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8章 內宅安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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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朱貴兒和袁寶兒赤著腳,從池邊石階上站了起來。

  兩人的衣裙一件件落在池邊的石面上,杏色和水綠的衣料疊在一起,像兩片被風吹落的花瓣。

  她們赤身走入水中,水波從腳踝漫上膝蓋,又漫上腰際。

  霧氣氤氳,將兩人的輪廓籠得若隱若現。

  朱貴兒先到了李琚身側。

  她的身量高挑,鎖骨分明,肩寬腰細,雙腿修長而結實。

  水汽在她皮膚上凝成細密的水珠,沿著鎖骨的凹陷滑下去,沒入胸前那片飽滿的雪白。

  她伸手,搭在李琚的肩上,掌心帶著溫熱的濕意。

  「郎君,妾伺候您。」

  袁寶兒從另一側靠過來。

  她比朱貴兒矮了半頭,身子圓潤飽滿,肩頭圓圓的,腰肢柔軟。

  生了孩子之後,胸脯和臀比從前豐腴了許多,水面剛好沒過她的腰,飽滿的胸脯半沉半浮,水波一盪,便在她胸口輕輕拍打。

  她一句話沒說,只是拿起細葛布巾,蘸了水,從李琚的後背開始,一圈一圈地擦。

  李琚閉著眼,靠在池壁上。

  兩雙手在他身上慢慢遊走。

  朱貴兒的手重些,指節分明,搓洗時帶著一種利落的力道。

  袁寶兒的手軟些,掌心綿密,擦過皮膚時像被一團溫水裹住。

  兩人的手從肩背到腰際,從腰際到手臂,從前胸到小腹,一寸一寸地搓洗。

  搓洗完畢,朱貴兒抬眼看了看袁寶兒,袁寶兒點點頭。

  袁寶兒深吸一口氣,沉入了水中。

  水面上只留下一圈漣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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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琚靠坐在池底的石階上,喘著粗氣。

  朱貴兒癱在他左邊,頭枕著他的肩。

  袁寶兒從右邊貼過來,把臉擱在他另一側肩上。

  三人泡在溫熱的泉水中,水波漸漸平息,只剩呼吸聲和偶爾的水滴聲。

  歇了好一陣,兩人才互相攙扶著站起來。

  她們拿過布巾,替李琚擦乾身體,從肩膀擦到腳踝。

  最後,她們取過早已備好的乾淨素袍,一件一件替李琚穿上,系好衣帶,理平褶皺。

  兩人也各自穿好了衣裳,一左一右扶著李琚,走出華清池的院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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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夜風迎面吹來,帶著院中老梅的枝影。

  霧氣在他們身後漸漸合攏。

  李琚來到正房時,韋珪已備好了熱湯。

  湯是姜棗湯,濃濃一碗,放在案上還冒著熱氣,旁邊另有一碟桂花糕,幾樣小菜,擺得齊整。

  韋珪坐在案後,手裡拿著一卷書,燈下慢慢翻著。

  她已換了一身家常月白衫裙,頭髮只用一根玉簪挽著,素淨得不像一個開府建衙的大丞相的正妻。

  見他進來,她放下書。

  「回來了?先喝口熱湯暖暖身。」

  李琚在案邊坐下,端起碗喝了一口。

  姜味辛辣,棗香濃郁,湯一入腹,白日裡那些酒意和脂粉氣便又被衝散了一層。

  韋珪來到他身邊坐下。

  「近日在外繁忙,可還順心?」

  「公事一切安妥,諸事已安排妥當,不日將提師北伐。」

  韋珪聽了,微微頷首。

  「內宅呢?可有難平之事?」李琚問。

  「其他倒無事,只是玥娘……」韋珪頓了一下,「獨自一人閉門不出,已經好幾日了。飯食也是讓侍女送進去,端出來時常常沒動幾口。想是因為宇文氏被誅之事,心中難以釋懷。」

  李琚端著碗的手微微收緊。

  韋珪注意到了,輕輕按住他的手。

  「六郎且寬心,玥娘心事通透,不會尋短見,只是需要些時日慢慢消磨。」

  「公主那邊呢?」

  「公主那邊還好,大仇得報,最近心情好了許多,也沒再說玥娘的不是。」

  李琚點了點頭。

  楊令華對宇文家的恨根深蒂固,不再輕言挑釁已經是極大的退讓了。

  「你該去東廂一趟,陪她說說話,此時她最需要你。」

  李琚看著她。

  韋珪的目光坦然,沒有醋意,也沒有故作大度。

  她是真的覺得,這個時候宇文玥需要他。

  「好。」

  李琚起身,出了正房。

  穿過庭院,月色灑了一地。

  東廂院的院門緊閉,裡面卻透出燈光。

  他推門而入,木門發出吱呀一聲響。

  院中站著幾個侍女,見他來了,連忙迎上來,然後悄無聲息地退了出去,順手將院門關上。

  李琚走到房門前,抬手正要敲,門從裡面開了。

  宇文玥站在門檻里。

  她穿著一身紫色寢衣,烏髮散著,未施粉黛。

  那張臉比前些日子瘦了一圈,顴骨隱隱地撐出來,眼窩也有些陷。

  她抬頭看見李琚,怔了一瞬,隨即努力在臉上擠出一個笑。

  「郎君怎麼來了。」

  她側身讓開。

  李琚邁步進去,門在身後合上。

  剛站穩,他伸手拉住了她的手腕,將她輕輕拽進懷裡。

  宇文玥的身子一僵。

  然後她整個人像被抽掉了所有力氣,一下子塌進他胸口。

  她沒有出聲,只是肩膀開始劇烈地抖。

  抖了幾下,眼淚便湧出來了,嘩嘩地往下淌,浸透了他胸前的衣襟。

  李琚抱著她,一下一下拍著她的後背。

  不知哭了多久,她的哭聲漸漸低下去,只剩斷斷續續的抽噎。

  李琚鬆開手,托起她的下巴,用拇指替她擦掉臉上的淚痕。

  「逝者已矣。」

  宇文玥抬起濕漉漉的眼睫看他。

  李琚想了想,繼續道:「我知道你心裡難過。那些人,到底是姓宇文。血濃於水,切不斷。」

  宇文玥抬起頭,嘴唇抿緊了,眼中有水光晃動。

  她拼命忍著,可眼淚還是不聽話地往下掉。

  「我想……我想給他們燒一炷香,可否?」

  「應該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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