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舉手之勞
看著無害，宋遇心裡卻不敢小瞧。
沈懷安是什麼性子？
作為平寧侯府的二房，沈懷安自幼謹小慎微，養出了一副麵團似的軟性子。
事事退讓，從不與人爭執，對內宅瑣事更是一貫敷衍包容，是出了名的好說話、好拿捏。
可偏偏就是這樣一個軟性子，為了她，屢屢與何氏當眾爭執，全然不顧夫妻情分。
沈筵跟沈老夫人見了禮，便去了偏廳。
正廳里都是各房的夫人小姐，他一個男人待在這兒也不合適。
而宋遇則尋了位置坐下。
她旁邊坐的是沈堯的夫人林氏，一身黛青色的褙子，端莊得體。
昨日那場鬧劇，林氏並沒有出現，她不想得罪宋遇，也不願摻和進來，便尋了個藉口避開了。
此刻她端著茶盞，偏頭看向宋遇，「昨日的事，我聽說了，妹妹受委屈了。」
宋遇彎了彎嘴角，沒有接話。
林氏嘆了口氣，目光往何氏空著的那張椅子上瞟了一眼，聲音又低了幾分，「我這個婆母，什麼都好，就是耳根子軟，容易被挑唆。」
宋遇心想這位嫂嫂倒是個明白人。
她輕嘆一聲，「嫂嫂身子可好些了？昨日聽說你不舒服，也沒過去看你。」
林氏笑了笑，伸手摸了摸自己的小腹，「不妨事，就是這幾日剛有些害喜。」
「恭喜嫂嫂。」宋遇隨著她的動作看了一眼。
林氏搖了搖頭，帶著幾分不自覺的溫柔，「還沒坐穩三個月，不好聲張。」
正廳里女眷們說著話，偏廳那邊也不安靜。
平寧侯和沈懷安已經到了，兄弟倆隔著張茶几坐著，有一搭沒一搭地說著話。
沈朝靠在一旁的椅背上，百無聊賴地擺弄著腰間的玉佩，聽見輪椅聲響，眼睛微微一亮，抬起頭看向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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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筵被青硯推著了進來，對沈朝的反應熟視無睹。
沈朝撇嘴，也不主動搭理，收回目光，繼續擺弄手裡的玉佩。
沈懷安看見沈筵進來，連忙坐直了身子，臉上勉強擠出一抹侷促客套的笑意，「序之啊，昨日的事，我替清瑩跟你賠個不是。這孩子心性淺薄行事莽撞，你多擔待。」
「二叔言重了，」沈筵把話擋了回去，「我已經讓人把她送到了官家女苑。」
這話一出，偏廳里幾人的神色各異。
平寧侯抬起眼看了沈筵一眼，目光裡帶著幾分意外。
沈懷安臉上的笑僵住了，半晌才擠出一句，「官、官家女苑？」
他心頭亂糟糟地發慌。
沈懷安原先暗自盤算，最壞不過遣送回何家，兩邊尚可周旋賠罪，誰知沈筵竟直接將人送進了那種地方。
半點商量的餘地都不曾留下，往後他該如何向何家回話？
「她又沒做什麼傷天害理的事，何至於此？」
在沈堯印象里，何清瑩素來溫婉柔順，說話輕聲細語，做事周到體貼，從不跟人紅臉。
這樣一個柔弱無害的女子，怎麼能被送進那種地方。
沈筵抬眸淡淡瞥他，「大哥若是憐惜，大可將她收在身邊納為妾室。」
「只是我早前已經明令，她這輩子不能踏進平寧侯府半步。大哥執意收留，便只能自行搬出侯府另立宅院。」
沈堯的臉一下子漲紅了。
納何清瑩？
何清瑩剛進府時，他確實動過這個念頭。
那時他剛跟林氏成親，新婚燕爾，新鮮勁兒還沒過，便撞見了何清瑩。
模樣生得好，性子又溫柔，比起林氏的寡淡，她更像個善解人意的解語花。
但母親去問過何清瑩的意思，說何清瑩不願做妾。
沈堯便歇了這份心思。
至於現在......
不過是一個寄人籬下的表妹，不值得為她得罪沈筵，更不值得為她搬出侯府。
沈堯當即再不敢多言半句辯解。
沈朝靠在一旁的椅背上，翹著腿看著沈堯，手裡的玉佩早就沒在擺弄了，一臉幸災樂禍。
沈堯才不會捨得搬出去，平寧侯府這塊招牌，他在外頭行走靠的就是這個，搬出去了算什麼？
他這大哥，平日裡最愛端著一副「我是長子」的架子，對誰都要指點幾句，如今被沈筵一句話懟得啞口無言，真是活該。
這邊宋遇正跟林氏低聲說著話，就聽見門口丫鬟稟報，「三爺、三夫人到。」
沈老夫人臉上的笑頓時深了幾分，聲音裡帶著幾分掩不住的歡喜，「快請進來。」
老夫人對沈懷瑾的這份偏心，在座的人早已見怪不怪。
連宋遇都看得出來，老夫人把家宴改到今日，一半是因為昨日到家太晚，另一半，怕是為了等沈懷瑾。
他如今在工部做事，昨日事忙，很晚才回來，老夫人想著自己小兒子，這才特意把家宴挪到了今日。
隨著腳步聲漸近，沈懷瑾大步走了進來，笑著給老夫人行了禮，「兒子來晚了，母親莫怪。」
沈老夫人拉著他的手讓他過來，「不妨事，快坐下。」
宋遇的目光則落在沈懷瑾身旁的姜氏身上。
姜氏面色蒼白，走起路來腳步輕飄飄的，像是一陣風就能吹倒。
她寸步跟在沈懷瑾身後，俯首恭順，規規矩矩向著上座老夫人屈膝行禮，語聲細弱，「母親。」
沈老夫人臉上的笑意淡了幾分，只敷衍地嗯了一聲，目光再沒往姜氏身上落過半分，拉著沈懷瑾說起家常來。
「這幾日在工部當差可還順遂？同僚們好不好相處？差事累不累？」
林氏順著宋遇的目光看過去，「三嬸身子骨一向不好，前後請過不少名醫診治，湯藥經年不斷，身子卻始終不見起色。」
人都到齊了，沈老夫人便起身叫上眾人移步去往膳廳落座。
沈懷瑾尋著空隙，緩步走到沈筵身側，「此番能順利入工部任職，還未好好謝過序之你從中周全。」
沈筵疏離冷淡，「舉手之勞。」
沈懷瑾眼底微光一轉，唇角笑意加深，「你也莫要常年困在院中煩悶，放寬心思，日後若是想抽身重回朝堂，我自然會從中幫襯自家侄兒，為你謀劃門路。」
沈筵坐在一旁，不動聲色將這番虛偽寒暄盡收眼底，緩緩勾起了唇，「那就先謝過小叔了。」
沈懷安是什麼性子？
作為平寧侯府的二房，沈懷安自幼謹小慎微，養出了一副麵團似的軟性子。
事事退讓，從不與人爭執，對內宅瑣事更是一貫敷衍包容，是出了名的好說話、好拿捏。
可偏偏就是這樣一個軟性子，為了她，屢屢與何氏當眾爭執，全然不顧夫妻情分。
沈筵跟沈老夫人見了禮，便去了偏廳。
正廳里都是各房的夫人小姐，他一個男人待在這兒也不合適。
而宋遇則尋了位置坐下。
她旁邊坐的是沈堯的夫人林氏，一身黛青色的褙子，端莊得體。
昨日那場鬧劇，林氏並沒有出現，她不想得罪宋遇，也不願摻和進來，便尋了個藉口避開了。
此刻她端著茶盞，偏頭看向宋遇，「昨日的事，我聽說了，妹妹受委屈了。」
宋遇彎了彎嘴角，沒有接話。
林氏嘆了口氣，目光往何氏空著的那張椅子上瞟了一眼，聲音又低了幾分，「我這個婆母，什麼都好，就是耳根子軟，容易被挑唆。」
宋遇心想這位嫂嫂倒是個明白人。
她輕嘆一聲，「嫂嫂身子可好些了？昨日聽說你不舒服，也沒過去看你。」
林氏笑了笑，伸手摸了摸自己的小腹，「不妨事，就是這幾日剛有些害喜。」
「恭喜嫂嫂。」宋遇隨著她的動作看了一眼。
林氏搖了搖頭，帶著幾分不自覺的溫柔，「還沒坐穩三個月，不好聲張。」
正廳里女眷們說著話，偏廳那邊也不安靜。
平寧侯和沈懷安已經到了，兄弟倆隔著張茶几坐著，有一搭沒一搭地說著話。
沈朝靠在一旁的椅背上，百無聊賴地擺弄著腰間的玉佩，聽見輪椅聲響，眼睛微微一亮，抬起頭看向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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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筵被青硯推著了進來，對沈朝的反應熟視無睹。
沈朝撇嘴，也不主動搭理，收回目光，繼續擺弄手裡的玉佩。
沈懷安看見沈筵進來，連忙坐直了身子，臉上勉強擠出一抹侷促客套的笑意，「序之啊，昨日的事，我替清瑩跟你賠個不是。這孩子心性淺薄行事莽撞，你多擔待。」
「二叔言重了，」沈筵把話擋了回去，「我已經讓人把她送到了官家女苑。」
這話一出，偏廳里幾人的神色各異。
平寧侯抬起眼看了沈筵一眼，目光裡帶著幾分意外。
沈懷安臉上的笑僵住了，半晌才擠出一句，「官、官家女苑？」
他心頭亂糟糟地發慌。
沈懷安原先暗自盤算，最壞不過遣送回何家，兩邊尚可周旋賠罪，誰知沈筵竟直接將人送進了那種地方。
半點商量的餘地都不曾留下，往後他該如何向何家回話？
「她又沒做什麼傷天害理的事，何至於此？」
在沈堯印象里，何清瑩素來溫婉柔順，說話輕聲細語，做事周到體貼，從不跟人紅臉。
這樣一個柔弱無害的女子，怎麼能被送進那種地方。
沈筵抬眸淡淡瞥他，「大哥若是憐惜，大可將她收在身邊納為妾室。」
「只是我早前已經明令，她這輩子不能踏進平寧侯府半步。大哥執意收留，便只能自行搬出侯府另立宅院。」
沈堯的臉一下子漲紅了。
納何清瑩？
何清瑩剛進府時，他確實動過這個念頭。
那時他剛跟林氏成親，新婚燕爾，新鮮勁兒還沒過，便撞見了何清瑩。
模樣生得好，性子又溫柔，比起林氏的寡淡，她更像個善解人意的解語花。
但母親去問過何清瑩的意思，說何清瑩不願做妾。
沈堯便歇了這份心思。
至於現在......
不過是一個寄人籬下的表妹，不值得為她得罪沈筵，更不值得為她搬出侯府。
沈堯當即再不敢多言半句辯解。
沈朝靠在一旁的椅背上，翹著腿看著沈堯，手裡的玉佩早就沒在擺弄了，一臉幸災樂禍。
沈堯才不會捨得搬出去，平寧侯府這塊招牌，他在外頭行走靠的就是這個，搬出去了算什麼？
他這大哥，平日裡最愛端著一副「我是長子」的架子，對誰都要指點幾句，如今被沈筵一句話懟得啞口無言，真是活該。
這邊宋遇正跟林氏低聲說著話，就聽見門口丫鬟稟報，「三爺、三夫人到。」
沈老夫人臉上的笑頓時深了幾分，聲音裡帶著幾分掩不住的歡喜，「快請進來。」
老夫人對沈懷瑾的這份偏心，在座的人早已見怪不怪。
連宋遇都看得出來，老夫人把家宴改到今日，一半是因為昨日到家太晚，另一半，怕是為了等沈懷瑾。
他如今在工部做事，昨日事忙，很晚才回來，老夫人想著自己小兒子，這才特意把家宴挪到了今日。
隨著腳步聲漸近，沈懷瑾大步走了進來，笑著給老夫人行了禮，「兒子來晚了，母親莫怪。」
沈老夫人拉著他的手讓他過來，「不妨事，快坐下。」
宋遇的目光則落在沈懷瑾身旁的姜氏身上。
姜氏面色蒼白，走起路來腳步輕飄飄的，像是一陣風就能吹倒。
她寸步跟在沈懷瑾身後，俯首恭順，規規矩矩向著上座老夫人屈膝行禮，語聲細弱，「母親。」
沈老夫人臉上的笑意淡了幾分，只敷衍地嗯了一聲，目光再沒往姜氏身上落過半分，拉著沈懷瑾說起家常來。
「這幾日在工部當差可還順遂？同僚們好不好相處？差事累不累？」
林氏順著宋遇的目光看過去，「三嬸身子骨一向不好，前後請過不少名醫診治，湯藥經年不斷，身子卻始終不見起色。」
人都到齊了，沈老夫人便起身叫上眾人移步去往膳廳落座。
沈懷瑾尋著空隙，緩步走到沈筵身側，「此番能順利入工部任職，還未好好謝過序之你從中周全。」
沈筵疏離冷淡，「舉手之勞。」
沈懷瑾眼底微光一轉，唇角笑意加深，「你也莫要常年困在院中煩悶，放寬心思，日後若是想抽身重回朝堂，我自然會從中幫襯自家侄兒，為你謀劃門路。」
沈筵坐在一旁，不動聲色將這番虛偽寒暄盡收眼底，緩緩勾起了唇，「那就先謝過小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