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4章 迷宮
這裡有著一種被厚重石壁隔絕了所有外部聲音之後的深沉靜謐，杜克能清晰地聽到自己的心跳聲和衣袍在身體動作下產生的極細微摩擦聲，這些聲音在石壁之間迴蕩開來，激起幾層極輕的回音，然後又重新歸於沉寂。
空氣中瀰漫著一股極淡的陳舊石材氣味，混合著微量的金屬鏽蝕氣息和某種他說不上來的、類似遠古松脂般清冷而微甜的氣息。
他抬起頭，目光穿過上方那片灰暗的霧氣，隱約能看到穹頂極高處有幾道巨型石拱的輪廓，石拱表面同樣布滿發光紋路，那些紋路在霧氣中明滅不定，如同古老神祇的呼吸。
整條通道寬闊得足以讓數十人並排通過，目測寬度至少在三百米以上，兩側的石壁向遠處延伸，每隔數里便能看到一道同樣寬闊的岔路口，岔路口與主通道相交處形成了巨大的十字路口或放射狀廣場。
杜克收回目光，抬起左手激活了神啟印記。
半透明的光幕在眼前無聲展開，光幕邊緣浮現出一段簡潔的文字說明。
第三層是由無數條巨型石廊與無數岔道交織而成的立體迷宮，規模堪比一片大陸。
迷宮內部的游離能量濃度極高，但同時存在大量規則扭曲區域和空間不穩定節點，貿然進入某些區域可能被隨機傳送到迷宮的另一端。
此外，迷宮中還棲息著大量被規則扭曲後誕生的變異生物，實力從一級到四級不等，其中最危險的幾頭被標註為遠古守護者，具體位置不明。
杜克關掉神啟印記，重新審視著面前這片沒有邊際的灰白色空間。
大陸級別的迷宮，散落的鑰匙，規則扭曲區域，變異生物。
他在心中快速梳理著這些信息，然後重新將注意力集中到眼前的通道上。 杜克沿著腳下的灰白色石板通道向前走了一段距離，在一處岔路口停下腳步。
這片岔路口呈不規則的放射狀，幾條或寬或窄的石廊從這裡朝不同方向延伸出去，每條石廊都筆直地通向遠處那片籠罩在灰暗霧氣中的未知區域。
他站在岔路口的中央，將感知鋪展開去，確認周圍暫時沒有直接威脅之後，抬起右手，五指在身前輕輕一捏。
一縷極細微的魔力從指尖溢出，在空氣中迅速凝聚、塑形，化作一隻巴掌大小的半透明小鳥。
法術探查之眼，零級法術中最基礎的偵查手段，構造簡單，消耗極低，唯一的缺點是需要施法者持續分出一縷精神力維持視野共享。
在這種完全陌生的危險環境中，用探查之眼去探路比親自涉險要穩妥得多。
小鳥在他掌心上抖了抖翅膀，歪著頭用那對由純粹魔力凝聚成的眼珠看了他一眼，然後振翅而起，沿著他面前的灰白色石壁垂直向上飛去。
杜克將一縷精神力附著在小鳥身上，共享著它的視野。
小鳥貼著粗糙的石壁向上攀升，石壁上那些風化裂紋和發光紋路在近距離視野中顯得格外清晰，那些極細微的淡金色光絲沿著裂紋的走向緩緩流轉，每一次閃爍都會在裂紋邊緣激起一圈肉眼幾乎不可見的能量漣漪。
小鳥飛得越高，石壁上的裂紋就越密集，那些光絲的流轉速度也越快，仿佛石壁本身正隨著高度的攀升而逐漸甦醒。
飛到一定高度時，石壁表面的紋路已經開始呈現出某種規律，不再是最初那種雜亂無章的線條，而是隱隱指向同一個方向。
杜克透過小鳥的視野注意到了這個細節，但還沒來得及仔細分析，小鳥便已經接近了那片籠罩在穹頂高處的灰暗霧氣。 他將小鳥懸停在灰霧邊緣，透過共享視野仔細觀察。
那片灰霧從石壁高處一直延伸到看不見的穹頂深處，翻湧的速度很慢，如同凝固了一半的泥漿。
霧氣本身並不濃密，隱約能看到霧層後方似乎還有更高的石壁輪廓，但那些輪廓在霧氣的扭曲下顯得模糊不清。
他操控小鳥小心翼翼地朝灰霧靠近，在鳥喙即將觸碰到霧氣的瞬間，一股無形的阻力忽然從霧層表面傳來。
那不是物理層面的屏障，更像是一種規則層面的排斥。
灰霧本身並不堅硬，但它拒絕任何外來物的進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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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鳥的鳥喙在霧層表面推了幾下，霧氣紋絲不動。
杜克加大了小鳥前推的力道，換來的只是那股排斥力同步增強，鳥喙被穩穩地擋在霧層之外，連一絲霧氣都沒有被攪動。
他放棄了正面硬闖的嘗試，操控小鳥沿著灰霧的邊界橫向飛行，試圖在石壁與灰霧之間找到一絲縫隙。
小鳥貼著灰霧邊緣飛了很長一段距離，但無論飛到哪段石廊上方，那片灰霧始終嚴密地覆蓋在穹頂高處，如同一層永恆不散的封印。
每飛一段距離，灰霧表面偶爾會泛起一圈極細微的漣漪，漣漪從某一點向外擴散，消散在霧層深處，然後重新歸於沉寂。
那些漣漪的擴散方向似乎存在某種規律，但小鳥的視野太窄，無法看到足夠廣的全局。 在花費了一個小時的時間進行仔細的研究、調查之後，杜克確認高牆之上是無法通行的。
他收回探查之眼，轉頭環顧四周這片沒有邊際的灰白色石廊。
既然向上突破不了，那就只能在這些高牆之下活動。
他走到離自己最近的一側石壁前，將手按在粗糙的灰白色石板上。
石壁觸手冰涼，表面那些古老紋路在他的掌心下發出極細微的震顫，每一下震顫都與遠處灰霧翻湧的節奏隱隱呼應。
這座迷宮不是死的，它在呼吸。
杜克將手掌按在腳下的灰白色石板上，精神力沿著掌心滲入石材表面。
他試圖像往常一樣將身體融入大地，土元素化形態是他在無數次戰鬥和潛行中最依賴的手段之一，讓他能在岩層中如同游魚般自由穿行。
但這一次，他的精神力剛滲入石板不到半寸，便觸碰到了一層極為緻密的規則屏障。
那些原本在石板表面緩緩流轉的古老紋路在他的精神力觸及的瞬間全部亮了起來，淡金色的光芒沿著紋路交織成一張密密麻麻的光網，將他的精神力連同他正要轉化的身體結構一同彈了回來。
那股排斥力並不狂暴，卻極為堅定，如同一扇被鎖死的門，不留下任何可供滲透的縫隙。
杜克微微皺起眉頭，站起身走到石壁前，再次將手掌按在粗糙的灰白色壁面上。 同樣的排斥力再次出現，石壁內部的淡金色光網在他的掌心觸及的瞬間便從裂紋深處浮現，如同某種古老的免疫系統在排斥外來入侵者。
他又走到另一側的石壁前試了一次，結果相同。
他沿著腳下這條通道快步走到岔路口，依次測試了地面、兩側石壁，甚至蹲下身用手指觸碰了石板接縫處那些極細密的縫隙。
每一寸灰白色石材都在他的精神力觸及的瞬間亮起淡金色的紋路光芒，不約而同地抗拒著他的融入。
這座迷宮的每一塊石板、每一面石壁都被這種古老的規則徹底滲透了。
他無法融入地面，無法穿透牆壁，無法像之前那樣以土元素化形態在地底深處自由潛行。
杜克站起身，重新審視著面前這條筆直延伸進灰色霧氣深處的石廊。
不能鑽地和穿牆，意味著所有人都只能沿著固定的通道前進。
岔路口會成為天然的埋伏點，死胡同會成為絕境。
杜克站在岔路口的中央，將按在石壁上的手掌收回。
土元素化被壓制了，但他並不是只有這一種隱匿手段。
他深吸一口氣，身體在呼吸之間無聲地散開，從實體的血肉之軀化為一道幾不可察的清風。 風元素化形態的感知與土元素化截然不同，沒有了大地的厚重與沉穩，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極致的輕盈與流動，他的意識分散在每一縷氣流之中，能讓他沿著灰白色石壁表面無聲滑過，穿過岔路口那些古老石柱的縫隙，在迷宮通道中自由流轉。
緊接著，他將世界樹的氣息從光明神庭中引出一縷，如同一層極薄的淡綠色輕紗般覆蓋在風元素化身軀表面，將他原本就極為微弱的風元素波動進一步壓到了與環境完全融為一體的程度。
做完這一切，他才沿著主通道的石壁無聲向前飄去。
通道在前方分出一條岔路，他沒有急著轉彎，而是先貼著石壁高處繞了一圈，確認附近沒有任何埋伏之後，才繼續向前。
轉過岔路口之後，眼前的景象忽然發生了變化。
這條石廊比之前經過的幾條都要寬闊，兩側石壁上的古老紋路更加密集，淡金色的光絲沿著裂紋緩緩流轉。
而在這條石廊盡頭的右側高牆上，有一朵花正安靜地綻放著。
那是一朵只有拳頭大小的銀色花朵，花瓣呈半月形，層層疊疊地向外舒展，每一片花瓣的邊緣都泛著極淡的銀白色螢光，如同在花瓣上鍍了一層月光。
花朵下方沒有葉片，只有一根纖細的暗灰色莖稈從石壁裂縫中探出，莖稈表面布滿了細密的暗色紋路，那些紋路在花瓣銀光的映照下隱隱流轉著幽暗的光澤。
神聖銀月花，暗屬性魔藥的頂級材料，只有在暗影能量濃郁到足以侵蝕現實物質的環境中才會自然生長。
這種花在巫師位面早已絕跡，只有在六環高塔圖書館最古老的鍊金手稿中才能找到幾幅褪色的插圖。
杜克沒有立刻靠近，他在石壁高處無聲地懸停下來，將感知鋪展開去，仔細掃過高牆下方的陰影區域。 高牆底部堆著幾塊從上方剝落的花崗岩碎塊，碎塊之間的縫隙極深，乍看之下只是一堆普通的落石。
但那些碎塊周圍散落著幾片破碎的蛇蛻，蛇蛻邊緣還殘留著極淡的暗影能量，顯然是不久前剛褪下的。
他順著蛇蛻的分布方向繼續向上探查，很快便在神聖銀月花旁邊的那道石壁裂紋深處捕捉到了一團蜷縮著的能量信號。
那團信號的強度穩穩地壓在三級高階的水平線上，心跳極為緩慢，呼吸幾乎不可察覺，但體溫比周圍石壁高出極細微的一截。
巨蛇將自己藏得很好，它的鱗片顏色與灰白色石壁幾乎完全一致，蜷縮在裂紋深處的陰影中，只有偶爾極緩慢的一次呼吸會讓裂紋邊緣的暗影能量微微波動一下。
它在守護那朵花，神聖銀月花的暗影能量對暗屬性生物有著天然的吸引力，這條巨蛇多半是將花朵當作了自己領地的核心，長期盤踞在花朵旁邊吸收散逸的暗影能量，鱗片才會進化出與石壁幾乎一致的偽裝色。
杜克在石壁高處無聲地滑開，繞到石柱陰影最濃密的另一側，然後悄無聲息地貼近。
他的風元素化身軀在濃密的暗影能量中幾乎沒有產生任何擾動，世界樹氣息將他的存在完全融入迷宮本身的能量背景中。
巨蛇依舊蜷縮在裂紋深處，呼吸平緩，心跳緩慢，完全不知道有什麼東西已經貼到了離它一臂之遙的石壁外側。
他保持著風元素化形態，將自己懸浮在巨蛇正上方不遠處，然後從風元素化形態中無聲地凝聚出右手的實體。
四種規則光芒在指尖交織纏繞，化作一道極細極薄的四色光刃。
他在風元素化與實體之間的切換幾乎沒有任何停頓，光刃凝聚完成的同一瞬間，手腕輕輕一抖，四色光刃如同一道無聲的閃電朝巨蛇的脖頸處斜斬而下。 巨蛇的眼瞼在光刃觸及鱗片前的極短一瞬間猛然睜開，那雙暗黃色的豎瞳中倒映著撲面而來的四色光芒，充滿了純粹的驚愕與茫然。
它甚至沒來得及做出任何攻擊或躲閃的動作。
光刃切開了鱗片、肌肉、骨骼，從脖頸處斜斜划過，將碩大的蛇頭連同小半截脖頸一併斬落。
蛇頭從高牆上翻滾墜落，砸在下方碎石堆中發出一聲沉悶的響聲。
空氣中瀰漫著一股極淡的陳舊石材氣味，混合著微量的金屬鏽蝕氣息和某種他說不上來的、類似遠古松脂般清冷而微甜的氣息。
他抬起頭，目光穿過上方那片灰暗的霧氣，隱約能看到穹頂極高處有幾道巨型石拱的輪廓，石拱表面同樣布滿發光紋路，那些紋路在霧氣中明滅不定，如同古老神祇的呼吸。
整條通道寬闊得足以讓數十人並排通過，目測寬度至少在三百米以上，兩側的石壁向遠處延伸，每隔數里便能看到一道同樣寬闊的岔路口，岔路口與主通道相交處形成了巨大的十字路口或放射狀廣場。
杜克收回目光，抬起左手激活了神啟印記。
半透明的光幕在眼前無聲展開，光幕邊緣浮現出一段簡潔的文字說明。
第三層是由無數條巨型石廊與無數岔道交織而成的立體迷宮，規模堪比一片大陸。
迷宮內部的游離能量濃度極高，但同時存在大量規則扭曲區域和空間不穩定節點，貿然進入某些區域可能被隨機傳送到迷宮的另一端。
此外，迷宮中還棲息著大量被規則扭曲後誕生的變異生物，實力從一級到四級不等，其中最危險的幾頭被標註為遠古守護者，具體位置不明。
杜克關掉神啟印記，重新審視著面前這片沒有邊際的灰白色空間。
大陸級別的迷宮，散落的鑰匙，規則扭曲區域，變異生物。
他在心中快速梳理著這些信息，然後重新將注意力集中到眼前的通道上。 杜克沿著腳下的灰白色石板通道向前走了一段距離，在一處岔路口停下腳步。
這片岔路口呈不規則的放射狀，幾條或寬或窄的石廊從這裡朝不同方向延伸出去，每條石廊都筆直地通向遠處那片籠罩在灰暗霧氣中的未知區域。
他站在岔路口的中央，將感知鋪展開去，確認周圍暫時沒有直接威脅之後，抬起右手，五指在身前輕輕一捏。
一縷極細微的魔力從指尖溢出，在空氣中迅速凝聚、塑形，化作一隻巴掌大小的半透明小鳥。
法術探查之眼，零級法術中最基礎的偵查手段，構造簡單，消耗極低，唯一的缺點是需要施法者持續分出一縷精神力維持視野共享。
在這種完全陌生的危險環境中，用探查之眼去探路比親自涉險要穩妥得多。
小鳥在他掌心上抖了抖翅膀，歪著頭用那對由純粹魔力凝聚成的眼珠看了他一眼，然後振翅而起，沿著他面前的灰白色石壁垂直向上飛去。
杜克將一縷精神力附著在小鳥身上，共享著它的視野。
小鳥貼著粗糙的石壁向上攀升，石壁上那些風化裂紋和發光紋路在近距離視野中顯得格外清晰，那些極細微的淡金色光絲沿著裂紋的走向緩緩流轉，每一次閃爍都會在裂紋邊緣激起一圈肉眼幾乎不可見的能量漣漪。
小鳥飛得越高，石壁上的裂紋就越密集，那些光絲的流轉速度也越快，仿佛石壁本身正隨著高度的攀升而逐漸甦醒。
飛到一定高度時，石壁表面的紋路已經開始呈現出某種規律，不再是最初那種雜亂無章的線條，而是隱隱指向同一個方向。
杜克透過小鳥的視野注意到了這個細節，但還沒來得及仔細分析，小鳥便已經接近了那片籠罩在穹頂高處的灰暗霧氣。 他將小鳥懸停在灰霧邊緣，透過共享視野仔細觀察。
那片灰霧從石壁高處一直延伸到看不見的穹頂深處，翻湧的速度很慢，如同凝固了一半的泥漿。
霧氣本身並不濃密，隱約能看到霧層後方似乎還有更高的石壁輪廓，但那些輪廓在霧氣的扭曲下顯得模糊不清。
他操控小鳥小心翼翼地朝灰霧靠近，在鳥喙即將觸碰到霧氣的瞬間，一股無形的阻力忽然從霧層表面傳來。
那不是物理層面的屏障，更像是一種規則層面的排斥。
灰霧本身並不堅硬，但它拒絕任何外來物的進入。
𝑇𝑊看書📕𝑠ℎ𝑢.𝑡𝑤
小鳥的鳥喙在霧層表面推了幾下，霧氣紋絲不動。
杜克加大了小鳥前推的力道，換來的只是那股排斥力同步增強，鳥喙被穩穩地擋在霧層之外，連一絲霧氣都沒有被攪動。
他放棄了正面硬闖的嘗試，操控小鳥沿著灰霧的邊界橫向飛行，試圖在石壁與灰霧之間找到一絲縫隙。
小鳥貼著灰霧邊緣飛了很長一段距離，但無論飛到哪段石廊上方，那片灰霧始終嚴密地覆蓋在穹頂高處，如同一層永恆不散的封印。
每飛一段距離，灰霧表面偶爾會泛起一圈極細微的漣漪，漣漪從某一點向外擴散，消散在霧層深處，然後重新歸於沉寂。
那些漣漪的擴散方向似乎存在某種規律，但小鳥的視野太窄，無法看到足夠廣的全局。 在花費了一個小時的時間進行仔細的研究、調查之後，杜克確認高牆之上是無法通行的。
他收回探查之眼，轉頭環顧四周這片沒有邊際的灰白色石廊。
既然向上突破不了，那就只能在這些高牆之下活動。
他走到離自己最近的一側石壁前，將手按在粗糙的灰白色石板上。
石壁觸手冰涼，表面那些古老紋路在他的掌心下發出極細微的震顫，每一下震顫都與遠處灰霧翻湧的節奏隱隱呼應。
這座迷宮不是死的，它在呼吸。
杜克將手掌按在腳下的灰白色石板上，精神力沿著掌心滲入石材表面。
他試圖像往常一樣將身體融入大地，土元素化形態是他在無數次戰鬥和潛行中最依賴的手段之一，讓他能在岩層中如同游魚般自由穿行。
但這一次，他的精神力剛滲入石板不到半寸，便觸碰到了一層極為緻密的規則屏障。
那些原本在石板表面緩緩流轉的古老紋路在他的精神力觸及的瞬間全部亮了起來，淡金色的光芒沿著紋路交織成一張密密麻麻的光網，將他的精神力連同他正要轉化的身體結構一同彈了回來。
那股排斥力並不狂暴，卻極為堅定，如同一扇被鎖死的門，不留下任何可供滲透的縫隙。
杜克微微皺起眉頭，站起身走到石壁前，再次將手掌按在粗糙的灰白色壁面上。 同樣的排斥力再次出現，石壁內部的淡金色光網在他的掌心觸及的瞬間便從裂紋深處浮現，如同某種古老的免疫系統在排斥外來入侵者。
他又走到另一側的石壁前試了一次，結果相同。
他沿著腳下這條通道快步走到岔路口，依次測試了地面、兩側石壁，甚至蹲下身用手指觸碰了石板接縫處那些極細密的縫隙。
每一寸灰白色石材都在他的精神力觸及的瞬間亮起淡金色的紋路光芒，不約而同地抗拒著他的融入。
這座迷宮的每一塊石板、每一面石壁都被這種古老的規則徹底滲透了。
他無法融入地面，無法穿透牆壁，無法像之前那樣以土元素化形態在地底深處自由潛行。
杜克站起身，重新審視著面前這條筆直延伸進灰色霧氣深處的石廊。
不能鑽地和穿牆，意味著所有人都只能沿著固定的通道前進。
岔路口會成為天然的埋伏點，死胡同會成為絕境。
杜克站在岔路口的中央，將按在石壁上的手掌收回。
土元素化被壓制了，但他並不是只有這一種隱匿手段。
他深吸一口氣，身體在呼吸之間無聲地散開，從實體的血肉之軀化為一道幾不可察的清風。 風元素化形態的感知與土元素化截然不同，沒有了大地的厚重與沉穩，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極致的輕盈與流動，他的意識分散在每一縷氣流之中，能讓他沿著灰白色石壁表面無聲滑過，穿過岔路口那些古老石柱的縫隙，在迷宮通道中自由流轉。
緊接著，他將世界樹的氣息從光明神庭中引出一縷，如同一層極薄的淡綠色輕紗般覆蓋在風元素化身軀表面，將他原本就極為微弱的風元素波動進一步壓到了與環境完全融為一體的程度。
做完這一切，他才沿著主通道的石壁無聲向前飄去。
通道在前方分出一條岔路，他沒有急著轉彎，而是先貼著石壁高處繞了一圈，確認附近沒有任何埋伏之後，才繼續向前。
轉過岔路口之後，眼前的景象忽然發生了變化。
這條石廊比之前經過的幾條都要寬闊，兩側石壁上的古老紋路更加密集，淡金色的光絲沿著裂紋緩緩流轉。
而在這條石廊盡頭的右側高牆上，有一朵花正安靜地綻放著。
那是一朵只有拳頭大小的銀色花朵，花瓣呈半月形，層層疊疊地向外舒展，每一片花瓣的邊緣都泛著極淡的銀白色螢光，如同在花瓣上鍍了一層月光。
花朵下方沒有葉片，只有一根纖細的暗灰色莖稈從石壁裂縫中探出，莖稈表面布滿了細密的暗色紋路，那些紋路在花瓣銀光的映照下隱隱流轉著幽暗的光澤。
神聖銀月花，暗屬性魔藥的頂級材料，只有在暗影能量濃郁到足以侵蝕現實物質的環境中才會自然生長。
這種花在巫師位面早已絕跡，只有在六環高塔圖書館最古老的鍊金手稿中才能找到幾幅褪色的插圖。
杜克沒有立刻靠近，他在石壁高處無聲地懸停下來，將感知鋪展開去，仔細掃過高牆下方的陰影區域。 高牆底部堆著幾塊從上方剝落的花崗岩碎塊，碎塊之間的縫隙極深，乍看之下只是一堆普通的落石。
但那些碎塊周圍散落著幾片破碎的蛇蛻，蛇蛻邊緣還殘留著極淡的暗影能量，顯然是不久前剛褪下的。
他順著蛇蛻的分布方向繼續向上探查，很快便在神聖銀月花旁邊的那道石壁裂紋深處捕捉到了一團蜷縮著的能量信號。
那團信號的強度穩穩地壓在三級高階的水平線上，心跳極為緩慢，呼吸幾乎不可察覺，但體溫比周圍石壁高出極細微的一截。
巨蛇將自己藏得很好，它的鱗片顏色與灰白色石壁幾乎完全一致，蜷縮在裂紋深處的陰影中，只有偶爾極緩慢的一次呼吸會讓裂紋邊緣的暗影能量微微波動一下。
它在守護那朵花，神聖銀月花的暗影能量對暗屬性生物有著天然的吸引力，這條巨蛇多半是將花朵當作了自己領地的核心，長期盤踞在花朵旁邊吸收散逸的暗影能量，鱗片才會進化出與石壁幾乎一致的偽裝色。
杜克在石壁高處無聲地滑開，繞到石柱陰影最濃密的另一側，然後悄無聲息地貼近。
他的風元素化身軀在濃密的暗影能量中幾乎沒有產生任何擾動，世界樹氣息將他的存在完全融入迷宮本身的能量背景中。
巨蛇依舊蜷縮在裂紋深處，呼吸平緩，心跳緩慢，完全不知道有什麼東西已經貼到了離它一臂之遙的石壁外側。
他保持著風元素化形態，將自己懸浮在巨蛇正上方不遠處，然後從風元素化形態中無聲地凝聚出右手的實體。
四種規則光芒在指尖交織纏繞，化作一道極細極薄的四色光刃。
他在風元素化與實體之間的切換幾乎沒有任何停頓，光刃凝聚完成的同一瞬間，手腕輕輕一抖，四色光刃如同一道無聲的閃電朝巨蛇的脖頸處斜斬而下。 巨蛇的眼瞼在光刃觸及鱗片前的極短一瞬間猛然睜開，那雙暗黃色的豎瞳中倒映著撲面而來的四色光芒，充滿了純粹的驚愕與茫然。
它甚至沒來得及做出任何攻擊或躲閃的動作。
光刃切開了鱗片、肌肉、骨骼，從脖頸處斜斜划過，將碩大的蛇頭連同小半截脖頸一併斬落。
蛇頭從高牆上翻滾墜落，砸在下方碎石堆中發出一聲沉悶的響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