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7章 要見大人物
正說著，沈清瑜忽然覺得背後有點不對勁。
她轉過頭，看見身後不知什麼時候聚了一堆人。
沒錯，是一堆。
穿制服的、穿便裝的、手裡拿著文件夾的、胳膊底下夾著檔案袋的，烏泱泱一片。
最前面蹲著一個女警，手裡抓著一張皺巴巴的紙巾，顯然已經聽了好一陣了。
沈清瑜嚇了一跳：「你們什麼時候來的？」
沒人回答這個問題。因為大家有更關心的事。
「所以她們能重逢嗎？」女警只問，「她媽媽知道那隻狗是她女兒嗎？知道以後她們能在那邊見上面嗎？」
「能，她投胎前是人，沒活多久死後魂魄會恢復成原來的樣子。」
「那就好。」女警鬆了口氣，擤了擤鼻涕，把手裡那團濕透了的紙巾團起往旁邊同事手裡一塞，「幫我扔一下。」
同事嫌棄地用兩根手指捏著：「你自己為什麼不去扔。」
「我腿蹲麻了起不來。」
旁邊一個年輕警員插進來，舉了舉手，像上課提問似的：
「沈女士，我插一句，投胎之前保留的記憶，死了之後也能恢復嗎？我是說，她投胎的時候不是只保留了部分對媽媽的愛意嗎，那其他記憶呢？」
「啊，原來這部分我沒講嗎？能恢復。」沈清瑜說，「沒活多久就夭折，魂體還沒來得及被身體同化，所以記憶會全部回來。」
「全部？」年輕警員重複了一遍，「就是說她活著時候的二十六年、在地府攢功德的兩年，全部都記得？」
「全部都記得。」
戴眼鏡的刑警站在人群後排，手裡端著一杯泡麵，面已經泡得發漲了，叉子插在面里豎得筆直。
他摘下眼鏡用袖子擦了一下，重新戴上，然後開始總結：「所以這隻狗的一生，從出生到死亡不到半個小時，這半個小時的每一秒鐘都在做同一件事，找媽媽。」
蹲在地上的女警扭頭看他：「你非要總結出來嗎？」
「我只是在確認事實。」
「事實我聽得懂，不用你幫我總結，一總結我更難受了。」
這時一個扎馬尾的女警從人群後面擠過來，手裡拿著個啃了一半的蘋果，表情和所有人都不一樣。
她是皺著眉頭想問題的，顯然剛加入旁聽不久，錯過了前面最催淚的部分，正在努力補課。
「等等，我捋一下。」她把蘋果舉在半空中，「這隻狗是魏萊投胎的，魏萊媽媽把殺害魏萊的兇手殺了，然後喝了農藥。現在母女倆都死了。那問題來了，那個兇手也死了對吧？」
沈清瑜點了點頭。
「兇手死了魂也在？」扎馬尾的女警追問。
「在。」
「那她們仨的魂都在那棟樓里？」
「如果現在都從身體裡出來了的話，是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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扎馬尾的女警慢慢咬了一口蘋果，咀嚼速度很慢，腦子裡顯然在高速運轉，用一種發自靈魂深處的困惑說：
「那兇手和魏萊媽媽遇上了怎麼辦？還能再打一架？地府有派出所嗎？管這種事兒嗎？」
全大廳的人同時沉默了，這個問題，在場沒有一個人想過。
沈清瑜抬手揉了揉眉心，壞了，她都沒想到這一層，不知道這種情況死亡的鬼有沒有七天遊蕩期。
「打起來應該也沒關係吧，打不死的，而且魏萊她們二打一，應該有勝算。」
「哦。」扎馬尾的女警放心地點了點頭，正方不吃虧就行。
她又舉起蘋果，「那我再問一個，她媽媽是喝了農藥自殺的。我聽說自殺的人到了地府要受罰，有這回事嗎？」
這個問題一出來，好幾個人同時把目光轉向沈清瑜，顯然大家都聽過這個說法。
沈清瑜搖頭：「假的，沒有這回事，能活著誰會想死？大部分自殺的人都是自身心理出了問題，或者被逼到了絕路，就像魏萊媽媽這樣，地府不會在這種事情上為難人的。」
蹲在地上的女警長長地呼出一口氣，拍了拍胸口：
「那就好，那就好。我剛才聽你說她媽媽喝了三瓶農藥，心裡一直揪著這個事，報了仇又怎麼樣，去了地府還要受罪，那也太苦了。」
她旁邊的同事跟著點頭附和：「活著的時候已經夠苦了，死了能輕鬆點就好。」
一個看起來剛畢業沒兩年的小警員怯生生地從人群里探出半個身子，臉上還有青春痘，問了一個所有人都沒想過的問題：
「那個，我想問一下，燒紙錢真的有用嗎？我之前給我爺爺燒了好多，他收到了嗎？」
旁邊的老同事一巴掌拍在他後腦勺上：「你能不能問點跟案子有關的？」
「有什麼關係嘛！這不是正好有個懂行的人在，我順便問一句怎麼了！」
沈清瑜笑了一下：「有用，但具體匯率我不太清楚。」
小警員挨了一巴掌還是滿臉高興，轉頭對旁邊的同事說：「你看，我爺爺肯定收到了。」
「你爺爺收到的是你那顆孝心，不是那幾個億的冥幣，你燒的面額太大，在底下通貨膨脹得厲害。」
小警員的笑臉僵住了。
扎馬尾的女警又舉起蘋果，把這個當成提問牌：「冥幣還通貨膨脹？那邊的經濟體系到底怎麼運轉的？」
沈清瑜發現自己正在不知不覺間從一個兇殺案的目擊證人轉型成了地府政策的科普專員，而且下面坐著的這群人還在不停舉手提問。
「這事說來話長。」
「那你長話短說。」
「總之就是活人燒太多，面額太大，物價調整不過來。」
「那就多燒點房子車子嘛，實物對沖通脹。」
「你當是理財呢？」
旁邊一個抱著文件夾的女警一直沒說話，這時候小聲開口了：「那魏萊媽媽殺了人，在陽間是犯罪，在地府算不算？她到了那邊會不會因為這個被抓？」
【地府百事通】經常在群里科普一些活人不清楚的事情，所以沈清瑜剛好能答得上來：
「地府的規則和陽間不一樣，她殺的是殺害她女兒的人，算報仇，這個性質地府會有另外的考量。」
「那她需要坐牢嗎？我說的是地府的牢。」
「不需要。」
「那就好。」文件夾女警把文件夾抱得更緊了一點，抿了抿嘴，猶豫了一下又開口了，「那個兇手呢？她死了以後，地府會怎麼處理她？」
沈清瑜的表情很淡：「該怎麼處理就怎麼處理。」
「沒道理她死了這事就一筆勾銷對吧。她先動手殺了人，人家媽媽報仇，這其實不能算是一命還一命，因為魏萊根本就不想失去生命，一筆勾銷對魏萊並不公平。」
「不該問的別問了。」老刑警的聲音從人群外圍傳來，但他也沒真的阻止，自己也在聽著答案。
沈清瑜說完，想起自己頭頂上的打字框，還有那堆資料，「對了，我能見見你們局長不？有大佬讓我找個身份高一點的好聯繫上面的人，」
她轉過頭，看見身後不知什麼時候聚了一堆人。
沒錯，是一堆。
穿制服的、穿便裝的、手裡拿著文件夾的、胳膊底下夾著檔案袋的，烏泱泱一片。
最前面蹲著一個女警，手裡抓著一張皺巴巴的紙巾，顯然已經聽了好一陣了。
沈清瑜嚇了一跳：「你們什麼時候來的？」
沒人回答這個問題。因為大家有更關心的事。
「所以她們能重逢嗎？」女警只問，「她媽媽知道那隻狗是她女兒嗎？知道以後她們能在那邊見上面嗎？」
「能，她投胎前是人，沒活多久死後魂魄會恢復成原來的樣子。」
「那就好。」女警鬆了口氣，擤了擤鼻涕，把手裡那團濕透了的紙巾團起往旁邊同事手裡一塞，「幫我扔一下。」
同事嫌棄地用兩根手指捏著：「你自己為什麼不去扔。」
「我腿蹲麻了起不來。」
旁邊一個年輕警員插進來，舉了舉手，像上課提問似的：
「沈女士，我插一句，投胎之前保留的記憶，死了之後也能恢復嗎？我是說，她投胎的時候不是只保留了部分對媽媽的愛意嗎，那其他記憶呢？」
「啊，原來這部分我沒講嗎？能恢復。」沈清瑜說，「沒活多久就夭折，魂體還沒來得及被身體同化，所以記憶會全部回來。」
「全部？」年輕警員重複了一遍，「就是說她活著時候的二十六年、在地府攢功德的兩年，全部都記得？」
「全部都記得。」
戴眼鏡的刑警站在人群後排，手裡端著一杯泡麵，面已經泡得發漲了，叉子插在面里豎得筆直。
他摘下眼鏡用袖子擦了一下，重新戴上，然後開始總結：「所以這隻狗的一生，從出生到死亡不到半個小時，這半個小時的每一秒鐘都在做同一件事，找媽媽。」
蹲在地上的女警扭頭看他：「你非要總結出來嗎？」
「我只是在確認事實。」
「事實我聽得懂，不用你幫我總結，一總結我更難受了。」
這時一個扎馬尾的女警從人群後面擠過來，手裡拿著個啃了一半的蘋果，表情和所有人都不一樣。
她是皺著眉頭想問題的，顯然剛加入旁聽不久，錯過了前面最催淚的部分，正在努力補課。
「等等，我捋一下。」她把蘋果舉在半空中，「這隻狗是魏萊投胎的，魏萊媽媽把殺害魏萊的兇手殺了，然後喝了農藥。現在母女倆都死了。那問題來了，那個兇手也死了對吧？」
沈清瑜點了點頭。
「兇手死了魂也在？」扎馬尾的女警追問。
「在。」
「那她們仨的魂都在那棟樓里？」
「如果現在都從身體裡出來了的話，是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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扎馬尾的女警慢慢咬了一口蘋果，咀嚼速度很慢，腦子裡顯然在高速運轉，用一種發自靈魂深處的困惑說：
「那兇手和魏萊媽媽遇上了怎麼辦？還能再打一架？地府有派出所嗎？管這種事兒嗎？」
全大廳的人同時沉默了，這個問題，在場沒有一個人想過。
沈清瑜抬手揉了揉眉心，壞了，她都沒想到這一層，不知道這種情況死亡的鬼有沒有七天遊蕩期。
「打起來應該也沒關係吧，打不死的，而且魏萊她們二打一，應該有勝算。」
「哦。」扎馬尾的女警放心地點了點頭，正方不吃虧就行。
她又舉起蘋果，「那我再問一個，她媽媽是喝了農藥自殺的。我聽說自殺的人到了地府要受罰，有這回事嗎？」
這個問題一出來，好幾個人同時把目光轉向沈清瑜，顯然大家都聽過這個說法。
沈清瑜搖頭：「假的，沒有這回事，能活著誰會想死？大部分自殺的人都是自身心理出了問題，或者被逼到了絕路，就像魏萊媽媽這樣，地府不會在這種事情上為難人的。」
蹲在地上的女警長長地呼出一口氣，拍了拍胸口：
「那就好，那就好。我剛才聽你說她媽媽喝了三瓶農藥，心裡一直揪著這個事，報了仇又怎麼樣，去了地府還要受罪，那也太苦了。」
她旁邊的同事跟著點頭附和：「活著的時候已經夠苦了，死了能輕鬆點就好。」
一個看起來剛畢業沒兩年的小警員怯生生地從人群里探出半個身子，臉上還有青春痘，問了一個所有人都沒想過的問題：
「那個，我想問一下，燒紙錢真的有用嗎？我之前給我爺爺燒了好多，他收到了嗎？」
旁邊的老同事一巴掌拍在他後腦勺上：「你能不能問點跟案子有關的？」
「有什麼關係嘛！這不是正好有個懂行的人在，我順便問一句怎麼了！」
沈清瑜笑了一下：「有用，但具體匯率我不太清楚。」
小警員挨了一巴掌還是滿臉高興，轉頭對旁邊的同事說：「你看，我爺爺肯定收到了。」
「你爺爺收到的是你那顆孝心，不是那幾個億的冥幣，你燒的面額太大，在底下通貨膨脹得厲害。」
小警員的笑臉僵住了。
扎馬尾的女警又舉起蘋果，把這個當成提問牌：「冥幣還通貨膨脹？那邊的經濟體系到底怎麼運轉的？」
沈清瑜發現自己正在不知不覺間從一個兇殺案的目擊證人轉型成了地府政策的科普專員，而且下面坐著的這群人還在不停舉手提問。
「這事說來話長。」
「那你長話短說。」
「總之就是活人燒太多，面額太大，物價調整不過來。」
「那就多燒點房子車子嘛，實物對沖通脹。」
「你當是理財呢？」
旁邊一個抱著文件夾的女警一直沒說話，這時候小聲開口了：「那魏萊媽媽殺了人，在陽間是犯罪，在地府算不算？她到了那邊會不會因為這個被抓？」
【地府百事通】經常在群里科普一些活人不清楚的事情，所以沈清瑜剛好能答得上來：
「地府的規則和陽間不一樣，她殺的是殺害她女兒的人，算報仇，這個性質地府會有另外的考量。」
「那她需要坐牢嗎？我說的是地府的牢。」
「不需要。」
「那就好。」文件夾女警把文件夾抱得更緊了一點，抿了抿嘴，猶豫了一下又開口了，「那個兇手呢？她死了以後，地府會怎麼處理她？」
沈清瑜的表情很淡：「該怎麼處理就怎麼處理。」
「沒道理她死了這事就一筆勾銷對吧。她先動手殺了人，人家媽媽報仇，這其實不能算是一命還一命，因為魏萊根本就不想失去生命，一筆勾銷對魏萊並不公平。」
「不該問的別問了。」老刑警的聲音從人群外圍傳來，但他也沒真的阻止，自己也在聽著答案。
沈清瑜說完，想起自己頭頂上的打字框，還有那堆資料，「對了，我能見見你們局長不？有大佬讓我找個身份高一點的好聯繫上面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