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5章 首戰試刀,放權練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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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氈帳里頓時陷入了死一般的沉寂。

  這群天狼衛的驕兵悍將在死人堆里滾打慣了,向來眼高於頂。

  可如今,整個黑狼部最頂尖的獵手莫日根,竟然為了一個中原女人,親口對他們下達了「絕不能對射」的死令。

  幾名百戶長心頭駭然,雖覺得憋屈,卻誰也不敢在這個時候觸霉頭,一個個站得筆直,連呼吸都死死壓住了。

  過了好半晌,烏勒圖用手背抹了一把嘴上的羊油,這才打破了這令人窒息的死寂:「大統領,那你去哪片草場?」

  「我親率兩百精銳,坐鎮青羊部。」莫日根猛地拔出凍土裡的匕首,「鏘」地一聲插回刀鞘。

  他抬起眼,目光如鷹隼般掃過全帳,將這最為關鍵的一步死棋和盤托出:「青羊部的位置最特殊。它正卡在外圍這十幾個部落的十字腹地,活像個四通八達的蛛網陣眼。昨夜那裡沒遭劫難,正是咱們居中調度的絕佳據點。」

  「我把這兩百人留在手裡,就是懸在整片雪原頭頂的一把快刀!四面八方,不論你們哪一處的誘餌先見了血,只要響箭一升空,我從正中心策馬趕過去馳援,距離都最短、最快!」

  莫日根攥緊了腰間的刀柄,聲音透著掌控生死的冷酷:「我就死死釘在這個陣眼上盯著!只要你們在暗處咬住了獵物的死穴,我隨時能帶人撲下來,跟你們前後夾擊,把這幫中原耗子徹底嚼碎在雪窩子裡!」

  幾名百戶長聽完這番天羅地網般的布置,眼中重新燃起狂熱的凶光。

  「那我去禿鷲部!」烏勒圖猛地抽出半截彎刀,舔了舔牙根,「大夏的耗子要是真敢殺個回馬槍,我非剝下他們的頭皮祭旗不可!」

  莫日根猛地拔出腰間的彎刀,雪亮的刀鋒倒映著火光。

  他目光如鷹隼般掃過全帳,聲如沉雷,終於下達了最終的行軍指令:

  「今晚,讓勇士們磨好彎刀、備好弓箭,把戰馬餵飽!明早天亮前出發,按計劃各自潛入指定的外圍部落!散!」

  幾個百戶長沒有半分遲疑,齊刷刷拔出短刀,用刀背重重敲擊在胸前的玄鐵軟甲上。

  「砰!砰!」

  低沉的金屬碰撞聲在帳內迴蕩,透著十足的肅殺與狂熱。

  這一夜,天狼衛的氈帳里,再沒有人碰過一滴烈酒。

  磨刀聲、弓弦的崩響,以及戰馬的響鼻聲,在白毛風裡響徹了一宿。

  次日,天還未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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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千名天狼衛已經扒下了白狼皮大氅,換上了發著酸臭的破舊皮襖。

  硬弓卸了弦裹在破氈子裡,彎刀塞進了皮囊底。有人在泥水裡滾了一遭,往臉上抹了鍋底灰。

  乍眼看去,就是一群快要餓死的流浪牧民或馬奴。

  沒有號角,更沒有軍陣。

  這一千人徹底化作十幾股散沙,三五成群地融入風雪。

  有的朝南,有的往東,彼此隔著十幾里的草場,全程毫無交集。

  莫日根領著兩百人走在中央的雪線上,直奔青羊部。

  他背上的玄鐵重弓被破羊皮裹著,像一捆刺木柴火。

  風雪轉瞬便將他們的蹄印抹得乾乾淨淨。這群草原上最兇悍的獵手,就這般悄無聲息地向著外圍的一座座營地摸去。

  ……

  隨著蒼穹盡頭的黑暗被一點點剝離,草原迎來了風雪交加的破曉。

  也就是在同一片漸漸泛白的晨光之下。

  在草原上疾行了大半夜,進入中部區域後,一萬六千名中路輕騎便迅速分成了八隊。

  每隊兩千人,彼此拉開距離,分頭向著各自的目標潛入雪原深處。

  蕭塵率領其中一隊,鍾離燕和六皇子李景銘隨行。

  直到天色徹底泛白,他們才在距離禿鷲部四十餘里的山坳中停下,卸鞍歇馬,搭起一座臨時營寨。

  風語樓的暗哨早已提前趕到,在附近布置好了警戒。

  確認周圍暫時沒有異常後,連日奔襲的將士們終於放鬆下來。

  避風處很快燃起了一堆堆篝火,鐵鍋架上火,肉湯在鍋里翻滾,干餅貼著火邊烤得焦黃。

  熬了半宿的將士們圍在火旁埋頭吃喝,抓緊時間填飽肚子、驅散寒氣。

  戰馬也卸下了鞍具,低頭啃食著精料,鼻息間不斷噴出一團團白霧。

  中軍大帳內,氣氛卻一片肅殺。

  蕭塵大馬金刀地坐在主位上,四嫂鍾離燕提著那柄沉甸甸的擂鼓瓮金大錘立在一旁。

  底下站著的,是這兩千兵馬的統將以及幾名百夫長。

  「唰——」

  厚重的帳簾被人猛地掀開,一股夾著冰碴的寒風卷了進來。

  殘影閃身入帳,動作極快且悄無聲息。

  他單膝跪地,聲音壓得極低,卻透著掩不住的振奮:「少帥!風語樓飛鷹密報,北煜寒的閻王殿小隊得手了!」

  「他們前天夜裡奇襲了禿鷲部,梟首烏力罕,焚毀敵軍糧倉!另從奴隸營救下七十餘名大夏百姓,眼下正安置在西北方向五里外的廢棄鹽窟中!」

  殘影頓了頓,抱拳請示:「北統領傳信,百姓多是老弱婦孺,在雪原上走不遠。懇請少帥若有兵馬在附近,撥一隊輕騎護送同胞回關!」

  蕭塵沒有立刻答話,手指在膝蓋上輕輕敲了兩下,餘光不動聲色地掃過縮在帳角的六皇子李景銘。

  他心裡瞬間有了計較。這位皇子既然想看真正的戰場,眼下就是現成的機會。

  等這一仗打完,正好借著護送百姓回關的名義,把這小子塞進隊伍里送回去。既讓他見了血,也守住了三日必回的約定。

  「人,自然是要救的。」蕭塵抬起眼,看向底下的統將,「這是咱們這兩千人出關後在草原上的第一仗,就先拿這個禿鷲部試下刀。拔了這顆釘子,再挑一隊精銳去鹽窟接人,將百姓護送回雁門關。」

  眾人眼中頓時燃起嗜血的光芒與戰意。

  統將上前一步,抱拳請示:「少帥,這是咱們的第一仗,該如何打?請示下!」

  蕭塵往椅背上一靠,淡淡吐出四個字:「不要問我。」

  他隨手敲了敲鋪在地上的簡易地圖,語氣平靜:「這一仗,是你們的仗,而不是我的。出關後大軍化作八支飛軍,我和四嫂只不過是恰巧隨了你們這一隊而已。」

  「出關前,遊獵襲擾的戰法我已經全教給你們了。今日這仗怎麼打,我和四嫂不會幹涉你們的任何決定,你們自己定就行。」

  蕭塵看著底下的幾名將領,聲音微沉:「我不可能永遠替你們握刀,也不可能永遠都護在你們身後。有些仗,得靠你們自己去琢磨。」

  幾名將領心頭一凜。

  他們猛地反應過來,少帥這是在放權練兵。

  大家心裡都清楚,如果一味地指望少帥手把手指揮,那這四萬大軍化整為零散進草原,也就沒什麼意義了。

  「諾!」眾人轟然應命。

  想通了這一層,統將不再有半點依賴,立刻帶著幾名百夫長圍到地圖前,壓低聲音推演起戰術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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