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6章 雪坑遇險，皇子破防
一旁原本提著重錘當門神的鐘離燕，一聽蕭塵說不干涉，骨子裡的好戰血液頓時憋不住了。
她眼珠一轉，往前湊了半步，順手把那柄沉甸甸的擂鼓瓮金大錘往蕭塵腳邊重重一頓，笑嘻嘻地開口道：「九弟，既然你逼著他們自己盤算，嫂子閒著也是閒著。喏，這鐵疙瘩你先替我看著，我去給這幫小子『點撥點撥』！」
蕭塵低頭看了一眼腳邊被硬生生砸出一個淺坑的重錘，又看了看這位聞見血腥味就兩眼放光的四嫂。
他知道，真要把她死死拴在一旁干看著，非憋出病來不可。
蕭塵有些無奈地嘆了口氣，點頭鬆了口：「行。四嫂，你可以過去聽，也可以參與討論，但絕不能替他們拿主意。」
「行行行，放心吧！」鍾離燕滿口答應，拔腿就想往人堆里湊。
「等等。」蕭塵叫住她，神色一肅，認真地叮囑道，「四嫂，你可以把你的想法告訴他們，但至於他們聽不聽，那是他們的事。你絕不能拿你統領的身份去壓人，這第一仗的所有戰術，必須由他們自己來決定。」
「行行行，知道了九弟，明白明白！」
鍾離燕連連擺手，滿不在乎地應和著，一雙美目早已經亮得發光。
「得嘞，嫂子去也！」
她立馬甩開膀子，空著手興沖沖地扎進了將領堆里，跟著他們熱火朝天地對著地圖指指點點起來。
角落裡，李景銘縮著肩膀站著。
看到四嫂鍾離燕興沖沖地湊到將領堆里去討論戰術，他心裡也有些按捺不住，眼巴巴地望向蕭塵。
蕭塵瞥了他一眼，微微點了點頭，低聲道：「過去在旁邊聽聽吧，別插嘴。」
李景銘如蒙大赦，趕緊湊了過去。
大帳里的統將們正圍著地圖爭論，只當他是少帥身邊跟來長見識的親衛，誰也沒多想。
一開始，李景銘聽著將領們討論怎麼借著風雪隱蔽接敵、怎麼切斷敵人的報信快馬，還覺得游擊打法格外新鮮刺激，聽得津津有味。
可過了大半個時辰，將領們反覆死摳戰術細節，他就慢慢覺得無聊了。
在這簡易的大帳里站了半天，他平時嬌生慣養的腳底板早被地上的寒氣凍得發僵。
加上外頭風寒，他實在憋不住一陣陣的內急，腿都開始小幅度地打著哆嗦。
他瞅准個別人沒注意的空當，悄悄退出來，湊到蕭塵身邊，壓低聲音懇求道：「蕭大哥……我實在憋不住了，能出去解個手嗎？」
蕭塵看了一眼帳外。
心想大軍剛紮營休整，外圍還有風語樓的暗衛在暗中守護，倒也出不了什麼事，便淡淡丟下幾個字：「別走遠，快去快回。」
「明白！」
李景銘掀開厚重的帳簾溜了出去。
帳外風小了些，天色灰白。
他畢竟是皇子心性，不好意思在人堆邊上隨便解手，便往營地邊緣的坡後頭走。
積雪沒過了小腿，他深一腳淺一腳地挑了塊看著平整的雪面，剛邁上去，腳下忽然一空。
「哎——！」
整個人連滾帶爬地栽進了一道被積雪蓋住的雪溝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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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溝不深，卻窄得要命，兩條腿全陷了進去，冰冷的雪順著靴口嘩嘩往裡灌。
他越掙扎陷得越深，手撐哪兒哪兒塌，狼狽得像只掉進陷阱的兔子。
「別動！再動陷得更深！」
頭頂傳來一聲低喝。
一個年輕士卒從坡上的哨位疾步跑下來，趴在溝沿邊，把手裡巡邏用的木長矛倒轉遞了過來：「抓住木桿子，腿別使勁，我拽你！」
李景銘死死攥住木桿。
那士卒咬著牙往後一仰，硬生生把他從雪溝里拖了上來。
兩人一齊摔在雪地上，喘著粗氣。
李景銘這才看清對方。
看著也就十六七歲，和自己差不多年紀。
臉凍得發紫，睫毛上結著白霜，身上的衣甲磨得發亮，打著好幾塊補丁。
「多謝兄弟……」李景銘爬起來想拍身上的雪，剛一站，腳底板就是一陣針扎似的刺疼，疼完了又徹底麻木，什麼都感覺不到了。
那士卒低頭一看他的靴子，臉色一變：「你靴子裡灌滿雪了！快脫下來！」
「沒事，我一會兒回大帳里拿火烤烤就……」
「烤個屁！」士卒一把拽起他的胳膊，「外面風太冷，快跟我來！」
士卒將他半拖半扶地拽進了附近一個底層兵卒休息的簡易小帳篷里，把他按在鋪草上，不由分說扒了他的靴子。
裡頭的布襪早已濕透凍硬，一雙腳白得嚇人，腳趾頭一點血色都沒有。
「凍成這樣直接往火邊湊，你連燙都感覺不到，皮肉當場就熟了、爛了！腳趾頭絕對保不住！」士卒說得又急又快，「我們村里老劉家的二小子，就是這麼沒的兩根腳趾。」
他抓起帳篷門邊的一把干雪，在李景銘腳背上用力搓了幾下，試圖把凍死的血脈搓活。
然後解開自己胸前皮甲的系帶，扯開裡頭的棉襖，一把將李景銘那雙冰坨子似的腳塞進了自己懷裡，用貼身的皮肉死死焐住。
「嘶——」
士卒被冰得渾身一激靈，牙關咯咯打顫，卻硬是沒鬆手。
李景銘整個人僵住了。
他在宮裡活了十七年，到了嚴冬，太監們會捧著名貴的湯婆子塞進他的被窩，宮女們會跪在地上用薰香的熱毛巾小心翼翼地給他暖腳。
可那些人再恭敬，用的也是外物，心裡藏著的也全是迫於皇權的敬畏與討好。
可從來沒有哪個人，會像眼前這個非親非故的底層小卒一樣，毫不嫌棄地解開自己的衣裳，用自己滾燙的血肉之軀，用那貼著心口的熱氣，硬生生去焐他這一雙凍得梆硬的髒腳！
「你……你快拿出來，涼著你了……」他聲音都有些發抖，連眼眶都控制不住地泛起了一圈紅。
「別亂動。」士卒瞪了他一眼，「焐上一盞茶的工夫，血就回來了。頭一回出關吧？關外的雪溝都長這樣，上面看著平，底下是空的。以後走道踩著前人的腳印走，別自己瞎挑。」
李景銘說不出話來，只能用力點頭。
慢慢地，腳底下傳來一陣又麻又癢的刺痛，那是血在往回流。
士卒這才鬆了口氣，把他的腳放出來，又從自己腰間的布包里摸出一雙厚實的氈襪，往他手裡一塞：「換上。你那濕襪子穿不得了。」
李景銘低頭一看。那氈襪針腳又粗又歪，有的地方縫了三四道線，一看就不是巧手做的，卻厚得壓手。
「這氈襪一看就是家裡人給你縫的，在這冰天雪地的關外太貴重了，我不能要……」李景銘眼眶發熱，連連推辭。
「讓你拿著你就拿著！」士卒不由分說地把氈襪塞進他手裡，咧嘴一笑，「這是我姐給我縫的。她知道關外冷，統共給我縫了三雙。我腳上正穿著一雙，包里還有一雙備換的，不差勻給你這一雙！」
李景銘心裡一暖，趕緊把乾爽的氈襪和靴子穿上。
腳底板總算有了活氣，可這一放鬆，小腹處那股強行憋了半天的脹痛感頓時又竄了上來。
他猛地夾緊了雙腿，臉「騰」地一下憋得通紅。
士卒看著他那彆扭的樣，愣了一下：「咋了？腳還疼？」
她眼珠一轉，往前湊了半步，順手把那柄沉甸甸的擂鼓瓮金大錘往蕭塵腳邊重重一頓，笑嘻嘻地開口道：「九弟，既然你逼著他們自己盤算，嫂子閒著也是閒著。喏，這鐵疙瘩你先替我看著，我去給這幫小子『點撥點撥』！」
蕭塵低頭看了一眼腳邊被硬生生砸出一個淺坑的重錘，又看了看這位聞見血腥味就兩眼放光的四嫂。
他知道，真要把她死死拴在一旁干看著，非憋出病來不可。
蕭塵有些無奈地嘆了口氣，點頭鬆了口：「行。四嫂，你可以過去聽，也可以參與討論，但絕不能替他們拿主意。」
「行行行，放心吧！」鍾離燕滿口答應，拔腿就想往人堆里湊。
「等等。」蕭塵叫住她，神色一肅，認真地叮囑道，「四嫂，你可以把你的想法告訴他們，但至於他們聽不聽，那是他們的事。你絕不能拿你統領的身份去壓人，這第一仗的所有戰術，必須由他們自己來決定。」
「行行行，知道了九弟，明白明白！」
鍾離燕連連擺手，滿不在乎地應和著，一雙美目早已經亮得發光。
「得嘞，嫂子去也！」
她立馬甩開膀子，空著手興沖沖地扎進了將領堆里，跟著他們熱火朝天地對著地圖指指點點起來。
角落裡，李景銘縮著肩膀站著。
看到四嫂鍾離燕興沖沖地湊到將領堆里去討論戰術，他心裡也有些按捺不住，眼巴巴地望向蕭塵。
蕭塵瞥了他一眼，微微點了點頭，低聲道：「過去在旁邊聽聽吧，別插嘴。」
李景銘如蒙大赦，趕緊湊了過去。
大帳里的統將們正圍著地圖爭論，只當他是少帥身邊跟來長見識的親衛，誰也沒多想。
一開始，李景銘聽著將領們討論怎麼借著風雪隱蔽接敵、怎麼切斷敵人的報信快馬，還覺得游擊打法格外新鮮刺激，聽得津津有味。
可過了大半個時辰，將領們反覆死摳戰術細節，他就慢慢覺得無聊了。
在這簡易的大帳里站了半天，他平時嬌生慣養的腳底板早被地上的寒氣凍得發僵。
加上外頭風寒，他實在憋不住一陣陣的內急，腿都開始小幅度地打著哆嗦。
他瞅准個別人沒注意的空當，悄悄退出來，湊到蕭塵身邊，壓低聲音懇求道：「蕭大哥……我實在憋不住了，能出去解個手嗎？」
蕭塵看了一眼帳外。
心想大軍剛紮營休整，外圍還有風語樓的暗衛在暗中守護，倒也出不了什麼事，便淡淡丟下幾個字：「別走遠，快去快回。」
「明白！」
李景銘掀開厚重的帳簾溜了出去。
帳外風小了些，天色灰白。
他畢竟是皇子心性，不好意思在人堆邊上隨便解手，便往營地邊緣的坡後頭走。
積雪沒過了小腿，他深一腳淺一腳地挑了塊看著平整的雪面，剛邁上去，腳下忽然一空。
「哎——！」
整個人連滾帶爬地栽進了一道被積雪蓋住的雪溝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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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溝不深，卻窄得要命，兩條腿全陷了進去，冰冷的雪順著靴口嘩嘩往裡灌。
他越掙扎陷得越深，手撐哪兒哪兒塌，狼狽得像只掉進陷阱的兔子。
「別動！再動陷得更深！」
頭頂傳來一聲低喝。
一個年輕士卒從坡上的哨位疾步跑下來，趴在溝沿邊，把手裡巡邏用的木長矛倒轉遞了過來：「抓住木桿子，腿別使勁，我拽你！」
李景銘死死攥住木桿。
那士卒咬著牙往後一仰，硬生生把他從雪溝里拖了上來。
兩人一齊摔在雪地上，喘著粗氣。
李景銘這才看清對方。
看著也就十六七歲，和自己差不多年紀。
臉凍得發紫，睫毛上結著白霜，身上的衣甲磨得發亮，打著好幾塊補丁。
「多謝兄弟……」李景銘爬起來想拍身上的雪，剛一站，腳底板就是一陣針扎似的刺疼，疼完了又徹底麻木，什麼都感覺不到了。
那士卒低頭一看他的靴子，臉色一變：「你靴子裡灌滿雪了！快脫下來！」
「沒事，我一會兒回大帳里拿火烤烤就……」
「烤個屁！」士卒一把拽起他的胳膊，「外面風太冷，快跟我來！」
士卒將他半拖半扶地拽進了附近一個底層兵卒休息的簡易小帳篷里，把他按在鋪草上，不由分說扒了他的靴子。
裡頭的布襪早已濕透凍硬，一雙腳白得嚇人，腳趾頭一點血色都沒有。
「凍成這樣直接往火邊湊，你連燙都感覺不到，皮肉當場就熟了、爛了！腳趾頭絕對保不住！」士卒說得又急又快，「我們村里老劉家的二小子，就是這麼沒的兩根腳趾。」
他抓起帳篷門邊的一把干雪，在李景銘腳背上用力搓了幾下，試圖把凍死的血脈搓活。
然後解開自己胸前皮甲的系帶，扯開裡頭的棉襖，一把將李景銘那雙冰坨子似的腳塞進了自己懷裡，用貼身的皮肉死死焐住。
「嘶——」
士卒被冰得渾身一激靈，牙關咯咯打顫，卻硬是沒鬆手。
李景銘整個人僵住了。
他在宮裡活了十七年，到了嚴冬，太監們會捧著名貴的湯婆子塞進他的被窩，宮女們會跪在地上用薰香的熱毛巾小心翼翼地給他暖腳。
可那些人再恭敬，用的也是外物，心裡藏著的也全是迫於皇權的敬畏與討好。
可從來沒有哪個人，會像眼前這個非親非故的底層小卒一樣，毫不嫌棄地解開自己的衣裳，用自己滾燙的血肉之軀，用那貼著心口的熱氣，硬生生去焐他這一雙凍得梆硬的髒腳！
「你……你快拿出來，涼著你了……」他聲音都有些發抖，連眼眶都控制不住地泛起了一圈紅。
「別亂動。」士卒瞪了他一眼，「焐上一盞茶的工夫，血就回來了。頭一回出關吧？關外的雪溝都長這樣，上面看著平，底下是空的。以後走道踩著前人的腳印走，別自己瞎挑。」
李景銘說不出話來，只能用力點頭。
慢慢地，腳底下傳來一陣又麻又癢的刺痛，那是血在往回流。
士卒這才鬆了口氣，把他的腳放出來，又從自己腰間的布包里摸出一雙厚實的氈襪，往他手裡一塞：「換上。你那濕襪子穿不得了。」
李景銘低頭一看。那氈襪針腳又粗又歪，有的地方縫了三四道線，一看就不是巧手做的，卻厚得壓手。
「這氈襪一看就是家裡人給你縫的，在這冰天雪地的關外太貴重了，我不能要……」李景銘眼眶發熱，連連推辭。
「讓你拿著你就拿著！」士卒不由分說地把氈襪塞進他手裡，咧嘴一笑，「這是我姐給我縫的。她知道關外冷，統共給我縫了三雙。我腳上正穿著一雙，包里還有一雙備換的，不差勻給你這一雙！」
李景銘心裡一暖，趕緊把乾爽的氈襪和靴子穿上。
腳底板總算有了活氣，可這一放鬆，小腹處那股強行憋了半天的脹痛感頓時又竄了上來。
他猛地夾緊了雙腿，臉「騰」地一下憋得通紅。
士卒看著他那彆扭的樣，愣了一下：「咋了？腳還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