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8章 何須借刀，本帥親臨
「少帥。」北煜寒單手按著腰間橫刀，快步上前抱拳稟報導，「盧知州派人來傳話，府衙外的接風晚宴已然備齊，正候著您過去赴宴呢。」
蕭塵聞言，停下腳步，神色平淡地吩咐道：「既然盧大人的請辭到了，咱們也不好駁了他的顏面。這個過場，總歸是要去走一遭的。」
他攏了攏身上的黑狐大氅，略一思忖，繼續交代道：「傳令下去，留下必要的人手嚴密布防客棧。其餘的弟兄，能去的都帶上，冰天雪地趕了這麼多天的路，也該讓大家吃頓現成的熱乎飯了。至於柳安，他本就不喜官場上的推杯換盞，讓他留在客棧陪紅袖便是。」
「是！屬下這就去安排！」北煜寒抱拳領命，立刻轉身大步走出了客棧。
此時，夜幕已然徹底降臨，城中的風雪越發緊了。
府衙派來請人的差役正恭候在客棧門外，在風雪中凍得直搓手，卻連大氣都不敢喘。
「吱呀」一聲，客棧大門推開。
一見蕭塵披著黑狐大氅、在一眾精銳的簇擁下跨出門檻，那差役如蒙大赦，趕緊一路小跑迎上前，深深打了個千兒：「小人叩見少帥！府衙那邊都備妥了，少帥您請，小人在前頭給您牽馬引路！」
蕭塵微微頷首，翻身跨上照夜玉獅子。伴隨著戰馬嘶鳴與鐵甲鏗鏘，浩浩蕩蕩地開赴淵州府衙。
府衙大門外，早已經是燈火通明。
新任知州盧平頂著風雪，早早便領著一眾親信候在階下。
一見蕭塵的隊伍抵達，盧平立刻滿臉堆笑地迎了上來。
「下官恭迎蕭少帥！六殿下已在內堂落座，外面風雪寒重，少帥快快裡面請！」
說罷，盧平極有眼力見地轉過頭，衝著身旁的管家吩咐道：「還不快去引各位鎮北軍的軍爺去校場？那裡連綿的暖棚和燉羊肉、烈酒都已備齊，務必將隨行的將士們妥善安置，絕不可有半點怠慢！」
管家連聲應諾，趕緊引著大軍前往府衙外圍的寬闊校場。
羅毅和凌風他們正欲跟著大部隊轉身去外面的校場就坐，蕭塵卻停下了腳步。
他回過頭，對著北煜寒特意囑咐了一句：「北煜寒，帶上羅毅和凌風等十名弟兄，隨本帥入內堂。」
一旁的盧平聽得真切。
按規矩，這後堂內院設的都是官場酒席，尋常大頭兵哪有資格入內？
但他是個極有眼力見的人精，見蕭塵發了話，立刻滿臉堆笑地順水推舟道：
「這十一位壯士既是少帥的心腹近衛，豈有留在外頭吹冷風的道理？來人啊，速去內堂下首再設一席，務必用最好的酒菜招待諸位壯士！」
有了盧平這番話，北煜寒這才帶著羅毅等十人，跟著蕭塵一同踏入了府衙內院。
宴席設在府衙後堂，山珍野味擺了滿桌，屋內炭火燒得極旺，暖意融融。
座次安排得涇渭分明。主桌之上，身份最尊貴的六皇子李景銘居中，蕭塵與盧平分列左右作陪。
而在下首專門新開的一席副桌上，北煜寒帶著羅毅、凌風等十人落座，淵州的大小官員則在其餘幾桌作陪。
宴席初開，淵州的官員們端著酒杯，排著隊上前向主桌敬酒。
「殿下少年英才，不辭辛勞撫恤北境，實乃大夏之福……」
「下官敬殿下一杯，願殿下千秋安康……」
各種阿諛奉承之詞不絕於耳。
李景銘起初還端著皇子的架子應付了幾輪，但聽著這些千篇一律的漂亮話，心裡越發覺得膩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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酒過三巡，李景銘終於按捺不住了。
他端起酒杯抿了一口，隨後故意揉了揉眉心，裝出一副疲乏的模樣，轉頭看向一旁的蕭塵，壓低聲音道：「蕭少帥，這連日來的冰天雪地，本皇子實在是有些舟車勞頓、不勝酒力了。」
他沖蕭塵遞了個心照不宣的眼神，繼續道：「這接風宴，就有勞少帥替本皇子多應付一二。我先回官方驛站歇息了，明日一早，我在驛站等你，咱們再一同啟程。」
蕭塵心領神會，當即站起身，拱手道：「殿下連日趕路確實辛苦，早些回去歇息吧。殿下慢走。」
見六皇子要走，堂內的大小官員趕緊齊齊起身，跪地恭送。
六皇子這一走，蕭塵這趟「應付差事」的任務便算完成了，自然也沒有興趣留下來聽這群地方官推杯換盞。
待李景銘離開半炷香的時間後，蕭塵隨手將酒杯擱在桌上，對著盧平淡淡道：「本帥明日還要啟程返回北境，今日就不多留了。盧大人自便。」
說罷，他也不理會盧平的反應，直接轉身大步朝堂外走去。
北煜寒與羅毅等人見狀，立刻放下碗筷，按刀跟上。
盧平見蕭塵離席，眼中精光一閃。
今晚設宴，他正愁找不到機會私下向蕭塵傳達太子殿下的「美意」。
他立刻轉身端起酒杯，對著堂內面面相覷的同僚們舉了舉，朗聲道：「諸位大人先喝著，本官去送送少帥！」
說罷，盧平給心腹使了個眼色，趕緊提起緋色官袍的下擺，快步追出了後堂。
「少帥！少帥請留步！」
在府衙後院一條幽靜的遊廊下，盧平氣喘吁吁地追上了蕭塵。
蕭塵停下腳步，微微側眸。
北煜寒與羅毅等人立刻按刀上前一步，眼神警惕地盯著盧平。
盧平趕緊停在幾步開外，滿臉堆笑地拱了拱手：「少帥見諒，下官特意追出來，是有一樁絕密的私事，想單獨向少帥稟報。」
蕭塵看了他一眼，神色不動，只是微微抬了抬手，對身後的羅毅等人淡淡吩咐道：
「你們幾個，去前面路口探探道，把好風。」
羅毅和凌風等人抱拳應諾，迅速散入夜色中警戒。
北煜寒則按著刀柄退開十餘步外，猶如一尊煞神般守在遊廊盡頭，確保無人能靠近偷聽。
確認四下無人後，盧平臉上的諂媚收斂了幾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屬於「自己人」的心照不宣。他壓低了聲音，終於亮出了自己的底牌：
「少帥，下官乃是東宮門生。太子殿下前幾天來信，特意囑咐過下官，一定要替少帥辦妥此事。」
蕭塵眼眸微眯，沒有接話，靜靜地等著他的下文。
盧平湊近了些，聲音壓得極低：「前任知州陳長泰那老狗，曾與少帥有過節。如今他雖已落獄，但這等不知死活的東西，理應交由少帥親自出出氣。」
他語氣中透出一股狠辣的殺意：
「少帥若是覺得他礙眼，今夜……那死牢里便會多一具暴斃的屍體。下官保證，一切手尾都會處理得乾乾淨淨，絕不會牽扯到少帥身上半分。」
將堂堂一州知州、朝廷正五品命官的生殺大權，當做人情隨手送出，這就是太子的誠意。
直到這一刻，蕭塵才終於明白，盧平葫蘆里賣的究竟是什麼藥，也弄清了太子送的這份「大禮」是什麼。
他聽完，看著盧平，淡淡地開腔：「太子殿下的誠意，本帥收到了。盧大人，替我多謝殿下。」
「不過，既然是殿下送的順水人情，假手於人，未免無趣。」
盧平的笑容微微一僵，有些錯愕地抬起頭。
蕭塵黑色的狐皮大氅在夜風中微微拂動，他看著盧平，語氣平靜，卻透出一股不容置疑的冷意：
「既然如此，就勞煩盧大人今晚去安排一下了。本帥要親自去一趟死牢，見見這位秦嵩的得意門生。」
蕭塵聞言，停下腳步，神色平淡地吩咐道：「既然盧大人的請辭到了，咱們也不好駁了他的顏面。這個過場，總歸是要去走一遭的。」
他攏了攏身上的黑狐大氅，略一思忖，繼續交代道：「傳令下去，留下必要的人手嚴密布防客棧。其餘的弟兄，能去的都帶上，冰天雪地趕了這麼多天的路，也該讓大家吃頓現成的熱乎飯了。至於柳安，他本就不喜官場上的推杯換盞，讓他留在客棧陪紅袖便是。」
「是！屬下這就去安排！」北煜寒抱拳領命，立刻轉身大步走出了客棧。
此時，夜幕已然徹底降臨，城中的風雪越發緊了。
府衙派來請人的差役正恭候在客棧門外，在風雪中凍得直搓手，卻連大氣都不敢喘。
「吱呀」一聲，客棧大門推開。
一見蕭塵披著黑狐大氅、在一眾精銳的簇擁下跨出門檻，那差役如蒙大赦，趕緊一路小跑迎上前，深深打了個千兒：「小人叩見少帥！府衙那邊都備妥了，少帥您請，小人在前頭給您牽馬引路！」
蕭塵微微頷首，翻身跨上照夜玉獅子。伴隨著戰馬嘶鳴與鐵甲鏗鏘，浩浩蕩蕩地開赴淵州府衙。
府衙大門外，早已經是燈火通明。
新任知州盧平頂著風雪，早早便領著一眾親信候在階下。
一見蕭塵的隊伍抵達，盧平立刻滿臉堆笑地迎了上來。
「下官恭迎蕭少帥！六殿下已在內堂落座，外面風雪寒重，少帥快快裡面請！」
說罷，盧平極有眼力見地轉過頭，衝著身旁的管家吩咐道：「還不快去引各位鎮北軍的軍爺去校場？那裡連綿的暖棚和燉羊肉、烈酒都已備齊，務必將隨行的將士們妥善安置，絕不可有半點怠慢！」
管家連聲應諾，趕緊引著大軍前往府衙外圍的寬闊校場。
羅毅和凌風他們正欲跟著大部隊轉身去外面的校場就坐，蕭塵卻停下了腳步。
他回過頭，對著北煜寒特意囑咐了一句：「北煜寒，帶上羅毅和凌風等十名弟兄，隨本帥入內堂。」
一旁的盧平聽得真切。
按規矩，這後堂內院設的都是官場酒席，尋常大頭兵哪有資格入內？
但他是個極有眼力見的人精，見蕭塵發了話，立刻滿臉堆笑地順水推舟道：
「這十一位壯士既是少帥的心腹近衛，豈有留在外頭吹冷風的道理？來人啊，速去內堂下首再設一席，務必用最好的酒菜招待諸位壯士！」
有了盧平這番話，北煜寒這才帶著羅毅等十人，跟著蕭塵一同踏入了府衙內院。
宴席設在府衙後堂，山珍野味擺了滿桌，屋內炭火燒得極旺，暖意融融。
座次安排得涇渭分明。主桌之上，身份最尊貴的六皇子李景銘居中，蕭塵與盧平分列左右作陪。
而在下首專門新開的一席副桌上，北煜寒帶著羅毅、凌風等十人落座，淵州的大小官員則在其餘幾桌作陪。
宴席初開，淵州的官員們端著酒杯，排著隊上前向主桌敬酒。
「殿下少年英才，不辭辛勞撫恤北境，實乃大夏之福……」
「下官敬殿下一杯，願殿下千秋安康……」
各種阿諛奉承之詞不絕於耳。
李景銘起初還端著皇子的架子應付了幾輪，但聽著這些千篇一律的漂亮話，心裡越發覺得膩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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酒過三巡，李景銘終於按捺不住了。
他端起酒杯抿了一口，隨後故意揉了揉眉心，裝出一副疲乏的模樣，轉頭看向一旁的蕭塵，壓低聲音道：「蕭少帥，這連日來的冰天雪地，本皇子實在是有些舟車勞頓、不勝酒力了。」
他沖蕭塵遞了個心照不宣的眼神，繼續道：「這接風宴，就有勞少帥替本皇子多應付一二。我先回官方驛站歇息了，明日一早，我在驛站等你，咱們再一同啟程。」
蕭塵心領神會，當即站起身，拱手道：「殿下連日趕路確實辛苦，早些回去歇息吧。殿下慢走。」
見六皇子要走，堂內的大小官員趕緊齊齊起身，跪地恭送。
六皇子這一走，蕭塵這趟「應付差事」的任務便算完成了，自然也沒有興趣留下來聽這群地方官推杯換盞。
待李景銘離開半炷香的時間後，蕭塵隨手將酒杯擱在桌上，對著盧平淡淡道：「本帥明日還要啟程返回北境，今日就不多留了。盧大人自便。」
說罷，他也不理會盧平的反應，直接轉身大步朝堂外走去。
北煜寒與羅毅等人見狀，立刻放下碗筷，按刀跟上。
盧平見蕭塵離席，眼中精光一閃。
今晚設宴，他正愁找不到機會私下向蕭塵傳達太子殿下的「美意」。
他立刻轉身端起酒杯，對著堂內面面相覷的同僚們舉了舉，朗聲道：「諸位大人先喝著，本官去送送少帥！」
說罷，盧平給心腹使了個眼色，趕緊提起緋色官袍的下擺，快步追出了後堂。
「少帥！少帥請留步！」
在府衙後院一條幽靜的遊廊下，盧平氣喘吁吁地追上了蕭塵。
蕭塵停下腳步，微微側眸。
北煜寒與羅毅等人立刻按刀上前一步，眼神警惕地盯著盧平。
盧平趕緊停在幾步開外，滿臉堆笑地拱了拱手：「少帥見諒，下官特意追出來，是有一樁絕密的私事，想單獨向少帥稟報。」
蕭塵看了他一眼，神色不動，只是微微抬了抬手，對身後的羅毅等人淡淡吩咐道：
「你們幾個，去前面路口探探道，把好風。」
羅毅和凌風等人抱拳應諾，迅速散入夜色中警戒。
北煜寒則按著刀柄退開十餘步外，猶如一尊煞神般守在遊廊盡頭，確保無人能靠近偷聽。
確認四下無人後，盧平臉上的諂媚收斂了幾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屬於「自己人」的心照不宣。他壓低了聲音，終於亮出了自己的底牌：
「少帥，下官乃是東宮門生。太子殿下前幾天來信，特意囑咐過下官，一定要替少帥辦妥此事。」
蕭塵眼眸微眯，沒有接話，靜靜地等著他的下文。
盧平湊近了些，聲音壓得極低：「前任知州陳長泰那老狗，曾與少帥有過節。如今他雖已落獄，但這等不知死活的東西，理應交由少帥親自出出氣。」
他語氣中透出一股狠辣的殺意：
「少帥若是覺得他礙眼，今夜……那死牢里便會多一具暴斃的屍體。下官保證，一切手尾都會處理得乾乾淨淨，絕不會牽扯到少帥身上半分。」
將堂堂一州知州、朝廷正五品命官的生殺大權，當做人情隨手送出，這就是太子的誠意。
直到這一刻，蕭塵才終於明白，盧平葫蘆里賣的究竟是什麼藥，也弄清了太子送的這份「大禮」是什麼。
他聽完，看著盧平，淡淡地開腔：「太子殿下的誠意，本帥收到了。盧大人，替我多謝殿下。」
「不過，既然是殿下送的順水人情，假手於人，未免無趣。」
盧平的笑容微微一僵，有些錯愕地抬起頭。
蕭塵黑色的狐皮大氅在夜風中微微拂動，他看著盧平，語氣平靜，卻透出一股不容置疑的冷意：
「既然如此，就勞煩盧大人今晚去安排一下了。本帥要親自去一趟死牢，見見這位秦嵩的得意門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