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6章 鐵騎沖陣,血肉築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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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嗷嗷嗷——」

  伴隨著圖門那道殘忍的軍令,兩側高樑上留下了千餘名弓箭手繼續放箭死死壓制,而另外數千名黑狼部王庭精騎則猶如黑色的泥石流般,順著坡度稍緩的冰坎傾瀉而下!

  黑狼部騎兵顯然早有準備。

  沖在最前方的戰馬蹄鐵上都釘著粗糙的防滑鐵齒,騎士們更是刻意勒住韁繩,沒有將馬速催到極致,而是借著緩坡一層層向下壓迫。

  可即便如此,數千匹戰馬同時湧上冰河,依舊讓整片河床發出了不堪重負的低沉呻吟。

  此時的冰面中央,經過剛才那一輪恐怖箭雨的洗禮,七千殘軍早已倒下了六七百人。

  遍地都是溫熱的鮮血、哀嚎的傷員以及被射成刺蝟的死馬。

  空氣中瀰漫著濃烈的血腥味,混雜著冰面融化後的寒氣,讓人喉嚨發緊。

  那些還能站起來的殘兵們,渾身沾滿了同伴濺射過來的鮮血,呼出的熱氣在面前凝成白霧,每一口呼吸都帶著劇烈的喘息聲。

  有人望著從兩面壓下來的鐵騎,下意識向後退了半步,卻發現身後同樣是擁擠的人群與密集落下的箭矢。

  整個河心就像一道正在緩緩勒緊的冰冷絞索,留給他們的退路越來越少。

  「一百步……五十步……三十步!」

  眼看著黑壓壓的鐵騎猶如雪崩般即將碾壓到頭頂,巨大的死亡壓迫感下,幾名由流民拼湊的殘兵心理防線終於崩潰,慘叫著丟下兵器想要向後逃竄。

  「跑?!」赤魯猛地一步跨上前,半句廢話沒有,掄圓了胳膊,反手一記重重的耳光狠狠抽在帶頭那人的臉上!

  「啪——!!」

  伴隨著幾顆帶血的碎牙飛出,那人慘叫著猶如破麻袋般被生生扇翻在冰面上。

  赤魯一腳死死踩住對方的胸口,一把抄起地上的斷矛,狠狠拍進那人懷裡,雙眼猶如發狂的惡狼般暴虐咆哮:「這時候誰敢退,老子現在就活劈了他!轉過身去,只會讓馬蹄子把你們的腦袋踩成一灘爛泥!把矛給老子握死,不想被踩成肉泥的,就拿命去填,給老子捅出條活路!!聽懂沒有?!」

  「明、明白……少主,屬下明白……」

  那流民頭目被徹底嚇破了膽,滿嘴鮮血地拼命點頭,雙手哆嗦著死死抱住懷裡的斷矛,再也生不出半點逃跑的心思。

  然而,根本沒等他從冰面上爬起身,震耳欲聾的轟鳴聲已在耳畔悍然炸響!

  「轟——!!!」

  狂暴的騎兵洪流,終於在這一刻悍然撞上了冰面中央這道由死馬和血肉堆砌而成的脆弱堤壩!

  沉重的馬蹄狠狠踩碎了冰面,冰冷的長矛與彎刀借著雷霆萬鈞的衝殺之勢,毫不留情地鑿入了殘軍的血肉防線之中。

  那一瞬間,仿佛整條河道都在劇烈震顫。

  冰面本就極度濕滑,哪怕戰馬蹄鐵上釘著防滑鐵齒,但在雷霆萬鈞的衝鋒慣性以及後方數千騎兵的狂暴推擠下,沖在最前頭的數十匹戰馬根本剎不住腳!

  粗糙的防滑鐵齒試圖死死咬住堅冰,卻依然止不住那股摧枯拉朽的前沖勢頭。

  伴隨著尖銳的刮擦聲,鐵齒在冰層上生生犁出了一道道深達寸許的刺眼白痕,大塊的尖銳碎冰四下飛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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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頂住!把矛尖往上抬!!」

  赤魯滿臉是血,嘶聲咆哮:「弓箭手!躲在死馬後面還擊!把高處的狗崽子射下來!」

  噗嗤——!

  前排的夜狼衛死士借著死馬屍堆的掩護,將削尖的長矛斜向上死死抵住。

  利矛借著戰馬衝鋒的勢頭,毫不費力地貫穿了戰馬的咽喉與胸膛!

  滾燙的馬血如瀑布般噴涌而出,澆在冰面上,瞬間融化出一片片黏滑無比的血水。

  戰馬悽厲長嘶,轟然側傾,巨大的身軀猶如攻城錘般砸進人群,連帶著將馬背上的黑狼部甲士狠狠甩飛出數丈遠,重重砸在堅冰上,摔得七葷八素。

  就在這時,左翼堆疊的死馬工事被十幾匹失控的重甲戰馬生生撞塌。

  沉重的馬屍被推平,幾名黑狼部甲士順勢突入陣中,瞬間在殘軍的防線上撕開了一道血淋淋的缺口!

  「哈薩爾!帶人堵住左邊的缺口!絕不能讓他們沖透大陣!」赤魯一刀砍翻面前落馬的敵軍,頭也不回地放聲狂吼。

  哈薩爾抹去眼角的血水,扯著嗓子大吼回應:「左邊交給我!夜狼衛,跟老子頂上去!」

  伴隨著這聲怒吼,哈薩爾拎起一把染血的重刀,合身撲向了那幾名剛剛突入陣中的黑狼部甲士。

  幾十名夜狼衛老卒緊隨其後,怒吼著前仆後繼地撞進缺口,用血肉之軀生生將那個致命的豁口重新堵死!

  缺口處這種以命換命的慘烈絞殺,將先前動員時激起的求生凶性,在此刻徹底引爆。

  面對衝殺而下的騎兵,前排的夜狼衛死忠與赤紅了眼的殘兵們爆發出悍不畏死的血勇。

  幾百名壯漢用肩膀死死頂住堆疊的死馬屍體,將削尖的長矛、斷槍斜斜地插進冰層碎屑中,用自己的血肉之軀死死釘在原地!

  而在防線後方,數百名夜狼衛老卒借著屍堆的掩護迅速彎弓搭箭,咬牙向兩側高坡展開淒烈的對射反擊!

  一時間,破空聲交織,不斷有黑狼部的弓箭手慘叫著從崖壁上栽落冰河。

  但這種反擊同樣代價慘重。

  高處射下的箭矢占盡地利,夜狼衛每射倒一名敵人,往往便有兩三人被破甲箭貫穿肩背。

  一個弓手剛探出半個腦袋,眼窩便被箭簇射穿,屍體卻仍保持著拉弓的姿勢,被身旁袍澤一把拖回死馬後方。

  後方來不及停步的戰馬接連撞了上來。

  一匹、兩匹、十幾匹,轉眼便在屍堆前翻滾成一團。

  騎士的腿被壓在馬腹下,剛發出半聲慘叫,便被混亂中的鐵蹄踩碎胸骨。


  「砍馬腿!碎他們的甲!!」

  僅存右臂的老將巴奇魯宛如一頭殘缺卻兇悍的狂獅。

  面對一匹人立而起、雙蹄狠狠踏下的重甲戰馬,他不退反進,整個人貼著冰面一個極其兇險的滑鏟,獨臂死死攥緊重刀,自下而上生生豁開了戰馬柔軟的腹部!

  紅白相間的肚腸嘩啦啦淌了一冰面,戰馬轟然倒塌。

  還沒等落地的黑狼部甲士爬起身,巴奇魯已如惡狼般撲上,大皮靴狠狠踩住對方的胸甲,獨臂掄起重刀,順著對方頭盔與頸甲的縫隙悍然劈下,直接將那顆戴著鐵盔的腦袋剁飛了出去!

  「老東西,去死!」另一名黑狼部騎兵挺矛刺來。

  巴奇魯來不及抽刀,猛地偏頭避過咽喉。

  鋒利的矛刃擦著他的臉頰掠過,生生削掉半隻耳朵。

  巴奇魯連眉頭都沒皺一下,反而借勢夾住矛杆,獨臂猛然一扯,將那名騎兵從馬背上拽落下來。

  「老子的命,早在幾個月前就該沒了!」

  他一頭撞碎對方鼻樑,奪過短刀,狠狠捅進了甲士眼窩。

  「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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