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1章 (600均訂加更)130黯噬聖骸·萬化覆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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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31章 (600均訂加更)130黯噬聖骸·萬化覆鎧

  路上文森特有一搭沒一搭地說起戰況,聲音被風扯得斷斷續續。

  「金郡現在日子不好過,但我對咱們的將來充滿信心。」

  文森特指點江山,激昂文字:「聯邦屠殺我們,皇帝也要湊熱鬧————那就打!」

  「三大勢力就像三把鉗子,卡住了咱們的喉嚨。」

  「咱們就打到他們不敢伸手!」

  林克覺得他說的沒毛病。

  帝國的眾多戰團開始在北方集結,溫徹斯特大元帥的繁衍教團已經推進到距金郡不到三日路程的普拉塔村!

  海茵西里大公的屠城施法者占據了銅郡和荒郡,每攻下一座村鎮就豎一根石柱,據說柱上用鐵鏈穿的頭骨風鈴。

  蒼鷹聯邦的亞人術士們隨戰團出征,跨過海郡界河,在獵郡和騎郡紮下了營盤。

  林克聽說,他們的營帳用獸皮縫製,帳頂插著染血的鷹羽旗,夜裡甚至能聽見他們用各自的種族語言吟唱招魂歌。

  金郡現在,被夾在中間。

  就像被三個持械醉漢圍住的孤身旅人!

  「糧倉里的存糧只夠再撐四個月。」

  文森特說著,林克耐心聆聽:「鐵匠鋪的爐火從早燒到晚,鍛打聲日夜不停,但打造出來的刀劍還是趕不上損耗的速度————」

  「三天前,一支帝國的小股偵查隊在邊境上伏擊了金郡的第九巡邏小隊,十二個人只回來了五個,回來的五個里又有兩個沒能撐到天亮。」

  「昨天夜裡,蒼鷹聯邦的蛇怪術士在界河上游施法截斷了水流,金郡下游的磨坊全部停轉,磨坊主們聚在城門口罵了一整天。」

  文森特說起這些的時候,語氣平淡得像在念帳本。

  曾經嬌生慣養的紈絝貴族少爺踢開路上一塊鬆動的石板,靴底踩進泥水裡,濺起的泥點糊在了褲腿上,也沒有低頭去看。

  「過去困難。」

  「現在更困難。」

  文森特頓了頓,抬眼望向遠處城牆上方那面被風吹得獵獵作響的荊棘鷹旗。

  「但未來一定是屬於我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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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說這話時嘴角噙著笑。

  林克看著他的側臉,忽然覺得這個被父親背叛、被偽重生者弟弟捅刀、被三方勢力圍剿的老朋友,徹底脫胎換骨了。

  城主宅邸的門衛認出了文森特,沒有攔。

  兩人穿過門廊,爬上旋轉的石梯,來到頂層的一間狹小的密室。

  密室里沒有窗戶,只有一盞長明的銀燈嵌在天花板上,燈焰是冷白色的,照得四壁慘澹。

  「小朋友們來了?」

  老人的聲音從密室里傳來:「來,一起喝!」

  房間正中央立著一塊石碑,約莫半人高,質地像是黑曜石,表面光滑如鏡,卻映不出任何人的影子。

  碑面上刻滿了密密麻麻的名字,每一筆都泛著淡淡的銀光,光紋像活物一樣在字跡間緩慢遊走。

  桑切斯伯爵坐在石碑旁的一把高背椅上。

  爛醉如泥的藍發老頭癱在椅子上,完全看不到半點吟遊詩人傳唱故事中提及的大賢者風采。

  文森特上前,說明來意。

  新城主看了林克一眼,用隨身酒壺往嘴裡猛灌兩口,勾了勾手指,示意他上前:「來————來吧!」

  桑切斯伯爵用袖口擦了擦口水:「小林克,你是我孫女傑西卡唯一的異性朋友,這可真是不得了你想要什麼東西,都可以來找我!」

  「我會————會幫你搶到的!」

  老頭兒酗酒得連話都說不清了,還擱這兒打包票。

  「感謝您的好意!」林克哄著老頭兒,將手掌按在石碑表面。

  暖意從掌心一直溫潤到骨髓。

  他的意識深處,究極鎖鏈猛地繃緊,發出一聲只有他自己能聽見的嗡鳴。

  然後————

  他知道了。

  反饋來得又快又清晰。

  命運石碑不保存靈魂,不賜予第二次生命。

  它的功能只有兩個。

  第一是【固化人名】,讓刻上去的名字永遠不會被磨滅。

  第二是【靈魂標記】,當名字關聯的那個人死去時,其靈魂會發出一種能在神域看得一清二楚的絢爛閃光。

  聖靈的傳聞,或許屬實,但那是需要神只親手操作的。

  這個命運石碑只是中介之物而已!

  它不能給自己帶來第二條命。

  就是一盞燈。

  一盞死後才會點亮、點亮後只能用來給神只指路的燈。

  如果自己選擇它,就像一個溺水的人在水面上拼命揮動火把,祈求岸邊的人看見自己。

  至於岸邊的人願不願意下水救自己?

  那是另一回事!

  林克收回手,掌心的暖意遲遲不散。

  他看著石碑上那些發光的名字,每一個名字背後都是一具已經腐爛或正在腐爛的屍體,他們的靈魂正在神域的門口排隊,等著某位神明百忙之中抽出空來瞥他們一眼。

  「對我完全沒用啊————真遺憾!」

  林克需要的不是死後發光,是活著的時候不被殺,或者一枚復活幣。

  讓神明看見自己的屍體有毛用?

  林克覺得,能在沉睡時自動觸發的護盾,或許更給力一點。

  或者,在絕境中撕開空間壁壘逃命的位移手段,肉身被毀也能重新凝聚的復原力,都是可以的!

  「命運石碑,並不是我想像中的免死牌呢————」

  林克向桑切斯老爺子禮貌道別,隨後轉身走出了密室。

  文森特跟在他身後,腳步聲在石梯上一下一下地響,沒有問結果,也沒有說安慰的話。

  他只是走在林克旁邊,靴子踩在同一級台階上,並肩走出了城主宅邸的大門。

  林克從城主宅邸出來時天已經暗了。

  命運石碑讓他失望,但他並未將負面情緒掛在臉上。

  文森特對林克向來大方,這份情他是領的。

  「林克。」

  兩人道別後,文森特卻忽然開口叫住他,旋即用承諾般的口吻,鄭重道:「如果我能成功,一定封你當攝政王。」

  「君士坦丁第二帝國的————唯一親王!」

  林克聽到這話,當即大笑起來:「你懂我我就是想得到財富、權勢、名望、地位,成為真正意義上的大人物啊!」

  「今天的諾言,我不會忘。」

  「如果你將來哪天忘了,我會好好提醒你的!」

  兩人就此分別。

  林克沒有回樞紐修道院的家,直奔墓園而去!

  他思路清晰:「現在的我,已經足夠強大一究極鎖鏈的可接觸選項很多,但是能幫助我百尺竿頭、更進一步的,極少。」

  「恰好金郡墓園中有一位,能讓我晉升5級,達到大巫師」的層次!」

  兩人在宅邸門口分開,林克轉身走向金郡城北門,腳步比來時快了幾分。

  「去墓園,找達里安·達克!」

  「他上次給過我承諾,而且他看起來,不像食言而肥的人————

  」

  金郡墓園在城牆外西北角的一片緩坡上。

  沒有圍牆,只用一圈半人高的灰色石柱圈定邊界。

  石柱之間連著生鏽的鐵鏈,鐵鏈上掛滿風乾的苔蘚,風一吹就往下掉碎屑。

  「這地方真陰森啊!」

  林克感覺這裡格外陰冷。

  墓園大門是兩扇鑄鐵柵欄,柵欄頂端鑄成骷髏形狀,骷髏的眼窩空洞洞的,正對著進城的大路,讓人感覺這兒像恐怖館而非墓園。

  「它最初這麼設計,大約是為了防盜墓賊?」

  林克推門進去,一股冷風從墓園深處湧出來,裹著青苔和濕土的氣味,沒有腐臭。

  墓園很乾淨,不像埋了上千具屍體的地方。

  石板小徑上沒有落葉,沒有泥濘,連灰塵都看不見幾粒。

  墓碑排得整整齊齊,每塊碑前的石槽里都放著新鮮野花,花瓣上帶著露水。

  空氣清爽,吸進肺里涼絲絲的,帶一點若有若無的甜味。

  這種乾淨不是天然形成的。

  顯然,有種力量在反覆擦拭,維護著周遭環境的乾淨!

  每一寸土地都像剛出窯的瓷器,光滑冷硬,不沾半點污穢!

  林克已經意識到了,那位帝都來的大人物達里安,顯然有著嚴重的潔癖。

  他就連責罰學徒的時候,都不願意和受罰者產生接觸。

  「原來如此,我明白了!」

  林克念頭轉動,精神力一掃,迅速鎖定了此行的目標。

  達里安·達克就住在墓園深處的一間石室里!

  那間石室原本是守墓人的住處。

  他每天都會細心清理掉裡面的每一粒灰塵,再用石灰水刷洗牆壁消毒,就連石縫裡的青苔,都用小刀一點一點刮乾淨了。

  達里安像極簡主義者那樣,拒絕使用任何家具,原因卻有所不同。

  只是因為家具容易積灰,即便是帝都貴婦們吹捧上天的「獅皮沙發」,也很容易藏污納垢!

  他只在地上鋪了一張秘銀線編織的毯子,毯子上再鋪一層經過高溫蒸煮的亞麻布。

  達里安睡在亞麻布上,每天清晨把亞麻布浸入沸水中煮一個時辰,撈出來晾乾,再鋪回去。

  「歡迎,有什麼事?」

  林克找到他時,他正盤腿坐在毯子上翻閱一本用白絹包裹的抄本。

  抄本封面沒有一個字—他不允許任何人的手觸碰他的書籍,每次翻閱前都要用酒精反覆擦拭手指,直到指腹的皮膚發白起皺。

  「我這次過來,是要你兌現承諾。」

  林克站在石室門口,沒有邁進去:「來,再打一場!」

  四個半月過去了,林克正好也想藉此驗證一下自己的成長。

  達里安合上抄本,抬起灰色的眼睛看了林克一眼。

  他沒有拒絕,甚至沒有猶豫。

  「可以。」

  達里安站起身,把抄本放進一隻密封的錫盒裡。

  錫盒蓋子用蠟封了三層。

  他脫下外面的灰袍,換上一件剛從沸水裡撈出來還冒著熱氣的衣袍,然後從石室後門走出去,拔地而起,飛向墓園上方的夜空。

  林克跟上了這個對衛生和潔淨要求極其變態的老前輩。

  簌簌簌————

  狂風呼嘯。

  兩人懸在墓園上空約兩百米的高度。

  月光從雲層縫隙里漏下來,照在下方密密麻麻的墓碑上,將整片墓園染成一片銀白。

  「準備好了?」

  「嗯!

  「」

  達里安抬手便是黑暗與吞噬魔能的雙重壓迫。

  濃稠的暗影從他掌心湧出,像墨汁在水中擴散,緩慢而不可逆。

  林克的抑魔領域在第一時間展開,將暗影的侵蝕力削弱了七成,但沒有完全消解。

  轟隆隆!

  烈焰狂涌,勁風呼嘯裂轉!

  赤橙黃綠青藍紫,七彩光影,在達里安手中恣意潑灑。

  三百多年的人生,讓他積累了許多超凡手段,足以應對任何場景。


  在林克的抑魔領域壓制下,那些法術模型,都只能勉強展開,發揮出不到一半的功效。

  兩人猶如友好交流一樣切磋著。

  你來我往,幾十個回合之後,達里安沒有讓林克繼續等待。

  他像是在餵招一樣。

  噼里啪啦!

  雷霆從他的右手中炸開,紫黑色的電弧撕裂夜空,劈頭蓋臉砸向林克。

  「來的好啊!」

  林克嘴角一揚,勾勒出一抹狷狂笑容,他張開雙臂,把那些電弧一滴不剩地吸入體內。

  電流在他的血管里奔涌,沖刷著每一寸肌肉和骨骼。

  滋滋滋————

  他感覺到力量在體內膨脹,皮膚底下的肌肉纖維像被擰緊的弓弦,繃得又緊又硬。

  林克的拳頭攥緊時,指關節發出一連串爆裂般的脆響。

  咔!咔!咔!

  這次,他改變了戰術。

  他不再遠程周旋,而是直接撲向達里安,拉近距離,貼身近戰。

  林克的身形在夜空中劃出一道弧線,右拳裹著尚未完全吸收的雷霆殘電,狠狠砸向達里安的胸口。

  達里安側身避開,左手凝聚出一面暗影盾牌,格擋住林克的第二拳。

  兩人的拳鋒在空中碰撞,發出一聲沉悶的巨響,衝擊波把下方墓園裡的松柏吹得東倒西歪。

  兩人同時被震退,各自在空中滑出十幾步,遙遙相對。

  「算是平手。」

  達里安給足了林克臉面。

  他主動擺手止戰:「你比上次更強了!」

  林克的拳頭還在發麻,但他的意識已經沉入了更深的地方。

  在與達里安拳鋒相接的那一瞬,究極鎖鏈像一條隱形觸手從林克的指骨深處探出,輕輕觸碰了達里安的皮膚。

  那一觸,比蜻蜓點水還輕,輕到達里安完全沒有察覺,但林克已經得知了他想要的一切!

  「得手了!」

  達里安的能力圖譜在林克的意識中展開,像一幅被點燃的羊皮地圖,每一個角落都被照得通亮。

  原暗升格術,呼喚雷電,操風飛行,黑暗觸覺,魔能疆域————

  那些不重要。

  重要的是,兩個並列位於頂端、閃爍著刺目光芒的能力核心!

  林克的目光在那兩個核心上停住。

  一個是5級的【魔能侵噬】。

  這是一種極端的攻擊手段,能將敵人的法術、護盾、甚至生命力轉化為純粹的魔能,用於強化自身法術的強度,再奉還給施術者本人。

  達里安很少在旁人面前完整施展過這個能力,因為他一旦施展,對手很難有活路。

  包括他剛才與林克切磋,也沒有竭力施展這個手段。

  另一個的名字,聽起來就明顯中二很多。

  【黯噬聖骸·萬化覆鎧】!

  究極鎖鏈對這個能力的描述————

  它最初是4級,本身並無成長性。

  達里安·達克花了兩百多年時間,耗費數倍的心血與資源,甚至與深淵締結契約,經歷了兩次強行升格,才讓它終於達到5級的高度!

  施展該法術,能在施法者的體表凝聚出一層肉眼可見的暗色法袍。

  法袍的質地像凝固的煙霧,又像被壓扁的深淵。

  它千變萬化,包容一切,卻唯獨抗拒死亡!

  在攻擊到來時,它自動形成防禦,並清潔附著在施法者體表的污穢,能夠阻擋絕大多數物理和能量的侵襲!

  甚至無需操控,就可以滅盡那些試圖靠近的細菌和黴菌,全天運轉,淨化周圍空氣,讓法術模型構築者的身體,始終保持在一種近平無菌的狀態。

  林克思緒電轉:「兩個都是五級強度的法術模型。」

  「攻防兼備!」

  選擇其中任何一個,都需要林克花費五個月的時間來完成重鑄儀式。

  林克原本已經下定決心要獲取達里安的最強能力,但他沒想到對方有兩個並列第一的底牌!

  選哪個,放棄哪個?

  瞬間遲疑,就與稍縱即逝的機會錯過。

  林克恨不得當場給自己一個嘴巴子。

  達里安以為他正在因自己的留手而傷感,有些傷自尊了,於是出言安慰:「你的精神力變強了很多。」

  這位三百多歲的老人,聲音在夜風中顯得格外清冷。

  他的目光從林克臉上掃過,不帶情緒,像位老工匠在審視一件剛剛完成淬火打磨清潔塗油的兵器:「你的黑焰強度、雷霆威能與飛行速度,都增加了不少。」

  「進步很大!」

  「恐怕用不了太久,你就能追上我了。」

  達里安認可了林克的天賦,卻沒有因此產生嫉妒。

  三百多年的生命,讓他見過太多驚才絕艷的天才。

  塔羅斯魔法學校每年都會招收一批所謂的「天才學徒」。

  這些人來自百國的各個角落,每個人都在自己的家鄉被捧為百年難遇的奇才!

  等他們進了塔羅斯,發現自己不過是芸芸眾生中的一員,很多第一,眨眼就淪落為吊車尾。

  那些在家鄉引以為傲的本事,在那裡傾盡全力,卻連及格線都夠不上。

  達里安早就習慣了這種落差。

  他習慣了天才的出現,也習慣了天才的平庸。

  林克的成長是理所當然的。

  【林克的燃血飛昇術】這個本命法術,是永久成長型,功能齊全,成長途徑多元!

  林克平時工作之餘,除了研習世界樹冥想法,就是在反覆刷它的經驗值。

  每次戰鬥,每次吸收外界能量,都在為它添磚加瓦。

  達里安的複合型法術漆黑雷霆,已經是第二次成為林克的養料了!

  上次幫助林克突破精神力上限的瓶頸,直接跨步進入《世界樹冥想法》的第五卷內容。

  這一次,他將本命法術的熟練度往上抬了一截。

  林克深深吸了一口氣:「可惜,自然界的雷霆難以控制。」

  「如果哪個地方,每天都有暴虐的雷電,我就天天飛到雨積雲的雷電雲層中,哪怕什麼都不做,也能迅速充電,能夠大大提升變強效率!」

  夜風灌進他的肺里,涼絲絲的,帶著雲層之上特有的稀薄氣味。

  他主動伸出手,掌心朝上,五指張開。

  「我完全認可你的實力了。」

  「達里安·達克先生!」

  林克的語氣平靜,但心跳比平時快了許多。

  他緊張,也激動。

  他擔心對方拒絕。

  只能在心裡祈禱,千萬要和自己握手啊!

  否則的話,就只能用更冒犯、更唐突的方式,得到自己渴望的那份5級超凡能力了!

  【黯噬聖骸·萬化覆鎧】————

  想要啊!

  林克真的非常渴望得到它!

  見狀,達里安的眉心微微蹙起。

  他的手垂在身側,五指蜷縮著,像是在猶豫要不要伸出來。

  「這————」達里安有嚴重的潔癖。

  他不跟任何人握手,不觸碰任何活物,甚至儘量避免呼吸同一片空氣。

  在塔羅斯短暫留校任教的那段日子裡,他從不批改學生的作業,因為作業本上沾滿了學生的汗漬、皮屑和令人作嘔的人脂。

  他讓助教把學生的名字寫在單獨的紙條上他只看紙條,不看人。

  達里安的餐具是秘銀質地的,每次使用前要用酒精浸泡半個時辰。

  他的衣物從不交給僕人清洗,因為他信不過任何人的手。

  達里安甚至不讓別人靠近他兩米之內。

  曾經有一個剛入學的女學徒不知道這個規矩,在他講課時湊近了兩步,以為能夠搔首弄姿,得到他的青睞,結果————

  他當場施法把那學徒的袍子燒成了灰燼,讓對方顏面盡失,然後面無表情地繼續講課!

  但————

  現在,林克站在他面前,伸著手。

  這少年很乾淨。

  不是那種洗過澡換過衣服的乾淨,而是一種連微生物都無法附著的潔淨。

  達里安見過太多人,每個人的皮膚上都爬滿了肉眼看不見的細小生命—菌絲,蠕蟲,病菌,各種微不可見的骯髒之物!

  但林克身上沒有。

  他的皮膚像一塊被烈焰與雷霆高溫反覆灼燒過的完美神造之物,光滑緻密,沒有任何東西能在上面紮根。

  達里安猶豫了很久。

  他忽然想起————

  自己已經三百多年沒有觸碰過任何活物了!

  上一次與人握手是什麼時候,他已經記不清了,也許在四百年前,也許更早?

  他選擇住在墓園裡,不是因為喜歡死人,而是因為————

  這裡不會有活人持續污染空氣,能輕鬆讓環境變得乾淨無瑕。

  達里安追求的是不含任何雜質的純淨!

  但他的終極目的,從來不是躲在墓園裡當一輩子的隱士。

  達里安想要徹底從人類的骯髒軀體形態中解脫出來!

  成為純淨的能量生命,或者靈魂體!

  得到冥神們的認可,永居冥界,將自身轉化為一種血管里流淌著純淨黑暗能量的特殊生命體!

  但在這兩條途徑成真之前,他仍是一具會時刻滋生代謝廢物與污濁的血肉之軀!

  他一直在躲避這個事實,而今天,林克伸出的這隻手,逼他面對了它。

  達里安滿臉痛苦地伸出手,握住了林克的手。

  他的手指冰涼,乾燥,指腹的皮膚因為過度清潔而顯得薄如蟬翼,幾乎能看見底下青色的血管。

  達里安的掌心沒有汗,沒有油脂,沒有一絲一毫的溫度。

  他握得很輕,像是怕被什麼燙傷。

  達里安的眉頭從蹙起到鬆開,只用了不到兩息的時間。

  「我還有些事情,需要獨自處理,你先離開吧!」他說著話,鬆開了手。

  林克在他握手的瞬間,就已經完成了連結與晉升。

  究極鎖鏈從體內探出,從達里安的指尖輕輕掠過,像風過後的湖面,不留痕跡。

  林克果斷選擇了【黯噬聖骸·萬化覆鎧】!

  不是因為林克覺得同階的魔能侵噬不夠強,而是因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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