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3章 (600月票加更)142龍禍紀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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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43章 (600月票加更)142龍禍紀元

  文森特聲音洪亮,震得懸掛在梁下的熊脂燈輕輕晃蕩。

  「來人,擬一份文卷!」

  他對林克正式加入己方陣營這事兒,展現出最大的誠意與重視態度:「務必要走最正規的流程,用上我的三大印章!」

  指揮廳里的人齊刷刷地站直了。

  兩名傳令兵最先衝出門去,皮靴在石階上敲出急促的鼓點。

  消息從指揮廳傳到馬廄,從馬廄傳到校場,從校場傳到城牆根下,不過一刻鐘的工夫。

  林克當然看出了文森特這樣的舉動,有一半是真心,有一半是在凹愛才的人設。

  但他沒有像以往那樣出言揶揄。

  為幫助文森特塑造明主形象,林克故作感動姿態。

  他抓起文森特的手,眨眼間,進入飆戲模式:「你可曾聽說古羅馬第二帝國的【五賢帝】?」

  留著大鬍子的文森特沒反應過來,下意識地搖頭,誠懇回應:「沒有。」

  林克聲情並茂,猶如吟唱史詩般說道:「涅爾瓦、圖拉真、哈德良、安東尼、馬可奧勒留時期,被視為羅馬的璀璨黃金時代。」

  「因為他們重用賢才,讓一切有能力的人,都能夠在格當的位置上,充分發揮出各自的本領!」

  這部分的歷史常識,是林克在甘迺迪學術館工作時期閱讀積累的內容。

  說到這兒,林克停頓片刻,忽然抬高嗓門。

  他用拖長的虛偽詠嘆調,高聲朗誦,聲音傳出數千米,震得人耳膜生疼:「文森特·格林啊————」

  「在我【金郡守護者】林克看來,你任用人才的能力,已經不遜色於五賢帝了!」

  正兒八經的抄錄員和吟遊詩人們奮筆疾書,連忙記錄,生怕錯漏了半個字。

  什麼叫專業?

  這才是專業!

  肖恩在這個領域純屬玩票。

  文森特終於回過神來。

  林克這是在給自己造聲勢啊!

  不愧是患難之交!

  這份情誼,比任何後來的友情都要真摯百倍!

  文森特嘴角止不住地上揚,幸好有催生出的大鬍子遮住,旁人看不出他正笑得合不攏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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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快!都愣著幹嘛?動起來!」

  「咱們不是剛打了一場勝仗,從敵軍手裡奪到了不少糧草物資嗎?不准吝嗇!」

  「別摳摳搜搜的!我現在就要給林克辦一場最高規格的敕封典禮!」

  所有相關人員都被調動起來,高效行動,參與籌備。

  半日後,林克的入職與敕封典禮,在校場舉行!

  午後,雲層壓得很低,陽光從雲隙漏下,猶如碎金。

  諾蘭騎士團暫時沒有巡視與偵查任務的精銳騎士全副武裝,在校場上排成四列方陣,齊聚在此。

  甲片與甲片碰撞的金屬聲此消彼長,持續了好一陣才徹底安靜。

  戰馬拴在圍欄外側,噴著響鼻,蹄尖刨著碎石。

  雖然條件艱苦,但臨時搭成的高台上,各種儀典用具卻十分齊全,沒有半分敷衍。

  文森特站在高台上,身後是嶄新的雙頭荊棘鷹旌旗!

  侍從官托著一隻烏木托盤走上前來。

  托盤上鋪著深藍色的絲絨,絲絨中央擱著一條銀色印璽。

  璽身由三十三枚鷹翼形銀片串聯而成,每一枚銀片上都刻著雙頭鷹荊棘紋,護環正中鑲著一枚鴿血紅寶石。

  這是總騎士長的信物,也是掌兵印璽!

  文森特直接將兵權給了林克!

  方陣右側,掌旗官將荊棘鷹旗向前指出。

  旗面被風展開的瞬間,精英騎士們,同時將右手握拳按在胸口,鋼鐵手套砸在胸甲上發出一聲沉悶的巨響。

  文森特走下台來,從托盤上拿起印璽,雙手將其舉過頭頂。

  「諾蘭騎士團總騎士長林克。」

  他的聲音從鐵面罩後面傳出來,厚實而鄭重。

  「統領騎士團武事,戰時節制全團,指揮守城掠野的爭鬥!」

  「平日監督操練,戡定內亂。」

  「你有權不經過我,自行任命十八名百人長,兩名千人長。」

  「麾下戰獲,自留四成!」

  正常情況下,逾制授職需先後經騎士團商議和文森特過目,但他給林克的待遇,明顯與眾不同,格外寬厚。

  林克接過印璽,轉向方陣。

  騎士方陣安靜無比,呼吸聲都壓得極輕。

  文森特給了林克一個擁抱,聲音洪亮:「我的兵,就是你的兵!」

  新城主桑切斯其實早就指出了文森特的難題—凡人軍隊無法對抗繁衍教團批量製造、不斷湧現的超凡者們。

  文森特也是有些麻爪。

  強者都是獨立性很強的,都有各自的事情要做,不可能一直幫助自己。

  如今,林克終於過來,就讓他有了底氣。

  哪怕這位老友不會一直坐鎮中軍,也註定會帶來巨大變化!

  雖說肖恩也很強,沒錯,但————

  林克可比他靠譜一千倍不止了!

  之前肖恩為了自由度,來文森特的諾蘭騎士團,面試了「駐軍術士」的職務。

  結果他打著打著,就自然而然地從遠程轉近戰了。

  肖恩是個什麼樣的人?

  瀟灑自在,聽調不聽宣。

  他如今的作戰風格,更是又莽又猛,完全就是純血狂暴戰,看不到半點術士的影子。

  肖恩如今動不動就殺到數百里之外,孤軍深入腹地。

  好多天下來,人影都看不到!

  文森特已經忍他很久了!

  現在,林克剛過來,文森特做的第一件事,就是立即給肖恩人事調動。

  他要把肖恩轉職成敢死————啊不,將肖恩晉升成「無畏先鋒官」!

  因此————

  林克的駐軍施法者兼總騎士長身份,成了金郡城內獨一檔的存在。

  文森特給他的薪俸標準遠超尋常。

  每月六十枚金獅市的基礎餉銀!

  不客氣地說,文森特給自己開的酬勞,都只有這個數字的十分之一。

  此外,戰時分紅,林克能夠拿到高額的戰利品抽成比例。

  城外帝國戰團留下的那些斷甲殘兵,凡是由非物理打擊造成的戰果,不論林克是否出手,哪怕是其他施法者的戰績,林克都能直接分占兩成!

  諾蘭騎士團的總騎士長頭銜,附贈了一座城北的小院。

  林克親自過去看,發現院中有一口活水井和一棵據傳有四百多年樹齡的神奇橄欖樹。

  橄欖樹下有一張用整塊青金石板鑿成的圓桌。

  文森特專程派了幾個侍女過去,日日清掃。

  雖說文森特是腦子一熱,就拍板給林克了百倍溢價的薪酬,但————

  意外地起到了千金市馬骨的效果!

  越來越多的超凡者,在聽了《羅馬五帝論》及林克的誇張薪酬後,紛紛從四面八方湧來參軍。

  有人來自帝國南方和東西部,有人乾脆就是來自其他國度。

  文森特忙得焦頭爛額,無暇分身,焦慮和忐忑,卻因此消散大半!

  社會地位的變化,比薪俸的漲幅更快地滲透林克的日常生活。

  他走在城內的石板路上,迎面撞見的巡邏士兵,就立刻駐足併攏腳跟,胸甲的鐵片撞擊聲沉悶而短促。

  「騎士長!」

  「偉大的守護者!」

  在北門棚區領過糧的難民在路邊的泥地里單膝跪下去。

  他們額頭低垂,嘴裡念叨著三神的禱詞混著林克的一串名號。

  成為駐軍施法者的第二個月,金郡的春天已經深到盡頭。

  夏日初展。

  結束了一天工作的林克,帶著花費三十三枚金獅購買的兩份精美小禮物,向西蒙騎士的宅邸走去。

  他現在有1913枚金獅,313枚銀象,300枚銅鼠。

  大部分來自無需費心的被動收入,小部分來自戰利品變現。

  「錢這東西,果然是滾雪球啊!」

  林克在半路上有些感慨:「本錢越多,來錢越快!」

  西蒙的妻子伊莉絲臨產已經超過半天了!

  接生的產婆換了兩茬。

  第二個產婆從產房裡出來的時候臉色發白,毛巾上全是血。

  西蒙站在走廊里,雙手按著劍柄,那柄長劍戳在地上的姿勢,面無表情地保持這個姿態整整一下午。

  林克到的時候,西蒙肩負的精神壓力,似乎輕鬆了一點。

  他眼神微瀾:「你總算來了。」

  「我們兄弟一起,也算有個陪伴。」

  「耐心等候吧————」

  林克頷首,祝福道:「三神庇佑,伊莉絲姐姐和她肚子裡的兩個小傢伙,一定會母子平安!」

  吱呀~

  一個頭髮灰白的胖婦人推門而出,腰間掛滿了各種陶罐和皮囊。

  她是從隔壁鎮請來的資深助產士,一出來就說:「兩個胎兒的位置,有點危險————」

  「我們沒有太大把握————」

  西蒙似乎點了點頭,卻沒有回應。

  他的目光穿過走廊盡頭的窗戶,落在外面的夜空中。

  星星已經在天幕上亮起來了,像被隨手撒在黑布上的碎銀屑。

  林克靠在西蒙對面的牆上,雙手插在袍子的兜袋裡,沒有說話。

  兩人沉默著對視,任憑時間從身邊流走。

  「哇!哇!哇!」

  產房裡傳來第一聲嬰兒的啼哭時,窗外的月亮正好從雲層後面探出了半張臉。

  第二個嬰兒的哭聲也響了起來。

  「哇哇!」

  此起彼伏的聲音,讓西蒙的劍從手中滑落。

  鐵質的劍鞘砸在石板上。

  哐當!

  他沒有去撿,轉過身大步走向產房的門口。

  「伊莉絲,我的伊莉絲還好嗎?」

  「三神在上————」

  「她一定要平安!」

  門在西蒙面前打開的瞬間,產婆們用亞麻布裹著兩個小小的還在扭動的身體走了出來。

  那張被血和羊水浸得皺巴巴的小臉,正對著西蒙的方向,嘴巴大張著,哭聲已經啞了,只剩下從喉嚨深處擠出的嘶嘶的氣聲。

  「您的妻子,身體很好!」

  「放心,她沒有任何問題。」

  「只是有些虛弱,需要靜養!」

  幾名產婆你一言我一語,聲音在疲憊中帶著一絲得意。

  第一個抱著嬰兒出來的產婆側過身體,林克才看到布卷的縫隙里露出一隻攥緊的小拳頭。

  拳頭比核桃大不了多少,指甲薄得像蟬翼,泛著透明的粉色。

  「頭一個出來的時候,我們都以為沒了,臍帶繞了兩圈,臉憋得發紫。」

  「我把他倒拎起來拍了好幾息才哭出聲來。」

  「後一個順當得多,夾著腿不肯出來,是我伸手進去拽出來的!」

  西蒙接過其中的一個,捧在掌心裡,那動作僵硬得像怕摔碎易碎的琉璃。

  他的鐵手套早已摘掉,光著兩隻手,指腹上全是老繭和舊傷疤。

  西蒙托著那個還沒睜開眼睛的東西時,手指和手掌之間形成的弧度,顯得極為柔和。

  他的嘴唇在顫抖,下巴在顫抖。

  西蒙說不出一個字,只是低下頭,用自己的鼻尖碰了碰那團亞麻布中露出的那顆小小的腦瓜頂。

  腦瓜頂上稀稀疏疏地覆蓋著一層淺棕胎毛,被產房的油燈照得一閃一閃的。

  見到這一幕,林克滿心唏噓。

  「從今往後,西蒙老哥和伊莉絲姐姐有了兩根軟肋。」

  「致命的弱點,響應了他們的渴望和祈求,終於降臨在這個世界上!」

  如果有懷揣惡意的敵人,用這兩個小肉團威脅他倆,恐怕————

  他們會心甘情願地自我犧牲吧?

  【為人父母】系列的轉職任務,竟會留下這樣可怕的思想鋼印林克頭皮發麻,瞬間驚出一身雞皮疙瘩,對此敬謝不敏。

  他下定決心————

  如果自己將來有了女友,比如傑西卡或薩曼莎修女,或其他什麼人,一定要做好牢不可破的安全措施!

  林克承認,自己有點害怕意外產出後代這種事。

  滿懷惡意的強敵,不能讓他惶恐驚懼!

  然而在林克看來,世間總有諸多軟肋,以愛與恩賜的形式降臨呢~

  伊莉絲躺在產房裡的床上,面色蒼白如紙,汗濕的頭髮貼在額頭和兩鬢上。

  她看見西蒙抱著孩子走進來,嘴角向上彎了一個虛弱的弧度,然後她的目光越過西蒙的肩頭,落在林克身上。

  「迪恩和薩姆的教父來了!」她的聲音很輕,卻咬字清晰。

  西蒙騎士附和道:「林克弟弟,需要的東西,都已經準備好了,成為他們兄弟倆的教父吧!」

  林克點頭,快步走到床邊。

  床前的地面上鋪著一塊粗亞麻布,布上擺著一隻淺口陶盆,盆中的溫水還冒著熱氣。

  陶盆旁邊立著一隻細頸水晶瓶,瓶中盛著淡金色的聖油,油中懸浮著細碎的光點。

  那是伊莉絲從紫羅蘭堡求來的珍品滋養魔藥,其中也摻入了三神修道院的主教貝爾在復活節前夕,特意祝聖過的洗禮專用油脂!

  旁邊是一把銀質的貝殼形小勺,勺柄上刻著三神徽記,是伊莉絲母親的嫁妝之一,已經傳了三代,銀面已經被磨得發亮。

  產婆端著陶盆跪在一旁,西蒙把兩個孩子並排放在林克面前的亞麻布上。

  兩個孩子已經不哭了,眼睛閉著,嘴唇翕動著。

  林克挽起袖子,蹲下去,從盆中舀起一捧溫水。

  水滴落在第一個孩子的額頭上時,林克口中念出了他的名字,也道出了除他之外無人能夠理解的奇特祝詞。

  「迪恩·海耶,你將成為萬勝的騎士青澀與衝動永遠不會成為你的困擾,一切沉穩與經歲月陳釀的存在都將成為你的助力,你將得到古老的強絕防禦,永遠不會遭受刀兵的災厄!」

  君士坦丁的教父洗禮,大多是這樣。

  除了固定的標準流程之外,說些討喜的話,給一些類似預言的好兆頭,當做祝福。

  水滴落在第二個孩子的額頭上時,林克念出了他的名字。

  「薩姆·法爾科內,你將成為聰慧的學者一你將得到天使的賜福,獲取無敵的神速,你將暢飲惡魔的鮮血,視邪惡為獵物,站在正義一方,與兄長齊心協力,共同開創家族的全新輝煌篇章!」

  是的~兄弟倆的姓氏不同,因為他們分別享有父母雙系的貴族家產和爵位繼承權。

  啵!

  林克打開水晶瓶的封口,白芷和肉桂的氣味,混雜著其他十幾種藥材味道迎面而來。

  他右手食指蘸了聖油,在哥哥迪恩的額上緩緩畫了一個十字,油痕在燭光下泛著金色的光澤。

  隨後的禱詞他在來之前已經默誦練習過許多遍,此刻從口中念出時,聲音極其平穩。

  「在三神的指引下,我以聖油膏抹你,賜你智慧、明辨、剛毅、虔敬。」

  他用左手的大拇指蘸了一點唾沫,塗抹在迪恩的耳朵和鼻孔上。

  「願你聽聞神言,願你吸入聖意。」

  然後,林克將聖餐禮盤上一粒粗鹽碾碎,用指尖蘸了鹽末,點在迪恩的嘴唇上。

  「願真理常伴你的舌尖。」

  迪恩掙扎著,蠕動著,用沒有牙齒的牙齦輕咬著林克的指尖,發出嬰兒特有的奇怪嘎嘎聲。

  弟弟薩姆的程序完全相同。

  畫十字時薩姆忽然睜開了眼睛。

  他不哭也不動,只是直直地盯著林克的臉,盯了好幾息的工夫,然後咯咯地笑著,重新閉上眼,繼續沉入新生兒的漫長睡眠之中。

  西蒙在旁邊看著這一幕,眼睛裡有什麼東西亮了一下。

  伊莉絲的身體恢復力極強。

  不曉得是聖石榴籽的功效還是繁衍魔藥的效果,總之,剛剛生下雙胞胎的她,披著寬鬆的長袍,已經能夠坐起身來了。

  「孩子們的教父,辛苦了!」

  西蒙將兩個孩子重新交給產婆,走到林克身邊,低聲說:「君士坦丁的貴族圈子裡,流傳著一種古老儀式。」

  「當血脈尊貴的幼童滿周歲時,家人會將代表不同職業與命運的物件擺在那孩子面前,讓其憑著本能去抓取。」

  「抓到的物件,被認為昭示了這孩子將來的志趣與命途一抓小劍的從軍,抓到聖典的入教,抓到印章的主政,抓錢幣的經商。」

  「這項儀典的起源可以追溯到古代異教崇拜,據說是第一批開拓者留下的習俗。」

  「林克弟弟,迪恩和薩姆滿周歲的時候,我希望你能過來成為他們的引導者!」西蒙聲音不大,卻咬字清晰。

  伊莉絲從床上起身,這個雄鷹般的女人攥住了林克的袖子:「他們會成為什麼樣的人呢?」

  林克咧嘴一笑,正要說話。

  轟隆隆!

  空氣爆綻。

  天穹裂開了!

  夜空被一道熾紅色的光芒從中間撕開了一道長長的口子,口子的邊緣燃燒著暗金色的火焰。

  火舌舔舐著雲層的邊緣,把雲朵燒成了一圈圈焦黑色的向內捲縮的殘灰。

  熱浪從裂口中傾瀉而下,將庭院中的空氣蒸得滾燙。

  花園裡的花草在熱浪中同時萎蔫,月季的花瓣捲曲起來,邊緣發黑。

  夕陽掩映之下,一頭巨龍探出頭顱。

  它的頭比西蒙宅邸的整座主樓還要大一倍,鱗片是深紅色的,像帶著鐵鏽味,仿佛鱗中正有龍血在流動。

  每片鱗的邊緣都鑲嵌著一圈暗金色的光邊,閃爍著耀眼的金屬光澤。

  鱗片的亮度甚至隨著它的呼吸一明一暗,每一片都像是單獨存在的活物!

  它的龍眸瞳孔,呈一條狹窄的金色裂縫,裂縫的深處有熾白色的光在燃燒。

  「吼!」

  巨龍張開血盆大口。

  空氣被抽入肺部的聲音低沉嗡鳴,讓人的胸骨都跟著共振。

  那道嗡鳴持續了整整三息才停歇,停歇時所有人的耳朵都在耳鳴。

  迪恩和薩姆哥倆從睡夢中被驚醒,滿臉不爽。

  可兩個嬰兒見到這頭熾紅巨龍,不僅不怕,反倒止住了啼哭,咯咯大笑起來。


  嘩啦啦————

  狂風涌動,雙翼展開的幅寬足以將整座宅邸連同花園和馬廄一起覆蓋在它的陰影之中。

  翼膜是半透明的,能看見翼骨之間流淌著的暗紅色的能量流。

  龍翼拍打空氣,整個庭院像遭遇了一場小型的地震,石板被掀起了好幾塊,花園的石牆出現了好幾道裂縫。

  灰塵和碎石從裂縫中簌簌下落。

  伊莉絲的臉色像一張被揉皺的白紙,嘴唇失去了血色:「巨龍!」

  「怎麼可能?」

  「它們不是在萬神戡亂後的【龍隕之年】就已經滅絕了嗎?」

  她的手在顫抖,整個身體都在顫抖,但她沒有尖叫,只是用身體擋住了產婆懷中的兩個孩子。

  產婆癱坐在地上,褲腿出現一攤深色的水漬。

  她的牙齒在瘋狂打顫。

  西蒙騎士抱住妻子:「別怕,有我和林克在!」

  宅邸的護衛們,從四面八方沖了過來。

  來自海耶與法爾科內兩大家族的資深護衛隊穿著板甲列陣。

  訓練有素的他們,手持長矛和箏形盾,在庭院中排成了一道稀疏的顫抖的盾牆。

  矛尖指向天空中那頭巨獸,但矛杆在劇烈地抖動。

  最前排的一名年輕護衛將長矛平端到齊耳的高度,手掌的汗把矛杆浸濕了。

  他的嘴唇在不停地動,反覆念叨著:「三神保佑!」

  巨龍傳說已經銷聲匿跡了許多年。

  祖父輩的人,偶爾會在冬夜的火爐邊提起它們,說————

  它們在【龍禍紀元】結束時,與諸神簽訂契約,退入了世界盡頭的迷霧之中,永不侵犯人類的領地!

  其實這是虛假的故事,巨龍早在更加久遠的年代就已經絕跡,他們的祖父不可能見過巨龍!

  再後來————

  就連那些酒館裡的老醉漢都懶得講龍的偽編故事了。

  年輕的商隊護衛們在篝火邊嘲笑那些神話,說龍不過是古人用來解釋火山爆發和隕石墜落而臆造出來的產物,說————

  如果龍真的存在,為什麼帝國檔案館裡找不到任何一具完整的龍骨化石呢?

  許多歷史研究者甚至傲慢地認為,那些施法者們用的耗材,號稱各種亞龍骨,其實是自詡高貴的龍裔們的殘骸罷了。

  部分從風暴斗篷王國逃難出來極度憎惡龍裔的學者們,以文字貶低著龍裔的本質,則是巨型蜥蜴與人類的混血,一種怪誕的雜交物種,並不神聖高貴,反倒是劣等偽人。

  可現在————

  威嚴恐怖的熾紅巨龍,真正出現了!

  翅膀緩慢收攏,翼尖划過夜空,帶起的氣浪將庭院裡尚未被掀翻的最後幾塊石板也從地面撕了起來。

  石板在空中翻滾了幾圈,砸在花園的殘牆上。

  它緩緩地壓低了那顆比主樓還大一倍的頭顱,那雙金色的豎瞳從天空中俯視下來,帶著足以將人釘在原地的凝視。

  好似正在向世界宣告————

  我來!

  我見!

  我征服!

  所有人都在尖叫奔跑,因為恐懼,不受控地顫抖著。

  膽大一點的,也不過是在無意義地揮舞武器,展露微不足道的爪牙。

  許多侍女與僕從都跪下祈禱,央求這偉大的生物不要吃掉自己!

  沒人注意到林克與西蒙臉上的古怪神情。

  西蒙手按劍柄,神態平靜,從容冷徹:「貨真價實的巨龍之軀,靈魂卻閃爍著人性輝光————」

  林克抬眸觀望,眼角微微抽搐,低聲吐槽:「這傢伙,一如既往的臭美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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