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我們一家三口都去
紀雲翔連軸轉了三天，收工直奔機場。
航班落地京市是下午兩點。
他沒回住處，讓關棋直接開車往幼兒園方向去。
路上堵了四十分鐘，他盯著腕錶，指節敲著膝蓋，頻率越來越快。
「能趕上的。」關棋看出了他的焦慮。
「必須趕上。」
三點十五分，車停在幼兒園側門。
家長陸續接走孩子，紀雲翔數著人頭，第七個、第八個……
「紀叔叔！」
安安從門裡衝出來，小黃鴨書包在背後一顛一顛。
他跑得太急，險些撞上人，卻準確無誤地撲進紀雲翔張開的雙臂里。
「慢點。」紀雲翔將他往上託了托，感受那團重量壓在臂彎，真實而溫熱。
安安摟著他脖子，鼻尖蹭過他耳廓，忽然僵住。
他退開半寸，盯著紀雲翔眼下的青黑，小眉頭皺起來：「你……沒睡覺？」
「睡了。」
「騙人。」安安伸手，戳他眼瞼下方，「這裡，黑的。」
紀雲翔捉住那根手指，包進掌心：「錄完節目就趕回來了。」
「哦。」安安別過臉，耳朵尖卻紅了，「……也不用這麼急。」
「急。」他說，「答應你的。」
孩子嘴角動了動，似乎在努力壓制什麼。
他掙開紀雲翔的手，往地上跳，自己站穩，拍了拍褲子上的灰。
「走吧。」他往前走了兩步，又回頭，「愣著幹嘛？」
紀雲翔跟上，牽住他伸過來的手。
那手指蜷了蜷，沒抽開。
「紀叔叔，」安安忽然開口。
「嗯？」
（由於緩存原因，請用戶直接瀏覽器訪問 讀小說就上 TW 看書網，𝓈𝒽𝓊.𝓉𝓌超順暢 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明天……」他頓了頓，「你還來嗎？」
「來不了。」紀雲翔說，「明天有個採訪，後天要飛。」
安安沒隱藏自己的失落，「哦。」
「但下周，」他補充，「下周回來，還來接你。」
「真的？」
「真的。」
孩子低頭看著地面，踢開一顆小石子。
沉默蔓延了三秒，他忽然抬頭，聲音又快又輕，尾音淹沒在風裡：
「爸——」
紀雲翔僵在原地。
安安自己也愣住了，隨即猛地甩開他的手，往前跑了數步。
「我、我沒叫！」他背對著紀雲翔，「你聽錯了！」
此地無銀三百兩的小東西。
唐婷站在窗邊，看著樓下一大一小的身影。
安安走在前面，紀雲翔跟在後頭，兩人隔著半米距離，卻保持著某種奇異的同步——孩子放慢，他也放慢；孩子踢石子，他也踢一顆。
門鈴響時，安安沖在最前面，書包都沒摘，直接撲進她懷裡：「媽媽！我回來了！」
紀雲翔換鞋進門，他看向唐婷，目光在她臉上停留片刻，又移向安安，嘴角翹著，壓不下去。
「怎麼了？」唐婷問。
「沒什麼。」
「笑成這樣還沒什麼？」
紀雲翔沒應聲，只是走過來，從她手中接過湯碗，往餐桌端。
經過她身側時，忽然低頭，在她耳邊說了句什麼。
唐婷愣住，隨即看向安安。
孩子正背對著他們，往碗裡夾菜。
「真的？」她小聲問。
「真的。」紀雲翔說，「但他說我聽錯了。」
晚飯吃到一半，蘇晚來電。
「明天來家裡，」她開門見山，「陳野下廚。」
「他行嗎？」
「不行也得行，」蘇晚笑，「安安來嗎？芷安念叨他了。」
唐婷看向桌對面。
安安筷子懸在半空，顯然聽見了卻偏要板著臉：「……去也行。」
「去，」唐婷對著電話說，「我們一家三口都去。」
那稱呼脫口而出，她自己也愣了。
紀雲翔抬頭看她，眼底的光晃了晃，隨即低下頭，繼續扒飯。
「一家三口？」蘇晚挑眉，「行，我轉告陳野，讓他多炒幾個菜。」
掛斷電話，唐婷看向安安：「明天去蘇晚姨姨家，你……」
「我知道！」安安打斷她，「我能見到芷安妹妹！」
「是是是，」唐婷無奈，「你能不能矜持點？」
「不能。」
紀雲翔笑出聲，被安安瞪了一眼，隨即收斂，低頭繼續吃飯。
翌日晚。
紀雲翔牽著安安進門，孩子掙開他的手，直奔陳芷安，她坐在地毯上，面前擺著一盒拼圖，聽見動靜，抬頭看了一眼，又低下頭，繼續拼。
「芷安妹妹！」安安蹲在她身邊，「我幫你！」
「不用。」
「這個放這兒，」他伸手去夠。
陳芷安側頭，目光在他臉上停留兩秒，往旁邊挪了半寸，卻沒拒絕他碰她的拼圖。
紀雲翔站在門口，看著這一幕。
「看什麼？」陳野從廚房探出頭，手裡還攥著鍋鏟。
「沒什麼。」
「看你兒子？」陳野笑，「跟你當年一個德行，見著喜歡的就往上湊。」
紀雲翔沒應聲，換鞋進屋。
蘇晚迎上來，目光在他臉上轉了兩圈，隨即挑眉：「氣色好了。」
「有嗎？」
「有，」蘇晚往餐廳走，「以前來我家，死氣沉沉的，現在……」她頓了頓，「像重新活過來了。」
紀雲翔跟在身後，沒反駁。
餐廳里已經擺了幾道菜，陳野端著湯鍋出來，瞥見他，嘴角扯了扯：「喲，人夫。」
「滾。」
「狗崽子翅膀硬了，敢跟我說滾，」陳野將鍋擱下，「當年誰天天來我家偷酒喝，喪眉耷眼的？」
紀雲翔拉開椅子，讓唐婷坐下，自己挨著她：「當年是當年。」
蘇晚笑出聲。
陳野往客廳看，隨即搖頭：「你兒子，眼珠子都快黏我女兒身上了。」
「隨根。」紀雲翔說。
「隨你？」陳野挑眉，「你當年也沒這麼……」
「這麼什麼？」
「這麼……」陳野斟酌著，「鍥而不捨。」
紀雲翔也看向客廳。
安安已經挪到陳芷安身邊，兩人肩並肩坐著，頭挨著頭，研究同一塊拼圖。
陳芷安偶爾抬手指一指，安安立刻點頭，將那塊拼上去。
「他比我強，」紀雲翔說，「我當年……沒這麼會。」
「會什麼？」
「會討人喜歡。」
航班落地京市是下午兩點。
他沒回住處，讓關棋直接開車往幼兒園方向去。
路上堵了四十分鐘，他盯著腕錶，指節敲著膝蓋，頻率越來越快。
「能趕上的。」關棋看出了他的焦慮。
「必須趕上。」
三點十五分，車停在幼兒園側門。
家長陸續接走孩子，紀雲翔數著人頭，第七個、第八個……
「紀叔叔！」
安安從門裡衝出來，小黃鴨書包在背後一顛一顛。
他跑得太急，險些撞上人，卻準確無誤地撲進紀雲翔張開的雙臂里。
「慢點。」紀雲翔將他往上託了托，感受那團重量壓在臂彎，真實而溫熱。
安安摟著他脖子，鼻尖蹭過他耳廓，忽然僵住。
他退開半寸，盯著紀雲翔眼下的青黑，小眉頭皺起來：「你……沒睡覺？」
「睡了。」
「騙人。」安安伸手，戳他眼瞼下方，「這裡，黑的。」
紀雲翔捉住那根手指，包進掌心：「錄完節目就趕回來了。」
「哦。」安安別過臉，耳朵尖卻紅了，「……也不用這麼急。」
「急。」他說，「答應你的。」
孩子嘴角動了動，似乎在努力壓制什麼。
他掙開紀雲翔的手，往地上跳，自己站穩，拍了拍褲子上的灰。
「走吧。」他往前走了兩步，又回頭，「愣著幹嘛？」
紀雲翔跟上，牽住他伸過來的手。
那手指蜷了蜷，沒抽開。
「紀叔叔，」安安忽然開口。
「嗯？」
（由於緩存原因，請用戶直接瀏覽器訪問 讀小說就上 TW 看書網，𝓈𝒽𝓊.𝓉𝓌超順暢 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明天……」他頓了頓，「你還來嗎？」
「來不了。」紀雲翔說，「明天有個採訪，後天要飛。」
安安沒隱藏自己的失落，「哦。」
「但下周，」他補充，「下周回來，還來接你。」
「真的？」
「真的。」
孩子低頭看著地面，踢開一顆小石子。
沉默蔓延了三秒，他忽然抬頭，聲音又快又輕，尾音淹沒在風裡：
「爸——」
紀雲翔僵在原地。
安安自己也愣住了，隨即猛地甩開他的手，往前跑了數步。
「我、我沒叫！」他背對著紀雲翔，「你聽錯了！」
此地無銀三百兩的小東西。
唐婷站在窗邊，看著樓下一大一小的身影。
安安走在前面，紀雲翔跟在後頭，兩人隔著半米距離，卻保持著某種奇異的同步——孩子放慢，他也放慢；孩子踢石子，他也踢一顆。
門鈴響時，安安沖在最前面，書包都沒摘，直接撲進她懷裡：「媽媽！我回來了！」
紀雲翔換鞋進門，他看向唐婷，目光在她臉上停留片刻，又移向安安，嘴角翹著，壓不下去。
「怎麼了？」唐婷問。
「沒什麼。」
「笑成這樣還沒什麼？」
紀雲翔沒應聲，只是走過來，從她手中接過湯碗，往餐桌端。
經過她身側時，忽然低頭，在她耳邊說了句什麼。
唐婷愣住，隨即看向安安。
孩子正背對著他們，往碗裡夾菜。
「真的？」她小聲問。
「真的。」紀雲翔說，「但他說我聽錯了。」
晚飯吃到一半，蘇晚來電。
「明天來家裡，」她開門見山，「陳野下廚。」
「他行嗎？」
「不行也得行，」蘇晚笑，「安安來嗎？芷安念叨他了。」
唐婷看向桌對面。
安安筷子懸在半空，顯然聽見了卻偏要板著臉：「……去也行。」
「去，」唐婷對著電話說，「我們一家三口都去。」
那稱呼脫口而出，她自己也愣了。
紀雲翔抬頭看她，眼底的光晃了晃，隨即低下頭，繼續扒飯。
「一家三口？」蘇晚挑眉，「行，我轉告陳野，讓他多炒幾個菜。」
掛斷電話，唐婷看向安安：「明天去蘇晚姨姨家，你……」
「我知道！」安安打斷她，「我能見到芷安妹妹！」
「是是是，」唐婷無奈，「你能不能矜持點？」
「不能。」
紀雲翔笑出聲，被安安瞪了一眼，隨即收斂，低頭繼續吃飯。
翌日晚。
紀雲翔牽著安安進門，孩子掙開他的手，直奔陳芷安，她坐在地毯上，面前擺著一盒拼圖，聽見動靜，抬頭看了一眼，又低下頭，繼續拼。
「芷安妹妹！」安安蹲在她身邊，「我幫你！」
「不用。」
「這個放這兒，」他伸手去夠。
陳芷安側頭，目光在他臉上停留兩秒，往旁邊挪了半寸，卻沒拒絕他碰她的拼圖。
紀雲翔站在門口，看著這一幕。
「看什麼？」陳野從廚房探出頭，手裡還攥著鍋鏟。
「沒什麼。」
「看你兒子？」陳野笑，「跟你當年一個德行，見著喜歡的就往上湊。」
紀雲翔沒應聲，換鞋進屋。
蘇晚迎上來，目光在他臉上轉了兩圈，隨即挑眉：「氣色好了。」
「有嗎？」
「有，」蘇晚往餐廳走，「以前來我家，死氣沉沉的，現在……」她頓了頓，「像重新活過來了。」
紀雲翔跟在身後，沒反駁。
餐廳里已經擺了幾道菜，陳野端著湯鍋出來，瞥見他，嘴角扯了扯：「喲，人夫。」
「滾。」
「狗崽子翅膀硬了，敢跟我說滾，」陳野將鍋擱下，「當年誰天天來我家偷酒喝，喪眉耷眼的？」
紀雲翔拉開椅子，讓唐婷坐下，自己挨著她：「當年是當年。」
蘇晚笑出聲。
陳野往客廳看，隨即搖頭：「你兒子，眼珠子都快黏我女兒身上了。」
「隨根。」紀雲翔說。
「隨你？」陳野挑眉，「你當年也沒這麼……」
「這麼什麼？」
「這麼……」陳野斟酌著，「鍥而不捨。」
紀雲翔也看向客廳。
安安已經挪到陳芷安身邊，兩人肩並肩坐著，頭挨著頭，研究同一塊拼圖。
陳芷安偶爾抬手指一指，安安立刻點頭，將那塊拼上去。
「他比我強，」紀雲翔說，「我當年……沒這麼會。」
「會什麼？」
「會討人喜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