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5章 詰誓決中原
郭士衡的背影消失在暮色中後，李琚放下茶盞，起身走到輿圖前。
他抬手在圖上王世充大營的位置點了一下：「傳令全軍，明日拔營前移五里，列陣備戰。」
軍令傳下，三萬餘兵馬連夜整備。
營帳中火把通明，甲冑碰撞聲、兵器打磨聲、馬匹嘶鳴聲混成一片，在夜色中傳出很遠很遠。
與此同時，王世充大營。
帳中氣氛凝滯得如同冰窖。
「他連南下江都都不許？」王辯的聲音裡帶著難以置信，「他真要把咱們逼到絕路？」
「路已經絕了。」段達低聲道，「李琚要的，是太尉的兵權，是太尉的人。他一條路都不留，就是想逼我們打。」
王仁則一拳砸在案上：「那就打！怕他不成？」
王世充面色鐵青，目光落在面前那幅已經被反覆摩挲得起了毛邊的輿圖上。
回洛倉、洛口倉、金墉城、洛陽城，還有自己腳下這片正在被夾擊的狹長地帶——四面的路，三條被封死，一條是懸崖。
他猛地站起身來，一掌拍在案上。
案上的茶盞跳起來，滾落在地，摔得粉碎。
「三次退讓，步步委曲求全！」他的聲音在帳中炸開，「李琚當真連半分生路都不留！既然和談無路——」
他拔劍出鞘，劍尖指向帳頂：
「唯有一戰！此戰勝者，便是中原之主！」
帳中沉寂了一瞬，隨即爆發出怒吼。
王辯拔刀，王仁則拔刀，帳中所有將領同時抽出兵器，刀光在火把照耀下連成一片雪亮。
「戰！」
「戰！」
「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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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世充壓了壓手，示意眾人安靜。
帳中刀兵碰撞聲漸息，火把噼啪作響。
王世充深吸一口氣，正要開口部署，段達卻往前邁了半步，拱手道：「太尉，屬下有一言。」
「說。」
「太尉率主力南征李琚，金墉城不可不防。李密雖敗，但此人梟雄之性，絕不會坐以待斃。若趁太尉與李琚交戰時，李密率殘兵出城偷襲——」
王辯皺了皺眉：「李密那點殘兵，餓都快餓死了，能翻出什麼浪來？」
段達搖頭：「困獸之鬥，最是兇狠。他在金墉城裡待得越久，就越絕望。一旦看到太尉主力南去，難保他不會狗急跳牆。」
他轉向王世充：「屬下請命，留守金墉城外，專盯李密。太尉給末將三千兵馬即可，不耽誤主力決戰。待太尉解決了李琚，回頭再收拾他不遲。」
帳中安靜了一瞬。
王世充看著段達，目光沉沉地轉了轉，最終緩緩點頭。
「好！你帶三千兵馬，留在金墉城外紮營，專防李密。他若敢出城，你擋住就是。等我解決了李琚，回頭便來收拾他。」
段達抱拳：「屬下領命。」
金墉城。
李密站在城頭，看著遠處王世充的兵馬正在拔營移動。
他嘴角慢慢翹了起來，笑意從嘴角蔓延到眼底。
「撤了？」
「是。留了三千人紮營城外，主力往南開拔，說是要和李琚宣戰。」斥候回道。
李密笑出了聲，笑聲在空蕩蕩的城牆上迴蕩，帶著幾分嘶啞：「李琚和王世充，狗咬狗？當真有趣，有趣得很！」
他扶著城垛，笑得喘不上氣，肩上的傷口被牽動也不在乎。
王伯當站在一旁，眉頭緊鎖：「魏王，末將以為，這是個機會。」
「嗯？」
「王世充主力南去，留三千老弱堵在金墉城外，李琚和王世充之間必有一場惡戰。咱們何不趁此機會突圍出去？北渡黃河，往太行山積蓄力量，等他們兩敗俱傷，再捲土重來。」
李密的笑慢慢收了回去。
他看著王伯當，搖了搖頭：「李琚和王世充，兩邊實力不相上下。等他們兩敗俱傷之際，我振臂一呼——徐世勣、張亮、牛進達，那些瓦崗舊將，哪個不會重回我帳下？到那時，我一戰可定乾坤！」
他攥緊城垛，聲音裡帶著壓不住的狂熱：「李琚聰明，王世充狠，等他們都會打殘了，最後站著的，只能是我李密！」
曠野之上。
兩支大軍隔著一里之地列陣相對。
旌旗蔽日，刀槍如林。
王世充策馬出陣。
他一身黑色重甲，頭盔上紅纓如火，身後數十親衛持盾跟隨，馬蹄踏過枯草，在陣前五十步處勒住。
「李琚！」他的聲音如悶雷滾過曠野，「可敢出陣答話？」
中軍旗下，李琚身披金甲，在護衛的擁護下，策馬緩緩走出陣列。
在陣前四十步處停住，與王世充隔著一箭之地相對。
「太尉有何見教？」
王世充按著腰間刀柄，胸膛起伏：「兩載相交，我視你為親近翁婿，處處不曾設防！原來你耽於美色、胸無大志，全是演給我看的戲碼！你早早布下棋局，誘我血戰邙山，暗中奪我糧倉，斷我退路！你滿口忠義，實則你才是圖謀天下之人！」
他越說越怒，聲音越拔越高，最後幾乎是吼出來的。
身後的江淮士卒聽見主帥的怒吼，紛紛攥緊了兵器，眼中怒火燃燒。
李琚端坐馬上，神情不變。
「太尉此言，本末倒置。」
他頓了頓，一字一句清晰無比：「你弒君犯上，屠戮朝臣，擁兵自重，罪證昭彰，乾陽殿血案歷歷在目。」
「我所行，只為匡扶大隋，清剿逆賊。休要巧言詭辯，把你一己私慾，說成是我算計於你。」
他的目光直直刺向王世充：「你若仍不肯歸降，今日戰場之上，自有刀斧斷是非！」
這句話如刀一般捅入王世充胸口。
他臉上的怒意忽然凝住了，然後猛地化作一股暴烈的獰笑。
「好！好一個匡扶大隋！」他的聲音響徹曠野，「既然你斷我所有生路，不肯容我半分迴旋，那便一戰定中原歸屬！今日此戰，生死各安天命！勝者掌山河，敗者葬荒野！」
「既願一戰，那就戰場上見。」
兩人各自撥轉馬頭，朝本陣緩緩馳回。
兩軍陣前，戰鼓開始擂響。
第一聲沉悶如雷，第二聲撕裂長空，第三聲如同地底翻湧的咆哮，將整片曠野淹沒在即將爆發的殺意之中。
他抬手在圖上王世充大營的位置點了一下：「傳令全軍，明日拔營前移五里，列陣備戰。」
軍令傳下，三萬餘兵馬連夜整備。
營帳中火把通明，甲冑碰撞聲、兵器打磨聲、馬匹嘶鳴聲混成一片，在夜色中傳出很遠很遠。
與此同時，王世充大營。
帳中氣氛凝滯得如同冰窖。
「他連南下江都都不許？」王辯的聲音裡帶著難以置信，「他真要把咱們逼到絕路？」
「路已經絕了。」段達低聲道，「李琚要的，是太尉的兵權，是太尉的人。他一條路都不留，就是想逼我們打。」
王仁則一拳砸在案上：「那就打！怕他不成？」
王世充面色鐵青，目光落在面前那幅已經被反覆摩挲得起了毛邊的輿圖上。
回洛倉、洛口倉、金墉城、洛陽城，還有自己腳下這片正在被夾擊的狹長地帶——四面的路，三條被封死，一條是懸崖。
他猛地站起身來，一掌拍在案上。
案上的茶盞跳起來，滾落在地，摔得粉碎。
「三次退讓，步步委曲求全！」他的聲音在帳中炸開，「李琚當真連半分生路都不留！既然和談無路——」
他拔劍出鞘，劍尖指向帳頂：
「唯有一戰！此戰勝者，便是中原之主！」
帳中沉寂了一瞬，隨即爆發出怒吼。
王辯拔刀，王仁則拔刀，帳中所有將領同時抽出兵器，刀光在火把照耀下連成一片雪亮。
「戰！」
「戰！」
「戰！」
【記住本站域名 讀小說就上 TW 看書網，𝗌𝗁𝗎.𝗍𝗐超順暢 】
王世充壓了壓手，示意眾人安靜。
帳中刀兵碰撞聲漸息，火把噼啪作響。
王世充深吸一口氣，正要開口部署，段達卻往前邁了半步，拱手道：「太尉，屬下有一言。」
「說。」
「太尉率主力南征李琚，金墉城不可不防。李密雖敗，但此人梟雄之性，絕不會坐以待斃。若趁太尉與李琚交戰時，李密率殘兵出城偷襲——」
王辯皺了皺眉：「李密那點殘兵，餓都快餓死了，能翻出什麼浪來？」
段達搖頭：「困獸之鬥，最是兇狠。他在金墉城裡待得越久，就越絕望。一旦看到太尉主力南去，難保他不會狗急跳牆。」
他轉向王世充：「屬下請命，留守金墉城外，專盯李密。太尉給末將三千兵馬即可，不耽誤主力決戰。待太尉解決了李琚，回頭再收拾他不遲。」
帳中安靜了一瞬。
王世充看著段達，目光沉沉地轉了轉，最終緩緩點頭。
「好！你帶三千兵馬，留在金墉城外紮營，專防李密。他若敢出城，你擋住就是。等我解決了李琚，回頭便來收拾他。」
段達抱拳：「屬下領命。」
金墉城。
李密站在城頭，看著遠處王世充的兵馬正在拔營移動。
他嘴角慢慢翹了起來，笑意從嘴角蔓延到眼底。
「撤了？」
「是。留了三千人紮營城外，主力往南開拔，說是要和李琚宣戰。」斥候回道。
李密笑出了聲，笑聲在空蕩蕩的城牆上迴蕩，帶著幾分嘶啞：「李琚和王世充，狗咬狗？當真有趣，有趣得很！」
他扶著城垛，笑得喘不上氣，肩上的傷口被牽動也不在乎。
王伯當站在一旁，眉頭緊鎖：「魏王，末將以為，這是個機會。」
「嗯？」
「王世充主力南去，留三千老弱堵在金墉城外，李琚和王世充之間必有一場惡戰。咱們何不趁此機會突圍出去？北渡黃河，往太行山積蓄力量，等他們兩敗俱傷，再捲土重來。」
李密的笑慢慢收了回去。
他看著王伯當，搖了搖頭：「李琚和王世充，兩邊實力不相上下。等他們兩敗俱傷之際，我振臂一呼——徐世勣、張亮、牛進達，那些瓦崗舊將，哪個不會重回我帳下？到那時，我一戰可定乾坤！」
他攥緊城垛，聲音裡帶著壓不住的狂熱：「李琚聰明，王世充狠，等他們都會打殘了，最後站著的，只能是我李密！」
曠野之上。
兩支大軍隔著一里之地列陣相對。
旌旗蔽日，刀槍如林。
王世充策馬出陣。
他一身黑色重甲，頭盔上紅纓如火，身後數十親衛持盾跟隨，馬蹄踏過枯草，在陣前五十步處勒住。
「李琚！」他的聲音如悶雷滾過曠野，「可敢出陣答話？」
中軍旗下，李琚身披金甲，在護衛的擁護下，策馬緩緩走出陣列。
在陣前四十步處停住，與王世充隔著一箭之地相對。
「太尉有何見教？」
王世充按著腰間刀柄，胸膛起伏：「兩載相交，我視你為親近翁婿，處處不曾設防！原來你耽於美色、胸無大志，全是演給我看的戲碼！你早早布下棋局，誘我血戰邙山，暗中奪我糧倉，斷我退路！你滿口忠義，實則你才是圖謀天下之人！」
他越說越怒，聲音越拔越高，最後幾乎是吼出來的。
身後的江淮士卒聽見主帥的怒吼，紛紛攥緊了兵器，眼中怒火燃燒。
李琚端坐馬上，神情不變。
「太尉此言，本末倒置。」
他頓了頓，一字一句清晰無比：「你弒君犯上，屠戮朝臣，擁兵自重，罪證昭彰，乾陽殿血案歷歷在目。」
「我所行，只為匡扶大隋，清剿逆賊。休要巧言詭辯，把你一己私慾，說成是我算計於你。」
他的目光直直刺向王世充：「你若仍不肯歸降，今日戰場之上，自有刀斧斷是非！」
這句話如刀一般捅入王世充胸口。
他臉上的怒意忽然凝住了，然後猛地化作一股暴烈的獰笑。
「好！好一個匡扶大隋！」他的聲音響徹曠野，「既然你斷我所有生路，不肯容我半分迴旋，那便一戰定中原歸屬！今日此戰，生死各安天命！勝者掌山河，敗者葬荒野！」
「既願一戰，那就戰場上見。」
兩人各自撥轉馬頭，朝本陣緩緩馳回。
兩軍陣前，戰鼓開始擂響。
第一聲沉悶如雷，第二聲撕裂長空，第三聲如同地底翻湧的咆哮，將整片曠野淹沒在即將爆發的殺意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