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0章 129深淵俚語
第130章 129深淵俚語
雖然林克這段時間也一直和新城主的孫女傑西卡保持著聯絡，但不知道為什麼，林克不太願意求她幫忙。
或許，是因為放不下臉面和虛榮心？
想要在那位漂亮的藍發美少女面前維持比較厲害的形象？
艾斯看著林克，欲言又止：
肖恩剛才提到的神諱厄洛斯，以前從未聽說，卻讓他感覺十分親切。
只是聽到一個名字，心裡就格外舒坦。
難道厄洛斯是三神摩下的屬神？
教典里也沒寫呀————
三人閒聊了一陣之後，紛紛睡去。
翌日。
林克走在路上，心裡想著：「這是我在永眠典當行的最後一天，做完之後，就立刻提桶跑路！」
「希望不要出什麼紕漏。」
他真實的雅痞。
之前在甘迺迪學術館，重鑄儀式都完成了，還捨不得走，愣是在崗位上多混了幾天。
如今在典當行上班，還沒結束，就迫不及待地想著離開後的事情了。
仔細想想也是~
林克一直不太喜歡和金融沾邊的東西，認為只有天生的貪婪吸血鬼適合搞這玩意兒。
永不產出資源，只是當個寄生蟲。
林克對這個行業，也一直抱有偏見！
典當一業的源流，可以追溯到方濟各會的修士巴納貝。
巴納貝在數百年前創辦了一座名為虔誠之山的慈善銀庫，專門向貧苦之人發放以等價物品為質押的無息貸款。
那本是慈悲之舉，意在緩解窮人的燃眉之急。
然而————
這一模式傳開之後，漸漸變了味道。
先是被猶太商賈竊取偷學，然後稍作「優化」，剔除掉了「仁慈」和「善念」的部分，讓它變成了純粹的牟利模式！
後來，又理所當然地落入深淵惡魔的手中！
惡魔們學得比誰都快。
他們抽走了虔誠之山中的慈悲，注入貪婪與算計，再在條款的縫隙里塞進幾條隱晦的陷阱————
永眠典當行應運而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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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裡的生意很簡單。
客戶帶來抵押品，當鋪開具當票！
那張當票是一份借貸契約，上面詳細記載著當戶的姓名與來歷，當物的品相與特徵，估價師給出的貸金數額，約定的利息與期限。
與別處不同。
永眠典當行收的抵押品，是運氣與機遇，是快樂與悲傷————
喜怒哀樂，噩夢與美好回憶————
一切賣完，到了最後，就是顧客的靈魂了！
客戶走進那扇側門的時候，往往還意識不到自己交出了什麼。
他們只看到眼前那一小袋金獅幣，只想著渡過眼前的難關。
他們不知道那張當票的某一行小字里寫著，逾期不贖，一切歸本行所有。
林克雖然總是缺錢，但他不會去典當自己的任何東西。
這一行，他只干不碰！
永眠典當行利用人類的無盡貪婪與欲望，引誘他們走進這扇門，簽下那份契約，一步一步地交出自己的一切。
行長最終想要得到的，是智慧生物們自願獻出的靈魂！
索倫把這些隱秘告訴林克的時候，眼睛裡亮得像點著燈：「靈魂非常值錢，而且價格差異極大！」
「兩個普通的絕望佃農，可能一個人的靈魂值兩枚金獅幣，另一個值20枚！」
「我暫時也搞不清究竟是為什麼————」
「行長說過，我的實力不值一提，任何一個超凡生命都能打死我，但是我的靈魂，價值上千金獅幣呢！」
林克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
他在復盤最近一百三十五天的成長。
精神力方面，因為噬能學派大巫師達克的「傾力相助」，已經達到了全新的高度。
那一天，林克的精神意志，同時與數光年之外的好多人產生共鳴。
自身無限龐大，又無限渺小的那種滋味————
林克一輩子都不可能忘記！
然後就是本命【林克的燃血飛昇術】了。
它完美繼承了血液支配術的永久成長性，而且，還額外多出了幾種提升熟練度的辦法0
血液操控、沐浴火焰、雷霆洗禮、極速飛行。
一這四種辦法，都可以讓它獲得成長與進步！
在林克的努力之下，它一直在持續提升檔位。
目前，已經達到了4.2級的水準。
林克對這個進度和效率，還算滿意：「神眷者、頂級血脈術士、位格占據者和最終文卷擁有者那種程度的掛壁不算，正常人想要弄出個4級法術，哪怕是天才，也至少需要個大幾十年，天賦差一點的，都要上百年光陰，才有可能搞定！」
真要算起來，林克也是典型的談笑有鴻儒往來無白丁了，但他認識的一眾天才，許多都卡在3—4級的階段呢！
此外————
林克本以為血薔薇種植園的園主布拉德，很快會來找自己，事實卻並非如此。
抹除了對方的巫師印記，對方也像是對此一無所知，壓根沒來！
值得一提的是，林克目前擁有的情報網顯示，布拉德似乎能夠同時出現在兩個地方！
布拉德同時處於帝國北境與帝國南境，展露鐵腕手段，誅殺了許多強敵。
「巫術替身，空間瞬移，假體義骸————」
「還是其他什麼手段？」
「真神奇啊！」
林克對布拉德這項手段，異常眼饞。
在永眠典當行的最後一天，基本上是划水渡過的！
他壓根沒把心思放在工作上。
林克全程都在復盤過去四個半月的光陰，琢磨接下來要做的事情，規劃更合理的未來發展路線。
除了最重要的實力和超凡位階之外，就是考慮金錢、知識積累、勢力、地位等方面的事宜。
時間滴答滴答地消逝著。
終於！
林克的視野之中浮現出一串泛著不朽金輝的藝術體文字。
【究極鎖鏈重鑄完畢，可再次使用！】
「好！非常之好！」
林克嘴角上揚，勾勒出一抹喜色。
嚓嚓嚓————
櫃檯後面的索倫正在削筆尖，銀質小刀在他指間轉了一個圈，削下一片薄如蟬翼的木屑。
少年抬頭看見林克，刀尖頓住了。
索倫猛然起身，恭敬行禮：「導師！」
林克直言不諱：「我準備離開這兒。」
「在典當行呆了這麼長時間，我已經知曉了它的許多知識。
7
他裝的跟個正兒八經的搞研究的學者一樣說道：「這些閱歷積累，將會成為我攀登真理長階的資糧！」
其實是因為貴族美少女傑西卡提醒了他。
藍發少女最近來給林克送自己親手製作的月桂葉糖果時，說——————
命運女神降下神諭，表示林克目前正處於隱晦的危機之中，只要更換工作環境，就能得到相對的安全。
傑西卡剛開始說這話，林克都驚呆了。
「神諭？」
那玩意兒不是通常只有教皇才能得到的東西嗎？
聽了傑西卡的解釋，林克才曉得，神諭和神諭是不同的。
與眾神相比，命運女神格外寬厚仁慈一她的神諭，任何信徒都可隨時隨地用不同的方式求得！
譬如塔羅牌占卜、氣候卜筮、滴血預兆、靈數學、占星術、水晶球觀測————
這些算命手段，命運女神來者不拒，全都認！
信徒們總是將自己推算出來的東西，視作女神的神諭和指引！
如果錯了，甚至推算的結果與真實背道而馳？
那一定是自己悟性不夠，沒能領悟到真相！
林克蠻相信傑西卡的。
畢竟藍發美少女是有家學淵源，這方面的天賦，似乎還不錯。
林克把代表估價師身份的胸針放在櫃檯上，推過去，開始走辭職流程。
咔！
惡魔典當行長瑪爾巴茲寫完最後一筆，將折斷的羽毛筆插回墨水瓶，靠在椅背上，雙眸微暝，顱內激烈的思緒如烈火爆燃。
「林克要走了啊————」
地下室里很安靜，安靜到能聽見蠟燭芯燃燒時發出的細微的嘶嘶聲。
雖然身上加持了許多人類典當的耐心，但他仍舊感到焦躁不安！
這種忐忑不是因為時間太長，而是因為對機會的渴望，以及擔心契機流逝的恐懼。
帝國、聯邦正在打仗。
四方勢力的混戰，意味著更多的死亡，更多的絕望，更多的走投無路的人。
這些人都是潛在的優質靈魂來源。
他需要在戰爭中分一杯羹，但又不能行險————
「要不要現在就對林克動手呢？」
瑪爾巴茲睜開眼睛，灰色的瞳孔里映出蠟燭的黑焰。
「我完全可以強行留下他，剝取他的靈魂！」
惡魔行長伸出右手，食指在桌面上輕輕劃了一道弧線，弧線末端的硫磺符文亮了一下，然後暗淡下去。
他渴望成為深淵領主！
這就需要賺取更多功勳點數！
發展更多的下線，更多的耳目，更多的誘餌。
派人滲透進難民群體，在那些最絕望的人耳邊低語，告訴他們永眠典當行有最後一根救命稻草————
或者，對身邊那些優質靈魂動手。
比如疑似擁有破格級靈魂的林克？
「不行。」
「太冒險了！」
「這種優質靈魂，大概率已經被那些真正的偉大存在們盯上了，和他們爭奪利益，簡直是在找死！」
瑪爾巴茲搖了搖頭，用盡耐心和毅力，才終於把這個衝動的念頭壓了下去。
他之所以能在金郡經營七十多年而不出紕漏，就是因為他從不冒進。
每一個下線都經過嚴格篩選，每一筆交易都留下了完整的記錄，每一個靈魂的來歷都經得起查驗。
他寧可慢一點，也不要功虧一簣。
他把桌面上的人皮帳冊翻到扉頁。
扉頁上沒有字，只有一枚用深淵語寫成的、被隱藏在複雜花紋中的印記。
那印記是他的真名，是他作為惡魔的本質所在。
真名不能輕易示人，一旦被敵對者掌握，就可以通過真名對他施加詛咒，甚至強行召喚並奴役他。
他把真名藏在帳冊的扉頁里，是因為這本帳冊是他與深淵溝通的唯一通道，真名必須留在通道的入口處，否則深淵那邊無法確認功勳的歸屬。
瑪爾巴茲盯著自己的真名看了很久。
那枚印記在燭火下微微發亮，像一隻閉合的眼睛。
他想起自己上一次見到這枚印記發光是在他晉升為判魂魔的時候，那時深淵意志承認了他的存在，賜予了他這個名字。
這個名字承載著他所有的過去，也承載著他所有的未來。
終有一天，這個名字前面會被加上一個頭銜領主！
他合上帳冊，將手掌按在封皮上。
掌心的鱗片與皮面摩擦，發出細碎的沙沙聲。
他的嘴唇微微翕動，念了句深淵第三層東南星域特角旯的俚語：「沃德————道頓————巴巴————博一！」
意思是，今天沒有收穫，但明天會有。
叮叮噹噹！
櫃檯上的銅鈴又響了。
來自地下二層的傳送陣在閃爍。
瑪爾巴茲站起身，走向樓梯。
這位惡魔行長沒有露面，直接簽署了林克的辭職信。
「已閱，准許辭職！」
不多時，一個林克從未見過的灰袍文書抄錄員從裡間走出來，面無表情地收走了胸針。
他在一本厚冊子上劃掉了林克的名字，動作乾淨利落，像在撕掉一張過期的契據。
他合上冊子，轉身消失在門帘後面，從頭到尾沒有說一個字。
索倫從櫃檯後面繞出來，站在林克面前。
少年的手指攥著那本林克丟給他的筆記，指腹在封皮的邊角上反覆摩挲，把磨毛的皮面搓出一層細屑。
「導師————您真的要走嗎？」
他的聲音不大，尾音微微上揚，像一隻被留在站台上、無家可歸的流浪幼犬。
那雙眼睛裡有水光在打轉，但沒有落下來。
林克看了他一眼：「你也太多愁善感了，這樣，很不好！」
說實話，他對這個便宜學徒並沒有傾注多少心血。
只是公平交易過兩次，後面連指點都沒給幾句，大多是在聽對方訴說過去的悽慘經歷。
那些被人販子拐賣、被奴隸主鞭撻、在角斗場過著悲慘僕從生活、給吸血鬼大衛當備用血包的日子————
現在給惡魔典當行長打工已經算是不錯了。
索倫至今還在三十三枚基礎符文的冥想中掙扎，距離構築第一個法術模型至少還要幾個月。
林克從不覺得自己是個稱職的導師。
但索倫似乎不這麼想。
林克想起少年剛來時看他的眼神。
那種小心翼翼的、帶著試探的信任，像一隻被遺棄過太多次的貓，明明想蹭過來，又怕被踢開。
他給過索倫什麼？
一本筆記，幾句提點，僅此而已。
沒有呼來喝去，沒有把學徒當牲口使喚，沒有動輒用巫術威脅。
在這些當鋪學徒出身的少年眼中，這大概已經是天大的恩惠。
林克拍了拍索倫的肩膀，隨口胡謅了一套說辭。
「你有自己的道路要走。」
「我相信你將來的成就！」
「所以，也請你相信那個相信著你的我！」
話說完他自己都覺得空洞，但索倫的眼眶紅了。
少年把筆記緊緊抱在胸前，用力點了一下頭，聲音發哽。
「林克導師，我絕不會讓您失望的！」
他的人生夢想與終極追求，本來只是不再顛沛流離，過上安靜幸福的日子就足夠了。
現在————
林克賦予了索倫更高的夢想！
「嗯。」林克頷首，沒再說什麼。
他轉身推開了當鋪的後門，毫不留戀地離去了。
林克走出金郡城北門時，文森特正在營地邊緣的空地上劈柴。
和以前比較起來，現在的文森特，接地氣多了。
「喲~你這看起來，簡直完全變了個人啊！」
林克注意到，這傢伙已經蓄起了一臉大鬍子，頭髮也留長了，垂在肩側，用一根皮繩隨意扎住。
如今的文森特穿著粗麻布的襯衣，袖子挽到肘部，露出小臂上縱橫交錯的舊傷疤。
「對啊！我必須讓自己看起來更成熟，更穩重，更值得信賴！」文森特立刻回應。
在君士坦丁的貴族圈子裡，一張光潔的下巴等同於裸露的皮膚，如同沒穿褲子的裸奔。
鬍子是男子氣概的旗幟，是血統純正的佐證，更是品味與成熟的標尺！
帝都的理髮匠行會，甚至因此催生出了一門精細的副業編織鬍子罩。
那是種用極細的銀絲編織成的小籠，形狀貼合下頜曲線，內部襯著浸過特製藥油的絲絨。
許多男性貴族每晚入睡前將鬍子罩套在下巴上，既能防止翻身時壓斷鬍鬚，又能讓藥油持續滋養毛根，使鬍鬚保持捲曲有致的弧度。
一套手工鍛造的鬍子罩價值不菲，大師出品的鑲銀嵌金款式，甚至能抵得上一匹良駒。
「用了鬍鬚催長劑吧？」林克瞥了一眼，就做出論斷。
那東西在黑市上的價格被炒到了每瓶七枚金獅，依然供不應求。
據傳配方出自塔羅斯魔法學校的鍊金系。
可攜式巴別塔上的資料說，主料是碾碎的地龍趾骨粉末與黑山羊的腎上腺提取物，輔以七種只在特定月相下採摘的苔蘚，佐以高濃度魔能粒子浸潤，在密封的鉛罐中陳化四十天。
塗抹在下巴上之後，原本稀薄的鬍鬚會在極短時間內，變得濃密粗硬，毛囊像被澆了活水的種子，爭先恐後地往外鑽。
文森特顯然用了這種催生劑。
「對！」
文森特摩挲著下巴，感覺對現在的自己有點不太熟悉：「我不喜歡這滿臉的毛，但沒辦法！」
它們扎得他皮膚發癢，吃飯時總有些湯汁掛在鬍鬚上，得用手帕反覆擦拭。
睡覺時鬍子戳進被褥里，翻身時會扯得生疼。
但他需要這張臉看上去老一些，沉穩一些，讓那些前來投奔的學者和難民看到一個足夠成熟的、能夠託付性命的君王。
從前的文森特長著一張稚嫩的臉，笑起來像個騎士扈從，對著那樣一張臉宣誓效忠的感覺太過奇怪。
如今他蓄了胡，換了裝束，走路時微微含胸收下巴，讓那叢鐵色的鬍鬚成為別人目光落下的第一站。
人們看見他的鬍子，就覺得他穩重、可靠。
只有他自己知道，對著銅鏡塗抹催長劑時，那股混合腐肉的藥膏會讓他乾嘔。
他把藥膏仔細揉進毛囊，等待那些硬毛從皮膚底下刺出來，像等待一根根細小的鐵釘釘進木樁。
鏡中那張日漸陌生的臉回望著他，鬍鬚濃密，眼神渾濁，嘴角的紋路像刀刻的一樣深0
文森特和鏡子裡的那個自己不熟。
但鏡中人必須存在，於是他讓那個人活著。
說著話，文森特輪舞斧頭。
啪！
圓木從中間裂開，發出一聲乾脆的脆響。
木屑濺到鬍子里，文森特也不拂，只是用袖口蹭了一下臉。
林克走近時，文森特抬起頭來。
那雙被陽光曬得眯起來的眼睛裡少了許多從前的莽撞，多了些老練。
「成熟了啊————」林克下意識地給出評價。
文森特現在像壇擱了幾年的麥酒，辛辣的氣味散了大半，卻更醇厚。
「我想摸摸桑切斯伯爵的命運石碑！」林克不等對方回應，就開門見山地提要求。
文森特把斧頭插進木墩，拍了拍手上的木屑，咧嘴笑著：「肖恩跟你說了？」
林克回應道：「他說名字刻在上面的人，死後能升入神域，成為聖靈！」
「我很好奇。」
文森特笑了一下，那笑容在鬍子的遮擋下看不太明顯，只是嘴角往上牽了牽，露出一點近期才被狼脂嚼煙染黑的牙齒。
「你也信這個？」
林克不置可否：「不確定，所以想親自去看看。」
自己睡覺時可能被人抹脖子的風險真實存在！
就算林克能熬七天七夜不閉眼，但他終究是血肉之軀。
血液支配術再強，抑魔領域再廣，飛行術再快，在他陷入酣眠而失去意識的那幾個小時裡，一把淬有強力附魔的匕首，或許足夠砍下他的腦袋。
林克想起了婁巴蒂的下場。
那個倒霉的施法者，低調隱忍了一輩子，剛剛跟著文森特大展拳腳，建立了功勳，卻在睡夢中被人割開了喉嚨，聽說血都把枕頭泡透了！
「我需要保命的手段。」林克心裡想著。
不止是飛行，還需要更多！
文森特收起笑容，點頭道：「跟我來！」
兩人穿過營地，沿著碎石鋪的小路走向金郡城中央的城主宅邸。
文森特從前不是這樣的。
他嫌衛兵礙事，嫌簇擁煩人，出門只帶一匹快馬一柄長劍，獨來獨往像條無主的野狗。
父親和弟弟的背後兩刀，捅穿了他所有的灑脫。
從那以後，他出門必有十二名騎士前後拱衛，馬頭挨著馬尾，盾牌碰著盾牌，把他夾在隊伍正中央。
他漸漸習慣了這種擁擠，習慣了自己不再是第一個衝進敵陣的人，習慣了有人替他擋箭有人替他探路有人負責幫他擋住弓弩匕首。
可是林克過來，他就有了安全感。
再來一百名貴族騎士拱衛，也不如林克給他的安全感多！
>
雖然林克這段時間也一直和新城主的孫女傑西卡保持著聯絡，但不知道為什麼，林克不太願意求她幫忙。
或許，是因為放不下臉面和虛榮心？
想要在那位漂亮的藍發美少女面前維持比較厲害的形象？
艾斯看著林克，欲言又止：
肖恩剛才提到的神諱厄洛斯，以前從未聽說，卻讓他感覺十分親切。
只是聽到一個名字，心裡就格外舒坦。
難道厄洛斯是三神摩下的屬神？
教典里也沒寫呀————
三人閒聊了一陣之後，紛紛睡去。
翌日。
林克走在路上，心裡想著：「這是我在永眠典當行的最後一天，做完之後，就立刻提桶跑路！」
「希望不要出什麼紕漏。」
他真實的雅痞。
之前在甘迺迪學術館，重鑄儀式都完成了，還捨不得走，愣是在崗位上多混了幾天。
如今在典當行上班，還沒結束，就迫不及待地想著離開後的事情了。
仔細想想也是~
林克一直不太喜歡和金融沾邊的東西，認為只有天生的貪婪吸血鬼適合搞這玩意兒。
永不產出資源，只是當個寄生蟲。
林克對這個行業，也一直抱有偏見！
典當一業的源流，可以追溯到方濟各會的修士巴納貝。
巴納貝在數百年前創辦了一座名為虔誠之山的慈善銀庫，專門向貧苦之人發放以等價物品為質押的無息貸款。
那本是慈悲之舉，意在緩解窮人的燃眉之急。
然而————
這一模式傳開之後，漸漸變了味道。
先是被猶太商賈竊取偷學，然後稍作「優化」，剔除掉了「仁慈」和「善念」的部分，讓它變成了純粹的牟利模式！
後來，又理所當然地落入深淵惡魔的手中！
惡魔們學得比誰都快。
他們抽走了虔誠之山中的慈悲，注入貪婪與算計，再在條款的縫隙里塞進幾條隱晦的陷阱————
永眠典當行應運而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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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裡的生意很簡單。
客戶帶來抵押品，當鋪開具當票！
那張當票是一份借貸契約，上面詳細記載著當戶的姓名與來歷，當物的品相與特徵，估價師給出的貸金數額，約定的利息與期限。
與別處不同。
永眠典當行收的抵押品，是運氣與機遇，是快樂與悲傷————
喜怒哀樂，噩夢與美好回憶————
一切賣完，到了最後，就是顧客的靈魂了！
客戶走進那扇側門的時候，往往還意識不到自己交出了什麼。
他們只看到眼前那一小袋金獅幣，只想著渡過眼前的難關。
他們不知道那張當票的某一行小字里寫著，逾期不贖，一切歸本行所有。
林克雖然總是缺錢，但他不會去典當自己的任何東西。
這一行，他只干不碰！
永眠典當行利用人類的無盡貪婪與欲望，引誘他們走進這扇門，簽下那份契約，一步一步地交出自己的一切。
行長最終想要得到的，是智慧生物們自願獻出的靈魂！
索倫把這些隱秘告訴林克的時候，眼睛裡亮得像點著燈：「靈魂非常值錢，而且價格差異極大！」
「兩個普通的絕望佃農，可能一個人的靈魂值兩枚金獅幣，另一個值20枚！」
「我暫時也搞不清究竟是為什麼————」
「行長說過，我的實力不值一提，任何一個超凡生命都能打死我，但是我的靈魂，價值上千金獅幣呢！」
林克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
他在復盤最近一百三十五天的成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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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一天，林克的精神意志，同時與數光年之外的好多人產生共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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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克一輩子都不可能忘記！
然後就是本命【林克的燃血飛昇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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血液操控、沐浴火焰、雷霆洗禮、極速飛行。
一這四種辦法，都可以讓它獲得成長與進步！
在林克的努力之下，它一直在持續提升檔位。
目前，已經達到了4.2級的水準。
林克對這個進度和效率，還算滿意：「神眷者、頂級血脈術士、位格占據者和最終文卷擁有者那種程度的掛壁不算，正常人想要弄出個4級法術，哪怕是天才，也至少需要個大幾十年，天賦差一點的，都要上百年光陰，才有可能搞定！」
真要算起來，林克也是典型的談笑有鴻儒往來無白丁了，但他認識的一眾天才，許多都卡在3—4級的階段呢！
此外————
林克本以為血薔薇種植園的園主布拉德，很快會來找自己，事實卻並非如此。
抹除了對方的巫師印記，對方也像是對此一無所知，壓根沒來！
值得一提的是，林克目前擁有的情報網顯示，布拉德似乎能夠同時出現在兩個地方！
布拉德同時處於帝國北境與帝國南境，展露鐵腕手段，誅殺了許多強敵。
「巫術替身，空間瞬移，假體義骸————」
「還是其他什麼手段？」
「真神奇啊！」
林克對布拉德這項手段，異常眼饞。
在永眠典當行的最後一天，基本上是划水渡過的！
他壓根沒把心思放在工作上。
林克全程都在復盤過去四個半月的光陰，琢磨接下來要做的事情，規劃更合理的未來發展路線。
除了最重要的實力和超凡位階之外，就是考慮金錢、知識積累、勢力、地位等方面的事宜。
時間滴答滴答地消逝著。
終於！
林克的視野之中浮現出一串泛著不朽金輝的藝術體文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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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非常之好！」
林克嘴角上揚，勾勒出一抹喜色。
嚓嚓嚓————
櫃檯後面的索倫正在削筆尖，銀質小刀在他指間轉了一個圈，削下一片薄如蟬翼的木屑。
少年抬頭看見林克，刀尖頓住了。
索倫猛然起身，恭敬行禮：「導師！」
林克直言不諱：「我準備離開這兒。」
「在典當行呆了這麼長時間，我已經知曉了它的許多知識。
7
他裝的跟個正兒八經的搞研究的學者一樣說道：「這些閱歷積累，將會成為我攀登真理長階的資糧！」
其實是因為貴族美少女傑西卡提醒了他。
藍發少女最近來給林克送自己親手製作的月桂葉糖果時，說——————
命運女神降下神諭，表示林克目前正處於隱晦的危機之中，只要更換工作環境，就能得到相對的安全。
傑西卡剛開始說這話，林克都驚呆了。
「神諭？」
那玩意兒不是通常只有教皇才能得到的東西嗎？
聽了傑西卡的解釋，林克才曉得，神諭和神諭是不同的。
與眾神相比，命運女神格外寬厚仁慈一她的神諭，任何信徒都可隨時隨地用不同的方式求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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信徒們總是將自己推算出來的東西，視作女神的神諭和指引！
如果錯了，甚至推算的結果與真實背道而馳？
那一定是自己悟性不夠，沒能領悟到真相！
林克蠻相信傑西卡的。
畢竟藍發美少女是有家學淵源，這方面的天賦，似乎還不錯。
林克把代表估價師身份的胸針放在櫃檯上，推過去，開始走辭職流程。
咔！
惡魔典當行長瑪爾巴茲寫完最後一筆，將折斷的羽毛筆插回墨水瓶，靠在椅背上，雙眸微暝，顱內激烈的思緒如烈火爆燃。
「林克要走了啊————」
地下室里很安靜，安靜到能聽見蠟燭芯燃燒時發出的細微的嘶嘶聲。
雖然身上加持了許多人類典當的耐心，但他仍舊感到焦躁不安！
這種忐忑不是因為時間太長，而是因為對機會的渴望，以及擔心契機流逝的恐懼。
帝國、聯邦正在打仗。
四方勢力的混戰，意味著更多的死亡，更多的絕望，更多的走投無路的人。
這些人都是潛在的優質靈魂來源。
他需要在戰爭中分一杯羹，但又不能行險————
「要不要現在就對林克動手呢？」
瑪爾巴茲睜開眼睛，灰色的瞳孔里映出蠟燭的黑焰。
「我完全可以強行留下他，剝取他的靈魂！」
惡魔行長伸出右手，食指在桌面上輕輕劃了一道弧線，弧線末端的硫磺符文亮了一下，然後暗淡下去。
他渴望成為深淵領主！
這就需要賺取更多功勳點數！
發展更多的下線，更多的耳目，更多的誘餌。
派人滲透進難民群體，在那些最絕望的人耳邊低語，告訴他們永眠典當行有最後一根救命稻草————
或者，對身邊那些優質靈魂動手。
比如疑似擁有破格級靈魂的林克？
「不行。」
「太冒險了！」
「這種優質靈魂，大概率已經被那些真正的偉大存在們盯上了，和他們爭奪利益，簡直是在找死！」
瑪爾巴茲搖了搖頭，用盡耐心和毅力，才終於把這個衝動的念頭壓了下去。
他之所以能在金郡經營七十多年而不出紕漏，就是因為他從不冒進。
每一個下線都經過嚴格篩選，每一筆交易都留下了完整的記錄，每一個靈魂的來歷都經得起查驗。
他寧可慢一點，也不要功虧一簣。
他把桌面上的人皮帳冊翻到扉頁。
扉頁上沒有字，只有一枚用深淵語寫成的、被隱藏在複雜花紋中的印記。
那印記是他的真名，是他作為惡魔的本質所在。
真名不能輕易示人，一旦被敵對者掌握，就可以通過真名對他施加詛咒，甚至強行召喚並奴役他。
他把真名藏在帳冊的扉頁里，是因為這本帳冊是他與深淵溝通的唯一通道，真名必須留在通道的入口處，否則深淵那邊無法確認功勳的歸屬。
瑪爾巴茲盯著自己的真名看了很久。
那枚印記在燭火下微微發亮，像一隻閉合的眼睛。
他想起自己上一次見到這枚印記發光是在他晉升為判魂魔的時候，那時深淵意志承認了他的存在，賜予了他這個名字。
這個名字承載著他所有的過去，也承載著他所有的未來。
終有一天，這個名字前面會被加上一個頭銜領主！
他合上帳冊，將手掌按在封皮上。
掌心的鱗片與皮面摩擦，發出細碎的沙沙聲。
他的嘴唇微微翕動，念了句深淵第三層東南星域特角旯的俚語：「沃德————道頓————巴巴————博一！」
意思是，今天沒有收穫，但明天會有。
叮叮噹噹！
櫃檯上的銅鈴又響了。
來自地下二層的傳送陣在閃爍。
瑪爾巴茲站起身，走向樓梯。
這位惡魔行長沒有露面，直接簽署了林克的辭職信。
「已閱，准許辭職！」
不多時，一個林克從未見過的灰袍文書抄錄員從裡間走出來，面無表情地收走了胸針。
他在一本厚冊子上劃掉了林克的名字，動作乾淨利落，像在撕掉一張過期的契據。
他合上冊子，轉身消失在門帘後面，從頭到尾沒有說一個字。
索倫從櫃檯後面繞出來，站在林克面前。
少年的手指攥著那本林克丟給他的筆記，指腹在封皮的邊角上反覆摩挲，把磨毛的皮面搓出一層細屑。
「導師————您真的要走嗎？」
他的聲音不大，尾音微微上揚，像一隻被留在站台上、無家可歸的流浪幼犬。
那雙眼睛裡有水光在打轉，但沒有落下來。
林克看了他一眼：「你也太多愁善感了，這樣，很不好！」
說實話，他對這個便宜學徒並沒有傾注多少心血。
只是公平交易過兩次，後面連指點都沒給幾句，大多是在聽對方訴說過去的悽慘經歷。
那些被人販子拐賣、被奴隸主鞭撻、在角斗場過著悲慘僕從生活、給吸血鬼大衛當備用血包的日子————
現在給惡魔典當行長打工已經算是不錯了。
索倫至今還在三十三枚基礎符文的冥想中掙扎，距離構築第一個法術模型至少還要幾個月。
林克從不覺得自己是個稱職的導師。
但索倫似乎不這麼想。
林克想起少年剛來時看他的眼神。
那種小心翼翼的、帶著試探的信任，像一隻被遺棄過太多次的貓，明明想蹭過來，又怕被踢開。
他給過索倫什麼？
一本筆記，幾句提點，僅此而已。
沒有呼來喝去，沒有把學徒當牲口使喚，沒有動輒用巫術威脅。
在這些當鋪學徒出身的少年眼中，這大概已經是天大的恩惠。
林克拍了拍索倫的肩膀，隨口胡謅了一套說辭。
「你有自己的道路要走。」
「我相信你將來的成就！」
「所以，也請你相信那個相信著你的我！」
話說完他自己都覺得空洞，但索倫的眼眶紅了。
少年把筆記緊緊抱在胸前，用力點了一下頭，聲音發哽。
「林克導師，我絕不會讓您失望的！」
他的人生夢想與終極追求，本來只是不再顛沛流離，過上安靜幸福的日子就足夠了。
現在————
林克賦予了索倫更高的夢想！
「嗯。」林克頷首，沒再說什麼。
他轉身推開了當鋪的後門，毫不留戀地離去了。
林克走出金郡城北門時，文森特正在營地邊緣的空地上劈柴。
和以前比較起來，現在的文森特，接地氣多了。
「喲~你這看起來，簡直完全變了個人啊！」
林克注意到，這傢伙已經蓄起了一臉大鬍子，頭髮也留長了，垂在肩側，用一根皮繩隨意扎住。
如今的文森特穿著粗麻布的襯衣，袖子挽到肘部，露出小臂上縱橫交錯的舊傷疤。
「對啊！我必須讓自己看起來更成熟，更穩重，更值得信賴！」文森特立刻回應。
在君士坦丁的貴族圈子裡，一張光潔的下巴等同於裸露的皮膚，如同沒穿褲子的裸奔。
鬍子是男子氣概的旗幟，是血統純正的佐證，更是品味與成熟的標尺！
帝都的理髮匠行會，甚至因此催生出了一門精細的副業編織鬍子罩。
那是種用極細的銀絲編織成的小籠，形狀貼合下頜曲線，內部襯著浸過特製藥油的絲絨。
許多男性貴族每晚入睡前將鬍子罩套在下巴上，既能防止翻身時壓斷鬍鬚，又能讓藥油持續滋養毛根，使鬍鬚保持捲曲有致的弧度。
一套手工鍛造的鬍子罩價值不菲，大師出品的鑲銀嵌金款式，甚至能抵得上一匹良駒。
「用了鬍鬚催長劑吧？」林克瞥了一眼，就做出論斷。
那東西在黑市上的價格被炒到了每瓶七枚金獅，依然供不應求。
據傳配方出自塔羅斯魔法學校的鍊金系。
可攜式巴別塔上的資料說，主料是碾碎的地龍趾骨粉末與黑山羊的腎上腺提取物，輔以七種只在特定月相下採摘的苔蘚，佐以高濃度魔能粒子浸潤，在密封的鉛罐中陳化四十天。
塗抹在下巴上之後，原本稀薄的鬍鬚會在極短時間內，變得濃密粗硬，毛囊像被澆了活水的種子，爭先恐後地往外鑽。
文森特顯然用了這種催生劑。
「對！」
文森特摩挲著下巴，感覺對現在的自己有點不太熟悉：「我不喜歡這滿臉的毛，但沒辦法！」
它們扎得他皮膚發癢，吃飯時總有些湯汁掛在鬍鬚上，得用手帕反覆擦拭。
睡覺時鬍子戳進被褥里，翻身時會扯得生疼。
但他需要這張臉看上去老一些，沉穩一些，讓那些前來投奔的學者和難民看到一個足夠成熟的、能夠託付性命的君王。
從前的文森特長著一張稚嫩的臉，笑起來像個騎士扈從，對著那樣一張臉宣誓效忠的感覺太過奇怪。
如今他蓄了胡，換了裝束，走路時微微含胸收下巴，讓那叢鐵色的鬍鬚成為別人目光落下的第一站。
人們看見他的鬍子，就覺得他穩重、可靠。
只有他自己知道，對著銅鏡塗抹催長劑時，那股混合腐肉的藥膏會讓他乾嘔。
他把藥膏仔細揉進毛囊，等待那些硬毛從皮膚底下刺出來，像等待一根根細小的鐵釘釘進木樁。
鏡中那張日漸陌生的臉回望著他，鬍鬚濃密，眼神渾濁，嘴角的紋路像刀刻的一樣深0
文森特和鏡子裡的那個自己不熟。
但鏡中人必須存在，於是他讓那個人活著。
說著話，文森特輪舞斧頭。
啪！
圓木從中間裂開，發出一聲乾脆的脆響。
木屑濺到鬍子里，文森特也不拂，只是用袖口蹭了一下臉。
林克走近時，文森特抬起頭來。
那雙被陽光曬得眯起來的眼睛裡少了許多從前的莽撞，多了些老練。
「成熟了啊————」林克下意識地給出評價。
文森特現在像壇擱了幾年的麥酒，辛辣的氣味散了大半，卻更醇厚。
「我想摸摸桑切斯伯爵的命運石碑！」林克不等對方回應，就開門見山地提要求。
文森特把斧頭插進木墩，拍了拍手上的木屑，咧嘴笑著：「肖恩跟你說了？」
林克回應道：「他說名字刻在上面的人，死後能升入神域，成為聖靈！」
「我很好奇。」
文森特笑了一下，那笑容在鬍子的遮擋下看不太明顯，只是嘴角往上牽了牽，露出一點近期才被狼脂嚼煙染黑的牙齒。
「你也信這個？」
林克不置可否：「不確定，所以想親自去看看。」
自己睡覺時可能被人抹脖子的風險真實存在！
就算林克能熬七天七夜不閉眼，但他終究是血肉之軀。
血液支配術再強，抑魔領域再廣，飛行術再快，在他陷入酣眠而失去意識的那幾個小時裡，一把淬有強力附魔的匕首，或許足夠砍下他的腦袋。
林克想起了婁巴蒂的下場。
那個倒霉的施法者，低調隱忍了一輩子，剛剛跟著文森特大展拳腳，建立了功勳，卻在睡夢中被人割開了喉嚨，聽說血都把枕頭泡透了！
「我需要保命的手段。」林克心裡想著。
不止是飛行，還需要更多！
文森特收起笑容，點頭道：「跟我來！」
兩人穿過營地，沿著碎石鋪的小路走向金郡城中央的城主宅邸。
文森特從前不是這樣的。
他嫌衛兵礙事，嫌簇擁煩人，出門只帶一匹快馬一柄長劍，獨來獨往像條無主的野狗。
父親和弟弟的背後兩刀，捅穿了他所有的灑脫。
從那以後，他出門必有十二名騎士前後拱衛，馬頭挨著馬尾，盾牌碰著盾牌，把他夾在隊伍正中央。
他漸漸習慣了這種擁擠，習慣了自己不再是第一個衝進敵陣的人，習慣了有人替他擋箭有人替他探路有人負責幫他擋住弓弩匕首。
可是林克過來，他就有了安全感。
再來一百名貴族騎士拱衛，也不如林克給他的安全感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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