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9章 契丹叩堤
突厥行軍途中。
斥候快馬回報，在始畢馬前勒住韁繩。
「可汗！李琚捨棄輔兵輜重，只帶三日乾糧，輕裝北上。已在君子館一帶，依託湖淀、堤堰，就地挖掘壕溝、修築工事，意圖據守！」
始畢聽完，輕笑了一聲。
「棄了後勤，孤軍冒進。」他搖了搖頭，「想靠這一座堤陣便擋住本汗？糧草一斷，他撐得了幾日？」
康鞘利策馬跟上來。
「可汗，我軍也是輕裝而來，靠劫掠維持，同樣不能久耗。」
「既是如此，那便憑真本事一決高下。平原野戰，隋軍從來不是我突厥鐵騎的對手。他敢據堤固守，本汗便讓他見識見識，草原兒郎的刀有多快。」
大軍繼續催馬向前，不多時，君子館已遙遙在望。
始畢策馬登上一處高地，身後跟著康鞘利、俟利弗、咄苾和幾個千騎長。
他往南望了一眼，手裡的馬鞭停在了半空。
滿目湖淀塘泊，堤道縱橫，水窪連綿，蘆葦叢生。
堤道最窄處只容三四騎並行，兩側是齊腰深的淺水，淤泥發黑，底下不知道多深。
塘泊之間偶爾有露出一小片干地的，也都窄得擺不開一個百人隊。
遠處隋軍的陣地就卡在幾條主要堤道的交匯處，憑高而守，正面橫著拒馬和壕溝。
這片地貌，與草原的一馬平川截然不同，連久經沙場的始畢可汗，也不曾見過這般水網縱橫的地形。
「這是什麼鬼地方？」
「可汗，此地談不上險要，卻也談不上平坦。」
康鞘利手指前方。
「堤道太窄，大隊騎兵無法排開衝鋒，迂迴包抄也施展不開。若要硬生生啃下這處陣地，恐怕要填進去許多人命。」
始畢把馬鞭收了回來。
「依你之見？」
「臣以為，不妨先遣一支附庸部族上去試探，摸清隋軍防線虛實，再做定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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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便依你所言。傳令 —— 契丹部，出三千騎，前去試探隋軍前陣的深淺！」
契丹部陣前。
契丹首領大賀咄羅接過將令，面上神色卻不見半分喜色。
他清楚始畢可汗的用意——三千契丹子弟，不過是拿去當炮灰，替突厥本部探路的石子。
可他不敢抗命 。
族中老幼還羈在突厥治下的牧地，若是違了可汗的軍令，回頭鐵騎便踏平契丹全族。
「俟斤，可汗太過分了，每次都讓我們先上，功勞是他們的，苦卻要我們來吃。」
「那你說怎麼辦？我們的牛羊還寄在突厥牧場上。不去，那些牛羊還回得來麼？」
大賀咄羅把韁繩一緊。
「傳令——全隊上馬，沿堤道散開。聽我號令，往前推。」
三千契丹騎兵列隊，沿多條堤道擺開。
每條堤道窄處三四騎，寬處也不過六七騎。
隋軍前陣，主堤隘口。
秦瓊、羅士信立在陣前，望著遠方揚起的煙塵。
「來了！準備戰鬥！」
契丹騎兵開始推進。
三千騎散在七八條堤道上，一字長蛇，魚貫而行。
集團衝鋒根本施展不開，前面的慢了，後面的堵著，左右都是水窪，想繞都繞不過去。
騎手們在馬上彎弓拋射，箭矢釘在隋軍盾牌上，篤篤作響。
偶爾有透過盾縫的，射中後面的士卒，旁邊的人立刻把傷者拖下去，後面的人補上空位，盾牆紋絲不亂。
「二哥，上吧，宰了這幫畜生！」
「別急。」秦瓊按住羅士信的肩膀，「放深一點。」
羅士信咬著牙，盯著堤道上越來越近的契丹騎兵，握著長槊的手攥得發白。
「再放深點。」
待契丹騎兵衝進中段，前後擁擠成一團，進退維谷之時。
秦瓊猛地抬手，一聲令下。
「放弩！」
左右兩翼的葦盪里忽然傳出一片梆子響。
兩翼葦盪深處的弩手同時扣動扳機，密密麻麻的弩矢呼嘯而出，鋪天蓋地射向堤道中段擁擠的契丹騎手。
第一層射完，蹲下裝填；第二層早已引滿了弦，梆子再響，又是一片箭雨。
第三層跟著射出去，而後第一層已經裝填完畢，又站起來。
密不透風的箭雨從兩側交叉覆蓋，堤道上成片的騎兵被掃下馬來。
那些還想張弓拋射第二波的契丹兵，紛紛中箭，慘叫墜馬。
戰馬受驚嘶鳴，在狹窄堤道上互相踐踏，亂作一團。
前面的倒下，後面的被堵在堤道上，退不了，也沖不上。
有人急了眼，想從堤道旁邊的淺窪里繞過去，馬蹄剛踩進去就陷進淤泥，越掙越深，連人帶馬淹到肚皮，動彈不得。
秦瓊又下令：「弩手——專射馬！」
弩箭換了目標。
戰馬中箭嘶鳴，前蹄一跪，把背上的騎手甩進泥水裡。
後面的想撥馬回頭，堤道太窄，根本調不過頭來。
大賀咄羅在後方看得清楚，心頭一沉。
隋軍能依地形組織密集的弩陣，封鎖堤道。
而他的騎兵以游射為主，雖然箭法精準，可在這般地形之下，根本無法形成同等規模的遠程火力壓制，只能被堵在窄道里挨射。
一個傳令兵從後方衝上堤道，馬還沒停穩就喊。
「契丹俟斤！可汗問你——三千騎沖不開幾百步寬的堤道，你是想讓草原各部都笑話你契丹兒郎只會放羊嗎？」
大賀咄羅的臉沉了下來。
始畢的斥責，哪裡是真的嫌他怯戰，分明是要逼他拿契丹子弟的命，去填這堤口的窟窿，替突厥本部探明隋軍虛實。
堤道上橫七豎八躺著契丹子弟的屍首，還有陷在泥里沒死的，伸著手在喊救命。
可始畢的話已經撂下來了，他若退了，契丹部在草原上就再也沒有立足之地。
他拔出了刀。
「傳我命令 —— 全隊壓上！沖開堤口！」
契丹騎兵在堤道口重新整隊，不再分道試探，而是向著主堤隘口，結陣猛衝過來。
斥候快馬回報，在始畢馬前勒住韁繩。
「可汗！李琚捨棄輔兵輜重，只帶三日乾糧，輕裝北上。已在君子館一帶，依託湖淀、堤堰，就地挖掘壕溝、修築工事，意圖據守！」
始畢聽完，輕笑了一聲。
「棄了後勤，孤軍冒進。」他搖了搖頭，「想靠這一座堤陣便擋住本汗？糧草一斷，他撐得了幾日？」
康鞘利策馬跟上來。
「可汗，我軍也是輕裝而來，靠劫掠維持，同樣不能久耗。」
「既是如此，那便憑真本事一決高下。平原野戰，隋軍從來不是我突厥鐵騎的對手。他敢據堤固守，本汗便讓他見識見識，草原兒郎的刀有多快。」
大軍繼續催馬向前，不多時，君子館已遙遙在望。
始畢策馬登上一處高地，身後跟著康鞘利、俟利弗、咄苾和幾個千騎長。
他往南望了一眼，手裡的馬鞭停在了半空。
滿目湖淀塘泊，堤道縱橫，水窪連綿，蘆葦叢生。
堤道最窄處只容三四騎並行，兩側是齊腰深的淺水，淤泥發黑，底下不知道多深。
塘泊之間偶爾有露出一小片干地的，也都窄得擺不開一個百人隊。
遠處隋軍的陣地就卡在幾條主要堤道的交匯處，憑高而守，正面橫著拒馬和壕溝。
這片地貌，與草原的一馬平川截然不同，連久經沙場的始畢可汗，也不曾見過這般水網縱橫的地形。
「這是什麼鬼地方？」
「可汗，此地談不上險要，卻也談不上平坦。」
康鞘利手指前方。
「堤道太窄，大隊騎兵無法排開衝鋒，迂迴包抄也施展不開。若要硬生生啃下這處陣地，恐怕要填進去許多人命。」
始畢把馬鞭收了回來。
「依你之見？」
「臣以為，不妨先遣一支附庸部族上去試探，摸清隋軍防線虛實，再做定奪。」
𝑻𝑾看書網→𝒔𝒉𝒖.𝒕𝒘
「便依你所言。傳令 —— 契丹部，出三千騎，前去試探隋軍前陣的深淺！」
契丹部陣前。
契丹首領大賀咄羅接過將令，面上神色卻不見半分喜色。
他清楚始畢可汗的用意——三千契丹子弟，不過是拿去當炮灰，替突厥本部探路的石子。
可他不敢抗命 。
族中老幼還羈在突厥治下的牧地，若是違了可汗的軍令，回頭鐵騎便踏平契丹全族。
「俟斤，可汗太過分了，每次都讓我們先上，功勞是他們的，苦卻要我們來吃。」
「那你說怎麼辦？我們的牛羊還寄在突厥牧場上。不去，那些牛羊還回得來麼？」
大賀咄羅把韁繩一緊。
「傳令——全隊上馬，沿堤道散開。聽我號令，往前推。」
三千契丹騎兵列隊，沿多條堤道擺開。
每條堤道窄處三四騎，寬處也不過六七騎。
隋軍前陣，主堤隘口。
秦瓊、羅士信立在陣前，望著遠方揚起的煙塵。
「來了！準備戰鬥！」
契丹騎兵開始推進。
三千騎散在七八條堤道上，一字長蛇，魚貫而行。
集團衝鋒根本施展不開，前面的慢了，後面的堵著，左右都是水窪，想繞都繞不過去。
騎手們在馬上彎弓拋射，箭矢釘在隋軍盾牌上，篤篤作響。
偶爾有透過盾縫的，射中後面的士卒，旁邊的人立刻把傷者拖下去，後面的人補上空位，盾牆紋絲不亂。
「二哥，上吧，宰了這幫畜生！」
「別急。」秦瓊按住羅士信的肩膀，「放深一點。」
羅士信咬著牙，盯著堤道上越來越近的契丹騎兵，握著長槊的手攥得發白。
「再放深點。」
待契丹騎兵衝進中段，前後擁擠成一團，進退維谷之時。
秦瓊猛地抬手，一聲令下。
「放弩！」
左右兩翼的葦盪里忽然傳出一片梆子響。
兩翼葦盪深處的弩手同時扣動扳機，密密麻麻的弩矢呼嘯而出，鋪天蓋地射向堤道中段擁擠的契丹騎手。
第一層射完，蹲下裝填；第二層早已引滿了弦，梆子再響，又是一片箭雨。
第三層跟著射出去，而後第一層已經裝填完畢，又站起來。
密不透風的箭雨從兩側交叉覆蓋，堤道上成片的騎兵被掃下馬來。
那些還想張弓拋射第二波的契丹兵，紛紛中箭，慘叫墜馬。
戰馬受驚嘶鳴，在狹窄堤道上互相踐踏，亂作一團。
前面的倒下，後面的被堵在堤道上，退不了，也沖不上。
有人急了眼，想從堤道旁邊的淺窪里繞過去，馬蹄剛踩進去就陷進淤泥，越掙越深，連人帶馬淹到肚皮，動彈不得。
秦瓊又下令：「弩手——專射馬！」
弩箭換了目標。
戰馬中箭嘶鳴，前蹄一跪，把背上的騎手甩進泥水裡。
後面的想撥馬回頭，堤道太窄，根本調不過頭來。
大賀咄羅在後方看得清楚，心頭一沉。
隋軍能依地形組織密集的弩陣，封鎖堤道。
而他的騎兵以游射為主，雖然箭法精準，可在這般地形之下，根本無法形成同等規模的遠程火力壓制，只能被堵在窄道里挨射。
一個傳令兵從後方衝上堤道，馬還沒停穩就喊。
「契丹俟斤！可汗問你——三千騎沖不開幾百步寬的堤道，你是想讓草原各部都笑話你契丹兒郎只會放羊嗎？」
大賀咄羅的臉沉了下來。
始畢的斥責，哪裡是真的嫌他怯戰，分明是要逼他拿契丹子弟的命，去填這堤口的窟窿，替突厥本部探明隋軍虛實。
堤道上橫七豎八躺著契丹子弟的屍首，還有陷在泥里沒死的，伸著手在喊救命。
可始畢的話已經撂下來了，他若退了，契丹部在草原上就再也沒有立足之地。
他拔出了刀。
「傳我命令 —— 全隊壓上！沖開堤口！」
契丹騎兵在堤道口重新整隊，不再分道試探，而是向著主堤隘口，結陣猛衝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