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3章 血月(二合一!求月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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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血手印?

  羅根看清紙上事物,頓覺毛骨悚然。

  「日記能力……被干擾了?」他蹙起眉頭。

  第一次『拓抄』不予顯示,第二次直接被拍了一個鮮紅的手印……這分明是被惹惱後的警告!

  之前從未發生過類似的事情。

  即使是時間回溯,也無法阻止它記錄下真實的信息,可以說是羅根在這個危險世界裡最大的倚仗。

  而現在,它失效了。

  羅根並未太過慌亂,他迅速冷靜下來,開始思考下一步該怎麼做。

  首先確定是什麼東西干擾到了日記。

  現在存在兩種可能性。

  第一種,是他的權能完全被某位強大的存在籠罩覆蓋了,能否呈現、呈現什麼,都由這名未知強者決定。

  第二種,是他『拓抄』的對象有問題,一旦試圖複製上面的內容就會被阻斷。

  羅根又抽出一張新的混料草紙,不帶有具體傾向,再次輕拂紙面,讓它自然書寫呈現近三天的經歷。

  跟剛開始嘗試時一樣,正常的日記內容並未受到影響,從前天27日到今天29日,這三天的所聞所想都忠實地被記錄了下來。

  但這次,羅根仔細從頭看到了尾,沒漏過任何一個字。

  他很快注意到,提及今晚聚會「盾牌」先生的那塊銀板時,字跡在那裡被模糊了。

  顯而易見,問題確實出在了那塊銀板上。

  奧爾梅克,又是奧爾梅克……那究竟是什麼東西?居然可以影響到偽人的權能?

  「也許偽人的權能並非真的那麼獨特?」

  羅根聯想到偽人芬恩的肉身施法,以及出現在「黑海」之上的銀月球體。

  種種跡象表明,偽人的權能與巫師的魔法很可能有某種共通之處,只是表現出來的形式不一樣。

  但即使是身為特級巫師的澤恩·薩默斯,也沒有直接一口咬定魔法和權能就是一種東西。

  他甚至還認為有了權能就可以夠到更高的位置、取更高的成就……這或許可以說明,權能從某種程度上貌似確實更為高貴一些?

  當然,都是沒有依據的胡亂猜測,已知信息還是太少了。

  既然日記本身並未受到神秘力量的影響,就意味著羅根目前仍然相對比較安全,他今晚出門的計劃沒必要因此變更。

  :

  不論是「白鶯」的真實身份,還是疑似偽人襲擊,都值羅根跑這一趟探個究竟。

  他將桌面收拾乾淨,關機,而後轉身離開起居室。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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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9日晚上11點47分,坎特伯雷,聖拉古斯街。

  夜色深黑,殘月被一層稀薄雲霧遮掩。

  羅根藏在巷角背靠牆壁,雙手插在風衣口袋裡,領角立起藏住下半面龐,一隻鸚鵡腦袋從他的領口裡探出來,左看看右看看。

  「有感覺沒?」

  「沒有!沒有!」

  芬利低聲叫喚作為回應。

  羅根聞言微微蹙眉。

  那這就怪了。

  在他的頭頂,牆檐之上,一道纖細修長的漆黑人影無聲站立,黑煙幽幽飄起融入夜色。

  它仰頭望向街道,對街聳立著一棟都鐸風格的三層聯排公寓,底層帶一個小院落,門外掛著一口復古的小銅鐘。

  再回頭,朝公寓玻璃窗戶相對的方向望去,坎特伯雷座堂側塔頂的煙囪高高豎立。

  根據網上搜索到的信息,從這裡往南步行3分鐘,還可以找到一個舊貨市集。

  特徵全部對上,基本可以鎖定「白鶯」的住址就在這裡。

  然而,到了這附近,芬利卻表示沒反應。

  難道襲擊「白鶯」的不是偽人?

  也不能全信芬利的感覺……究竟怎麼回事,還是親眼看看才行。

  漆黑人影身形閃爍,從牆檐之上消散,下一瞬就又現身於對街,步履無聲,從院子鐵柵門的縫隙里穿透而過。

  公寓三層全部熄燈,窗內一片黑暗。

  影子替身圍著公寓轉了一圈,發現門窗關相當嚴實,沒太多縫隙可以鑽進去,只能從煙囪往下跳。

  煙囪直通一樓會客廳壁爐,黑影落進燒黑的柴堆,鑽出壁爐,環視室內。

  安靜幽暗,看起來沒什麼異常。

  但羅根透過影子替身的視野注意到一個小細節,門廳的地毯翹起了一角,似乎因為某個人穿著鞋往後蹬踩造成的。

  :

  而相對應的,他還在會客廳的地板上找到了一片淺淺的灰塵腳印。

  有人穿著皮鞋從門廳走進來了?

  影子替身抬起頭,望向防盜鐵門的門鎖,它走過去仔細查看,並未發現被破壞或強行撬開的痕跡。

  有點可疑。

  對方是從正門進來的,門鎖卻是正常打開的……他有「白鶯」家的鑰匙?他是「白鶯」的熟人?

  事情貌似一下子變複雜起來了。

  跟偽人無關的話,羅根其實不想牽扯太深。

  但「白鶯」偏偏又跟奧利佛·索恩和奧爾梅克有關,現在打道回府,總覺有些虧了。

  既然已經接下「無冠者」先生的委託,還是就趁現在調查清楚為好。

  羅根打定主意,決定繼續調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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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操縱影子替身搜索了一遍公寓的第一層。

  廚房熱水壺裡的水尚溫,盤子裡的脆餅吃了剩一半,一本翻開的小說被倒扣在盤子旁。

  生活氣息濃重,至少今天白天還有人在這屋裡活動過。

  影子從門廳繞到樓梯,準備往二樓繼續搜索,那些淺淺的鞋印也跟到了這裡,斷斷續續,一直往樓上延伸而去。

  二層是一間長走廊,左右分著盥洗室和起居室。

  盥洗室開著門,馬桶蓋半掀,毛巾搭在浴池旁,四下不見人影。

  羅根又讓影子替身調頭去查看起居室,這才發現起居室的房門是虛掩的,留出了一道小縫。

  影子貼著縫隙滑了進去,抬頭就看見一張孤零零立在房間中央的木椅,輕淡月色沿窗灑落,一片淒寂。

  椅子正對著窗,銀粉環繞木椅鋪灑,白蠟燭依次豎立,最底下的羊皮紙上是炭筆繪製的天平和鴿子……不就是參加「無冠者聖所」線下聚會的儀式現場麼?

  這下基本可以斷定了,這棟公寓就是「白鶯」的住處,他沒找錯地方。

  但是,房間裡到處都看不見「白鶯」的身影。

  只有血跡,凝固的血跡,點點滴滴灑在羊皮紙上。

  血跡所在的方向,白蠟燭倒在圈外,附近的銀粉也被什麼東西往外帶了一下,拖出一道長痕,齊整的圓形因此缺出一塊口子。

  這應該是「白鶯」從木椅上滑落摔倒的方向。

  :

  漆黑人影繞到椅子後面,在羊皮卷上也找到了一個模糊淺淡的皮鞋鞋印,那人就是站在這裡從身後襲擊「白鶯」的。

  那麼,「白鶯」人呢?被襲擊者帶走了麼?

  就在羅根疑惑思索之時,身後忽然響起了吱吱呀呀的動靜!

  起居室房門被推開了!

  有人!

  他竟然毫無察覺!

  已經來不及躲藏了,漆黑人影回頭,望見一道高挑寬闊的男性身影正默然站在門外。

  月色不知為何莫名明亮起來,銀白光華如水般斜灑進房間裡,將那道身影照半明半暗。

  西裝革履,一身雪白,半高絲綢禮帽戴在頭頂,看起來就像是一位老派紳士。

  他單手扶著禮帽,帽檐微微下壓,遮住了鼻樑以上的面龐,蓄著灰白胡茬的下頜線條硬朗。

  「不速之客,歡迎。」男人嘴角上揚,笑容神秘,「我猜,你就是「小說家」先生,對麼?」

  藏在影子替身另一頭的羅根聽到男人的話語,心頭陡然一驚。

  當時在場的除了他自己只有三個人,「盾牌」可以排除在外,那麼就只剩下「無冠者」和「律師」。

  對方是誰?

  是「無冠者」還是「律師」?

  佝僂站在椅子後方的漆黑人影未有言語,只是默默抬起雙手,右掌前伸,左掌橫置。

  三指出鞘,銀芒絢爛!

  齊平斬擊霎時切出,和黑影右掌同一水平線的前方,牆壁與門扉攔腰而斷,深痕無視材質硬度瞬間形成,就連空氣都被割開短暫隙縫。

  站在門外的男人神色略有驚愕,斬擊從他的胸腹徑直而過,卻未有鮮血流出,藍色火焰在斬痕之上燃燒起來。

  「我從未見過這樣的魔法……你,也是水面之下的人?」男人的語氣變了,悠然從容到嚴肅冷漠。

  水面之下?什麼意思?

  羅根覺耳熟,但又一時想不起來是什麼意思。

  漆黑人影右掌食指指尖銀芒漸漸熄滅,它放棄架勢,雙手轉而擺出持槍的動作,兩柄水晶質感的消音馬卡洛夫迅速凝成。

  火舌連續噴吐,子彈卻接連在男人的身上擦出那種虛幻的淡藍火焰,沒有造成任何有效傷害。

  見攻擊手段都無效,漆黑人影邊射擊邊快步後退,抵近窗邊。

  :

  「你逃不掉的。」男人冷冷地說,他右手將帽檐按更低,戴著白色絲綢手套的左手打了個響指,「這裡早已被納入我的領域之中。」

  漆黑人影此時正準備用槍柄砸碎窗戶,還未來及下手,迎面月光就已然消泯不見。

  一整面牆壁連同窗戶,都轉瞬化作了一道熊熊燃燒的幽藍火牆,灼熱高溫將周圍空氣都烤微微扭曲。

  火牆另一側已然不見外界景象,視野里只剩下無邊的暗紅色。

  熾紅岩漿在地縫中奔流,藍色硫火破土而起,長角帶翅的醜陋身影高高飛翔在燒紅的赤色天空之下,它們成群結隊、浩浩蕩蕩。

  煉獄之景。

  咒法領域!

  對方是資深巫師!

  ……

  羅根藏在巷角的本體仍保持著冷靜,他探出腦袋觀察對街,那棟三層公寓從外面看起來仍然平靜正常,沒有半點被拖入戰鬥的跡象。

  也就是說,對方的咒法領域是依託那棟公寓建立的,範圍沒有超出室外。

  不對……感覺不對!

  寒意竄上額角,黑白畫面從腦海飛快閃過。

  羅根看見,一顆子彈從自己的後腦進入,從額前貫出,帶出一整塊頭蓋骨,黏稠液漿在半空綻開花絮。

  是『預言』的危險預警!

  他沒有任何遲疑,黑漿從後頸衍生分化,形成一面微型盾殼,有什麼東西從黑暗中咻一聲飛來,猛烈撞擊在盾殼表面,擦出明亮火花。

  「哦?這都能防禦住?」一道低啞男聲從巷子另一頭傳來。

  黑漿溶解,收回後頸,羅根回身望去,只見巷末站著一個正裝戴禮帽的男性身影,他手握漆黑手槍,槍口此刻正冒出縷縷白煙。

  和公寓裡的那個男人打扮相仿,但從聲音可以辨別出來,並不是同一個人。

  也就是說,襲擊者並不只有一個人,他們一個在里,一個在外,分別對上了影子替身和羅根的本體。

  影子替身的安危完全不重要,死不掉不說,還能隨時消散收回,嘗試古法逃跑只是在欺騙對方,憑信息差拖住了一個掌握咒法領域的資深巫師。

  因為並不清楚對方還有沒有其他幫手,羅根當下的最佳選擇是撤退,他找機會溜走。

  巷末的男人並未繼續攻擊羅根,他將手槍收回袖中,抬頭默默望向公寓方向。

  「居然展開了咒法領域……這樣看來,也不能讓你輕易逃走了。」男人淡淡地說。

  帽檐之下漏出的眼眸閃爍暗紅光芒,他默默抬起左手,打了個響指,這響指隔著一整條長巷都能聽極為清晰。

  :

  還不等羅根做出任何行動,他的周身卻已然不再是坎特伯雷那條年代久遠的平靜街道。

  天空深紅宛若熔金,身披白袍背負雪白六翼的天使翱翔,祂吹響號角,流星如火雨般從熔金色的雲天隕墜。

  大地撕裂,荒蕪燃燼,火海幾乎將整個世界都吞沒。

  神明高高在上,漠然將死亡揮灑而下。

  審判日。

  這個領域,羅根有印象!它存在於老布萊恩的記憶里!對方是黑巫師,來自「終末信使」的黑巫師!所謂的「水面之下」,指的就是靈脈的暗面!

  咒法領域展開,碾壓態勢已然形成,沒有咒法領域的巫師只能任人宰割。

  但羅根並未因此絕望,他將手伸向風衣內側,從魔法腰包里握住了那隻稀疏平常的金色懷表,奧利佛·索恩用來壓制賽琳娜領域的那隻金色懷表。

  然而,那男人展開領域後,卻許久未有下一步行動,只是呆呆地愣在原地,愕然抬頭望著什麼。

  羅根感覺怪,也順著男人的視線回頭望去。

  那片天空,那片熔金色的天空,那片本該屬於夜色與殘月的天空,被某種東西撕開了一道口子。

  一輪月亮,完美無缺的圓。

  猩紅色。

  狼嚎聲從那道缺口之中傳來,響徹天空。

  躲在風衣內側的芬利突然歇斯底里地尖利嚎叫起來:「該死!該死!快跑!快跑呀!那是個怪物!那是個怪物!」


  還不等羅根思考,那個展開咒法領域的正裝男人卻突然劇烈顫抖起來,整個身子像痙攣了一樣,不受控制地抽搐。

  而後,咔嚓一聲,脖子向左側硬生生扭了個直角。

  有什麼看不見的東西掰斷了他的脖子。

  他軟倒在地,死像一隻螻蟻。

  猩紅月色照耀之下,領域正在破碎崩塌,熔金色的末日天空四分五裂。

  羅根看見,一道血紅的狼爪印子踩在了半虛半實的巷子道路上,接著是第二步、第三步……那個看不見的野獸,正在朝他走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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