在椅背上,修長的手指輕輕敲擊著桌面,對系統的控訴置若罔聞。

  「既然你全程監測了,那正好。解釋一下,天元到底是個什麼定位,值得世界意識這麼護著?」

  系統沉默了。

  它太了解自己的這位前宿主了。

  幾秒後,系統像是徹底放棄了抵抗,聲音冷冰冰地恢復了播報模式,但字裡行間依然夾槍帶棒。

  【根據剛才截獲的反彈數據分析。『天元』這個個體,其存在形式已經超出了常規生命體。他的結界網絡深深紮根於這個世界的地脈,與此世界的能量循環、也就是你們說的咒力,進行了極高深度的綁定。】

  系統頓了頓,語氣沉重:

  【在某種意義上,他就是這個世界用來穩固咒力異常爆發的『承重牆』。而你剛才的行為,在世界意識眼裡,等同於一個外來的超級病毒,正拿著大錘試圖砸承重牆的牆根。】

  「原來如此,承重牆。」棲川澄輕笑了一聲,那笑意薄涼得沒有一絲溫度。

  「既然是承重牆,那就意味著整個這棟名為『咒術界』的爛尾樓,上面的所有違規建築,都是搭在這面牆上的。羂索的千年計劃,不可能繞過天元這條軸心。」

  【你明白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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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系統警告道,

  【所以你別再去碰他了!世界意識剛才只是警告,如果你再有類似舉動,激起更深層的排異反應,即便是我也兜不住你!】

  「放心,我沒那麼喜歡撞南牆。」棲川澄坦然地接受了警告。

  他太清楚權衡利弊。

  既然大門走不通,那就走窗戶。

  天元這條線有五條悟去探底,以五條悟的實力和對世界的適配度,絕對能挖出點東西。

  而他,作為一個習慣了掌控全局的前任務者,絕不可能坐以待斃。

  「既然天元那邊的核心數據被鎖了。」棲川澄緩緩睜開眼睛,深邃的目光落在了不遠處剛才翻閱過的古籍殘卷上,「這世上總有些他沒來得及清理乾淨的『外接緩存』吧。」

  他站起身,走到書架前,準確地抽出了幾卷記錄。

  「那就查查加茂家。」

  系統在意識空間裡疑惑地閃爍了一下:【加茂家?為什麼突然轉到這裡?】

  「這不是突然。」棲川澄將書卷在桌面上攤開,「天元是暗線,那加茂憲倫就是羂索留在這世上最高調、最明目張胆的污點。」

  大約一百五十年前,被稱為「加茂家污點」、「史上最惡咒術師」的加茂憲倫,同樣也是羂索在這個世界上眾多馬甲中,留下的痕跡最重的一個。

  「系統,調出一百五十年前,關於加茂憲倫和『咒胎九相圖』的所有殘存記錄。我要你從底層數據去匹配,不要受咒術界那些表面記載的干擾。」

  系統立刻警惕起來:【你想查九相圖?為什麼要查那個?那不就是個被封印的特級咒物嗎?】

  「你覺得羂索是個無聊的瘋子嗎?」棲川澄反問。

  【……他是個為了目的不擇手段的變態瘋子。】

  「對,但他更是個極具耐心的陰謀家或學者。」棲川澄蒼白修長的指尖,在那泛黃的史料上划過,

  「一個精通肉體替換、活了千年的老怪物,大費周章地潛伏進一個精通血脈操縱的古老家族。耗費了大量的時間和精力,對一個特殊體質的女性進行喪心病狂的實驗,強迫其九次懷上咒靈的孩子又墮胎,最終製造出了『咒胎九相圖』。」

  棲川澄的眼神變得冰冷而銳利。

  「在咒術界的認知中,加茂憲倫只是個有惡趣味的科學變態。但是,系統,你應該比我更清楚。」

  棲川澄的聲音在幽暗的書庫里迴響,帶著一種直擊本質的殘酷。

  「沒有哪一場跨度長達數年的頂級生物實驗,僅僅只是為了滿足『惡趣味』。」

  「他一定在這場實驗中,驗證了某些極其關鍵的東西。他製造『九相圖』,不是因為想看看人與咒靈的混血產物長什麼樣。而是他需要通過這個實驗得到的數據,去完善他那跨越千年的宏大計劃!」

  一個頂級的陰謀家,在得出成果之後,絕對不會讓他的心血之作就這麼被扔在高專的忌庫里積灰。

  更不用說,羂索這種連千年前的人脈關係都能精準算計的完美主義者。

  【你的意思是……】

  系統的機械音里也帶上了一絲毛骨悚然的電子音差,

  【那些所謂的『特級咒物』,其實是羂索隨時準備啟用的後手?】

  「他既然能在一百多年前製造出九相圖,那他現在必定還留有將其『受肉』激活,或者重新回收利用的方法。」

  棲川澄直起身,眼神里重新恢復了那種近乎冷酷的理智。

  雖然被世界意識擺了一道,但他反而從這一記強硬的阻斷中,摸清了敵人更具實操性的破局路線。

  打蛇打七寸。

  無法直接用高維權限搜索羂索的真身,那就去動他留下的實驗品。

  「系統,九相圖現在確認保管在東京高專的忌庫里吧?」

  【是的。】

  系統查閱資料後回復,

  【至少前三相還在忌庫深處封印著。不過因為虎杖悠仁之前吃下宿儺手指的事件,高專內部的結界曾有過波動,忌庫目前的安保狀態並不算絕對安全。】

  「這就對了。」

  棲川澄撫平了古卷的褶皺,嘴角揚起一個滿是運籌帷幄的冷笑。

  「只要切斷或者先一步掌握『咒胎九相圖』的現狀,順著這些咒胎身上的因果線往回摸,絕對能找到羂索在現代活動的蛛絲馬跡。」

  他的計劃已經清晰地在腦海中成型。

  「等悟從天元那裡回來,如果確認了天元確實涉水極深。那我也該動手了。」

  棲川澄不緊不慢地將披在肩上的外套穿好。

  「先去確認那幾個咒胎的情況。如果羂索真的需要它們,他遲早會派人去拿。我們可以守株待兔。」

  他停頓了一下,目光穿過藏書庫的木門,似乎已經看到了更遠的地方。

  「然後再親自去一趟加茂家。」

  那座被稱為御三家之一、卻在歷史中扮演了那麼骯髒角色的老巢。

  棲川澄不相信,一百五十年的時間,就能把那個「史上最惡詛咒師」留下的所有隱秘實驗室、陣法和備用資料清理得乾乾淨淨。

  這種人,喜歡把秘密藏在最不起眼的廢墟下。


  【你非要這麼折騰嗎?】系統還是忍不住嘀咕了一句,【去查加茂家,萬一又踩到什麼奇怪的結界……】

  「你只管盯著我的本源波動。」棲川澄毫不客氣地打斷了它,語氣里透著一種讓人安心卻又極度強勢的意味,「剩下的,不需要你操心。」

  感受到宿主那堅若磐石的意志,系統只能在意識深處化作一聲無聲的賽博嘆息。

  它知道,只要是為了掃平五條悟身邊的隱患,這個男人哪怕是把整個咒術界的屋頂給掀了,也會面不改色地踩著廢墟走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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