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章 變形
第97章 變形
「你怎麼做到的？」
變形的概念相當難以掌握，威爾傑娜很清楚這一點，就算有著法印的輔助，她也花了將近半年才徹底掌握變形的概念。
而庫茲涅和暹羅則是和她們所需變形的生物共處了一年以上，才徹底掌握了變形術的概念和要義。
重塑骨骼和肌肉，連帶著身上的一切都會因為概念的轉換而變成新的東西，哪怕只要有一點點波動，都會因此深陷在所變形的那個軀殼之中，徹底改變自己的模樣。
谷雀歪著腦袋，像是在思考威爾傑娜的問題，它嘰嘰喳喳地叫了兩聲，才似乎察覺到自己已經完成了變形。
那個小巧的腦袋猛地向一側一歪，細長的喙微微張開，漆黑如豆的眼珠里充滿了明顯的困惑和好奇，仿佛在努力理解威爾傑娜人類語言的含義。
但谷雀是沒法發出人類的聲音的。
纖細的鳥爪扣了扣腹部，藏在羽毛下的符文印記被觸動，羅蘭又在威爾傑娜的注視下變回了人類的模樣。
「已經這麼熟練了？」
「也不算吧。」
目光落在自己身上的那些小掛件，有幾個並沒有從羽毛的形狀變回來。
修長的手指帶著一種近乎憐惜的力道，輕輕反覆地敲擊著胸前那幾片未能復原、變得堅硬的羽毛。
眉頭微蹙。
眼神地審視著這些失敗的產物，指腹能清晰地感受到羽毛表面異常的冰冷和金屬般的硬度。
羅蘭私下嘗試過幾次，也的確出現過變形失誤的情況，但是聖主那張牌給了他無窮的底氣。
什麼都不缺的含金量還在上升。
無論是用以體驗變化這個概念核心的猴符咒，還是出現失誤以後能夠將外力祛除的馬符咒，都讓羅蘭以近乎作弊的方式掌握了這個法術。
法術當然是有學習要求和等級限制的，也正是在學習變形術的時候，庫茲涅才和他詳細講解了這一點。
巫師的職業等級劃分非常嚴格，因為其代表了巫師本身意志的位格，可以說是直接展現了巫師的靈魂強度。
學徒、銅徽、銀徽、金徽乃至於傳奇，每一個位階的晉升都代表巫師對於世界的認識有所提升，他們的靈魂可以更加貼近這個世界本身的意志。
而從解析概念所獲得的法術也有其前置的等級要求，行會內部一般會以巫師本身的位階來劃定法術等級。
例如火球術這種基礎法術就是學徒級，但是因為這是學派的根基法術，也就是獅學派的基礎解析概念燃燒。
所以火球術會隨著巫師位階的提升和對於概念的理解產生更加高階的變化。
當然，其本質和威爾傑娜所施展的傳奇位階的法術「天日」還是有本質區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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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傳奇位階的法術是可以直接竊取物質界之內存在的概念，如果威爾傑娜達到神只位階的精神強度，她是可以做到直接將太陽摘下來，當成法術效果來釋放的。
而傳奇位階以下的法術都是通過自身的意志來扭曲魔力氣息構建概念和法術模型。
兩者之間相差的幾乎是完全無法跨越的鴻溝。
按照庫茲涅的說法，變形術則是銀徽位階以上才能接觸的法術。
真正精通必須是金徽巫師。
不過羅蘭的需求並沒有那麼高，他的計劃里，只要能夠初步瞞過那些盯著他的貴族就可以了。
畢竟他還有另外的計劃來吸引那些人的注意力。
手指帶著惋惜敲了敲那些無法轉化的羽毛，相比於存在於他身上的柔軟狀態，現在它們已經變得非常堅硬，就像是其中的概念被魔力氣息直接摧毀了一樣。
這就是變形術其中暗藏的風險，只是羅蘭擁有符咒的力量，所以不太畏懼這個。
但是符咒的力量也並非是無限的。
相比於水仙牌威爾傑娜可以隨時給其充能的狀態，聖主牌似乎就沒有那麼輕鬆了。
這不得不說，是一件非常可惜的事情。
以至於羅蘭並不能無限去揮霍符咒的力量，只能任憑那些羽毛依舊保持那種被魔力氣息侵蝕破壞的狀態。
「別太依靠你的那些魔法牌，命運這種力量非常危險。」
「每張牌上不僅僅存在可以扭轉命運的絕境的神奇力量，也存在與之相對的深切淚咒。」
「當你向命運索取的時候，命運也會向你索取你應當給付的代價。」
「雖然這是一件非常強大的神祇造物，也是一柄鋒利的雙刃劍。」
對於威爾傑娜的警告，羅蘭並不意外。
之前和她討論魔法牌的時候，她就已經警告過他了。
而且羅蘭自己也很清楚，每次使用水仙牌的時候，所產生的代價。
但是他更清楚，假如因為需要償付代價，就畏懼到不敢使用這些金手指，對他來說，無疑是和敵人戰鬥時束縛自己的手腳，是相當愚蠢的行為。
目光穿透都澤城赤色黃金一般的落日晚霞，落在遠處那些高聳且沉默卻始終暗流涌動的貴族塔樓上。
他當然知道威爾傑娜說得很對。
但是改革從來不是請客吃飯。
都澤的這場盛宴的請柬，早已被那些磨刀霍霍的人將無形的刀鋒抵在了他和威爾傑娜的咽喉。
雖然現在的局勢還算平靜，但是他能清晰地嗅到空氣里瀰漫的硝煙味，混雜著陰謀和腐朽的氣息。
那些盤踞在權力陰影里的鬣狗，他們的耐心正在耗盡。威爾傑娜的利劍已經出鞘，懸在他們世代積累的財富與特權之上，他們絕不會坐以待斃。
他們帶著諂媚的笑容，捧著代表忠誠的責品靠近議長，試圖在她身邊編織一張無形的網。
每一句謙卑的奉承背後，都藏著試探的毒針。
每一次看似無害的宴會邀請，都可能是一次精心策劃的情報刺探。
他們想摸清威爾傑娜的底線，找到那個能讓她明白適可而止的臨界點，讓他在最關鍵的時刻，成為刺向她後背的匕首。
時間，對於他和威爾傑娜而言，非常奢侈。
羅蘭並沒有那麼多的時間可以揮霍，所以哪怕他很清楚魔法牌背後會存在代價，他也得先保證他和威爾傑娜的安全，再來思考這些冗餘。
都澤，這座宏偉的城市，此刻就是一個巨大的火藥桶。
貴族們正瘋狂地將引線纏繞在它的每一個角落，而羅蘭自己，就是那最顯眼、最容易點燃的一根導火索。
他的逃離，不再是簡單的尋求力量或自由，而是關乎威爾傑娜能否放手一搏，關乎都澤能否避免一場血腥內亂，關乎他們能否搶在帝國和貴族的陰謀家們徹底引爆這一切之前，贏得一絲喘息和反擊的機會。
「我這邊應該算準備得差不多了，你呢？」
羅蘭試圖讓氛圍顯得輕鬆一些，他看著親愛的議長，打算看看她的準備。
「行會的督查隊已經建立起來了，明面上當然沒有反對的人，但是在行會的會議上你應該也聽到了他們的答案。」
確實，這正是羅蘭覺得局勢刻不容緩的原因之一。
在行會內部仍舊存在意見不統一的跡象，威爾傑娜本人的刻意放縱讓行會裡始終存在著一些反對者，雖然這在平穩的發展時算是可以警醒自己的好事，但是這也導致威爾傑娜無論做什麼都會出現提出反對意見的掣肘。
而在行會的會議上，羅蘭就非常清楚地看到了那些掣肘們的表現。
蛇學派的秘書官是最先發起衝鋒的那個人，只是她的重點並不在於議長提出的督查隊，而是榮升秘書官的羅蘭。
藉由督查隊的想法是羅蘭提出的這一點，非常嚴肅地反對了這個提案。
而瑟雅也對此表達了她的支持，儘管她當時的語氣非常圓滑，但是她和自己秘書官的想法是一致的。
而貓學派則是呈現了非常割裂的狀態，暹羅本人表示了支持，但是她的秘書官則是投了反對票。
最後尚未選出執行官的狼學派也是和蛇學派一樣投出了反對票。
會議最後的結果是六票對四票，哪怕威爾傑娜已經擁有了近乎獨裁的地位，但是那些人仍舊不會因為她的意志而順從。
這當然一部分出於威爾傑娜的放任，但是另一部分也是那些貴族滲透的結果。
行會的財政很大一部分都被那些貴族暗中掌握，他們可以非常鮮明地通過影響那些他們所支持的巫師們來表達他們的態度。
會議整體的氛圍也非常微妙，羅蘭當時雖然是第一次參與行會內部的會議，但是他可以感受到不少對於他展現惡意的自光。
明明他展現了自己的天賦，也因為議長的特殊拔擢展現了議長對他的看重，還有那麼多針對他的惡意，自然就是因為局勢已經非常緊張了。
作為提出那個分薄都澤原本監管權力，試圖讓議長擁有自己私人武裝的可恨的傢伙，羅蘭當然可以預料到自己會成為眾矢之的。
畢竟他原本就是打算這麼做的，但是會議上那些反對者的抨擊倒是也猛烈得有些出乎他的預料。
對此，他當然是有些無奈地瞥了親愛的議長大人，他很難不責怪這位獅子公主對於行會的放任，但是他也很清楚之前的威爾傑娜並沒有施行鐵腕統治的機會。
這是默多克大師留下的沉疴。
過於集權就會拉高她在默多克大師面前的威脅度，那樣的話，根本就輪不到羅蘭的出現，可能那位古板的劍術大師就要親自對威爾傑娜動手了。
而現在，更是變革的陣痛期。
行會內的人還沒有適應議長成為暴君的可能，之前的慣性讓他們仍舊希望保持原有的格局，而認為一切都是羅蘭這個佞臣教唆的。
整個行會的矛盾也集中在了他這個還沒有真正展現過自己價值的人的身上，他們會因為貴族們的暗中操弄而反對他這個秘書官，自然也是情理之中的事情。
那麼該如何扭轉這一切呢？
「你需要一個機會，我也需要一個機會。」
「是啊，我們都需要一個機會。」
威爾傑娜算是肯定了羅蘭的觀點，她的目光仍舊夾雜著讚許和擔憂，她當然更希望羅蘭留在她的身邊，但是她也很清楚羅蘭提出的計劃的確是更好的辦法。
人並不能無緣無故就變得暴虐和兇惡，就算是為了都澤局勢的穩定，她也的確不能過於肆意妄為。
她需要一個過程，一個讓都澤的那些人理解，她現在已經變成說一不二的暴君的過程門那麼就必須讓那些隱藏的傢伙得到一個出手的機會，這樣她才能名正言順地讓他們知曉現在都澤究竟是由怎樣的暴君在統治著。
方向的轉變必須要有流血和犧牲。
威爾傑娜早就做好了這樣的準備，只是她需要保留行會作為她的基本盤，所以就不能直接對那些巫師動手，只能採取更間接的方式。
原本她以為直接處決了費南那個狼學派的執行官已經可以體現出她的態度了，但是人終究還是受限於慣性。
她的確是過於放任瑟雅和她的蛇學派了，以至於她們似乎並沒有察覺到如今的變化。
瑟雅本人當然是有這個資格的，但是她的那些學生可沒有。
「五天後，我會讓暹羅和庫茲涅一明一暗陪著琉娜離開都澤。就按照我們之前商量過的計劃，借用琉娜去購置礦石作為掩蓋，你則是和桑妮一起離開。我也會跟著她們，只要他們認為你會跟著琉娜偷偷離開，準備動手的時候，我就會出手制裁這些人。」
「只是你能肯定，那些人一定會吃下你的魚餌嗎？」
看著威爾傑娜仍舊有些躕猶豫的樣子，羅蘭露出了意料之內的笑容。
他給出了非常肯定的答覆。
「那是當然的，因為在這個魚餌里，放的也不是虛假的餌料。」
「為了能夠讓他們相信，我也準備得非常充分了。」
聖主牌在他手中迴旋起舞，其中隱晦地閃過一絲猴子和老鼠的紋路，而在這樣的變化之後，羅蘭也在威爾傑娜略顯驚訝的眼神里，將那些失敗的羽毛變成了和他完全一樣的兩個人。
真真正正的一模一樣的兩個羅蘭，就算和他朝夕相處的威爾傑娜也無從分辨兩個人的真假。
只是很可惜他並沒有在那些死物里灌注多少符咒的力量，僅僅只是片刻，那些羽毛就恢復原來的樣子。
而桑妮也眼神放光地看著這個過程，似乎羅蘭的把戲對她也稍微有了一些啟示。
當然，更滿意的還是威爾傑娜，她現在算是真的放心羅蘭的計劃了。
「你怎麼做到的？」
變形的概念相當難以掌握，威爾傑娜很清楚這一點，就算有著法印的輔助，她也花了將近半年才徹底掌握變形的概念。
而庫茲涅和暹羅則是和她們所需變形的生物共處了一年以上，才徹底掌握了變形術的概念和要義。
重塑骨骼和肌肉，連帶著身上的一切都會因為概念的轉換而變成新的東西，哪怕只要有一點點波動，都會因此深陷在所變形的那個軀殼之中，徹底改變自己的模樣。
谷雀歪著腦袋，像是在思考威爾傑娜的問題，它嘰嘰喳喳地叫了兩聲，才似乎察覺到自己已經完成了變形。
那個小巧的腦袋猛地向一側一歪，細長的喙微微張開，漆黑如豆的眼珠里充滿了明顯的困惑和好奇，仿佛在努力理解威爾傑娜人類語言的含義。
但谷雀是沒法發出人類的聲音的。
纖細的鳥爪扣了扣腹部，藏在羽毛下的符文印記被觸動，羅蘭又在威爾傑娜的注視下變回了人類的模樣。
「已經這麼熟練了？」
「也不算吧。」
目光落在自己身上的那些小掛件，有幾個並沒有從羽毛的形狀變回來。
修長的手指帶著一種近乎憐惜的力道，輕輕反覆地敲擊著胸前那幾片未能復原、變得堅硬的羽毛。
眉頭微蹙。
眼神地審視著這些失敗的產物，指腹能清晰地感受到羽毛表面異常的冰冷和金屬般的硬度。
羅蘭私下嘗試過幾次，也的確出現過變形失誤的情況，但是聖主那張牌給了他無窮的底氣。
什麼都不缺的含金量還在上升。
無論是用以體驗變化這個概念核心的猴符咒，還是出現失誤以後能夠將外力祛除的馬符咒，都讓羅蘭以近乎作弊的方式掌握了這個法術。
法術當然是有學習要求和等級限制的，也正是在學習變形術的時候，庫茲涅才和他詳細講解了這一點。
巫師的職業等級劃分非常嚴格，因為其代表了巫師本身意志的位格，可以說是直接展現了巫師的靈魂強度。
學徒、銅徽、銀徽、金徽乃至於傳奇，每一個位階的晉升都代表巫師對於世界的認識有所提升，他們的靈魂可以更加貼近這個世界本身的意志。
而從解析概念所獲得的法術也有其前置的等級要求，行會內部一般會以巫師本身的位階來劃定法術等級。
例如火球術這種基礎法術就是學徒級，但是因為這是學派的根基法術，也就是獅學派的基礎解析概念燃燒。
所以火球術會隨著巫師位階的提升和對於概念的理解產生更加高階的變化。
當然，其本質和威爾傑娜所施展的傳奇位階的法術「天日」還是有本質區別的。
找好書上 TW 看書網，𝓈𝒽𝓊.𝓉𝓌超方便
因為傳奇位階的法術是可以直接竊取物質界之內存在的概念，如果威爾傑娜達到神只位階的精神強度，她是可以做到直接將太陽摘下來，當成法術效果來釋放的。
而傳奇位階以下的法術都是通過自身的意志來扭曲魔力氣息構建概念和法術模型。
兩者之間相差的幾乎是完全無法跨越的鴻溝。
按照庫茲涅的說法，變形術則是銀徽位階以上才能接觸的法術。
真正精通必須是金徽巫師。
不過羅蘭的需求並沒有那麼高，他的計劃里，只要能夠初步瞞過那些盯著他的貴族就可以了。
畢竟他還有另外的計劃來吸引那些人的注意力。
手指帶著惋惜敲了敲那些無法轉化的羽毛，相比於存在於他身上的柔軟狀態，現在它們已經變得非常堅硬，就像是其中的概念被魔力氣息直接摧毀了一樣。
這就是變形術其中暗藏的風險，只是羅蘭擁有符咒的力量，所以不太畏懼這個。
但是符咒的力量也並非是無限的。
相比於水仙牌威爾傑娜可以隨時給其充能的狀態，聖主牌似乎就沒有那麼輕鬆了。
這不得不說，是一件非常可惜的事情。
以至於羅蘭並不能無限去揮霍符咒的力量，只能任憑那些羽毛依舊保持那種被魔力氣息侵蝕破壞的狀態。
「別太依靠你的那些魔法牌，命運這種力量非常危險。」
「每張牌上不僅僅存在可以扭轉命運的絕境的神奇力量，也存在與之相對的深切淚咒。」
「當你向命運索取的時候，命運也會向你索取你應當給付的代價。」
「雖然這是一件非常強大的神祇造物，也是一柄鋒利的雙刃劍。」
對於威爾傑娜的警告，羅蘭並不意外。
之前和她討論魔法牌的時候，她就已經警告過他了。
而且羅蘭自己也很清楚，每次使用水仙牌的時候，所產生的代價。
但是他更清楚，假如因為需要償付代價，就畏懼到不敢使用這些金手指，對他來說，無疑是和敵人戰鬥時束縛自己的手腳，是相當愚蠢的行為。
目光穿透都澤城赤色黃金一般的落日晚霞，落在遠處那些高聳且沉默卻始終暗流涌動的貴族塔樓上。
他當然知道威爾傑娜說得很對。
但是改革從來不是請客吃飯。
都澤的這場盛宴的請柬，早已被那些磨刀霍霍的人將無形的刀鋒抵在了他和威爾傑娜的咽喉。
雖然現在的局勢還算平靜，但是他能清晰地嗅到空氣里瀰漫的硝煙味，混雜著陰謀和腐朽的氣息。
那些盤踞在權力陰影里的鬣狗，他們的耐心正在耗盡。威爾傑娜的利劍已經出鞘，懸在他們世代積累的財富與特權之上，他們絕不會坐以待斃。
他們帶著諂媚的笑容，捧著代表忠誠的責品靠近議長，試圖在她身邊編織一張無形的網。
每一句謙卑的奉承背後，都藏著試探的毒針。
每一次看似無害的宴會邀請，都可能是一次精心策劃的情報刺探。
他們想摸清威爾傑娜的底線，找到那個能讓她明白適可而止的臨界點，讓他在最關鍵的時刻，成為刺向她後背的匕首。
時間，對於他和威爾傑娜而言，非常奢侈。
羅蘭並沒有那麼多的時間可以揮霍，所以哪怕他很清楚魔法牌背後會存在代價，他也得先保證他和威爾傑娜的安全，再來思考這些冗餘。
都澤，這座宏偉的城市，此刻就是一個巨大的火藥桶。
貴族們正瘋狂地將引線纏繞在它的每一個角落，而羅蘭自己，就是那最顯眼、最容易點燃的一根導火索。
他的逃離，不再是簡單的尋求力量或自由，而是關乎威爾傑娜能否放手一搏，關乎都澤能否避免一場血腥內亂，關乎他們能否搶在帝國和貴族的陰謀家們徹底引爆這一切之前，贏得一絲喘息和反擊的機會。
「我這邊應該算準備得差不多了，你呢？」
羅蘭試圖讓氛圍顯得輕鬆一些，他看著親愛的議長，打算看看她的準備。
「行會的督查隊已經建立起來了，明面上當然沒有反對的人，但是在行會的會議上你應該也聽到了他們的答案。」
確實，這正是羅蘭覺得局勢刻不容緩的原因之一。
在行會內部仍舊存在意見不統一的跡象，威爾傑娜本人的刻意放縱讓行會裡始終存在著一些反對者，雖然這在平穩的發展時算是可以警醒自己的好事，但是這也導致威爾傑娜無論做什麼都會出現提出反對意見的掣肘。
而在行會的會議上，羅蘭就非常清楚地看到了那些掣肘們的表現。
蛇學派的秘書官是最先發起衝鋒的那個人，只是她的重點並不在於議長提出的督查隊，而是榮升秘書官的羅蘭。
藉由督查隊的想法是羅蘭提出的這一點，非常嚴肅地反對了這個提案。
而瑟雅也對此表達了她的支持，儘管她當時的語氣非常圓滑，但是她和自己秘書官的想法是一致的。
而貓學派則是呈現了非常割裂的狀態，暹羅本人表示了支持，但是她的秘書官則是投了反對票。
最後尚未選出執行官的狼學派也是和蛇學派一樣投出了反對票。
會議最後的結果是六票對四票，哪怕威爾傑娜已經擁有了近乎獨裁的地位，但是那些人仍舊不會因為她的意志而順從。
這當然一部分出於威爾傑娜的放任，但是另一部分也是那些貴族滲透的結果。
行會的財政很大一部分都被那些貴族暗中掌握，他們可以非常鮮明地通過影響那些他們所支持的巫師們來表達他們的態度。
會議整體的氛圍也非常微妙，羅蘭當時雖然是第一次參與行會內部的會議，但是他可以感受到不少對於他展現惡意的自光。
明明他展現了自己的天賦，也因為議長的特殊拔擢展現了議長對他的看重，還有那麼多針對他的惡意，自然就是因為局勢已經非常緊張了。
作為提出那個分薄都澤原本監管權力，試圖讓議長擁有自己私人武裝的可恨的傢伙，羅蘭當然可以預料到自己會成為眾矢之的。
畢竟他原本就是打算這麼做的，但是會議上那些反對者的抨擊倒是也猛烈得有些出乎他的預料。
對此，他當然是有些無奈地瞥了親愛的議長大人，他很難不責怪這位獅子公主對於行會的放任，但是他也很清楚之前的威爾傑娜並沒有施行鐵腕統治的機會。
這是默多克大師留下的沉疴。
過於集權就會拉高她在默多克大師面前的威脅度，那樣的話，根本就輪不到羅蘭的出現，可能那位古板的劍術大師就要親自對威爾傑娜動手了。
而現在，更是變革的陣痛期。
行會內的人還沒有適應議長成為暴君的可能，之前的慣性讓他們仍舊希望保持原有的格局，而認為一切都是羅蘭這個佞臣教唆的。
整個行會的矛盾也集中在了他這個還沒有真正展現過自己價值的人的身上，他們會因為貴族們的暗中操弄而反對他這個秘書官，自然也是情理之中的事情。
那麼該如何扭轉這一切呢？
「你需要一個機會，我也需要一個機會。」
「是啊，我們都需要一個機會。」
威爾傑娜算是肯定了羅蘭的觀點，她的目光仍舊夾雜著讚許和擔憂，她當然更希望羅蘭留在她的身邊，但是她也很清楚羅蘭提出的計劃的確是更好的辦法。
人並不能無緣無故就變得暴虐和兇惡，就算是為了都澤局勢的穩定，她也的確不能過於肆意妄為。
她需要一個過程，一個讓都澤的那些人理解，她現在已經變成說一不二的暴君的過程門那麼就必須讓那些隱藏的傢伙得到一個出手的機會，這樣她才能名正言順地讓他們知曉現在都澤究竟是由怎樣的暴君在統治著。
方向的轉變必須要有流血和犧牲。
威爾傑娜早就做好了這樣的準備，只是她需要保留行會作為她的基本盤，所以就不能直接對那些巫師動手，只能採取更間接的方式。
原本她以為直接處決了費南那個狼學派的執行官已經可以體現出她的態度了，但是人終究還是受限於慣性。
她的確是過於放任瑟雅和她的蛇學派了，以至於她們似乎並沒有察覺到如今的變化。
瑟雅本人當然是有這個資格的，但是她的那些學生可沒有。
「五天後，我會讓暹羅和庫茲涅一明一暗陪著琉娜離開都澤。就按照我們之前商量過的計劃，借用琉娜去購置礦石作為掩蓋，你則是和桑妮一起離開。我也會跟著她們，只要他們認為你會跟著琉娜偷偷離開，準備動手的時候，我就會出手制裁這些人。」
「只是你能肯定，那些人一定會吃下你的魚餌嗎？」
看著威爾傑娜仍舊有些躕猶豫的樣子，羅蘭露出了意料之內的笑容。
他給出了非常肯定的答覆。
「那是當然的，因為在這個魚餌里，放的也不是虛假的餌料。」
「為了能夠讓他們相信，我也準備得非常充分了。」
聖主牌在他手中迴旋起舞，其中隱晦地閃過一絲猴子和老鼠的紋路，而在這樣的變化之後，羅蘭也在威爾傑娜略顯驚訝的眼神里，將那些失敗的羽毛變成了和他完全一樣的兩個人。
真真正正的一模一樣的兩個羅蘭，就算和他朝夕相處的威爾傑娜也無從分辨兩個人的真假。
只是很可惜他並沒有在那些死物里灌注多少符咒的力量，僅僅只是片刻，那些羽毛就恢復原來的樣子。
而桑妮也眼神放光地看著這個過程，似乎羅蘭的把戲對她也稍微有了一些啟示。
當然，更滿意的還是威爾傑娜，她現在算是真的放心羅蘭的計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