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潤物細無聲
紀雲翔發現，自己正在經歷一種奇妙的身份轉換。
從前他是「紀叔叔」，是安安嘴裡那個「長得像我」的大人。
如今他是「爸爸」，是每天被兒子追著問「追女孩子的辦法是什麼」的、毫無底線的老父親。
「還有呢？」安安盤腿坐在沙發上，懷裡抱著那盒《星月夜》拼圖，眼睛亮得像兩顆浸在泉水裡的黑石子。
「先叫。」紀雲翔靠在沙發另一端，長腿交疊，指尖轉著手機，姿態慵懶卻透著股狡黠。
「爸爸。」安安叫得順口極了，尾音還故意拖長，帶著點撒嬌的意味。
紀雲翔挑眉。
這小鬼，才幾天功夫，就把叫「爸爸」從交易籌碼變成了日常用語。
他想起自己當年追唐婷時，裝醉、撒嬌、耍賴，無所不用其極。
如今看來，這基因確實傳得精準——安安比他更會，更沒臉沒皮。
「還有。」他收起手機，坐直身體，「投其所好。」
「投什麼？」
「陳芷安她喜歡拼圖，你就陪她拼，不要吵她，不要鬧她。」紀雲翔頓了頓，想起什麼似的，眼底彎了彎，「但要在她拼不下去的時候，遞一塊對的給她。」
安安歪頭想了想，小眉頭皺成結：「那她要是不要呢？」
「那就放她手邊，」紀雲翔說，「讓她自己拿。」
「這叫什麼辦法？」安安撇嘴，「一點都不厲害。」
「這叫……」紀雲翔伸手揉了揉他腦袋，髮絲細軟，手感極好，「潤物細無聲。」
安安顯然沒聽懂，但也沒再追問。
他低頭拆開拼圖盒，將那些碎片倒在茶几上，開始一塊一塊地分類。
紀雲翔看著他的側臉，忽然覺得心口發脹。
這畫面太過平常。
一個周末的下午，陽光從窗簾縫隙里漏進來，落在孩子專注的眉眼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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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有鏡頭，沒有台詞，沒有導演喊「卡」。
可他卻覺得，這比任何一場戲都讓他入戲。
「爸爸，」安安忽然抬頭，手裡捏著一塊藍色碎片，「這塊放哪兒？」
紀雲翔湊過去，鼻尖蹭過孩子發頂，帶著點奶香的、乾淨的氣息。
「這裡，」他指著拼圖一角，「星空的最邊上。」
安安將碎片按進去，嚴絲合縫。
他嘴角翹起來，梨渦深陷，跟自己如出一轍。
「對了！」他歡呼，隨即又板起臉，「……我自己也能找到。」
「是，」紀雲翔笑，「我多事了。」
唐婷拎著菜進門，看見沙發上那一大一小湊在一起的腦袋，腳步頓了頓。
「你們……」
「我在教爸爸拼圖！」安安頭也不抬。
唐婷：「……」
紀雲翔抬頭看她，沖她挑了挑眉，那神情分明在說——怎麼樣，你兒子被我搞定了。
唐婷別過臉，心中明白這人已經不是當年那個圍著她轉、嘰嘰喳喳的小奶狗了。如今他會迂迴，會布局，會利用兒子當橋樑，一步步把她和安安都圈進他的領地。
可她偏偏……拒絕不了。
「晚上想吃什麼？」她往廚房走。
「爸爸說了算，」安安舉手，「爸爸說他要做！」
唐婷腳下一滑，險些撞上冰箱。
「你？」她轉頭，看向紀雲翔，「你要做？」
「嗯，」他站起身，往廚房走，「總不能……一直讓你做。」
他停在門口，聲音低下去，只有她能聽見：「以前是你養我，現在……該我養你們了。」
唐婷看著他，想起五年前那間出租屋。
他繫著碎花圍裙，說「姐姐，我以後會賺很多錢，讓你過上好日子」。
如今他真的賺了好多錢，多到能買下全世界的圍裙。
可他還是繫著那條碎花圍裙，在她這間不到六十平的兩居室里，笨拙地切著排骨。
「刀往這邊斜，」她站在他身側，手把手教他，「不然切不動。」
「嗯。」
「油溫六成熱再下鍋，」她說，「不然會粘。」
「嗯。」
「紀雲翔，」她開口，「你有沒有在聽？」
「有，」他轉頭，鼻尖蹭過她臉頰，「你說什麼我都聽。」
唐婷：「……」
這人，教做飯就做飯，湊這麼近做什麼。
她往後退了半步，卻被他攬住腰，鎖在身邊。
「糖糖，」他低聲說，「下周我要進組了。」
她手指僵住。
「兩個月，」他說，「古裝戲，在橫店。中間……可能回不來。」
她想起這五年，他也是這樣，一個組接一個組，把自己填成密不透風的繭。
那時候她不在，他不知道為誰停。
如今她在了，他卻還是停不下來。
「我知道，」她說，聲音平穩，「工作要緊。」
「不是工作要緊，」他收緊手臂，「是……想快點結束。想有假期，想陪你，想……」
他頓了頓，「想天天給你們做飯。」
唐婷笑了，那笑容從眼角眉梢漾開，帶著點無奈的縱容：「你做的飯……還是再練練吧。」
「嫌棄？」
「嫌棄。」
他低頭，在她頸窩裡蹭了蹭：「那……我努力。」
安安從客廳探出頭，看見廚房裡的兩人，小眉頭皺起來：「你們……又在偷偷抱抱！」
唐婷推開紀雲翔，耳根燙得能煎蛋：「沒有，教你爸爸切菜。」
「騙人，」安安跑過來，抱住唐婷的腿，「爸爸，你不准搶我媽媽！」
紀雲翔蹲下來，與安安平視：「不搶，」他說，「我們一起。」
「一起什麼？」
「一起……」他斟酌著，「一起保護她。」
安安歪頭想了想，似乎在評估這個提議的可行性。最終，他伸出小指：「拉鉤。」
紀雲翔勾住他的，晃了晃：「拉鉤上吊，一百年不許變。」
「幼稚。」安安說，嘴角卻翹著。
從前他是「紀叔叔」，是安安嘴裡那個「長得像我」的大人。
如今他是「爸爸」，是每天被兒子追著問「追女孩子的辦法是什麼」的、毫無底線的老父親。
「還有呢？」安安盤腿坐在沙發上，懷裡抱著那盒《星月夜》拼圖，眼睛亮得像兩顆浸在泉水裡的黑石子。
「先叫。」紀雲翔靠在沙發另一端，長腿交疊，指尖轉著手機，姿態慵懶卻透著股狡黠。
「爸爸。」安安叫得順口極了，尾音還故意拖長，帶著點撒嬌的意味。
紀雲翔挑眉。
這小鬼，才幾天功夫，就把叫「爸爸」從交易籌碼變成了日常用語。
他想起自己當年追唐婷時，裝醉、撒嬌、耍賴，無所不用其極。
如今看來，這基因確實傳得精準——安安比他更會，更沒臉沒皮。
「還有。」他收起手機，坐直身體，「投其所好。」
「投什麼？」
「陳芷安她喜歡拼圖，你就陪她拼，不要吵她，不要鬧她。」紀雲翔頓了頓，想起什麼似的，眼底彎了彎，「但要在她拼不下去的時候，遞一塊對的給她。」
安安歪頭想了想，小眉頭皺成結：「那她要是不要呢？」
「那就放她手邊，」紀雲翔說，「讓她自己拿。」
「這叫什麼辦法？」安安撇嘴，「一點都不厲害。」
「這叫……」紀雲翔伸手揉了揉他腦袋，髮絲細軟，手感極好，「潤物細無聲。」
安安顯然沒聽懂，但也沒再追問。
他低頭拆開拼圖盒，將那些碎片倒在茶几上，開始一塊一塊地分類。
紀雲翔看著他的側臉，忽然覺得心口發脹。
這畫面太過平常。
一個周末的下午，陽光從窗簾縫隙里漏進來，落在孩子專注的眉眼上。
讀小說選 TW 看書網，🆂🅷🆄.🆃🆆超流暢
沒有鏡頭，沒有台詞，沒有導演喊「卡」。
可他卻覺得，這比任何一場戲都讓他入戲。
「爸爸，」安安忽然抬頭，手裡捏著一塊藍色碎片，「這塊放哪兒？」
紀雲翔湊過去，鼻尖蹭過孩子發頂，帶著點奶香的、乾淨的氣息。
「這裡，」他指著拼圖一角，「星空的最邊上。」
安安將碎片按進去，嚴絲合縫。
他嘴角翹起來，梨渦深陷，跟自己如出一轍。
「對了！」他歡呼，隨即又板起臉，「……我自己也能找到。」
「是，」紀雲翔笑，「我多事了。」
唐婷拎著菜進門，看見沙發上那一大一小湊在一起的腦袋，腳步頓了頓。
「你們……」
「我在教爸爸拼圖！」安安頭也不抬。
唐婷：「……」
紀雲翔抬頭看她，沖她挑了挑眉，那神情分明在說——怎麼樣，你兒子被我搞定了。
唐婷別過臉，心中明白這人已經不是當年那個圍著她轉、嘰嘰喳喳的小奶狗了。如今他會迂迴，會布局，會利用兒子當橋樑，一步步把她和安安都圈進他的領地。
可她偏偏……拒絕不了。
「晚上想吃什麼？」她往廚房走。
「爸爸說了算，」安安舉手，「爸爸說他要做！」
唐婷腳下一滑，險些撞上冰箱。
「你？」她轉頭，看向紀雲翔，「你要做？」
「嗯，」他站起身，往廚房走，「總不能……一直讓你做。」
他停在門口，聲音低下去，只有她能聽見：「以前是你養我，現在……該我養你們了。」
唐婷看著他，想起五年前那間出租屋。
他繫著碎花圍裙，說「姐姐，我以後會賺很多錢，讓你過上好日子」。
如今他真的賺了好多錢，多到能買下全世界的圍裙。
可他還是繫著那條碎花圍裙，在她這間不到六十平的兩居室里，笨拙地切著排骨。
「刀往這邊斜，」她站在他身側，手把手教他，「不然切不動。」
「嗯。」
「油溫六成熱再下鍋，」她說，「不然會粘。」
「嗯。」
「紀雲翔，」她開口，「你有沒有在聽？」
「有，」他轉頭，鼻尖蹭過她臉頰，「你說什麼我都聽。」
唐婷：「……」
這人，教做飯就做飯，湊這麼近做什麼。
她往後退了半步，卻被他攬住腰，鎖在身邊。
「糖糖，」他低聲說，「下周我要進組了。」
她手指僵住。
「兩個月，」他說，「古裝戲，在橫店。中間……可能回不來。」
她想起這五年，他也是這樣，一個組接一個組，把自己填成密不透風的繭。
那時候她不在，他不知道為誰停。
如今她在了，他卻還是停不下來。
「我知道，」她說，聲音平穩，「工作要緊。」
「不是工作要緊，」他收緊手臂，「是……想快點結束。想有假期，想陪你，想……」
他頓了頓，「想天天給你們做飯。」
唐婷笑了，那笑容從眼角眉梢漾開，帶著點無奈的縱容：「你做的飯……還是再練練吧。」
「嫌棄？」
「嫌棄。」
他低頭，在她頸窩裡蹭了蹭：「那……我努力。」
安安從客廳探出頭，看見廚房裡的兩人，小眉頭皺起來：「你們……又在偷偷抱抱！」
唐婷推開紀雲翔，耳根燙得能煎蛋：「沒有，教你爸爸切菜。」
「騙人，」安安跑過來，抱住唐婷的腿，「爸爸，你不准搶我媽媽！」
紀雲翔蹲下來，與安安平視：「不搶，」他說，「我們一起。」
「一起什麼？」
「一起……」他斟酌著，「一起保護她。」
安安歪頭想了想，似乎在評估這個提議的可行性。最終，他伸出小指：「拉鉤。」
紀雲翔勾住他的，晃了晃：「拉鉤上吊，一百年不許變。」
「幼稚。」安安說，嘴角卻翹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