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3章 回歸日常
「霍小寶，加油！還剩半圈！」
劉雨晴趴在終點線旁邊，手裡的彩色小旗揮得只剩一團影子。
跑道另一端，霍小寶已經開始後悔報名。
塑膠地面被春日陽光曬出淡淡膠味，四周全是家長和孩子的歡呼聲。他的兩條小短腿用力往前倒騰，呼吸卻像漏風的風箱，胸口熱得發疼。
前面那個胖乎乎的小男孩回頭看了一眼，發現他還隔著好幾米，頓時跑得更有信心。
霍小寶咬緊牙關追了半圈。
最終成績，倒數第三。
衝過終點時，他扶著膝蓋，汗珠順著鼻尖往下掉。蘇念念拿毛巾替他擦臉，肩膀抖得厲害，明顯在忍笑。
「媽咪。」小寶喘勻氣，板著臉問，「很好笑嗎？」
「一點點。」她把水杯遞過去，眼角已經彎起來，「主要是你跑之前分析得太專業了，又是步幅又是呼吸頻率，媽咪以為你能拿第一。」
理論沒有問題。
身體執行不了。
霍小寶喝了兩口水，看著終點另一邊正在慶祝的小朋友，默默把「加強體能訓練」記進腦中。
霍司珩站在護欄外，手裡拎著孩子的外套和書包。他今天沒有穿西裝，只套了件深灰色薄毛衣，仍舊比周圍大多數家長顯眼。
見小寶看過來，他遞上一張濕巾。
「倒數第三也有進步。」
「上次我是倒數第二。」
「所以確實進步了。」
小寶擦汗的動作停了一下。
他總覺得這句話沒什麼問題，又哪裡都不對。
上午第二項是跳繩。
（由於緩存原因，請用戶直接瀏覽器訪問𝕿𝖂看書網→𝖘𝖍𝖚.𝖙𝖜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老師吹響口哨後，操場立刻響起一片繩子拍地的聲音。霍小寶的動作談不上靈活，勝在節奏計算準確。
一分鐘，六十七個。
剛好越過及格線。
劉雨晴跳了四十一個，結束後卻比他高興，抱著繩子圍過來：「小寶哥哥，我們都及格了！」
「你中間停了三次。」霍小寶替她理順纏在鞋邊的繩子，「下次別一開始跳那麼快，保持固定節奏，可以多跳十個。」
「那你為什麼只多跳六個？」
「我在保存體力。」
旁邊的霍司珩輕咳一聲，把臉轉向別處。
運動項目結束，最後是智力闖關。
搭積木、找規律、數字迷宮，還有簡單的觀察題。前兩關結束，別的小朋友仍在數方塊，小寶已經站到第三關桌前。
老師看了一眼秒表，表情逐漸複雜。
第四關是一道圖形推理題。
答案太明顯。
霍小寶在正確選項上停了停，故意選錯旁邊的圖案。
第五關，他又把十二說成十一。
即便如此，他仍以遠超第二名的成績拿到第一。
頒獎時，老師將金色紙牌掛到他脖子上，忍不住彎腰問：「小寶，最後兩道題真不會嗎？」
孩子眨了眨眼，臉上寫滿無辜。
「我跑步太累，腦袋缺氧了。」
老師張了張嘴，最後伸手揉亂他的頭髮。
春季運動會結束後，生活重新恢復原來的節奏。
沒有跨境追蹤。
沒有深夜預警。
家庭安全系統里的標記連續兩周保持綠色。霍小寶每天只用二十分鐘查看星盾和SombraChat，其餘時間都在努力當一個六歲半的普通孩子。
這天下午，他陪劉雨晴蹲在小區花園裡。
剛下過雨，草葉帶著濕潤的泥腥味。兩隻蝸牛從矮牆縫隙里爬出來，半透明觸角在潮濕空氣里輕輕晃動。
劉雨晴捧著一隻塑料盒，眼睛亮得像撿到寶。
「我要養它！每天給它吃菜葉子。」
「只餵菜葉容易營養不良。」
霍小寶用樹枝擋住蝸牛，避免它爬進更深的草叢。
「飼養溫度最好控制在二十到二十五度，濕度保持在百分之八十左右。盒子必須通風，還需要補充鈣質，不然殼會變薄。」
劉雨晴抱著盒子，呆呆看了他半天。
「它還要開空調嗎？」
「不需要，只要別放在陽光下。」
「那它喝牛奶補鈣嗎？」
「蝸牛不能——」
小寶的話停住了。
對上那雙格外認真的眼睛，他捏了捏眉心，決定從最基礎的常識講起。
兩人蹲了半個小時，最後也沒把蝸牛帶回家。
蘇念念認為小區綠化帶更適合它。劉雨晴雖然捨不得，還是把塑料盒放回草邊，臨走前留下半片洗乾淨的青菜。
晚上，霍小寶跟著蘇念念去煎餅店。
最後一批客人離開後，捲簾門降下一半。鐵板餘溫還沒散，空氣里混著面香、蔥花和淡淡的油煙氣。
蘇念念擦台面，他負責數零錢。
一元、五角、一角。
不同面值的硬幣被分開放好，每十枚碼成一疊。金屬邊緣碰在一起，發出清脆細響。
霍司珩坐在旁邊核對電子帳單，偶爾看一眼地上那幾摞硬幣。
「少了兩角。」
小寶頭也沒抬，從收銀盒夾層里摸出兩枚一角硬幣，推到對應位置。
數字重新對齊，分毫不差。
蘇念念擦完最後一張桌子，靠在櫃檯旁看了他一會兒。
「小寶，你數錢的樣子，跟你外公年輕時一模一樣。」
硬幣停在指腹下。
霍小寶仰起臉。
蘇念念嘴角帶著笑，眼睛裡卻浮著一層薄薄水光。燈影落進去，輕輕晃了一下。
他沒有說話，只把最後幾枚硬幣碼好。
右手食指上的薄繭擦過金屬表面，發出細微聲響。
那天晚上，蘇念念照常整理書包。
運動會獎牌、彩筆和揉皺的手工紙被逐一取出來。夾層最裡面，還塞著一張摺疊整齊的紙條。
她以為是通知，展開後卻半天沒動。
紙上是幼兒園老師清秀的字跡。
「霍小寶同學在本學期綜合評估中表現優異，建議家長考慮讓孩子參加小學一年級提前入學評估。如有意向，請聯繫教務處。」
檯燈光落在紙面。
蘇念念拿著那張紙看了很久，隨後輕輕嘆了一口氣。
她的小寶，太聰明了。
聰明到讓她有時會忘記，他只有六歲半。
劉雨晴趴在終點線旁邊，手裡的彩色小旗揮得只剩一團影子。
跑道另一端，霍小寶已經開始後悔報名。
塑膠地面被春日陽光曬出淡淡膠味，四周全是家長和孩子的歡呼聲。他的兩條小短腿用力往前倒騰，呼吸卻像漏風的風箱，胸口熱得發疼。
前面那個胖乎乎的小男孩回頭看了一眼，發現他還隔著好幾米，頓時跑得更有信心。
霍小寶咬緊牙關追了半圈。
最終成績，倒數第三。
衝過終點時，他扶著膝蓋，汗珠順著鼻尖往下掉。蘇念念拿毛巾替他擦臉，肩膀抖得厲害，明顯在忍笑。
「媽咪。」小寶喘勻氣，板著臉問，「很好笑嗎？」
「一點點。」她把水杯遞過去，眼角已經彎起來，「主要是你跑之前分析得太專業了，又是步幅又是呼吸頻率，媽咪以為你能拿第一。」
理論沒有問題。
身體執行不了。
霍小寶喝了兩口水，看著終點另一邊正在慶祝的小朋友，默默把「加強體能訓練」記進腦中。
霍司珩站在護欄外，手裡拎著孩子的外套和書包。他今天沒有穿西裝，只套了件深灰色薄毛衣，仍舊比周圍大多數家長顯眼。
見小寶看過來，他遞上一張濕巾。
「倒數第三也有進步。」
「上次我是倒數第二。」
「所以確實進步了。」
小寶擦汗的動作停了一下。
他總覺得這句話沒什麼問題，又哪裡都不對。
上午第二項是跳繩。
（由於緩存原因，請用戶直接瀏覽器訪問𝕿𝖂看書網→𝖘𝖍𝖚.𝖙𝖜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老師吹響口哨後，操場立刻響起一片繩子拍地的聲音。霍小寶的動作談不上靈活，勝在節奏計算準確。
一分鐘，六十七個。
剛好越過及格線。
劉雨晴跳了四十一個，結束後卻比他高興，抱著繩子圍過來：「小寶哥哥，我們都及格了！」
「你中間停了三次。」霍小寶替她理順纏在鞋邊的繩子，「下次別一開始跳那麼快，保持固定節奏，可以多跳十個。」
「那你為什麼只多跳六個？」
「我在保存體力。」
旁邊的霍司珩輕咳一聲，把臉轉向別處。
運動項目結束，最後是智力闖關。
搭積木、找規律、數字迷宮，還有簡單的觀察題。前兩關結束，別的小朋友仍在數方塊，小寶已經站到第三關桌前。
老師看了一眼秒表，表情逐漸複雜。
第四關是一道圖形推理題。
答案太明顯。
霍小寶在正確選項上停了停，故意選錯旁邊的圖案。
第五關，他又把十二說成十一。
即便如此，他仍以遠超第二名的成績拿到第一。
頒獎時，老師將金色紙牌掛到他脖子上，忍不住彎腰問：「小寶，最後兩道題真不會嗎？」
孩子眨了眨眼，臉上寫滿無辜。
「我跑步太累，腦袋缺氧了。」
老師張了張嘴，最後伸手揉亂他的頭髮。
春季運動會結束後，生活重新恢復原來的節奏。
沒有跨境追蹤。
沒有深夜預警。
家庭安全系統里的標記連續兩周保持綠色。霍小寶每天只用二十分鐘查看星盾和SombraChat，其餘時間都在努力當一個六歲半的普通孩子。
這天下午，他陪劉雨晴蹲在小區花園裡。
剛下過雨，草葉帶著濕潤的泥腥味。兩隻蝸牛從矮牆縫隙里爬出來，半透明觸角在潮濕空氣里輕輕晃動。
劉雨晴捧著一隻塑料盒，眼睛亮得像撿到寶。
「我要養它！每天給它吃菜葉子。」
「只餵菜葉容易營養不良。」
霍小寶用樹枝擋住蝸牛，避免它爬進更深的草叢。
「飼養溫度最好控制在二十到二十五度，濕度保持在百分之八十左右。盒子必須通風，還需要補充鈣質，不然殼會變薄。」
劉雨晴抱著盒子，呆呆看了他半天。
「它還要開空調嗎？」
「不需要，只要別放在陽光下。」
「那它喝牛奶補鈣嗎？」
「蝸牛不能——」
小寶的話停住了。
對上那雙格外認真的眼睛，他捏了捏眉心，決定從最基礎的常識講起。
兩人蹲了半個小時，最後也沒把蝸牛帶回家。
蘇念念認為小區綠化帶更適合它。劉雨晴雖然捨不得，還是把塑料盒放回草邊，臨走前留下半片洗乾淨的青菜。
晚上，霍小寶跟著蘇念念去煎餅店。
最後一批客人離開後，捲簾門降下一半。鐵板餘溫還沒散，空氣里混著面香、蔥花和淡淡的油煙氣。
蘇念念擦台面，他負責數零錢。
一元、五角、一角。
不同面值的硬幣被分開放好，每十枚碼成一疊。金屬邊緣碰在一起，發出清脆細響。
霍司珩坐在旁邊核對電子帳單，偶爾看一眼地上那幾摞硬幣。
「少了兩角。」
小寶頭也沒抬，從收銀盒夾層里摸出兩枚一角硬幣，推到對應位置。
數字重新對齊，分毫不差。
蘇念念擦完最後一張桌子，靠在櫃檯旁看了他一會兒。
「小寶，你數錢的樣子，跟你外公年輕時一模一樣。」
硬幣停在指腹下。
霍小寶仰起臉。
蘇念念嘴角帶著笑，眼睛裡卻浮著一層薄薄水光。燈影落進去，輕輕晃了一下。
他沒有說話，只把最後幾枚硬幣碼好。
右手食指上的薄繭擦過金屬表面，發出細微聲響。
那天晚上，蘇念念照常整理書包。
運動會獎牌、彩筆和揉皺的手工紙被逐一取出來。夾層最裡面，還塞著一張摺疊整齊的紙條。
她以為是通知，展開後卻半天沒動。
紙上是幼兒園老師清秀的字跡。
「霍小寶同學在本學期綜合評估中表現優異，建議家長考慮讓孩子參加小學一年級提前入學評估。如有意向，請聯繫教務處。」
檯燈光落在紙面。
蘇念念拿著那張紙看了很久，隨後輕輕嘆了一口氣。
她的小寶，太聰明了。
聰明到讓她有時會忘記，他只有六歲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