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內娛又有新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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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道金線從窗簾的縫隙里斜切進來,落在被角上,暖得發燙。

  紀雲翔眯著眼看了三秒,意識到——自己睡著了,而且是一夜無夢、一覺到天亮的那種。

  上一次這樣,是什麼時候?

  是她還在的時候,他抱著她,總能睡得極沉。

  後來她走了,他開始失眠,吃安眠藥,再後來連安眠藥都不管用,只能靠工作把自己榨乾,累到站著都能睡著,才算勉強合眼,還多夢、動不動驚厥而醒。

  可昨晚,他什麼沒吃藥,什麼都沒做,只是躺下,不知道怎麼的,就睡了過去。

  他抬手按了按太陽穴,嘴角不自覺往上揚。

  見到了。

  見到了就好。

  哪怕她跑,哪怕她躲,哪怕她連句話都不肯好好說。

  可她出現了,活生生地,在他觸手可及的地方。

  這比五年裡任何一次夢境都真實,都讓他踏實。

  他起身沖澡。

  熱水從頭頂澆下來,他閉著眼,忽然想起昨晚捏她下巴的觸感。

  她瘦了,下頜線硌著他的指腹,比五年前鋒利許多。

  可那雙眼睛沒變,還是那樣,貓一樣又靈動又倔強。

  紀雲翔關掉水龍頭,抹了把臉。

  她會不會又跑?

  這個念頭像一根刺,扎進他剛鬆懈下來的神經里。

  當年,她拉黑所有人,消失得無影無蹤。

  他想起昨天,她連兒子都能扔下,撒腿就跑。

  他想起她抱著安安離開時,背影僵硬得像塊鐵板,卻一步都沒回頭。

  她會跑。

  她一定會跑。

  除非,他先把她釘死在這裡。

  他撥通楊婉儀的電話,響了兩聲就被接起:「醒了?」

  「婉儀姐,」他開門見山,「有件事,我得跟你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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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說。」

  「安安是我兒子。」

  電話那頭沉默了三秒。

  「……確定了?」

  「他媽媽,」紀雲翔的聲音很穩,「是唐婷,你也許有印象,五年前跟我在一起,談解約時候陪我去過,後來不告而別。之前你給我照片,我就確定了,這次安安病了,她來了,但還在躲我。我怕她……又跑。」

  楊婉儀又沉默了,這次更久。

  「所以,」她最終開口,「你想讓我給劇組施壓,是怕她帶孩子離組?」

  「是。」

  「紀雲翔,」楊婉儀的語氣變了,變成了某種審視,「你知道你在說什麼嗎?這是你的私生子,一旦被爆出來——」

  「我知道。」

  「你知道還——」

  「婉儀姐,」他打斷她,聲音帶著他自己都沒意識到的疲憊與投降,「我跟您就不硬撐了。她不在的這五年,我從沒覺得我還活著。可未來怎麼樣,我說了不算,要看她。」

  他頓了頓,看著鏡子裡自己濕漉漉的臉,忽然笑了,那笑容裡帶著點認命的苦澀:「如果她願意,我寧可冒天下之大不韙,也要把她栓我身邊。如果她不願意……」

  他沒說完,那後面的話太過陰翳,說得出來也過不了審。

  電話那頭傳來楊婉儀輕輕嘆氣的聲音。

  「行,」她說,乾脆利落,「我懂了。現在給劇組施壓,違約金條款收緊,她跑不了。另外——」

  「另外?」

  「公關預案,」楊婉儀的聲音恢復了公事公辦,「『內娛又有新孩子』,先準備著。爆不爆的未可知,但,預案要提前做好。」

  紀雲翔想起圈內那些「孩子瓜」,每次爆出都是腥風血雨。

  沒想到有一天,自己也會成為瓜田裡的主角。

  「……好。」

  楊婉儀頓了頓,「另外……要安排你們做親子鑑定嗎?」

  紀雲翔啞然失笑,「婉儀姐,你看看那孩子的臉,就知道沒必要做親子鑑定。」

  楊婉儀在電話那頭翻了個白眼,「那你打算讓孩子認祖歸宗,還是就這樣維持原樣?」

  他忽然發現,他從沒想過這個問題。

  五年前她走的時候,他連她為什麼走都不知道。

  五年後她回來了,他才知道她為他生了個孩子。

  認祖歸宗?

  她願意嗎?她丈夫呢?那個在資料上寫著、卻從未露面的「父親」呢?

  維持原樣?

  他甘心嗎?看著自己的兒子叫別人爸爸,看著她在另一個男人的庇護下過一輩子?

  「不知道,」他說,輕嘆一聲,「婉儀姐,我真的……不知道。」

  楊婉儀沒再追問,掛了電話。

  紀雲翔放下手機,忽然覺得胸腔里那塊空了五年的地方,被什麼東西填了一半,另一半還懸著,晃晃悠悠的,等著她來決定。

  到劇組時,他先往安安的化妝間瞟了一眼。

  門開著,裡面傳來孩子嘰嘰喳喳的聲音,好像在跟化妝師說著什麼。

  紀雲翔的腳步頓住,側耳聽了兩秒,沒聽見第二個成年人的聲音。

  她,走了?

  心臟往下沉了半寸,卻又在下一秒被托住——安安從門裡探出頭,看到他,眼睛一亮:「紀叔叔!」

  那聲音一下子撞碎了他胸腔里那點懸著的忐忑。

  「來了?」他走過去,聲音不自覺放輕。

  「早就來啦!」安安蹦出來,「紀叔叔你今天氣色好好哦,睡飽了嗎?」

  紀雲翔一怔,隨即笑了。

  這小鬼,眼睛毒得很,什麼都看得出來。

  「睡飽了,」他說,伸手揉了揉孩子的腦袋,「你今天氣色也不錯。」

  「那當然,」安安得意洋洋,「我昨晚跟媽媽睡的,她身上香香的,我睡得可好了!」

  媽的,他可太知道她香香的了。

  等等!

  她昨晚……沒走?

  這個認知像一顆糖,在他舌尖化開,甜得發膩。

  他以為他頂多拴得住安安,那女人會第一時間跑路。

  可她竟然還在,竟然還留在他能觸及的範圍內。


  他點點頭,又看了安安一眼,轉身往自己的化妝間走。

  腳步比來時輕快了許多。

  紀雲翔往椅子上一坐,鏡中的自己眼下那兩團青黑淡了許多,眼底的血絲也少了。

  他試著笑了笑,發現肌肉沒那麼僵了,竟然能彎出一個像樣的笑。

  「紀老師,」化妝師開始打底,「您今天心情不錯?」

  「嗯。」

  「因為安安病好了?」

  紀雲翔想起昨晚她眼眶裡那層搖搖欲墜的水光。

  「因為,」他說,聲音小得像呢喃,「賊回來了。」

  化妝師愣住:「什麼?」

  「沒什麼。」

  他閉上眼,腦海里卻全是她昨晚的樣子——撞上門板的狼狽,仰著頭看他的慌亂,眼睛裡的一汪淚。

  「紀老師,」助理推門進來,聲音帶著點遲疑,「有人找您。」

  紀雲翔睜開眼:「誰?」

  「安安媽媽。」

  他的呼吸停滯了一秒。

  隨即,他從鏡子裡看到門口的身影,帽子摘了,口罩還戴著,只露出一雙眼睛。那雙眼睛落在他身上,又迅速移開,像是被燙到了。

  「我……」她的聲音從口罩後面傳出來,悶悶的,帶著點不易察覺的顫,「我能跟你……說句話嗎?」

  化妝師和助理對視一眼,識趣地退了出去。

  紀雲翔從椅子上站起來,轉身看她。

  她站在門口,背靠著門板,那姿態跟昨晚一模一樣——退無可退,卻又隨時準備逃跑。

  「說什麼?」他問,聲音比想像中平靜。

  唐婷沒立刻回答。

  她低著頭,目光落在自己的鞋尖上,像是在組織語言。

  「晚上,」她終於開口,「拍完戲……能不能給我個時間,聊聊?」

  紀雲翔愣住了。

  她主動找他,不跑了?

  「聊聊?」他有點不敢置信。

  「嗯。」她點頭,與他對視了一秒,又迅速移開,「有些事……總得說清楚。」

  說清楚。

  三個字,在他胸腔里盪開一圈又一圈的漣漪。

  「好,」他說,聲音穩得不像話,「下戲後,去我房間。」

  「……」她不應聲。

  「不行?」他挑眉看她。

  「……行。」她後槽牙都要咬碎了。

  唐婷沒再說話,轉身拉開門。

  到門口時,她忽然停住,背對著他,聲音從口罩後面傳出來,悶悶的。

  「安安……今天麻煩你照顧了。」

  「不麻煩。」

  「他調皮,」她說,「你……不用慣著他。」

  紀雲翔看著她的背影,忽然笑了:「我儘量。」

  是很好的轉變——

  不管是好是壞,是聚是散,至少,她願意面對他了。

  他轉身走回椅子邊坐下,化妝師推門進來,被他嘴角的弧度嚇了一跳:「紀老師,您……在笑?」

  「有嗎?」

  「有,」化妝師點頭,「而且笑得……挺嚇人的。」

  「……」

  紀雲翔不再說話,滿腦子都在想:她想說清楚什麼?

  說安安的身世?說她為什麼嫁給別人?說她對他的「判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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