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7章 周三的會面
「第三條，再說一遍。」
霍小寶坐在屏蔽室里，耳機壓著柔軟的黑髮，面前同時開著四塊監控畫面。
霍司珩站在會議室門外，指腹按住領帶結，聲音壓得很低：「提到百億轉帳時，對內部流程表現出不滿，但不能讓對方覺得我知道資金去向。」
「還有呢？」
「不能主動追問K。」
「勉強合格。」小寶拿起水杯，涼水滑過喉嚨，「記住，你今天只是一個想找安全公司合作的總裁。技術細節交給陸衍，聽不懂的地方就皺眉。」
霍司珩隔著電話問：「我平時聽不懂，也會皺眉？」
「你平時會讓說話的人出去。」
旁邊的陸衍垂下眼，肩膀細微地動了一下。
會議室盡頭，電梯提示燈已經亮起。
霍司珩結束通話，將手機交給陸衍。磨砂玻璃門緩緩開啟，高跟鞋敲在石材地面上，節奏穩定。
走在前面的女人穿著菸灰色西裝，金髮盤在腦後，藍色眼睛掃過門口的兩人。那張臉與資料照片沒有區別，唇邊帶著經過訓練的職業笑意。
「霍總，我是Elena。」
她伸出手，腕間露出一截黑色錶帶。
「歡迎。」霍司珩與她短暫握手，視線轉向後面，「這位是？」
「我的技術助手，馬克。」
男人三十歲上下，身材偏瘦，背著一隻不起眼的電腦包。他遞出名片時，拇指側面留著長期拆裝設備形成的薄繭。
陸衍接過名片，將兩人引進會議室。
桌上的咖啡還冒著熱氣，烘焙後的苦香混在冷氣里。Elena選擇了正對門的位置，馬克則在她右側落座，電腦包貼著椅腿。
屏蔽室內，小寶盯著兩人的動作。
六隻隱藏攝像頭從不同角度覆蓋會議室，桌面拾音器連翻動紙張的聲音都能收進去。
「Elena進門後看了三次出口。」小寶對著耳麥說道，「她的助手檢查了兩處監控位置。渣爹，別盯著他們看。」
會議室里，霍司珩端起咖啡，借著杯沿擋住了嘴角。
Elena打開一份裝訂精緻的資料：「霍總願意抽時間見面，是Vortex的榮幸。正式談合作前，我想先了解霍氏目前最關心的安全問題。」
「集團正在做數位化轉型。」霍司珩按照話術開口，「業務系統越來越多，問題也越來越多。霍氏需要一家有能力長期合作的安全公司。」
他的語氣仍舊帶著慣有的壓迫感。
小寶盯著聲紋曲線，眉心皺起。
太像審問了！
耳機里傳來一聲極輕的咳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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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司珩收到提醒，端起咖啡喝了一口，肩背稍稍放鬆：「陸衍給我看過貴公司的資料。數字資產追索，是你們的核心業務？」
「準確地說，是其中之一。」
Elena將資料翻到中間，屏幕上出現一張經過簡化的資產流向圖。
「很多企業遭受網絡攻擊後，重點都放在修復系統。可真正的損失往往已經通過多層帳戶轉移。我們的工作，是替客戶找回這些消失的資產。」
她說話時始終看著霍司珩，像在捕捉他臉上最細微的變化。
「貴公司處理過最大的一筆是多少？」霍司珩問。
「不便透露客戶信息。」Elena用銀勺攪動咖啡，杯壁傳出兩聲輕響，「我只能說，超過十位數。」
霍司珩的眉峰壓低了一點。
這個反應恰到好處。
像質疑，也像被勾起了興趣。
「到帳率呢？」
「要看時間。」Elena說道，「資產轉移後的前四十八小時最關鍵。拖得越久，追蹤成本越高。但只要原始日誌還在，我們總能找到一些痕跡。」
陸衍翻過一頁資料：「如果已經過去兩年呢？」
銀勺停在杯中。
Elena看向他：「那要看當時發生了什麼。」
霍司珩靠進椅背，像是斟酌了幾秒：「兩年前，霍氏發生過一次資金異常轉移。公開資料里應該能查到。」
Elena的藍色眼睛亮了一剎。
那點變化很輕，隨即被她壓進溫和的笑意里。
「百億轉帳事件？」
「對。」
霍司珩把平板放在桌上，食指在邊框敲了一下。這個動作帶著恰到好處的不耐。
「安全部門當時判斷是內部權限衝突，問題已經解決。可董事會最近重新審查集團系統，有人認為當年的結論過於草率。」
「您本人認可那個結論嗎？」Elena問。
問題落下，屏蔽室里的小寶坐直了身體。
劇本里有這一條。
可Elena改變了問法。
她問的不是事件，是霍司珩的態度。
霍司珩沒有立刻開口。他將咖啡杯推開，杯底在桌面擦出一聲沉悶輕響。
「我只認可結果。」
「什麼結果？」
「錢回來了，漏洞封住了，相關人員也被處理了。」霍司珩看著她，「至於內部調查用了什麼方式，我沒興趣了解每一行代碼。」
小寶繃著的後背松下半寸。
回答很穩。
管理者的傲慢、對技術的有限了解，還有對舊事的不滿，全被壓進了這幾句話里。
Elena微微側過臉：「能轉走百億的人，通常不會只利用一個內部漏洞。霍氏後來有沒有遭受過類似攻擊？」
「沒有。」
「異常訪問呢？」
「每個月都有。」
「核心系統使用的是集中式架構，還是分布式架構？」
霍司珩眉間那道褶皺加深，視線直接轉向陸衍：「這類問題，你回答。」
那份不耐幾乎不需要演。
陸衍接過話題，用企業公開信息介紹霍氏的安全架構。每一處核心內容都經過模糊處理，聽起來足夠專業，卻無法提供真實入口。
談話繼續向合作報價和服務周期推進。
馬克很少開口。
他只在涉及接口部署時補充幾句，更多時候都低頭查看手機。屏幕亮度壓得很低，手機偶爾朝桌下偏轉。
小寶把三號攝像頭放大。
畫面里，馬克的手機攝像頭沒有對準任何人的臉。
第一次，鏡頭掃過會議桌下方的網絡接口面板。
第二次，對準牆角通風格柵旁的一塊金屬銘牌。
第三次，他借著撿筆俯下身，拍到了地板邊緣的屏蔽層檢測標籤。
咔。
無聲拍照圖標在他的屏幕上閃過。
小寶嘴裡的糖被牙齒壓出一道凹痕。
他們來談合作是假。
探測霍氏的安全配置，才是真正目的！
四十五分鐘後，Elena合上資料。
「初步方案會在兩個工作日內發給霍氏。如果集團願意提供兩年前的部分日誌，我們可以做一次免費評估。」
霍司珩起身與她握手：「資料能不能提供，要經過內部審核。」
「當然。」
Elena拎起手提包，向門口走出兩步，又停了下來。
她回過頭，藍色眼睛越過長桌，牢牢落在霍司珩臉上。
「霍總，如果你們需要追查那筆百億的去向，我們或許可以幫忙。」
電梯門閉合後，霍司珩重新走回會議室。
陸衍取出信號檢測器，沿著桌底檢查了一圈。沒有竊聽裝置，也沒有遺留設備。
「人走了。」霍司珩對著攝像頭問，「我演得怎麼樣？」
隱藏揚聲器里傳來小寶冷靜的聲音：「六十分。最後差點把合作談成收購。」
霍司珩扯松領帶：「及格就行。」
「先別動會議室。」
屏蔽室里，霍小寶拖動錄像進度條，把馬克低頭看手機的畫面逐幀拆開。
銳化處理完成後，手機鏡頭裡的內容變得清晰。
網絡接口面板。
電磁屏蔽設備。
型號標籤。
還有安裝日期。
他們在評估霍氏大廈的防禦等級。
霍小寶坐在屏蔽室里，耳機壓著柔軟的黑髮，面前同時開著四塊監控畫面。
霍司珩站在會議室門外，指腹按住領帶結，聲音壓得很低：「提到百億轉帳時，對內部流程表現出不滿，但不能讓對方覺得我知道資金去向。」
「還有呢？」
「不能主動追問K。」
「勉強合格。」小寶拿起水杯，涼水滑過喉嚨，「記住，你今天只是一個想找安全公司合作的總裁。技術細節交給陸衍，聽不懂的地方就皺眉。」
霍司珩隔著電話問：「我平時聽不懂，也會皺眉？」
「你平時會讓說話的人出去。」
旁邊的陸衍垂下眼，肩膀細微地動了一下。
會議室盡頭，電梯提示燈已經亮起。
霍司珩結束通話，將手機交給陸衍。磨砂玻璃門緩緩開啟，高跟鞋敲在石材地面上，節奏穩定。
走在前面的女人穿著菸灰色西裝，金髮盤在腦後，藍色眼睛掃過門口的兩人。那張臉與資料照片沒有區別，唇邊帶著經過訓練的職業笑意。
「霍總，我是Elena。」
她伸出手，腕間露出一截黑色錶帶。
「歡迎。」霍司珩與她短暫握手，視線轉向後面，「這位是？」
「我的技術助手，馬克。」
男人三十歲上下，身材偏瘦，背著一隻不起眼的電腦包。他遞出名片時，拇指側面留著長期拆裝設備形成的薄繭。
陸衍接過名片，將兩人引進會議室。
桌上的咖啡還冒著熱氣，烘焙後的苦香混在冷氣里。Elena選擇了正對門的位置，馬克則在她右側落座，電腦包貼著椅腿。
屏蔽室內，小寶盯著兩人的動作。
六隻隱藏攝像頭從不同角度覆蓋會議室，桌面拾音器連翻動紙張的聲音都能收進去。
「Elena進門後看了三次出口。」小寶對著耳麥說道，「她的助手檢查了兩處監控位置。渣爹，別盯著他們看。」
會議室里，霍司珩端起咖啡，借著杯沿擋住了嘴角。
Elena打開一份裝訂精緻的資料：「霍總願意抽時間見面，是Vortex的榮幸。正式談合作前，我想先了解霍氏目前最關心的安全問題。」
「集團正在做數位化轉型。」霍司珩按照話術開口，「業務系統越來越多，問題也越來越多。霍氏需要一家有能力長期合作的安全公司。」
他的語氣仍舊帶著慣有的壓迫感。
小寶盯著聲紋曲線，眉心皺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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耳機里傳來一聲極輕的咳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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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司珩收到提醒，端起咖啡喝了一口，肩背稍稍放鬆：「陸衍給我看過貴公司的資料。數字資產追索，是你們的核心業務？」
「準確地說，是其中之一。」
Elena將資料翻到中間，屏幕上出現一張經過簡化的資產流向圖。
「很多企業遭受網絡攻擊後，重點都放在修復系統。可真正的損失往往已經通過多層帳戶轉移。我們的工作，是替客戶找回這些消失的資產。」
她說話時始終看著霍司珩，像在捕捉他臉上最細微的變化。
「貴公司處理過最大的一筆是多少？」霍司珩問。
「不便透露客戶信息。」Elena用銀勺攪動咖啡，杯壁傳出兩聲輕響，「我只能說，超過十位數。」
霍司珩的眉峰壓低了一點。
這個反應恰到好處。
像質疑，也像被勾起了興趣。
「到帳率呢？」
「要看時間。」Elena說道，「資產轉移後的前四十八小時最關鍵。拖得越久，追蹤成本越高。但只要原始日誌還在，我們總能找到一些痕跡。」
陸衍翻過一頁資料：「如果已經過去兩年呢？」
銀勺停在杯中。
Elena看向他：「那要看當時發生了什麼。」
霍司珩靠進椅背，像是斟酌了幾秒：「兩年前，霍氏發生過一次資金異常轉移。公開資料里應該能查到。」
Elena的藍色眼睛亮了一剎。
那點變化很輕，隨即被她壓進溫和的笑意里。
「百億轉帳事件？」
「對。」
霍司珩把平板放在桌上，食指在邊框敲了一下。這個動作帶著恰到好處的不耐。
「安全部門當時判斷是內部權限衝突，問題已經解決。可董事會最近重新審查集團系統，有人認為當年的結論過於草率。」
「您本人認可那個結論嗎？」Elena問。
問題落下，屏蔽室里的小寶坐直了身體。
劇本里有這一條。
可Elena改變了問法。
她問的不是事件，是霍司珩的態度。
霍司珩沒有立刻開口。他將咖啡杯推開，杯底在桌面擦出一聲沉悶輕響。
「我只認可結果。」
「什麼結果？」
「錢回來了，漏洞封住了，相關人員也被處理了。」霍司珩看著她，「至於內部調查用了什麼方式，我沒興趣了解每一行代碼。」
小寶繃著的後背松下半寸。
回答很穩。
管理者的傲慢、對技術的有限了解，還有對舊事的不滿，全被壓進了這幾句話里。
Elena微微側過臉：「能轉走百億的人，通常不會只利用一個內部漏洞。霍氏後來有沒有遭受過類似攻擊？」
「沒有。」
「異常訪問呢？」
「每個月都有。」
「核心系統使用的是集中式架構，還是分布式架構？」
霍司珩眉間那道褶皺加深，視線直接轉向陸衍：「這類問題，你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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馬克很少開口。
他只在涉及接口部署時補充幾句，更多時候都低頭查看手機。屏幕亮度壓得很低，手機偶爾朝桌下偏轉。
小寶把三號攝像頭放大。
畫面里，馬克的手機攝像頭沒有對準任何人的臉。
第一次，鏡頭掃過會議桌下方的網絡接口面板。
第二次，對準牆角通風格柵旁的一塊金屬銘牌。
第三次，他借著撿筆俯下身，拍到了地板邊緣的屏蔽層檢測標籤。
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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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寶嘴裡的糖被牙齒壓出一道凹痕。
他們來談合作是假。
探測霍氏的安全配置，才是真正目的！
四十五分鐘後，Elena合上資料。
「初步方案會在兩個工作日內發給霍氏。如果集團願意提供兩年前的部分日誌，我們可以做一次免費評估。」
霍司珩起身與她握手：「資料能不能提供，要經過內部審核。」
「當然。」
Elena拎起手提包，向門口走出兩步，又停了下來。
她回過頭，藍色眼睛越過長桌，牢牢落在霍司珩臉上。
「霍總，如果你們需要追查那筆百億的去向，我們或許可以幫忙。」
電梯門閉合後，霍司珩重新走回會議室。
陸衍取出信號檢測器，沿著桌底檢查了一圈。沒有竊聽裝置，也沒有遺留設備。
「人走了。」霍司珩對著攝像頭問，「我演得怎麼樣？」
隱藏揚聲器里傳來小寶冷靜的聲音：「六十分。最後差點把合作談成收購。」
霍司珩扯松領帶：「及格就行。」
「先別動會議室。」
屏蔽室里，霍小寶拖動錄像進度條，把馬克低頭看手機的畫面逐幀拆開。
銳化處理完成後，手機鏡頭裡的內容變得清晰。
網絡接口面板。
電磁屏蔽設備。
型號標籤。
還有安裝日期。
他們在評估霍氏大廈的防禦等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