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9章 渣爹的直覺
這句話落下，霍小寶的腳尖停在半空。
心跳只快了半拍，臉上的表情仍然平靜。他把那顆棒棒糖從口袋裡取出來，慢慢拆開糖紙，甜膩的香氣在冷氣里散開。
「你為什麼這麼問？」
霍司珩沒有立刻回答。
他靠在椅背上，手指在扶手邊緣輕點了一下，視線始終落在小寶身上。那目光沒有審訊的鋒利，卻比任何追問都更難躲開。
「因為你說的每句話，都在替一個當事人收拾殘局。」
小寶含住棒棒糖，糖面碰到舌尖，甜味壓不住喉嚨里的乾澀。
霍司繼續說道：「你知道對方掌握了哪些資料，知道他們會怎麼判斷，也知道什麼樣的假目標最容易被接受。」
「聰明小孩也能推理。」
「聰明小孩不會在深夜安排家庭安保。」
「我關心媽咪。」
「我知道。」
霍司珩的聲音很穩，甚至沒有半點責備。
正因為這份平穩，小寶才無法像面對外人一樣用幾句嘲諷把話題推開。
「你還知道什麼？」他問。
「你說話時會避開關鍵動詞。」霍司珩看了一眼他的手，「剛才你說『他們已經查到媽咪』，卻沒有說『查到我』。你一直在把自己放在觀察者的位置，可你的所有方案都圍繞著怎樣避免被發現。」
小寶握著糖棒的手指停住。
辦公室的屏蔽系統正在運行，牆角的指示燈規律閃爍。每一次亮起，都像在提醒他，這裡沒有外部聲音，也沒有能夠替他轉移話題的人。
霍司珩從抽屜里取出一瓶水，擰開瓶蓋，放到桌面上。
「如果不想回答，可以不回答。」
小寶看著那瓶水，沉默了十秒。
承認的風險太大。
否認很容易。
只要他說「不是」，霍司珩大概率不會繼續逼問。可這樣一來，霍司珩只會把他當成一個掌握部分情報的孩子，做事時難免保留。
他需要霍司珩全力配合。
卻不能把所有底牌交出去。
小寶拿起水瓶，喝了一口。冰涼的水滑過喉嚨，胸口那點緊繃被壓下去些許。
「我不是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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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司珩的目光沒有變化。
小寶把瓶蓋擰回去，繼續說道：「但我知道K是誰。我不能告訴你K是誰，也不能證明我為什麼知道。」
這是一條折中的線。
既否認身份，又承認自己處於危機中心。
霍司珩看了他很久。
小寶的後背貼著沙發，表面上沒有動作，指甲卻在瓶身標籤邊緣刮出一道細痕。他已經準備好霍司珩繼續追問，準備好重新編出一套解釋。
可霍司珩只是問：「你需要我相信你，對嗎？」
小寶喉嚨發緊，緩慢點頭。
「然後配合你。」
又點了一下頭。
霍司珩拿起桌上的鋼筆，放在文件夾旁邊。
「好。」
小寶怔住。
霍司珩看著他：「我不需要知道K是誰。我只需要知道，念念和你是安全的。其他的，你說怎麼做，我就怎麼做。」
糖果在口腔里裂開一道細小的脆響。
小寶低下頭，盯著自己的鞋尖。那裡沾著一點幼兒園操場的灰，鞋帶打得並不整齊。
鼻腔忽然泛起酸意。
他把那股感覺壓回去，手指抓住沙發邊緣，硬生生把情緒摁進掌心。
前世沒有人這樣說過。
沒有人願意在不知道真相的情況下，把後背交給另一個人。
霍司珩也沒有催促，只靜靜等著。
小寶抬起臉時，眼裡的濕意已經消失。
「你會後悔的。」
「後悔什麼？」
「以後可能會很麻煩。」
「霍氏每天都很麻煩。」
「可能會有人攻擊你的公司。」
「霍氏養著一整支安全團隊。」
「可能會有人查你的私人行程。」
「那就讓他們查。」
小寶看著這個男人，忽然不知道該怎麼接話。
霍司珩將手伸向桌角：「把你掌握的資料給我。」
小寶從口袋裡取出一個黑色U盤，放到他掌心。
U盤外殼沒有任何標記，邊緣嵌著一條細銀線。
「裡面是Vortex公司的資料，還有他們在京城的活動軌跡。」小寶說，「讓陸衍看，但只有陸衍。」
霍司珩握住U盤，指腹與他的小手擦過。
那一瞬間，他注意到小寶的指關節處有一層很薄的繭。
位置不對。
形狀也不對。
那不是握鉛筆、玩積木會留下的痕跡，更像長期進行精細敲擊和設備操作留下的磨損。
霍司珩的目光在那層薄繭上停了一秒。
小寶已經收回了手。
「別讓陸衍問來源。」
「我會告訴他，只看資料，不問來源。」
「還有，資料里有一部分是誘餌。」
「我會提醒他。」
霍司珩把U盤收進西裝內袋，動作自然，沒有多看那雙小手。
「回家前，先吃飯。」
小寶皺眉：「這種時候你還關心吃飯？」
「念念會關心。」
「你可以說是你關心。」
「她會更高興。」
「渣爹，你現在已經學會利用媽咪了。」
霍司珩站起身，替他拿起書包：「這是家庭協作。」
小寶伸手去接，霍司珩卻沒有立即鬆開。
父子倆隔著一隻書包對視。
片刻後，小寶鬆了手。
他第一次沒有堅持把所有東西都自己拿著。
地下停車場裡，霍司珩把車開出出口。夕陽已經壓到高樓後方，玻璃幕牆反射出一片刺眼的金色。
副駕駛位置上，黑色U盤安靜躺在文件夾旁。
霍司珩的手握著方向盤，掌心觸感依舊清晰。
那隻小手的指關節，帶著六歲孩子不該有的薄繭。
他沒有問。
只是把U盤攥緊了些。
心跳只快了半拍，臉上的表情仍然平靜。他把那顆棒棒糖從口袋裡取出來，慢慢拆開糖紙，甜膩的香氣在冷氣里散開。
「你為什麼這麼問？」
霍司珩沒有立刻回答。
他靠在椅背上，手指在扶手邊緣輕點了一下，視線始終落在小寶身上。那目光沒有審訊的鋒利，卻比任何追問都更難躲開。
「因為你說的每句話，都在替一個當事人收拾殘局。」
小寶含住棒棒糖，糖面碰到舌尖，甜味壓不住喉嚨里的乾澀。
霍司繼續說道：「你知道對方掌握了哪些資料，知道他們會怎麼判斷，也知道什麼樣的假目標最容易被接受。」
「聰明小孩也能推理。」
「聰明小孩不會在深夜安排家庭安保。」
「我關心媽咪。」
「我知道。」
霍司珩的聲音很穩，甚至沒有半點責備。
正因為這份平穩，小寶才無法像面對外人一樣用幾句嘲諷把話題推開。
「你還知道什麼？」他問。
「你說話時會避開關鍵動詞。」霍司珩看了一眼他的手，「剛才你說『他們已經查到媽咪』，卻沒有說『查到我』。你一直在把自己放在觀察者的位置，可你的所有方案都圍繞著怎樣避免被發現。」
小寶握著糖棒的手指停住。
辦公室的屏蔽系統正在運行，牆角的指示燈規律閃爍。每一次亮起，都像在提醒他，這裡沒有外部聲音，也沒有能夠替他轉移話題的人。
霍司珩從抽屜里取出一瓶水，擰開瓶蓋，放到桌面上。
「如果不想回答，可以不回答。」
小寶看著那瓶水，沉默了十秒。
承認的風險太大。
否認很容易。
只要他說「不是」，霍司珩大概率不會繼續逼問。可這樣一來，霍司珩只會把他當成一個掌握部分情報的孩子，做事時難免保留。
他需要霍司珩全力配合。
卻不能把所有底牌交出去。
小寶拿起水瓶，喝了一口。冰涼的水滑過喉嚨，胸口那點緊繃被壓下去些許。
「我不是K。」
追書認準 TW 看書網，𝒔𝒉𝒖.𝒕𝒘超方便
霍司珩的目光沒有變化。
小寶把瓶蓋擰回去，繼續說道：「但我知道K是誰。我不能告訴你K是誰，也不能證明我為什麼知道。」
這是一條折中的線。
既否認身份，又承認自己處於危機中心。
霍司珩看了他很久。
小寶的後背貼著沙發，表面上沒有動作，指甲卻在瓶身標籤邊緣刮出一道細痕。他已經準備好霍司珩繼續追問，準備好重新編出一套解釋。
可霍司珩只是問：「你需要我相信你，對嗎？」
小寶喉嚨發緊，緩慢點頭。
「然後配合你。」
又點了一下頭。
霍司珩拿起桌上的鋼筆，放在文件夾旁邊。
「好。」
小寶怔住。
霍司珩看著他：「我不需要知道K是誰。我只需要知道，念念和你是安全的。其他的，你說怎麼做，我就怎麼做。」
糖果在口腔里裂開一道細小的脆響。
小寶低下頭，盯著自己的鞋尖。那裡沾著一點幼兒園操場的灰，鞋帶打得並不整齊。
鼻腔忽然泛起酸意。
他把那股感覺壓回去，手指抓住沙發邊緣，硬生生把情緒摁進掌心。
前世沒有人這樣說過。
沒有人願意在不知道真相的情況下，把後背交給另一個人。
霍司珩也沒有催促，只靜靜等著。
小寶抬起臉時，眼裡的濕意已經消失。
「你會後悔的。」
「後悔什麼？」
「以後可能會很麻煩。」
「霍氏每天都很麻煩。」
「可能會有人攻擊你的公司。」
「霍氏養著一整支安全團隊。」
「可能會有人查你的私人行程。」
「那就讓他們查。」
小寶看著這個男人，忽然不知道該怎麼接話。
霍司珩將手伸向桌角：「把你掌握的資料給我。」
小寶從口袋裡取出一個黑色U盤，放到他掌心。
U盤外殼沒有任何標記，邊緣嵌著一條細銀線。
「裡面是Vortex公司的資料，還有他們在京城的活動軌跡。」小寶說，「讓陸衍看，但只有陸衍。」
霍司珩握住U盤，指腹與他的小手擦過。
那一瞬間，他注意到小寶的指關節處有一層很薄的繭。
位置不對。
形狀也不對。
那不是握鉛筆、玩積木會留下的痕跡，更像長期進行精細敲擊和設備操作留下的磨損。
霍司珩的目光在那層薄繭上停了一秒。
小寶已經收回了手。
「別讓陸衍問來源。」
「我會告訴他，只看資料，不問來源。」
「還有，資料里有一部分是誘餌。」
「我會提醒他。」
霍司珩把U盤收進西裝內袋，動作自然，沒有多看那雙小手。
「回家前，先吃飯。」
小寶皺眉：「這種時候你還關心吃飯？」
「念念會關心。」
「你可以說是你關心。」
「她會更高興。」
「渣爹，你現在已經學會利用媽咪了。」
霍司珩站起身，替他拿起書包：「這是家庭協作。」
小寶伸手去接，霍司珩卻沒有立即鬆開。
父子倆隔著一隻書包對視。
片刻後，小寶鬆了手。
他第一次沒有堅持把所有東西都自己拿著。
地下停車場裡，霍司珩把車開出出口。夕陽已經壓到高樓後方，玻璃幕牆反射出一片刺眼的金色。
副駕駛位置上，黑色U盤安靜躺在文件夾旁。
霍司珩的手握著方向盤，掌心觸感依舊清晰。
那隻小手的指關節，帶著六歲孩子不該有的薄繭。
他沒有問。
只是把U盤攥緊了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