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4章 143翻過舊時代末篇
第144章 143翻過舊時代末篇
火龍收攏雙翼落進庭院，石板被踏碎幾十塊。
嘩啦啦————
它周身繚繞的火焰，像件被風吹鼓的斗篷。
西蒙站在高台頂階，仰首凝望那頭巨獸，並未展現初為人父的守護本能。
他在面對危險時，只是下意識地護住了妻子，卻並未第一時間來到自己的雙胞胎兒子們身前，他凝望熾焰巨龍，臉上反而浮現出一抹似笑非笑的古怪神色。
「哈哈哈！林克，我來找你了！」
巨龍口吐人言，落地的瞬間，烈焰斗篷向內塌縮，無聲無息地熄滅。
火焰熄滅之後，從裡面露出一道人類的身形！
碎石的邊緣被高溫燒熔，冷卻後結成一層發黑的釉面，在燈籠光下泛著暗淡光澤。
那人皮膚上殘留著幾縷尚未散盡的白煙。
他頭髮暗紅色，瞳孔中還有兩簇細小的火苗在跳動，跳了好一會兒才漸漸熄滅，露出底下金紅色澤的虹膜。
「沒想到是我吧？」
不速之客彎下腰，從碎石堆里撿起一件被壓皺的獅法袍，抖了抖灰，披在肩上，系好銀鏈。
金紅色的袍面在月光下依舊鮮亮，只是領口的寶石碎了一顆，剩下的幾顆歪歪斜斜地掛在銀托上。
「威爾·漢尼拔？」林克忽然開口。
精靈球在哪呢？
來個咕嚕球也行啊！
威爾抬起頭，他的目光略顯散亂。
他眨了幾下眼，瞳孔終於對焦，落在林克臉上，那張略顯邪性的俊臉上綻開笑容：
嘿！你總算記住我的名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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威爾臉上的笑比從前少了些做作的虛榮，多了些劫後餘生的慶幸和近乎孩子氣的炫耀。
自身變化始末，他差不多用了一個小時工夫才說完整。
—毫無阻礙地順利晉升正式巫師後，威爾第一個念頭就是來金郡找林克！
他為了讓所有人都知道，自己和林克是可以相互襯托彼此的存在，二者名聲能夠交相輝映，互惠互利，值得載入史冊，傳唱千年萬年！
虛榮入骨入髓的威爾，一直是這樣的人。
林克對此表示理解。
威爾甚至對著鏡子練過好幾套兩人見面時他該說的台詞。
然後————
不負責任的導師，交給了他一個任務。
雙頭鷹帝國北地，龍息河邊境，一頭異種青少年火龍橫空出世。
它作惡多端，接連燒毀了兩個村莊，連著有六名高年級的上位巫師學徒難。
它甚至屠滅了幾支護糧隊！
此外，塔羅斯魔法學校方面，還收到了當地小貴族發出的緊急求援。
某些祖上曾經出過巫師的家族，比皇帝、大公、聯邦更願意相信遠在萬里之外的學校。
按照塔羅斯的學分任務體系，這個任務，本該是C2級別，卻因情報不足，被錯誤地歸類為D3級！
威爾適逢其會，差點被坑死！
剛晉升正式巫師級別的他，正好滿足了最低要求，人又在附近，就立刻過去趕場。
好吧~
不是為了那點學分，威爾只是想用【單人屠龍】的輝煌戰績，作為自己將來向學弟學妹們吹噓的談資！
至於戰鬥的過程————
威爾只用了幾句話，就輕描淡寫地帶過了。
「它發現火焰龍息對我沒用，就拍斷了我的一扇肋骨，咬爛了我的半邊身體。」
「我把自己的左手臂骨和脊椎一同，臨時燒結成為一桿骨槍，整個人穿刺，深入它的左眼！」
「我倆從天上摔進河裡，它在水裡還在噴火，滾燙的龍血把整條河都煮沸騰了。」
「我醒來時，渾身是傷，趴在它的腦袋裡，龍皮的裂口正好對著我的傷口，血從我的血管里流出去，又從龍的血管里流進來，循環了不曉得多少個來回。」
「龍的血肉活性極高，所以兩具身體幾乎融合在一起。」
威爾的語氣平淡，過程卻讓人聽得心驚肉跳。
林克若有所思道：「雛龍、幼龍、少年龍、青少年龍。」
「然後才是成年龍，壯年龍，老年龍，極老龍，古龍，太古龍————」
「你的運氣不差，遇到的是第四階段，壓根沒有成年！」
「估計它還不到五十歲。」
「否則你死定了！」
雖然初次見面的時候，自己的確對威爾愛搭不理，但是現在真的很想讓對方給自己當狗啊！
威爾·漢尼拔認可了林克的話。
他表示，如果不是文森特麾下一名普通女軍醫，恰巧在河灘上找到了他，請人將他運到河岸上，離開水源，命懸一線的他恐怕已經徹底熄滅，死透了！
那軍醫叫艾琳娜，棕色頭髮。
她跟著輜重隊在河邊取水時發現了巨大的龍軀。
配合士兵們拼盡全力翻開半死不活的龍軀之後，她才恍然發現，壓在龍翼下面的破碎龍首顱骨之中，癱軟著昏迷不醒的威爾！
那時，人與龍血肉交融，幾乎成為一體，無法分開彼此。
士兵們都將威爾當成死人了。
可是在艾琳娜的強烈要求下，威爾和龍的熔融軀體被搬運到河畔，不再持續受到水流沖刷，經過大半天的搶救，才終於將他喚醒。
威爾求生欲很強。
他充分發動了自身與生俱來的先天優勢！
在女軍醫的幫助下，他得到大量燃料，瘋狂催動火焰焚燒龍軀，終於將自己從半人半龍的怪物，熔煉成了全新的強悍巨龍之軀！
如果一直在溪流中被水沖刷，恐怕醒過來的不會是威爾。
巨龍的靈魂，將主導一切！
林克的視線從威爾的頭頂掃到腳底，摩挲著下巴，隨口點評道：「你現在的狀態，與其說是火焰龍裔，不如說是血管里流淌著岩漿的異種巨龍？」
「你可以在兩種形態之間自由切換，對吧？」
「雙形態，可真方便啊！
要用林克上輩子的話來說，也沒別的，就是威爾給一頭青少年巨龍乾死了，將對方徹底奪舍！
眼前這具人類的軀殼，與從前的威爾沒有太大區別，但皮膚底下的東西完全不同。
他的體溫比正常人高了許多，站在他身邊能感覺到一股烈性輻射！
其中混雜著一股讓普通人無法保持站立姿態的龍威！
威爾的心跳間隔很長，每次搏動都沉重而有力。
可惜自己手裡沒有精靈球。
不然能就此走上寶可夢大師之路。
威爾搖頭：「我哪知道？」
比起讀書學習積累知識，他更樂意參加各種競賽，拿下一個又一個的第一，狠狠出風頭，享受所有人的矚目與崇拜。
林克看向他，只見他的鱗片呈深紅色，表面有金屬光澤。
他自來熟地用指甲颳了刮威爾的手臂皮膚，湊近鼻翼一聞，感覺有股硫磺和焦油混合的氣味。
林克慢條斯理道：「在巨龍的輝煌時代，大約可以分為色彩龍、金屬龍和寶石龍三大類，它們分別對應著邪惡、善良和中立陣營。」
「紅龍是色彩龍，混亂邪惡，棲息於活火山深處，龍息為火，貪婪傲慢且強大。」
「赤銅龍是金屬龍，混亂善良，棲息於荒山野嶺，噴吐毒液與法術，喜歡惡作劇，吝嗇卻幽默，善於言辭，習慣單獨行動。」
至此，林克抬眼凝望威爾：「你更像是混血—理論來說，色彩龍和金屬龍的混血幾乎不可能存在！」
「巨龍各系譜的繁衍歷來遵循巨龍自身的生物學規律，不涉及跨種族雜交。」
「即便是巨龍族裔為了在新時代求存，摒棄血系隔閡主動求變，繁衍出的後代，血脈基石也會選擇性表達其中之一，而非混合體現。」
威爾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又咽了回去。
感覺在林克面前，他這位塔羅斯的高材生，像個文盲。
威爾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掌心的紋路中隱約有金紅色鎏光轉動。
林克：「也許是被皇帝威廉四世那亂七八糟的信仰之力輻射過的異種。」
「也許是你自己那副火焰精靈的本質在龍血里攪和出了什麼不該存在的東西？」
「重要的是，你的靈魂沒變！」
「至少是我認識中的那個虛榮靈魂！」
威爾歪著頭，笑道：「文森特給了我一份軍餉，以【戰爭顧問】的身份聘用了我。」
他下巴微微抬起，眼底那兩簇消逝的火苗微微燃起。
西蒙從台階上走下來，看著威爾，嘴角擒著一抹古怪的笑意。
伊莉絲從產房的窗口探出頭來。
「威爾先生，是朋友？」
她的臉色比剛才好了一些，嘴唇恢復了些血色：「命運真是難以琢磨呢————」
伊莉絲的目光在庭院中那堆被踏碎的石板和烤焦的花叢上停留了片刻。
她思維發散，隨口說道：「就像當初，我正為籌辦茶話會而苦惱，剛復活的西蒙，就建議我去神秘館找找靈感。」
「後來我就在不熄的鷹瞳，遇到了林克弟弟。」
「否則山姆和迪恩，絕不會有這樣優秀的教父！」
西蒙聞言怔了一下，下意識地說道：「我沒有————」
「哦————明白了！」
「原來是這樣。」
他眉心舒展開來，帶著釋然，變得更加內斂，緘默不語。
林克見西蒙不願意深談，也沒有追問。
他轉過身，指著產婆懷中那兩個已經沉沉睡去的嬰兒，主動轉移話題：「薩姆與迪恩將來一定會成為厲害的大人物！」
迪恩的拳頭還攥著，薩姆的嘴半張著，兩個小鼻嘎在亞麻布卷中擠在一起。
林克聲音不大，語氣中帶著濃烈的信心與篤定：「欺負他們兄弟倆，就是不給我這個教父面子。」
「所以，放心吧！」
「只要我還活著，放眼整個帝國，就沒人能欺負他們。」
伊莉絲的眼眶紅了。
這正是她想要的承諾啊————
艾斯每天清晨在石室里做幸運加持禱告時，總會在壁爐台子上點一支細蠟燭。
蠟燭燒完換新的，蠟淚一層疊一層，把台面堆成了一圈乳白色的鐘乳石。
他從來沒有刮過，因為數蠟淚的層數比翻日曆更准。
現在是林克入職駐軍施法者的第三個月！
金郡的天氣熱得異乎尋常。
空氣因為漲縮扭曲，仿佛有什麼透明蠕蟲在空中漂浮。
墓園裡的青苔幹了，從石板的縫隙中縮成一片片焦黃色的薄殼，腳踩上去碎成粉末。
石灰粉的氣味在高溫中變得更加刺鼻，每次從工具房出來，林克都要站在門口連打好幾個噴嚏。
這天清晨，艾斯在神龕前，為林克做完了例行的幸運加持禱告他用拇指蘸著聖水在林克的額頭上畫了一個三神徽記，然後退後兩步，轉身離去：
我走啦！」
肖恩這時，正好回家。
他穿著那件從戰場上下來的破鎖子甲，甲片上的血跡已經干成了黑褐色的硬殼。
頭髮亂成一團的肖恩，胡茬從下巴一直蔓延到顴骨，眼袋發青，瞳孔卻亮得不像一個在外面奔波了一夜的人應該有的樣子。
林克摩挲下巴，中肯點評道：「你變醜了啊，肖恩。」
感覺這位室友此刻的造型，有點像賽朋克2077里的強尼銀手。
沒有之前的一半帥，稍稍顯出幾分邋遢。
肖恩卻壓根不在乎自己的顏值變化。
他用手扒拉著頭髮，灑脫說道：「前線傳來了重要消息！」
肖恩靠在門框上，把豎琴從肩上解下來擱在腳邊。
「在調停者譚雅女士的勸說之下，聯邦主戰與主和派系的平衡被徹底打破，許多大人物轉投鴿派，和平的呼聲日漸高漲。」
「蒼鷹聯邦各大戰團和他們背後的元老、議員們內鬥不止。」
「半人馬戰團之主豪斯·哈珀，慘遭親信背叛而死！」
「他臨死前，把女兒艾薇託付給一名以傲慢和英俊聞名於聯邦諸多戰團的鉑金半人馬。」
「那位半人馬忠勇護主，帶著艾薇一路逃難，打算返回聯邦報仇！」
肖恩像是人在現場一樣，繪聲繪色道：「逃亡途中，他們路過了一座因為暴雨天氣意外顯露出的隱秘龍巢，在廢墟里撿到了幾顆無主龍蛋。」
「本來，兩人想要將那些龍蛋烹成煮蛋，用以果腹，結果卻神奇地將龍蛋孵化了！」
肖恩變魔術一樣摸出一柄小刀。
他給自己修著面，同時說道：「怎麼樣？」
「有沒有一種自己正生活在劇烈變革的【大時代】的感覺？」
「忐忑，焦慮，不安，對未知的恐懼————就算是你，也多少會有一點這樣的情緒吧！」
林克給自己倒了杯水，淡然回應：「巨龍已經銷聲匿跡了數個時代。」
「別說活的了，連完整的龍骨化石都找不出幾具。」
「通過種種蛛絲馬跡來判斷————」
「我們的確正處於舊時代的末尾篇章，即將踏入新時代！」
「那意味著更多的機遇，更多的可能性。」
「比起魔能潮汐的低谷期，如果可以選擇，我更希望能活在這樣的時代！」
林克說到這兒，話鋒一轉：「那幾顆蛋孵出了什麼？」
肖恩的嘴角輕揚：「古銅龍幼崽。」
「活蹦亂跳啊~」
「艾薇和她的護衛走到哪兒，它們就跟到哪兒。」
「聯邦那邊管她叫【孵龍者】，最近聲勢很大，據說她正在參與長老院的競選，要把害死她爹的叛徒拉下馬，全家殺光！」
「很神奇哦~聯邦那邊從來沒有殺人全家的習慣，也不曉得她跟誰學的。」
林克將杯中的水喝完，把杯子扣在桌上：「大概是受到了卓戈的影響，我之前————」
話還沒說完，石室外面就傳來了一陣嘈雜。
喊殺聲從北門方向傳來，節奏急促！
「法克！」
肖恩瘋狂吐槽：「文森特這麼水？」
「我才休息了一會兒，城就破了？」
他猛地抓起了靠在門邊的大劍，就要轉身投入廝殺。
林克將壁爐上掛著的灰袍扯下來披在肩上，繫緊了皮帶，單手拎起青蛙籠：「應該不是。」
「聯邦因為內部權勢鬥爭，搞得焦頭爛額，各大戰團都不是同一條心。
17
「圍城的帝國主力已經被調走大半，溫徹斯特的戰團撤走了四支。」
「剩下的兵力只夠維持封鎖線，不具備攻城的條件！」
林克還有句話沒說。
一隻要搞死海茵西里大公，金郡在未來十年之內，都不需要為破城危機而擔憂！
肖恩沒多想，一馬當先：「走！」
兩人一蛙穿過走廊，推開了通往街道的側門。
肯特爵士蹲在肖恩肩頭，兩條後腿繃得很緊，鼓脹的眼珠不停地轉動。
街道上的景象比林克預想的更亂。
防務處臨時組織起來的民兵隊從各個巷口湧出來，隊列不成形。
喊殺聲的來源被找到了。
城中靠近南門的一座貴族宅邸！
宅門大敞，門楣上的家族紋章已經被什麼東西削去了一半。
院中橫七豎八地躺著許多具屍體。
死者都穿著金郡貴族的常服和半身甲，身邊散落著被砍斷的劍和被打碎的盾。
屍骸中站著兩個活人。
一個極其雄壯，穿著繁衍教團神職者的暗紅色法袍，袍面繡著詭異紋路，長發在月光下泛出暗沉沉的油光。
一個異常低調。
牆根下，有被打碎成兩攤不成形的血肉模糊之物，從殘留衣著碎片和徽記可以辨認出那是兩個人。
林克瞳孔微微收縮：「都是老熟人啊！」
曾經潛伏在文森特身邊的無血騎士基里安，以及雷金納德·克倫威爾驛站長！
那兩位是海茵西里大公安插在金郡的臥底，也是槲寄生暗殺機構的成員。
文森特已經通過林克知道了兩人的消息，本打算利用起來，傳遞一些假情報，結果還沒利用幾次，他們就被別人解決了。
強壯的長髮戰將用腳尖翻了翻地上那兩攤血肉與菌菇融合、已經無法辨認屍體的碎塊，抬起頭，朝林克的方向看了一眼。
他的眼睛很小，嘴唇很厚，面容醜陋。
「叛國者，必以刃誅？」
他開口譏嘲。
「真是笑死人了~皇帝陛下在，君士坦丁帝國才在！」
「自以為是忠誠於國的叛逆，早就該死了。
「威廉陛下，可是要成為真神的男人啊！」
林克認出了對方的身份。
基蘭·阿什福德，神眷者，繁衍教團的戰將。
他的戰績在帝國邊境傳得神乎其神—每次攻城，他都能輕而易舉地擊潰守城方最強的那名戰將。
在前幾天的激戰中，紫羅蘭繼承人奧斯卡·格林伍德被他一錘震得昏迷過去，若非救援及時，恐怕已經戰死沙場了！
不只是基蘭————
西奧多正站在他身後三步處，穿著一件灰白色的、沒有紋章的長袍，腰間掛著一隻銅壺。
他面無表情，雙手垂在身側。
這人的情報，林克知道一些。
是被稱作【抑制增殖之力】的禁忌繁衍神力！
或許無血騎士基里安和驛站長體內，就是被注入了禁止細胞分裂的手段，才會被輕易殺死？
那兩位是槲寄生的孢子人，身體組織由無數個能夠極速增殖的孢子與菌絲構成！
抑制增殖之力落在他們身上，等於拔掉了他們體內那根維持生命運轉的插頭。
他們連慘叫都來不及發出，身體就失去了凝聚力，碎成了一攤黏糊糊的肉糜。
「不能放任你們在金郡囂張啊————」林克說著話，猛然抬起右手。
手指自然張開，掌心一攥，隔空揮拳。
前方的空氣炸開了。
嘭！
一道無形衝擊波從林克的拳面湧出，化作一頭透明的猛獸，將西奧多和基蘭兩人同時吞沒。
「唔啊啊！」
不敢置信的絕望與痛苦的慘叫聲剛剛響起就戛然而止。
轉眼間，二者被徹底吞沒。
衝擊波碾壓過，原地只剩下兩攤被壓扁的血跡！
林克面露遺憾之色。
「結束了？」
肖恩摩拳擦掌，正要上前砍人，卻忽然發現林克已經解決了製造麻煩的敵人。
他傻眼了，沒忍住吐槽：「所以你到底在遺憾什麼？是還有什麼連招沒打完嗎？」
話說，剛剛看到那兩人的造型時，肖恩還以為會有一場激烈刺激的緊張廝殺呢————
沒想到這麼快就結束了戰鬥————
林克輕輕活動著手腕，雲淡風輕道：「敵人不夠格！」
被他稱作【戰士親爹】的能力帶來了超絕的極值力量屬性。
林克只是輕描淡寫地一拳，就隔空將兩名看似強大的敵人打碎，成為兩塊小餅餅。
這還不算什麼。
林克比任何人都清楚，源自肖恩的新能力，其十分之一的威能上限，自己都沒有發揮出來！
肖恩挑眉：「別裝！」
「基蘭·阿什福德和西奧多很弱嗎？」
雖然那兩位莫名其妙地來金郡送死，簡直就像是忽然失去了理智，魔怔了一樣，但————
至少他們此前的輝煌戰績，是貨真價實的！
林克這樣說，未免有點不夠客觀了。
最強的兩名潛伏者被抹除後，城中的騷亂被迅速鎮壓，林克的戰利品，也有專門的小隊負責清點，幫忙置換成為他愛的金獅市。
殘餘的教團密探在失去指揮後各自潰散，被趕來的諾蘭騎士團巡邏隊分割包圍。
肖恩騎著紅馬從城南跑到城北，斬殺了兩名試圖趁亂搶劫布店的流氓。
威爾變成紅銅巨龍的形態，在南門上空盤旋了幾圈，龍翼投下的陰影，既震懾了敵對鼴鼠，又提升了城內的士氣。
天亮之前，秩序徹底恢復！
死者被抬走，傷者被送往臨時醫院，街道上的碎石和灰燼被民兵清理乾淨。
文森特站在指揮廳的台階上，聽完各隊報告的傷亡數字後點了點頭，轉身走進指揮廳。
林克從指揮廳出來的時候，天已經快亮了。
東方地平線上升起的第一縷晨光落在城牆巡邏的士兵們身上。
林克沿著城牆根往軍營駐地的方向渡步，走到城牆轉角處時，他忽然停下腳步。
「誰？出來！」他眉心緊蹙，厲聲呵斥。
蒼老渾厚的男聲，驟然在林克耳畔響徹：「居然能夠察覺到我的存在？」
「你成長了啊，林克！」
林克循聲望去，見到一名身著鎧甲的男人正懸浮在城牆外的上空，俯瞰著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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火龍收攏雙翼落進庭院，石板被踏碎幾十塊。
嘩啦啦————
它周身繚繞的火焰，像件被風吹鼓的斗篷。
西蒙站在高台頂階，仰首凝望那頭巨獸，並未展現初為人父的守護本能。
他在面對危險時，只是下意識地護住了妻子，卻並未第一時間來到自己的雙胞胎兒子們身前，他凝望熾焰巨龍，臉上反而浮現出一抹似笑非笑的古怪神色。
「哈哈哈！林克，我來找你了！」
巨龍口吐人言，落地的瞬間，烈焰斗篷向內塌縮，無聲無息地熄滅。
火焰熄滅之後，從裡面露出一道人類的身形！
碎石的邊緣被高溫燒熔，冷卻後結成一層發黑的釉面，在燈籠光下泛著暗淡光澤。
那人皮膚上殘留著幾縷尚未散盡的白煙。
他頭髮暗紅色，瞳孔中還有兩簇細小的火苗在跳動，跳了好一會兒才漸漸熄滅，露出底下金紅色澤的虹膜。
「沒想到是我吧？」
不速之客彎下腰，從碎石堆里撿起一件被壓皺的獅法袍，抖了抖灰，披在肩上，系好銀鏈。
金紅色的袍面在月光下依舊鮮亮，只是領口的寶石碎了一顆，剩下的幾顆歪歪斜斜地掛在銀托上。
「威爾·漢尼拔？」林克忽然開口。
精靈球在哪呢？
來個咕嚕球也行啊！
威爾抬起頭，他的目光略顯散亂。
他眨了幾下眼，瞳孔終於對焦，落在林克臉上，那張略顯邪性的俊臉上綻開笑容：
嘿！你總算記住我的名字了！」
（由於緩存原因，請用戶直接瀏覽器訪問𝔗𝔚看書網→𝔰𝔥𝔲.𝔱𝔴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威爾臉上的笑比從前少了些做作的虛榮，多了些劫後餘生的慶幸和近乎孩子氣的炫耀。
自身變化始末，他差不多用了一個小時工夫才說完整。
—毫無阻礙地順利晉升正式巫師後，威爾第一個念頭就是來金郡找林克！
他為了讓所有人都知道，自己和林克是可以相互襯托彼此的存在，二者名聲能夠交相輝映，互惠互利，值得載入史冊，傳唱千年萬年！
虛榮入骨入髓的威爾，一直是這樣的人。
林克對此表示理解。
威爾甚至對著鏡子練過好幾套兩人見面時他該說的台詞。
然後————
不負責任的導師，交給了他一個任務。
雙頭鷹帝國北地，龍息河邊境，一頭異種青少年火龍橫空出世。
它作惡多端，接連燒毀了兩個村莊，連著有六名高年級的上位巫師學徒難。
它甚至屠滅了幾支護糧隊！
此外，塔羅斯魔法學校方面，還收到了當地小貴族發出的緊急求援。
某些祖上曾經出過巫師的家族，比皇帝、大公、聯邦更願意相信遠在萬里之外的學校。
按照塔羅斯的學分任務體系，這個任務，本該是C2級別，卻因情報不足，被錯誤地歸類為D3級！
威爾適逢其會，差點被坑死！
剛晉升正式巫師級別的他，正好滿足了最低要求，人又在附近，就立刻過去趕場。
好吧~
不是為了那點學分，威爾只是想用【單人屠龍】的輝煌戰績，作為自己將來向學弟學妹們吹噓的談資！
至於戰鬥的過程————
威爾只用了幾句話，就輕描淡寫地帶過了。
「它發現火焰龍息對我沒用，就拍斷了我的一扇肋骨，咬爛了我的半邊身體。」
「我把自己的左手臂骨和脊椎一同，臨時燒結成為一桿骨槍，整個人穿刺，深入它的左眼！」
「我倆從天上摔進河裡，它在水裡還在噴火，滾燙的龍血把整條河都煮沸騰了。」
「我醒來時，渾身是傷，趴在它的腦袋裡，龍皮的裂口正好對著我的傷口，血從我的血管里流出去，又從龍的血管里流進來，循環了不曉得多少個來回。」
「龍的血肉活性極高，所以兩具身體幾乎融合在一起。」
威爾的語氣平淡，過程卻讓人聽得心驚肉跳。
林克若有所思道：「雛龍、幼龍、少年龍、青少年龍。」
「然後才是成年龍，壯年龍，老年龍，極老龍，古龍，太古龍————」
「你的運氣不差，遇到的是第四階段，壓根沒有成年！」
「估計它還不到五十歲。」
「否則你死定了！」
雖然初次見面的時候，自己的確對威爾愛搭不理，但是現在真的很想讓對方給自己當狗啊！
威爾·漢尼拔認可了林克的話。
他表示，如果不是文森特麾下一名普通女軍醫，恰巧在河灘上找到了他，請人將他運到河岸上，離開水源，命懸一線的他恐怕已經徹底熄滅，死透了！
那軍醫叫艾琳娜，棕色頭髮。
她跟著輜重隊在河邊取水時發現了巨大的龍軀。
配合士兵們拼盡全力翻開半死不活的龍軀之後，她才恍然發現，壓在龍翼下面的破碎龍首顱骨之中，癱軟著昏迷不醒的威爾！
那時，人與龍血肉交融，幾乎成為一體，無法分開彼此。
士兵們都將威爾當成死人了。
可是在艾琳娜的強烈要求下，威爾和龍的熔融軀體被搬運到河畔，不再持續受到水流沖刷，經過大半天的搶救，才終於將他喚醒。
威爾求生欲很強。
他充分發動了自身與生俱來的先天優勢！
在女軍醫的幫助下，他得到大量燃料，瘋狂催動火焰焚燒龍軀，終於將自己從半人半龍的怪物，熔煉成了全新的強悍巨龍之軀！
如果一直在溪流中被水沖刷，恐怕醒過來的不會是威爾。
巨龍的靈魂，將主導一切！
林克的視線從威爾的頭頂掃到腳底，摩挲著下巴，隨口點評道：「你現在的狀態，與其說是火焰龍裔，不如說是血管里流淌著岩漿的異種巨龍？」
「你可以在兩種形態之間自由切換，對吧？」
「雙形態，可真方便啊！
要用林克上輩子的話來說，也沒別的，就是威爾給一頭青少年巨龍乾死了，將對方徹底奪舍！
眼前這具人類的軀殼，與從前的威爾沒有太大區別，但皮膚底下的東西完全不同。
他的體溫比正常人高了許多，站在他身邊能感覺到一股烈性輻射！
其中混雜著一股讓普通人無法保持站立姿態的龍威！
威爾的心跳間隔很長，每次搏動都沉重而有力。
可惜自己手裡沒有精靈球。
不然能就此走上寶可夢大師之路。
威爾搖頭：「我哪知道？」
比起讀書學習積累知識，他更樂意參加各種競賽，拿下一個又一個的第一，狠狠出風頭，享受所有人的矚目與崇拜。
林克看向他，只見他的鱗片呈深紅色，表面有金屬光澤。
他自來熟地用指甲颳了刮威爾的手臂皮膚，湊近鼻翼一聞，感覺有股硫磺和焦油混合的氣味。
林克慢條斯理道：「在巨龍的輝煌時代，大約可以分為色彩龍、金屬龍和寶石龍三大類，它們分別對應著邪惡、善良和中立陣營。」
「紅龍是色彩龍，混亂邪惡，棲息於活火山深處，龍息為火，貪婪傲慢且強大。」
「赤銅龍是金屬龍，混亂善良，棲息於荒山野嶺，噴吐毒液與法術，喜歡惡作劇，吝嗇卻幽默，善於言辭，習慣單獨行動。」
至此，林克抬眼凝望威爾：「你更像是混血—理論來說，色彩龍和金屬龍的混血幾乎不可能存在！」
「巨龍各系譜的繁衍歷來遵循巨龍自身的生物學規律，不涉及跨種族雜交。」
「即便是巨龍族裔為了在新時代求存，摒棄血系隔閡主動求變，繁衍出的後代，血脈基石也會選擇性表達其中之一，而非混合體現。」
威爾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又咽了回去。
感覺在林克面前，他這位塔羅斯的高材生，像個文盲。
威爾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掌心的紋路中隱約有金紅色鎏光轉動。
林克：「也許是被皇帝威廉四世那亂七八糟的信仰之力輻射過的異種。」
「也許是你自己那副火焰精靈的本質在龍血里攪和出了什麼不該存在的東西？」
「重要的是，你的靈魂沒變！」
「至少是我認識中的那個虛榮靈魂！」
威爾歪著頭，笑道：「文森特給了我一份軍餉，以【戰爭顧問】的身份聘用了我。」
他下巴微微抬起，眼底那兩簇消逝的火苗微微燃起。
西蒙從台階上走下來，看著威爾，嘴角擒著一抹古怪的笑意。
伊莉絲從產房的窗口探出頭來。
「威爾先生，是朋友？」
她的臉色比剛才好了一些，嘴唇恢復了些血色：「命運真是難以琢磨呢————」
伊莉絲的目光在庭院中那堆被踏碎的石板和烤焦的花叢上停留了片刻。
她思維發散，隨口說道：「就像當初，我正為籌辦茶話會而苦惱，剛復活的西蒙，就建議我去神秘館找找靈感。」
「後來我就在不熄的鷹瞳，遇到了林克弟弟。」
「否則山姆和迪恩，絕不會有這樣優秀的教父！」
西蒙聞言怔了一下，下意識地說道：「我沒有————」
「哦————明白了！」
「原來是這樣。」
他眉心舒展開來，帶著釋然，變得更加內斂，緘默不語。
林克見西蒙不願意深談，也沒有追問。
他轉過身，指著產婆懷中那兩個已經沉沉睡去的嬰兒，主動轉移話題：「薩姆與迪恩將來一定會成為厲害的大人物！」
迪恩的拳頭還攥著，薩姆的嘴半張著，兩個小鼻嘎在亞麻布卷中擠在一起。
林克聲音不大，語氣中帶著濃烈的信心與篤定：「欺負他們兄弟倆，就是不給我這個教父面子。」
「所以，放心吧！」
「只要我還活著，放眼整個帝國，就沒人能欺負他們。」
伊莉絲的眼眶紅了。
這正是她想要的承諾啊————
艾斯每天清晨在石室里做幸運加持禱告時，總會在壁爐台子上點一支細蠟燭。
蠟燭燒完換新的，蠟淚一層疊一層，把台面堆成了一圈乳白色的鐘乳石。
他從來沒有刮過，因為數蠟淚的層數比翻日曆更准。
現在是林克入職駐軍施法者的第三個月！
金郡的天氣熱得異乎尋常。
空氣因為漲縮扭曲，仿佛有什麼透明蠕蟲在空中漂浮。
墓園裡的青苔幹了，從石板的縫隙中縮成一片片焦黃色的薄殼，腳踩上去碎成粉末。
石灰粉的氣味在高溫中變得更加刺鼻，每次從工具房出來，林克都要站在門口連打好幾個噴嚏。
這天清晨，艾斯在神龕前，為林克做完了例行的幸運加持禱告他用拇指蘸著聖水在林克的額頭上畫了一個三神徽記，然後退後兩步，轉身離去：
我走啦！」
肖恩這時，正好回家。
他穿著那件從戰場上下來的破鎖子甲，甲片上的血跡已經干成了黑褐色的硬殼。
頭髮亂成一團的肖恩，胡茬從下巴一直蔓延到顴骨，眼袋發青，瞳孔卻亮得不像一個在外面奔波了一夜的人應該有的樣子。
林克摩挲下巴，中肯點評道：「你變醜了啊，肖恩。」
感覺這位室友此刻的造型，有點像賽朋克2077里的強尼銀手。
沒有之前的一半帥，稍稍顯出幾分邋遢。
肖恩卻壓根不在乎自己的顏值變化。
他用手扒拉著頭髮，灑脫說道：「前線傳來了重要消息！」
肖恩靠在門框上，把豎琴從肩上解下來擱在腳邊。
「在調停者譚雅女士的勸說之下，聯邦主戰與主和派系的平衡被徹底打破，許多大人物轉投鴿派，和平的呼聲日漸高漲。」
「蒼鷹聯邦各大戰團和他們背後的元老、議員們內鬥不止。」
「半人馬戰團之主豪斯·哈珀，慘遭親信背叛而死！」
「他臨死前，把女兒艾薇託付給一名以傲慢和英俊聞名於聯邦諸多戰團的鉑金半人馬。」
「那位半人馬忠勇護主，帶著艾薇一路逃難，打算返回聯邦報仇！」
肖恩像是人在現場一樣，繪聲繪色道：「逃亡途中，他們路過了一座因為暴雨天氣意外顯露出的隱秘龍巢，在廢墟里撿到了幾顆無主龍蛋。」
「本來，兩人想要將那些龍蛋烹成煮蛋，用以果腹，結果卻神奇地將龍蛋孵化了！」
肖恩變魔術一樣摸出一柄小刀。
他給自己修著面，同時說道：「怎麼樣？」
「有沒有一種自己正生活在劇烈變革的【大時代】的感覺？」
「忐忑，焦慮，不安，對未知的恐懼————就算是你，也多少會有一點這樣的情緒吧！」
林克給自己倒了杯水，淡然回應：「巨龍已經銷聲匿跡了數個時代。」
「別說活的了，連完整的龍骨化石都找不出幾具。」
「通過種種蛛絲馬跡來判斷————」
「我們的確正處於舊時代的末尾篇章，即將踏入新時代！」
「那意味著更多的機遇，更多的可能性。」
「比起魔能潮汐的低谷期，如果可以選擇，我更希望能活在這樣的時代！」
林克說到這兒，話鋒一轉：「那幾顆蛋孵出了什麼？」
肖恩的嘴角輕揚：「古銅龍幼崽。」
「活蹦亂跳啊~」
「艾薇和她的護衛走到哪兒，它們就跟到哪兒。」
「聯邦那邊管她叫【孵龍者】，最近聲勢很大，據說她正在參與長老院的競選，要把害死她爹的叛徒拉下馬，全家殺光！」
「很神奇哦~聯邦那邊從來沒有殺人全家的習慣，也不曉得她跟誰學的。」
林克將杯中的水喝完，把杯子扣在桌上：「大概是受到了卓戈的影響，我之前————」
話還沒說完，石室外面就傳來了一陣嘈雜。
喊殺聲從北門方向傳來，節奏急促！
「法克！」
肖恩瘋狂吐槽：「文森特這麼水？」
「我才休息了一會兒，城就破了？」
他猛地抓起了靠在門邊的大劍，就要轉身投入廝殺。
林克將壁爐上掛著的灰袍扯下來披在肩上，繫緊了皮帶，單手拎起青蛙籠：「應該不是。」
「聯邦因為內部權勢鬥爭，搞得焦頭爛額，各大戰團都不是同一條心。
17
「圍城的帝國主力已經被調走大半，溫徹斯特的戰團撤走了四支。」
「剩下的兵力只夠維持封鎖線，不具備攻城的條件！」
林克還有句話沒說。
一隻要搞死海茵西里大公，金郡在未來十年之內，都不需要為破城危機而擔憂！
肖恩沒多想，一馬當先：「走！」
兩人一蛙穿過走廊，推開了通往街道的側門。
肯特爵士蹲在肖恩肩頭，兩條後腿繃得很緊，鼓脹的眼珠不停地轉動。
街道上的景象比林克預想的更亂。
防務處臨時組織起來的民兵隊從各個巷口湧出來，隊列不成形。
喊殺聲的來源被找到了。
城中靠近南門的一座貴族宅邸！
宅門大敞，門楣上的家族紋章已經被什麼東西削去了一半。
院中橫七豎八地躺著許多具屍體。
死者都穿著金郡貴族的常服和半身甲，身邊散落著被砍斷的劍和被打碎的盾。
屍骸中站著兩個活人。
一個極其雄壯，穿著繁衍教團神職者的暗紅色法袍，袍面繡著詭異紋路，長發在月光下泛出暗沉沉的油光。
一個異常低調。
牆根下，有被打碎成兩攤不成形的血肉模糊之物，從殘留衣著碎片和徽記可以辨認出那是兩個人。
林克瞳孔微微收縮：「都是老熟人啊！」
曾經潛伏在文森特身邊的無血騎士基里安，以及雷金納德·克倫威爾驛站長！
那兩位是海茵西里大公安插在金郡的臥底，也是槲寄生暗殺機構的成員。
文森特已經通過林克知道了兩人的消息，本打算利用起來，傳遞一些假情報，結果還沒利用幾次，他們就被別人解決了。
強壯的長髮戰將用腳尖翻了翻地上那兩攤血肉與菌菇融合、已經無法辨認屍體的碎塊，抬起頭，朝林克的方向看了一眼。
他的眼睛很小，嘴唇很厚，面容醜陋。
「叛國者，必以刃誅？」
他開口譏嘲。
「真是笑死人了~皇帝陛下在，君士坦丁帝國才在！」
「自以為是忠誠於國的叛逆，早就該死了。
「威廉陛下，可是要成為真神的男人啊！」
林克認出了對方的身份。
基蘭·阿什福德，神眷者，繁衍教團的戰將。
他的戰績在帝國邊境傳得神乎其神—每次攻城，他都能輕而易舉地擊潰守城方最強的那名戰將。
在前幾天的激戰中，紫羅蘭繼承人奧斯卡·格林伍德被他一錘震得昏迷過去，若非救援及時，恐怕已經戰死沙場了！
不只是基蘭————
西奧多正站在他身後三步處，穿著一件灰白色的、沒有紋章的長袍，腰間掛著一隻銅壺。
他面無表情，雙手垂在身側。
這人的情報，林克知道一些。
是被稱作【抑制增殖之力】的禁忌繁衍神力！
或許無血騎士基里安和驛站長體內，就是被注入了禁止細胞分裂的手段，才會被輕易殺死？
那兩位是槲寄生的孢子人，身體組織由無數個能夠極速增殖的孢子與菌絲構成！
抑制增殖之力落在他們身上，等於拔掉了他們體內那根維持生命運轉的插頭。
他們連慘叫都來不及發出，身體就失去了凝聚力，碎成了一攤黏糊糊的肉糜。
「不能放任你們在金郡囂張啊————」林克說著話，猛然抬起右手。
手指自然張開，掌心一攥，隔空揮拳。
前方的空氣炸開了。
嘭！
一道無形衝擊波從林克的拳面湧出，化作一頭透明的猛獸，將西奧多和基蘭兩人同時吞沒。
「唔啊啊！」
不敢置信的絕望與痛苦的慘叫聲剛剛響起就戛然而止。
轉眼間，二者被徹底吞沒。
衝擊波碾壓過，原地只剩下兩攤被壓扁的血跡！
林克面露遺憾之色。
「結束了？」
肖恩摩拳擦掌，正要上前砍人，卻忽然發現林克已經解決了製造麻煩的敵人。
他傻眼了，沒忍住吐槽：「所以你到底在遺憾什麼？是還有什麼連招沒打完嗎？」
話說，剛剛看到那兩人的造型時，肖恩還以為會有一場激烈刺激的緊張廝殺呢————
沒想到這麼快就結束了戰鬥————
林克輕輕活動著手腕，雲淡風輕道：「敵人不夠格！」
被他稱作【戰士親爹】的能力帶來了超絕的極值力量屬性。
林克只是輕描淡寫地一拳，就隔空將兩名看似強大的敵人打碎，成為兩塊小餅餅。
這還不算什麼。
林克比任何人都清楚，源自肖恩的新能力，其十分之一的威能上限，自己都沒有發揮出來！
肖恩挑眉：「別裝！」
「基蘭·阿什福德和西奧多很弱嗎？」
雖然那兩位莫名其妙地來金郡送死，簡直就像是忽然失去了理智，魔怔了一樣，但————
至少他們此前的輝煌戰績，是貨真價實的！
林克這樣說，未免有點不夠客觀了。
最強的兩名潛伏者被抹除後，城中的騷亂被迅速鎮壓，林克的戰利品，也有專門的小隊負責清點，幫忙置換成為他愛的金獅市。
殘餘的教團密探在失去指揮後各自潰散，被趕來的諾蘭騎士團巡邏隊分割包圍。
肖恩騎著紅馬從城南跑到城北，斬殺了兩名試圖趁亂搶劫布店的流氓。
威爾變成紅銅巨龍的形態，在南門上空盤旋了幾圈，龍翼投下的陰影，既震懾了敵對鼴鼠，又提升了城內的士氣。
天亮之前，秩序徹底恢復！
死者被抬走，傷者被送往臨時醫院，街道上的碎石和灰燼被民兵清理乾淨。
文森特站在指揮廳的台階上，聽完各隊報告的傷亡數字後點了點頭，轉身走進指揮廳。
林克從指揮廳出來的時候，天已經快亮了。
東方地平線上升起的第一縷晨光落在城牆巡邏的士兵們身上。
林克沿著城牆根往軍營駐地的方向渡步，走到城牆轉角處時，他忽然停下腳步。
「誰？出來！」他眉心緊蹙，厲聲呵斥。
蒼老渾厚的男聲，驟然在林克耳畔響徹：「居然能夠察覺到我的存在？」
「你成長了啊，林克！」
林克循聲望去，見到一名身著鎧甲的男人正懸浮在城牆外的上空，俯瞰著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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