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3章 父子深夜密談
「在。怎麼了？」
霍小寶盯著屏幕上的回覆，左手懸在鍵盤上方，遲遲沒有落下。
洞穴里的設備已經全部切斷外部連接，只有一盞小檯燈亮著。燈罩邊緣積著薄灰，昏黃的光落在他臉上，把那雙過分清醒的眼睛照得發亮。
他看了一眼時間。
凌晨十二點四十七分。
從發現Vortex京城分隊，到拿到蘇念念的名字，再到現在撥出這通電話，中間不過十幾分鐘。可真正決定要不要告訴霍司珩，他已經猶豫了整整兩分鐘。
兩分鐘後，霍小寶按下語音鍵。
「有人在網上查媽咪的信息。」
「可能跟以前林家的事有關聯，也可能是新的人。我在網上看到了一些不對勁的東西。」
那頭沒有立刻回復。
霍小寶盯著跳動的信號標誌，指甲抵住掌心。只要霍司珩追問他從哪裡看到的，這件事就會變得麻煩。
他不能說暗網。
不能說星鏈。
更不能說自己就是那個正在被追查的人。
手機輕震了一下。
霍司珩的聲音傳來，低沉清晰，沒有一絲睡意。
「什麼級別的威脅？需要我做什麼？」
霍小寶怔住。
他原以為霍司珩會先問信息來源，或者追問是哪一家網站、什麼人發的。成年人處理未知消息時，總喜歡先驗證別人有沒有資格開口。
可霍司珩直接跳過了這一步。
他只問危險有多大，以及自己能做什麼。
洞穴里的風扇轉軸發出細微摩擦聲，霍小寶靠在椅背上，肩膀上那層緊繃沒有散去，卻像被人從中間托住了一點。
「現階段不確定。」他握住腳踏板邊緣，語速慢了些，「但我需要你做一件事。」
「你說。」
追書就去 TW 看書網，𝘴𝘩𝘶.𝘵𝘸超靠譜
「加強媽咪身邊的安全。不是保鏢那種，太明顯了。是那種——日常陪伴型的。」
這句話說完，霍小寶把視線落到桌邊。
他已經想好了幾套方案。
增加店內人手，安排隱蔽監控，重新規劃接送路線，再讓霍司珩調動霍氏外圍資源。可這些都不能直接說出口。
一旦說得太細，霍司珩就會追問他掌握了什麼。
電話那頭安靜了五秒。
五秒並不長，霍小寶卻聽見了自己胸腔里的心跳。他的手指碰到腕上的平安扣，銀面被體溫焐得微熱。
「我明天開始每天接送小寶上下學，順便接送念念。」霍司珩開口，「用我個人的車，不帶司機。」
霍小寶眨了下眼。
這和他的計劃幾乎完全重合。
「你的公司在東三環，店在西五環。」他提醒，「這不叫順便。」
「我調整上班路線。」
「每天調整？」
「每天。」
回答太自然，連停頓都沒有，像是霍司珩早已在心裡把這件事演練過很多遍。
霍小寶抬手拿過旁邊的記錄本，翻開空白頁。紙張邊緣擦過指腹，帶來一點粗糙觸感。
「車要低調，不能有霍氏標誌。車窗貼深色膜，路線每天更換。接送媽咪的時候，別讓她察覺你在防什麼。」
「我知道。」
「店附近也要安排觀察點，別派穿制服的人。」
「我會處理。」
「還有——」
霍小寶停住。
他本來想說，不能只保護媽咪，也要留意幼兒園附近。可這句話一旦出口，霍司珩很可能意識到危險已經靠近現實。
電話那端沒有催。
霍司珩只是安靜地等著。
小寶垂下眼睛，把後半句話咽回去，改成：「先保證媽咪安全。其他的，我會自己看。」
「你不用自己扛。」
這句話落下時，霍小寶的腳趾蜷了一下。
他望著桌面那根沒有蓋帽的鉛筆，筆尖在木板上留下一個小小的黑點。
「我能處理。」
「我知道你能。」霍司珩的聲音更沉了些，「但能處理，不代表必須一個人處理。」
小寶沒有接話。
那句「我會在」霍司珩說過很多次，過去聽起來像是一個掌權者隨手給出的保證，輕飄飄的，落不到實處。
這一次不一樣。
他沒有詢問細節，也沒有要求自己把所有底牌交出來。只要他開口，霍司珩就開始安排。
這種被接住的感覺，陌生得讓人不習慣。
「明天七點。」霍司珩繼續說，「我先接你去幼兒園，再去接念念。放學後我來接你。」
霍小寶捏著鉛筆，在紙上寫下一個時間。
「遲到扣分。」
「不會。」
「車裡不許放香水，媽咪聞不慣。」
「好。」
「早餐要準備清淡的，她最近胃口不好。」
「我記住了。」
每一個要求都被接住，連半點不耐煩都沒有。
小寶看著那行字，喉嚨像被溫熱的水汽擦過。他不想讓自己的語氣露出變化，於是故意補了一句：「渣爹，你只是臨時升級為安保層，不代表通過全部考核。」
電話那邊傳來很輕的氣音。
「我接受考核。」
燈光晃了一下，霍小寶低頭翻開記錄本，在最後一頁寫下新標題。
「家庭安保臨時方案。」
下面空了幾秒，他又補了一行。
「執行人：渣爹。」
霍司珩忽然問：「小寶。」
「嗯？」
「你是不是很害怕？」
鉛筆尖壓進紙面，折出一道細細的凹痕。
霍小寶看向關著的洞穴門。門外沒有腳步，只有管道里傳來一聲輕響，像有什麼東西在牆後緩慢移動。
他不怕敵人。
過去面對更兇險的追蹤、更複雜的攻擊，他也能在最短時間裡拆掉對方的陷阱。
可這次被查的人，是媽咪。
那些人不認識蘇念念，卻已經把她列進了目標範圍。只要他們繼續往下挖，煎餅店、住址、幼兒園，甚至這張每天都會出現的餐桌，都可能變成風險坐標。
「有一點。」他承認。
這三個字出口後，連他自己都覺得陌生。
前世到今生，他幾乎沒有這樣直接承認過害怕。
電話那頭沒有立刻安慰，也沒有說「別怕」。霍司珩只是把聲音放得更穩。
「那就交給我一部分。」
霍小寶低頭盯著紙上的墨痕。
片刻後，他輕聲說：「你別讓媽咪知道。」
「好。」
「也別讓她覺得自己被監視。」
「我會注意。」
「那明天見。」
「明天見。」
通話結束，手機屏幕慢慢暗下去。
霍小寶沒有立刻放下手機。他坐在檯燈下，耳邊還殘留著霍司珩最後那句「交給我一部分」。
過了很久，他才翻到記錄本最後一頁，在原本那行字後面加了一個箭頭。
「渣爹的用途——升級為安保層。」
字寫得比平時重，鉛筆尖幾乎劃破紙面。
掛掉電話後，霍小寶躺在床上看著天花板。
他意識到一件事——他剛才叫的是「渣爹」，但語氣里沒有一絲戲謔。
那是一個孩子在真正害怕時，本能地喊出的稱呼。
他翻身面朝牆壁，小聲說了一句：「別讓媽咪知道。」
霍小寶盯著屏幕上的回覆，左手懸在鍵盤上方，遲遲沒有落下。
洞穴里的設備已經全部切斷外部連接，只有一盞小檯燈亮著。燈罩邊緣積著薄灰，昏黃的光落在他臉上，把那雙過分清醒的眼睛照得發亮。
他看了一眼時間。
凌晨十二點四十七分。
從發現Vortex京城分隊，到拿到蘇念念的名字，再到現在撥出這通電話，中間不過十幾分鐘。可真正決定要不要告訴霍司珩，他已經猶豫了整整兩分鐘。
兩分鐘後，霍小寶按下語音鍵。
「有人在網上查媽咪的信息。」
「可能跟以前林家的事有關聯，也可能是新的人。我在網上看到了一些不對勁的東西。」
那頭沒有立刻回復。
霍小寶盯著跳動的信號標誌，指甲抵住掌心。只要霍司珩追問他從哪裡看到的，這件事就會變得麻煩。
他不能說暗網。
不能說星鏈。
更不能說自己就是那個正在被追查的人。
手機輕震了一下。
霍司珩的聲音傳來，低沉清晰，沒有一絲睡意。
「什麼級別的威脅？需要我做什麼？」
霍小寶怔住。
他原以為霍司珩會先問信息來源，或者追問是哪一家網站、什麼人發的。成年人處理未知消息時，總喜歡先驗證別人有沒有資格開口。
可霍司珩直接跳過了這一步。
他只問危險有多大，以及自己能做什麼。
洞穴里的風扇轉軸發出細微摩擦聲，霍小寶靠在椅背上，肩膀上那層緊繃沒有散去，卻像被人從中間托住了一點。
「現階段不確定。」他握住腳踏板邊緣，語速慢了些，「但我需要你做一件事。」
「你說。」
追書就去 TW 看書網，𝘴𝘩𝘶.𝘵𝘸超靠譜
「加強媽咪身邊的安全。不是保鏢那種，太明顯了。是那種——日常陪伴型的。」
這句話說完，霍小寶把視線落到桌邊。
他已經想好了幾套方案。
增加店內人手，安排隱蔽監控，重新規劃接送路線，再讓霍司珩調動霍氏外圍資源。可這些都不能直接說出口。
一旦說得太細，霍司珩就會追問他掌握了什麼。
電話那頭安靜了五秒。
五秒並不長，霍小寶卻聽見了自己胸腔里的心跳。他的手指碰到腕上的平安扣，銀面被體溫焐得微熱。
「我明天開始每天接送小寶上下學，順便接送念念。」霍司珩開口，「用我個人的車，不帶司機。」
霍小寶眨了下眼。
這和他的計劃幾乎完全重合。
「你的公司在東三環，店在西五環。」他提醒，「這不叫順便。」
「我調整上班路線。」
「每天調整？」
「每天。」
回答太自然，連停頓都沒有，像是霍司珩早已在心裡把這件事演練過很多遍。
霍小寶抬手拿過旁邊的記錄本，翻開空白頁。紙張邊緣擦過指腹，帶來一點粗糙觸感。
「車要低調，不能有霍氏標誌。車窗貼深色膜，路線每天更換。接送媽咪的時候，別讓她察覺你在防什麼。」
「我知道。」
「店附近也要安排觀察點，別派穿制服的人。」
「我會處理。」
「還有——」
霍小寶停住。
他本來想說，不能只保護媽咪，也要留意幼兒園附近。可這句話一旦出口，霍司珩很可能意識到危險已經靠近現實。
電話那端沒有催。
霍司珩只是安靜地等著。
小寶垂下眼睛，把後半句話咽回去，改成：「先保證媽咪安全。其他的，我會自己看。」
「你不用自己扛。」
這句話落下時，霍小寶的腳趾蜷了一下。
他望著桌面那根沒有蓋帽的鉛筆，筆尖在木板上留下一個小小的黑點。
「我能處理。」
「我知道你能。」霍司珩的聲音更沉了些，「但能處理，不代表必須一個人處理。」
小寶沒有接話。
那句「我會在」霍司珩說過很多次，過去聽起來像是一個掌權者隨手給出的保證，輕飄飄的，落不到實處。
這一次不一樣。
他沒有詢問細節，也沒有要求自己把所有底牌交出來。只要他開口，霍司珩就開始安排。
這種被接住的感覺，陌生得讓人不習慣。
「明天七點。」霍司珩繼續說，「我先接你去幼兒園，再去接念念。放學後我來接你。」
霍小寶捏著鉛筆，在紙上寫下一個時間。
「遲到扣分。」
「不會。」
「車裡不許放香水，媽咪聞不慣。」
「好。」
「早餐要準備清淡的，她最近胃口不好。」
「我記住了。」
每一個要求都被接住，連半點不耐煩都沒有。
小寶看著那行字，喉嚨像被溫熱的水汽擦過。他不想讓自己的語氣露出變化，於是故意補了一句：「渣爹，你只是臨時升級為安保層，不代表通過全部考核。」
電話那邊傳來很輕的氣音。
「我接受考核。」
燈光晃了一下，霍小寶低頭翻開記錄本，在最後一頁寫下新標題。
「家庭安保臨時方案。」
下面空了幾秒，他又補了一行。
「執行人：渣爹。」
霍司珩忽然問：「小寶。」
「嗯？」
「你是不是很害怕？」
鉛筆尖壓進紙面，折出一道細細的凹痕。
霍小寶看向關著的洞穴門。門外沒有腳步，只有管道里傳來一聲輕響，像有什麼東西在牆後緩慢移動。
他不怕敵人。
過去面對更兇險的追蹤、更複雜的攻擊，他也能在最短時間裡拆掉對方的陷阱。
可這次被查的人，是媽咪。
那些人不認識蘇念念，卻已經把她列進了目標範圍。只要他們繼續往下挖，煎餅店、住址、幼兒園，甚至這張每天都會出現的餐桌，都可能變成風險坐標。
「有一點。」他承認。
這三個字出口後，連他自己都覺得陌生。
前世到今生，他幾乎沒有這樣直接承認過害怕。
電話那頭沒有立刻安慰，也沒有說「別怕」。霍司珩只是把聲音放得更穩。
「那就交給我一部分。」
霍小寶低頭盯著紙上的墨痕。
片刻後，他輕聲說：「你別讓媽咪知道。」
「好。」
「也別讓她覺得自己被監視。」
「我會注意。」
「那明天見。」
「明天見。」
通話結束，手機屏幕慢慢暗下去。
霍小寶沒有立刻放下手機。他坐在檯燈下，耳邊還殘留著霍司珩最後那句「交給我一部分」。
過了很久，他才翻到記錄本最後一頁，在原本那行字後面加了一個箭頭。
「渣爹的用途——升級為安保層。」
字寫得比平時重，鉛筆尖幾乎劃破紙面。
掛掉電話後，霍小寶躺在床上看著天花板。
他意識到一件事——他剛才叫的是「渣爹」，但語氣里沒有一絲戲謔。
那是一個孩子在真正害怕時，本能地喊出的稱呼。
他翻身面朝牆壁，小聲說了一句：「別讓媽咪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