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8章 創生(二合一!求訂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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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數以千計的鐵製品從天而降,飛梭如箭。

  衝刺奔跑中的羅根當即剎停,漆黑漿液浮懸而起,在周身架起厚重盾殼。

  扳手和螺絲雨點般接連砸墜而下,與盾殼碰撞,擦出火星,不斷留下劃痕,甚至敲出凹坑,金屬刮磨的刺耳銳響迴蕩整個庫房。

  但那道漆黑人影卻仍處於疾馳之中,扳手螺絲穿體而過,完全無法阻止它繼續前進。

  不過短短數秒,黑影已然臨至跟前。

  它透過濃重黑暗,看清了那偽人此刻的模樣。

  一枚雪白而巨大的繭,奇異的分泌物層層纏繞包裹,緊緊黏附在周圍的牆壁與地面上。

  繭!?

  羅根本以為對方的血肉素是蛞蝓那類軟體生物的,而繭明顯屬於有蛻變發育機制的昆蟲……難道這個偽人吸收的血肉素不止一種?

  不論如何,這是機會,必須把握。

  黑影旋即擺出手勢,右掌前伸,左掌橫置,三指瞬然出鞘,冷芒乍現。

  切裂空間的斬擊橫掃而過,將那巨大的白繭攔腰截斷,也於兩側鐵牆表面刻下深痕。

  然而,漫天的鐵製品仍舊飛旋。

  狂風驟雨般的攻擊緊隨來臨,金屬急速刺下,接二連三穿過漆黑人影的身體。

  權能尚未失效,甚至還可以反擊。

  那偽人還沒死。

  被撕裂的白繭緩緩綻放,綻放的過程中又迅速腐敗凋零,化作黏稠黑漿滴落流淌,直至將白繭中心蜷縮的人形呈現出來。

  那是一名女性,渾身被雪白色的絲狀物緊裹,婉轉曲線纖毫畢現,身後摺疊的蟲翼輕薄透明。

  這對蟲翼的上沿被切開了一角,邊緣模糊,傷口處黑漿涌動。

  剛才的簡易斬擊抬得太高了,從白繭的中段斬入,但內部的本體其實蜷縮在低處,只傷到了蟲翼的上沿邊角。

  暴雨般猛烈的攻擊未曾間斷。

  那些落在地上的扳手和螺絲顫抖著飄上高空,懸停幾秒又再次刺下。

  整個庫房都被籠罩在攻擊範圍之內,積水噼噼啪啪濺起,地表被犁了一遍又一遍。

  盾殼表面也在不斷被磨損,羅根持續消耗精力,讓被剝削掉落的碎片重新化回黑漿,再次填補到盾殼之上。

  對方的火力壓制兇猛,好在影子替身無視物理攻擊,仍舊屹立在金屬暴雨中不受影響。

  :

  它的架勢未曾鬆散,右掌食指銀芒熄滅後,緊跟著閃爍亮起的是中指指尖。

  第二發簡易斬擊。

  【記住本站域名 追書神器 TW 看書網,ⓢⓗⓤ.ⓣⓦ超好用 】

  高度壓低,對準了那名女性偽人的腰身。

  然而,就在斬擊放出的前一瞬,那對蟲翼猛烈振翅,帶著蜷縮在白繭底部的身影如閃電般刺上了穹頂!

  她躲開了斬擊!

  但就在這時,藏在盾殼之下的羅根翻身而起,雙腳猛蹬地面,整個人旋即逆著鐵雨飛躍向上。

  他左手架盾,格擋住那些襲來的扳手和螺絲,右手緊握一隻其貌不揚的金殼懷表,暗金表鏈從指縫之間垂瀉而下。

  隨著以太注入,表中銀盤光芒微顫,屬於三時的橄欖石散發出翠綠輝光。

  羅根掐下錶冠。

  一股無形衝擊瞬然盪開,有什麼看不見的東西被撕裂開來。

  那些飛旋半空的扳手和螺絲頓時像是被切斷了提吊著的絲線,紛紛直墜而下。

  領域被壓制了!

  這枚懷表,果然對偽人的領域也同樣生效!

  羅根卸去手中盾殼,拔出兩柄水晶質感的沙漠之鷹,於半空高度連續射擊。

  十數發大口徑子彈接連將女性偽人的頭顱、軀幹和蟲翼撕碎,鮮血和黑漿綻開黑紅相間的色彩。

  她折翼墜落,啪嗒一聲重重摔在骯髒黏稠的積水裡,沒了動靜。

  羅根翻身落下,拉開距離,沒有立刻靠近,他抬槍對著那偽人的腦袋,讓影子替身代替自己靠近查看。

  漆黑人影閃身而動,三兩步抵近女性偽人,蹲身檢查。

  她體表的絲線正在溶解,和蟲翼一起褪去消融,漸漸化作黏稠黑漿,流淌到地表,露出底下瓷白如雪的纖弱軀體。

  那是個看起來相當年輕的姑娘,白金長發柔順如絲,澈藍眼眸睜大,死不瞑目。

  「獻給……那位……」

  她嘴角溢出血絲和黑漿的混合物,嘶啞喃喃。

  但還未說完,就徹底斷了氣,瞳孔隨之渙散失焦。

  獻給?

  獻什麼東西?獻給誰?

  :

  羅根順著她臨死前的視線扭頭望去,那是白繭的方向,白繭里似乎放著什麼東西。

  他走過去,從正在溶解的繭里刨出了那樣東西。

  包裹,褐紙包裝的方形包裹,羅根正在負責寄送的那個包裹。

  偽人的目標自始至終都是這個包裹。

  這個偽人具有智慧,她很清楚自己在幹什麼。

  但她為什麼要搶這個包裹?又要把這個包裹獻給誰?這個包裹里到底藏著什麼東西?

  諸多疑惑挑撥著羅根的好奇心。

  他將包裹表面的黑漿擦去,再用『鏡銃』的側面對準了包裹。

  一道銀鏡旋即於槍側顯現,將包裹印照其中。

  隨著光芒泛起,銀鏡另一側,銀白光粒飄忽匯聚,構造出了與那包裹一模一樣的鏡像複製品。

  拆開原包裹具有風險,但複製品則無關緊要。

  他只是想看看裡面到底裝的是什麼。

  羅根三兩下撕開了複製品的外層包裝,露出底下深黑色的木質方盒。

  方盒做工精緻,表面塗漆,平滑冰涼,沒有花紋,沒有刻字,只在側面鑲了一層金邊,帶著淡淡紅色的玫瑰金。

  他揭開盒蓋,絲絨紅布上靜靜躺著一個玻璃罐。

  罐中黑漿滿盈。

  ……

  羅根是被疼醒的。

  前額火辣辣的,大腦像是燒起來了一樣。

  「呃……」

  他扶著幾乎快要炸開的腦袋,掙扎著坐直身子,眼皮黏在一起打不開,喉嚨幹得仿佛有火團滾過。

  室內沒有開燈,一片昏暗,只有面前的電腦屏幕是亮著的,刺得眼睛幾乎睜不開。

  羅根揉了揉眼,看清了屏幕上的畫面,漆黑一片,灰白對話框,沒有裝飾的質樸古舊頁面,像極了老式聊天室。

  那上面是他和監督者的對話。

  :

  「我已將包裹送達。」

  「我從客戶那裡確認過了,你做得很好。歡迎加入『黑獵』,說家先生。」

  包裹……已經送達了?那是什麼時候的事情?

  現在又是……

  羅根恍然清醒過來!

  他這才發現自己正坐在海濱公寓的起居室里,電腦右下角的時間顯示的是10月31日晚上7點,而網頁上的對話時間顯示是10月30日晚上11點。

  也就是說,是昨天取送的包裹,昨天完成的委託,一切都發生在昨天!

  過去了整整一天,然而他什麼也不記得!

  這中間到底發生了什麼?那個蟲翼偽人徹底死了麼?他後來是怎麼去海灘街送貨的?接頭人長什麼樣子?他們之間說過什麼話?之後又是怎麼回來的?

  印象里只剩下一片空白,什麼都沒有。

  羅根突然感到一陣惡寒。

  對了!日記!日記肯定全部都記得!

  然而,他剛想伸手拉開書桌抽屜,頭腦卻頓時昏昏沉沉起來,將身體整個往下拽倒,連同椅子一起重重摔在地上。

  黑暗迅速將視野吞噬,倦意將一切意識淹沒。

  火光忽起。

  黑暗被撕開一道口子,一支白蠟燭亮了起來。

  接著是第二支、第三支……它們繞著某個圓環依次燃起,每一支蠟燭之後坐著一副蒼白的面具。

  他的肩膀上披著不屬於自己的東西,一瀑長而軟的白金髮絲。

  身上披著一襲薄薄的祭袍,手腕和腳踝都露著,皮膚白得近乎透明。

  有人緩步走來,披著白色長袍,停到身前,罩袍兜帽下的臉孔被一副漆黑的面具遮蓋。

  他遞上一根玻璃試管,管內充滿了黏稠黑漿,氣泡騰騰升起。

  「為祂獻上……」

  模糊的聲音從四面八方響起,從每一支蠟燭、每一副面具之後響起,那群人面向光亮背對黑暗,他們齊聲頌唱。

  羅根無法控制自己的行動,胳膊自己抬了起來,一隻蒼白纖細的手接過了那支灌滿黑漿的玻璃試管。

  所有的蠟燭都仿佛一齊被拉高了,焰火頂尖躍動,投落的影子被驅散殆盡,白茫茫的亮光瞬間將視野盡數充斥。

  :

  他看見了聖潔雪白的羽翼。

  他看見了天使。

  ……

  羅根猝然從睡夢中驚醒,他猛地睜開眼睛,發現自己摔倒了在地上,頭頂的書桌抽屜半開著。

  周圍仍是漆黑夜色,只有電腦屏幕是亮著的。

  額角和脊背爬滿了虛汗,渾身濕透。

  剛才那個夢是……蟲翼偽人的記憶?她當時收到的那管黑漿,是偽人融化後的產物?那是什麼地方?他們在幹什麼?

  記憶並未完全同步。

  羅根吸收了她的黑漿,卻只得到模糊的碎片,除了剛才那些畫面,其他什麼也沒有。

  喉嚨突然幹起來。

  他劇烈咳嗽。

  羅根想爬起來找水喝,但卻發現自己連爬起來的力氣都沒有了,整個人癱軟在地,心臟怦怦狂跳,幾乎要蹦出胸口,皮膚發燙髮熱,渾身跟燒起來似的。

  「該死……」

  整個人焦躁不安,卻又軟弱無力。

  究竟發生了什麼?他在庫房的突然昏迷來臨之前究竟遭遇了什麼?他一定是忘記了什麼關鍵的事情……

  羅根又咳嗽起來,在地板上吐出摻雜著黑漿的血。

  他在融化。

  他此時此刻才更清晰地認識到,他是偽人,他也是會融化的。

  一旦融化,所有的權能都將失效,『死亡回歸』也救不回來。

  怪不得日記上不會顯示危險,因為它壓根就無法記錄還沒有發生過的事情。

  已經感覺不到雙腳的存在,耳邊都是黏液流淌的聲音,僅存的意識也在飄忽模糊。

  羅根掙扎著抬起手,往懸在頭頂的書桌抽屜夠去……

  片刻的思緒中斷。

  再次睜開眼時,胸口以下的觸覺都已經消失了,右手正掛在書桌的抽屜邊緣,顫抖著,就快要支撐不住。

  他咬緊牙關,使勁將抽屜徹底拉開,將最上面的那張混料草紙攥在了手中。

  :

  而後便再也沒了力氣,僅剩的上半身滑落倒下。

  紙張輕輕飄落,斜著落進右手掌心下方,剛好碰到了手指尖。

  字跡迅速浮現。

  羅根側著臉,已然失去神采的眼睛半睜著,對向那張自行書寫中的草紙。

  【10月30日】

  【……】

  【這偽人是來搶包裹的?她有智慧,很清楚自己在做什麼……她要把這包裹獻給誰?這包裹里究竟是什麼東西?】

  【我無法壓抑自己的好奇心,於是用『鏡銃』複製了包裹的鏡像投影。】

  【包裹里是……一罐黑漿?】

  【直覺在告訴我,千萬不要喝下去,但偽人的本能又驅使著我這麼做,等到回過神時,我手裡就已經只剩下空罐子了。】

  【我喝下去的是個複製品,那原本的……(重重的兩道黑線將這行內容划去)】

  【我抵達了東區海灘街17號,並在後巷將包裹交給了接頭人。接頭人是個穿黑色衛衣的男人,身高很高,即使彎著腰也差不多兩米,給人的感覺很陰沉。】

  【今天結束了。】

  【10月31日】

  【等等……已經是這個點了?之前發生了什麼?我怎麼什麼都不記得?】

  【我在夢裡看見的……是那個蟲翼偽人的記憶?她當時在做什麼?那些人是怎麼回事?】

  【不太對勁……我、我在融化?我不能……我必須……】

  缺失的記憶。

  日記還能書寫,他的權能尚未失效,融化的原因並非是錨定物被破壞。

  他當時複製了包裹,喝下了黑漿的鏡像投影,之後就忘掉了與此有關的一切。

  今天是31日……是因為鏡像投影的24小時即將過去?

  這就是……融化的起因?

  必須……必須得找到……

  最後的意識正在迅速流逝。

  羅根攥緊了草紙。

  :

  然而,就在這時,紙張上的文字泛起了聖潔雪白的輝華,將整個起居室照得明若白晝。

  那些光彩在羅根的眼前浮動凝聚,匯作一處,漸漸捏塑為圓柱形狀。

  待到光芒散去,砰咚一聲滾落在地板上。

  一個玻璃罐。

  罐中黑漿滿盈。

  他想也沒想,張口將罐子咬碎,摻著玻璃渣將黑漿咽進喉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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