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章 紛爭
第92章 紛爭
經過相當長時間的戰，羅蘭被卡牌充盈的精力才徹底消耗乾淨。
威爾傑娜安睡在他的身旁，像是只慵懶到不願動彈的獅子。
最後還是羅蘭幫她好好洗了個澡，看著她陷入安然的夢鄉。
而羅蘭則是披著睡袍，開始端詳那幅被掛在牆上好好裝裱過的畫作。
正如他和威爾傑娜分析的那樣，他並不認為洛桑的事情已經徹底解決了，被冠以類似神祇的概念的東西往往都不會那麼容易消亡。
更何況，帝國那邊也不會什麼都不做。
他的確快速解決了事情的源頭，以至於帝國人可能沒有找到什麼機會。
但這不代表帝國那邊沒有繼續搞事情的想法，或者說這種能夠促進王國內亂的手段，一旦成功，帝國方就不會只用一次。
除非他們無法付出這種代價了。
手指掠過自己畫作的畫框，羅蘭所感受到的並不只有金屬的冰冷觸感，他甚至可以感受到屬於那位神只的呼吸。
微末卻始終脈動的呼吸。
就像他仍處於那位神祇所在的神國一樣，然而正當他陷入沉思的時候，女僕小姐卻打斷了他。
「大小姐說，不要太過靠近這幅畫。」
「你一直都在？」
羅蘭的關注點的確有些奇怪，但是他意識到女僕小姐存在的時候，第一個想法就是這個。
然而女僕小姐搖了搖頭。
她的肩頸線條有瞬間的僵硬，動作幅度極小，帶著職業性的克制。
而後眼帘微垂，避開羅蘭直接的審視。
她在逃避。
「剛進來，您沒有注意到我很正常，您的注意力全在那幅畫上。」
女僕小姐並沒有說謊，她只是沒完全說實話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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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大小姐把羅蘭帶回臥室，她就一直守在門口了，裡面發生了什麼，她當然能夠隱約聽到一些動靜。
女僕小姐在門外守候時，脊背挺直如標尺，雙手交疊置於身前，保持著威嚴肅穆的樣子，以避免旁人對於臥房動靜的好奇和窺伺。
而聽到室內徹底安靜後，她才以幾乎無聲的步履滑入房間，腳尖輕點地毯，避免發出聲響。
然而當她進入房間之後才發現自己的任務，服侍大小姐洗漱的工作已經被羅蘭越俎代庖地做完了。
女僕小姐知道自己不應該有什麼想法，她應該在發現這一點之後就聰明地識趣地自動離開。
她自光迅速而精準地掃過房間，確認威爾傑娜安睡狀態，掠過散落的衣物，最終焦點牢牢鎖定在正觸碰畫框的羅蘭身上。
她的呼吸在那一瞬間有微不可察的停滯，顯示出內心的波動和猶豫。
但是當看到羅蘭觸碰畫框的那一刻，她還是從腦子裡找了個還能說得過去的理由叫住了他。
開口時，聲音雖刻意壓低保持平穩，但尾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緊繃。
這並非是第一次她的心裡有這樣的波動，但是她卻沒有辦法抑制自己。
「威爾傑娜和你說過這件事？」
「什麼？」
「關於這幅畫的事情。」
「是的，大小姐說這幅畫上縈繞著不詳的命運，就像是存在於其中的危機從未消退一樣。」
「那看來是我多此一舉了。」
得到了確切的答案之後，羅蘭有些自嘲地笑了笑。
他確實小看了威爾傑娜，身為傳奇位階的巫師，她所能夠看到的本來就應該比他更遠。
然而看到了他的表情之後，女僕小姐又突破了一些自己給自己設下的界限。
「大小姐說了，你的提醒往往能夠給她許多新的啟發，你的話對她而言都很重要。」
「那還真是榮幸啊。」
察覺到女僕小姐試圖安慰的目光，羅蘭回頭看著她。
「那麼我的話對你而言也很重要嗎？」
」
」
沉默的目光注視著羅蘭，女僕小姐並不理解羅蘭為什麼會在這個時候說這些。
明明他剛剛才跟大小姐歡好過，原來他就是這樣的男人嗎？
自己之前怎麼就沒有發現這個男人的卑劣？
只是這樣的沉默無濟於事，心中的腹誹也很難遮掩她的本能，身體誠實地單膝跪下。
單膝跪地的動作並沒有那麼流暢優雅，而是帶著一種被無形力量壓下的沉重感。
右膝觸地時，裙擺如墨色花瓣般鋪散開來，左腿彎曲支撐，身體重心下沉，呈現出絕對的臣服態勢。
女僕小姐頭顱低垂著，視線死死鎖定在羅蘭睡袍下的小腿處，仿佛那裡是唯一安全的地方。
長而密的睫毛劇烈地顫抖著，透露出內心的掙扎與屈辱。
然而她還是開口回應了羅蘭的問題。
「您也是我的主人，大小姐囑咐過的。」
用這樣的藉口遮掩著自己的行為，哪怕女僕小姐自己也很清楚這其實並非是最本質的理由。
「那麼我給你的命令是··.」
掌心托起女僕小姐的下頜，羅蘭強迫她和自己對視。
翡冷翠的眼眸里蘊藏了不屑和屈辱，但是更多的還是臣服。
身體本能地產生微弱的瑟縮的反應，脖頸僵硬地在羅蘭的掌中維持著被抬起的角度。
那種被窺破心事的慌亂和被強大力量掌控的無力感，以及某種難以言喻的被吸引的喜悅和悸動都融匯在了女僕的表情里。
她咬著自己的唇角，身體微微戰慄，仿佛已經準備好了隨時引頸就戮。
羅蘭覺得現在的女僕小姐和他最初見到的樣子簡直判若兩人。
那個時候的她穿著剪裁合身、用料考究的經典深色長袖及踝女僕裙裝。
領口繫著純白色的漿燙得筆挺的蕾絲翻領，紐扣嚴密扣至最上一顆，袖口同樣有白色荷葉邊或簡潔的翻邊，袖長恰好蓋住手腕。
腰間繫著同樣漿燙得稜角分明的純白色圍裙，圍裙帶子在背後系成標準的無一絲褶皺的蝴蝶結。
裙擺寬大但長度嚴謹，僅僅只露出穿著黑色小牛皮低跟淑女鞋的鞋尖。
胸口佩戴著象徵家族職位的小巧銀質胸針，肩頭還有象徵著學派和實力的金徽。
給人感覺充斥著秩序和疏離。
那時的她的妝容也是素淨至極。
膚色是長期在室內工作的白皙，無任何脂粉修飾。
眉毛修剪得整齊乾淨，但未加描畫，唇色也是自然的淺粉沒有口紅的映襯。
唯一的色彩和焦點是她那雙獨特的翡冷翠色眼眸，在素淨的臉上顯得格外清冷疏離。
頭髮一絲不亂地梳理成緊緻的髮髻，固定在腦後，沒有任何散落碎發，只用黑色發網固定，也沒有多餘的飾品。
整體形象如同精密儀器一樣冰冷且高效、看不出來什麼個人的情感色彩。
但是現在。
領口最上方那顆嚴謹扣好的紐扣不知何時解開了，露出一小段白皙脆弱的脖頸線條。
原本筆挺的白色大圍裙邊緣，可能因她無意識地揉捏裙擺或蜷縮手指的動作，出現了幾道細微的未被撫平的褶皺。
系在背後的圍裙帶子，那個標準完美的蝴蝶結，似乎也略微松垮了一絲。
透露出一種凌亂脆弱的感覺。
被他握在掌中的時候就像是某個精巧的隨時會被破壞的工藝品，然而卻沒有半分反抗的意思。
而翡冷翠眼眸中的冰層破裂，濕潤的水光更盛，複雜情緒在其中翻湧。
隨著羅蘭的審視，她試圖遮掩什麼，但是那樣子反倒展露了她更加柔軟脆弱的一面。
這的確會讓羅蘭生出一些奇怪的念頭，只是他想和女僕小姐說的，是更重要的事情。
「幫我逃跑吧。
「啊？」
幾乎要驚叫出來，但是羅蘭先一步捂住了她的嘴，直到她用眼神示意自己已經冷靜了下來。
「為什麼？」
夏洛蒂不理解，雖然大小姐的確有些縱慾過度，但是這對於羅蘭而言難道不是一件好事嗎？
遇到這麼痴纏自己的美人，難道羅蘭已經感覺有些吃不消了？
「如果是因為大小姐過於沉迷，我可以勸諫————」
「沒有這個意思，我當然很願意一直沉湎在這樣的溫柔里，但是我不能這樣。」
「為什麼不能？」
「溫柔是最完美的刻刀，可以消磨所有堅硬純粹的意志。」
看著夏洛蒂眼眸里的狐疑，羅蘭忽然笑了出來。
「我不願意成為誰的弱點，誰的累贅。更何況，我想威爾傑娜應該也清楚這一點。」
「她如此地渴求我，也是因為知曉我並不願意在這裡久留。因為只要我繼續留在都澤，我就會成為其他人攻擊威爾傑娜的藉口，成為她的破綻。」
「所謂被消磨意志當然是託詞，在這方面我可不會認輸，就算加上你也是一樣的。」
這話說得有些過於直白了，以至於夏洛蒂下意識就想嘗試一下羅蘭所謂的不會認輸。
只是看著床上安眠的大小姐，她稍稍打消了這個念頭。
「為什麼？」
「因為實力。嗬~唉~」
慵懶且倦怠的聲音從寬闊的大床上傳來，威爾傑娜的眼眸半睜半閉，她當然沒有睡得很死。
「我原本還以為你會留戀我，晚一些再想這些，原來我的魅力就這麼不被重視嗎？」
帶著埋怨的語調，威爾傑娜並沒有起身的意思。
正如羅蘭所說的那樣，在暹羅那裡看到羅蘭的第一時間，她就明白羅蘭一定不會繼續留在都澤了。
一方面的確是因為浮士德的那件事讓他明白他到底有多麼屏弱，以及他所面對的敵人到底有多麼強大。
另一方面也是因為他要去尋找能夠讓他普升的契機，琉娜早就把他的儀式劍的問題告訴了自己的導師。
而命運的安排就在於威爾傑娜之前也剛好得到了一些關於常青樹的消息。
那是神賜的材料，傳說中可以完美契合所有巫師的儀式劍。
琉娜不會對自己的導師有所隱瞞，但是她更不會隱瞞羅蘭。
只是羅蘭原本想著嘗試一下強度高一些合金能否成為替代品，所以還打算繼續逗留一段時間。
而在暹羅那裡他並沒有得到他想要的那個結果，反而讓他更加認清了自己的實力上限。
雖然他已經達到了可以讓金徽都為之側目的地步了，但是在之後的局面里，金徽之下應該沒有什麼自保的餘地。
特別是他這個議長閣下眾所周知的弱點。
「我哪裡敢忽視你的美麗，我只是很清楚改革從來都不是請客吃飯。」
「哦？」
威爾傑娜滿意地看著自己的佞臣，示意他繼續說下去。
「你要準備對那些貴族動手了，而他們也有所準備。」
「就像所有人都知道的那樣，威爾傑娜並不打算對貴族有所妥協。之前沒有這個打算，之後也不會有。」
「他們會做什麼呢？」
暴君點點頭，表示同意佞臣的看法，然而她還想知道更細緻一些的預測，以及佞臣究竟是怎麼想的。
「他們會反抗，他們也會拉攏，他們更會分化。」
「貴族只是代表了他們的一個名詞，這個名詞之下是一個個不同的人。
「畏懼於您的權勢和實力的，會想著向您靠攏並且投降，這是源於得利者的軟弱。」
「感受到壓迫的且心懷異志的會倒向都澤城外的勢力，他們會向您反撲，這是源於得利者的不甘。」
「而和您有所關聯的，他們會分化您的力量，拉攏學派里的金徽，以另一種態度反抗您的改革，這是源於得利者心中暗藏的僥倖和智慧。」
「智慧？」
「是的，智慧。沒有人能消滅所有的反對者，因為肉體可以消亡，但是承載著那些社會關係的意志不會。」
「所以他們明白當您處理掉那些激烈的反對者之後，就不會繼續了。」
「這就是一種生存的智慧。」
拍打著自己的大腿，威爾傑娜臉上帶著戲謔的表情開始刁難自己的佞臣。
「為什麼不會？我可是暴君來著。順從我的我也不一定會留下他們。」
說著說著，威爾傑娜自己也笑了出來，她張牙舞爪地演示一下自己的暴虐，試圖威嚇自己正在收斂笑容的佞臣。
「那當然是因為還有王庭的存在，他們可以容許許多事情，但是絕對不能允許都澤陷入內亂。」
「我可以讓他們都去死。」
「那麼假如他們抓住了我呢？」
按住了威爾傑娜張牙舞爪的手，羅蘭非常認真地看著她。
「你我都很清楚，沒有不會疏忽大意的時候，假如我真的被抓住了用來威脅你，我大概也做不到自殺————」
「不許說！」
被按住的手反過來按住了他，威爾傑娜皺著眉，也很認真地看著他。
「但是假如出現了這樣的可能，你能不顧一切地清算那些人嗎？就當我————」
「我說了不許說！」
「好吧好吧。」
「那麼聽聽我的計劃，總不過分吧？」
羅蘭退而求其次，然而威爾傑娜則是更加嚴肅地指出了他的漏洞。
「你以為你現在就不顯眼，假如你消失了，一定會有人來抓你的吧。」
羅蘭自己也清楚這一點，假如什麼都不做就直接逃出都澤，和直接露出自己的破綻一樣毫無意義。
甚至於還有可能更被動。
但是剛好他有個相當不錯的計劃，能夠引起一些人紛爭的計劃。
經過相當長時間的戰，羅蘭被卡牌充盈的精力才徹底消耗乾淨。
威爾傑娜安睡在他的身旁，像是只慵懶到不願動彈的獅子。
最後還是羅蘭幫她好好洗了個澡，看著她陷入安然的夢鄉。
而羅蘭則是披著睡袍，開始端詳那幅被掛在牆上好好裝裱過的畫作。
正如他和威爾傑娜分析的那樣，他並不認為洛桑的事情已經徹底解決了，被冠以類似神祇的概念的東西往往都不會那麼容易消亡。
更何況，帝國那邊也不會什麼都不做。
他的確快速解決了事情的源頭，以至於帝國人可能沒有找到什麼機會。
但這不代表帝國那邊沒有繼續搞事情的想法，或者說這種能夠促進王國內亂的手段，一旦成功，帝國方就不會只用一次。
除非他們無法付出這種代價了。
手指掠過自己畫作的畫框，羅蘭所感受到的並不只有金屬的冰冷觸感，他甚至可以感受到屬於那位神只的呼吸。
微末卻始終脈動的呼吸。
就像他仍處於那位神祇所在的神國一樣，然而正當他陷入沉思的時候，女僕小姐卻打斷了他。
「大小姐說，不要太過靠近這幅畫。」
「你一直都在？」
羅蘭的關注點的確有些奇怪，但是他意識到女僕小姐存在的時候，第一個想法就是這個。
然而女僕小姐搖了搖頭。
她的肩頸線條有瞬間的僵硬，動作幅度極小，帶著職業性的克制。
而後眼帘微垂，避開羅蘭直接的審視。
她在逃避。
「剛進來，您沒有注意到我很正常，您的注意力全在那幅畫上。」
女僕小姐並沒有說謊，她只是沒完全說實話而已。
全網首發更新 看書首選 TW 看書網，𝖘𝖍𝖚.𝖙𝖜隨時享
從大小姐把羅蘭帶回臥室，她就一直守在門口了，裡面發生了什麼，她當然能夠隱約聽到一些動靜。
女僕小姐在門外守候時，脊背挺直如標尺，雙手交疊置於身前，保持著威嚴肅穆的樣子，以避免旁人對於臥房動靜的好奇和窺伺。
而聽到室內徹底安靜後，她才以幾乎無聲的步履滑入房間，腳尖輕點地毯，避免發出聲響。
然而當她進入房間之後才發現自己的任務，服侍大小姐洗漱的工作已經被羅蘭越俎代庖地做完了。
女僕小姐知道自己不應該有什麼想法，她應該在發現這一點之後就聰明地識趣地自動離開。
她自光迅速而精準地掃過房間，確認威爾傑娜安睡狀態，掠過散落的衣物，最終焦點牢牢鎖定在正觸碰畫框的羅蘭身上。
她的呼吸在那一瞬間有微不可察的停滯，顯示出內心的波動和猶豫。
但是當看到羅蘭觸碰畫框的那一刻，她還是從腦子裡找了個還能說得過去的理由叫住了他。
開口時，聲音雖刻意壓低保持平穩，但尾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緊繃。
這並非是第一次她的心裡有這樣的波動，但是她卻沒有辦法抑制自己。
「威爾傑娜和你說過這件事？」
「什麼？」
「關於這幅畫的事情。」
「是的，大小姐說這幅畫上縈繞著不詳的命運，就像是存在於其中的危機從未消退一樣。」
「那看來是我多此一舉了。」
得到了確切的答案之後，羅蘭有些自嘲地笑了笑。
他確實小看了威爾傑娜，身為傳奇位階的巫師，她所能夠看到的本來就應該比他更遠。
然而看到了他的表情之後，女僕小姐又突破了一些自己給自己設下的界限。
「大小姐說了，你的提醒往往能夠給她許多新的啟發，你的話對她而言都很重要。」
「那還真是榮幸啊。」
察覺到女僕小姐試圖安慰的目光，羅蘭回頭看著她。
「那麼我的話對你而言也很重要嗎？」
」
」
沉默的目光注視著羅蘭，女僕小姐並不理解羅蘭為什麼會在這個時候說這些。
明明他剛剛才跟大小姐歡好過，原來他就是這樣的男人嗎？
自己之前怎麼就沒有發現這個男人的卑劣？
只是這樣的沉默無濟於事，心中的腹誹也很難遮掩她的本能，身體誠實地單膝跪下。
單膝跪地的動作並沒有那麼流暢優雅，而是帶著一種被無形力量壓下的沉重感。
右膝觸地時，裙擺如墨色花瓣般鋪散開來，左腿彎曲支撐，身體重心下沉，呈現出絕對的臣服態勢。
女僕小姐頭顱低垂著，視線死死鎖定在羅蘭睡袍下的小腿處，仿佛那裡是唯一安全的地方。
長而密的睫毛劇烈地顫抖著，透露出內心的掙扎與屈辱。
然而她還是開口回應了羅蘭的問題。
「您也是我的主人，大小姐囑咐過的。」
用這樣的藉口遮掩著自己的行為，哪怕女僕小姐自己也很清楚這其實並非是最本質的理由。
「那麼我給你的命令是··.」
掌心托起女僕小姐的下頜，羅蘭強迫她和自己對視。
翡冷翠的眼眸里蘊藏了不屑和屈辱，但是更多的還是臣服。
身體本能地產生微弱的瑟縮的反應，脖頸僵硬地在羅蘭的掌中維持著被抬起的角度。
那種被窺破心事的慌亂和被強大力量掌控的無力感，以及某種難以言喻的被吸引的喜悅和悸動都融匯在了女僕的表情里。
她咬著自己的唇角，身體微微戰慄，仿佛已經準備好了隨時引頸就戮。
羅蘭覺得現在的女僕小姐和他最初見到的樣子簡直判若兩人。
那個時候的她穿著剪裁合身、用料考究的經典深色長袖及踝女僕裙裝。
領口繫著純白色的漿燙得筆挺的蕾絲翻領，紐扣嚴密扣至最上一顆，袖口同樣有白色荷葉邊或簡潔的翻邊，袖長恰好蓋住手腕。
腰間繫著同樣漿燙得稜角分明的純白色圍裙，圍裙帶子在背後系成標準的無一絲褶皺的蝴蝶結。
裙擺寬大但長度嚴謹，僅僅只露出穿著黑色小牛皮低跟淑女鞋的鞋尖。
胸口佩戴著象徵家族職位的小巧銀質胸針，肩頭還有象徵著學派和實力的金徽。
給人感覺充斥著秩序和疏離。
那時的她的妝容也是素淨至極。
膚色是長期在室內工作的白皙，無任何脂粉修飾。
眉毛修剪得整齊乾淨，但未加描畫，唇色也是自然的淺粉沒有口紅的映襯。
唯一的色彩和焦點是她那雙獨特的翡冷翠色眼眸，在素淨的臉上顯得格外清冷疏離。
頭髮一絲不亂地梳理成緊緻的髮髻，固定在腦後，沒有任何散落碎發，只用黑色發網固定，也沒有多餘的飾品。
整體形象如同精密儀器一樣冰冷且高效、看不出來什麼個人的情感色彩。
但是現在。
領口最上方那顆嚴謹扣好的紐扣不知何時解開了，露出一小段白皙脆弱的脖頸線條。
原本筆挺的白色大圍裙邊緣，可能因她無意識地揉捏裙擺或蜷縮手指的動作，出現了幾道細微的未被撫平的褶皺。
系在背後的圍裙帶子，那個標準完美的蝴蝶結，似乎也略微松垮了一絲。
透露出一種凌亂脆弱的感覺。
被他握在掌中的時候就像是某個精巧的隨時會被破壞的工藝品，然而卻沒有半分反抗的意思。
而翡冷翠眼眸中的冰層破裂，濕潤的水光更盛，複雜情緒在其中翻湧。
隨著羅蘭的審視，她試圖遮掩什麼，但是那樣子反倒展露了她更加柔軟脆弱的一面。
這的確會讓羅蘭生出一些奇怪的念頭，只是他想和女僕小姐說的，是更重要的事情。
「幫我逃跑吧。
「啊？」
幾乎要驚叫出來，但是羅蘭先一步捂住了她的嘴，直到她用眼神示意自己已經冷靜了下來。
「為什麼？」
夏洛蒂不理解，雖然大小姐的確有些縱慾過度，但是這對於羅蘭而言難道不是一件好事嗎？
遇到這麼痴纏自己的美人，難道羅蘭已經感覺有些吃不消了？
「如果是因為大小姐過於沉迷，我可以勸諫————」
「沒有這個意思，我當然很願意一直沉湎在這樣的溫柔里，但是我不能這樣。」
「為什麼不能？」
「溫柔是最完美的刻刀，可以消磨所有堅硬純粹的意志。」
看著夏洛蒂眼眸里的狐疑，羅蘭忽然笑了出來。
「我不願意成為誰的弱點，誰的累贅。更何況，我想威爾傑娜應該也清楚這一點。」
「她如此地渴求我，也是因為知曉我並不願意在這裡久留。因為只要我繼續留在都澤，我就會成為其他人攻擊威爾傑娜的藉口，成為她的破綻。」
「所謂被消磨意志當然是託詞，在這方面我可不會認輸，就算加上你也是一樣的。」
這話說得有些過於直白了，以至於夏洛蒂下意識就想嘗試一下羅蘭所謂的不會認輸。
只是看著床上安眠的大小姐，她稍稍打消了這個念頭。
「為什麼？」
「因為實力。嗬~唉~」
慵懶且倦怠的聲音從寬闊的大床上傳來，威爾傑娜的眼眸半睜半閉，她當然沒有睡得很死。
「我原本還以為你會留戀我，晚一些再想這些，原來我的魅力就這麼不被重視嗎？」
帶著埋怨的語調，威爾傑娜並沒有起身的意思。
正如羅蘭所說的那樣，在暹羅那裡看到羅蘭的第一時間，她就明白羅蘭一定不會繼續留在都澤了。
一方面的確是因為浮士德的那件事讓他明白他到底有多麼屏弱，以及他所面對的敵人到底有多麼強大。
另一方面也是因為他要去尋找能夠讓他普升的契機，琉娜早就把他的儀式劍的問題告訴了自己的導師。
而命運的安排就在於威爾傑娜之前也剛好得到了一些關於常青樹的消息。
那是神賜的材料，傳說中可以完美契合所有巫師的儀式劍。
琉娜不會對自己的導師有所隱瞞，但是她更不會隱瞞羅蘭。
只是羅蘭原本想著嘗試一下強度高一些合金能否成為替代品，所以還打算繼續逗留一段時間。
而在暹羅那裡他並沒有得到他想要的那個結果，反而讓他更加認清了自己的實力上限。
雖然他已經達到了可以讓金徽都為之側目的地步了，但是在之後的局面里，金徽之下應該沒有什麼自保的餘地。
特別是他這個議長閣下眾所周知的弱點。
「我哪裡敢忽視你的美麗，我只是很清楚改革從來都不是請客吃飯。」
「哦？」
威爾傑娜滿意地看著自己的佞臣，示意他繼續說下去。
「你要準備對那些貴族動手了，而他們也有所準備。」
「就像所有人都知道的那樣，威爾傑娜並不打算對貴族有所妥協。之前沒有這個打算，之後也不會有。」
「他們會做什麼呢？」
暴君點點頭，表示同意佞臣的看法，然而她還想知道更細緻一些的預測，以及佞臣究竟是怎麼想的。
「他們會反抗，他們也會拉攏，他們更會分化。」
「貴族只是代表了他們的一個名詞，這個名詞之下是一個個不同的人。
「畏懼於您的權勢和實力的，會想著向您靠攏並且投降，這是源於得利者的軟弱。」
「感受到壓迫的且心懷異志的會倒向都澤城外的勢力，他們會向您反撲，這是源於得利者的不甘。」
「而和您有所關聯的，他們會分化您的力量，拉攏學派里的金徽，以另一種態度反抗您的改革，這是源於得利者心中暗藏的僥倖和智慧。」
「智慧？」
「是的，智慧。沒有人能消滅所有的反對者，因為肉體可以消亡，但是承載著那些社會關係的意志不會。」
「所以他們明白當您處理掉那些激烈的反對者之後，就不會繼續了。」
「這就是一種生存的智慧。」
拍打著自己的大腿，威爾傑娜臉上帶著戲謔的表情開始刁難自己的佞臣。
「為什麼不會？我可是暴君來著。順從我的我也不一定會留下他們。」
說著說著，威爾傑娜自己也笑了出來，她張牙舞爪地演示一下自己的暴虐，試圖威嚇自己正在收斂笑容的佞臣。
「那當然是因為還有王庭的存在，他們可以容許許多事情，但是絕對不能允許都澤陷入內亂。」
「我可以讓他們都去死。」
「那麼假如他們抓住了我呢？」
按住了威爾傑娜張牙舞爪的手，羅蘭非常認真地看著她。
「你我都很清楚，沒有不會疏忽大意的時候，假如我真的被抓住了用來威脅你，我大概也做不到自殺————」
「不許說！」
被按住的手反過來按住了他，威爾傑娜皺著眉，也很認真地看著他。
「但是假如出現了這樣的可能，你能不顧一切地清算那些人嗎？就當我————」
「我說了不許說！」
「好吧好吧。」
「那麼聽聽我的計劃，總不過分吧？」
羅蘭退而求其次，然而威爾傑娜則是更加嚴肅地指出了他的漏洞。
「你以為你現在就不顯眼，假如你消失了，一定會有人來抓你的吧。」
羅蘭自己也清楚這一點，假如什麼都不做就直接逃出都澤，和直接露出自己的破綻一樣毫無意義。
甚至於還有可能更被動。
但是剛好他有個相當不錯的計劃，能夠引起一些人紛爭的計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