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8章 強弩之末，神兵天降
沙啞的話音尚未散去，就在此時，前方風雪之中，密集的馬蹄聲已越來越近。
柳安死死盯著獵道盡頭，左手反握染血短刀，刀尖微微下垂。然而，接連廝殺之後，他的力氣早已耗盡，握刀的手也在控制不住地顫抖。
而在他身後，兩名龍影暗衛同樣強撐著抬起兵刃。
此時的三個人，誰都已經站不穩。可他們依舊擋在昏迷的李景昭身前，未曾退開半步。
短短數息之後，一匹戰馬率先衝出風雪。馬蹄踏碎積雪，裹挾著凜冽寒風沖入低谷。
馬背上的男人身披甲冑，手持長刀，鬢髮間儘是風雪。來人正是柳震天！
看清來人的一瞬間，柳安緊繃到極致的身體猛然僵住。
「叔父……」他的聲音很輕，似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另一邊，柳震天猛然收緊韁繩。戰馬長嘶一聲，前蹄高高揚起，隨後在堆疊的屍體前硬生生停了下來。
柳震天的目光越過橫陳獵道的屍體，牢牢落在柳安身上。
風雪之中，柳安渾身浴血，右肩釘著一截斷箭，腰側與胸前遍布傷口，但他那隻左手卻依舊握著短刀，擋在李景昭身前。在他腳下，八具影殺死士的屍體橫七豎八地堆疊在狹窄獵道中。
目睹此景，柳震天臉上的冷厲驟然凝住。
緊接著，一匹通體雪白的戰馬衝出風雪轉眼追至柳震天身側。馬背上是同樣渾身染血的蕭塵。
而在兩人身後，一騎又一騎披甲羽林衛接連衝出風雪。近百名精騎沿著狹長谷道疾馳而來，制式甲冑在漫天飛雪中連成一片。
「羽林衛……」右側暗衛望著風雪中不斷出現的披甲騎兵，染血面巾下忽然傳出一聲壓抑到極致的低笑。「太好了，援軍到了……」
與此同時，左側暗衛背靠冰冷岩壁，緩緩閉上布滿血絲的雙眼。「殿下保住了。」
照夜玉獅子尚未完全停穩，蕭塵已經翻身下馬。只是，雙腳落地的一刻，他的身體明顯晃了一下，為了不倒下，他將右手中的玄鐵長刀隨即插入雪地，勉強穩住身形。
柳震天也緊跟著翻身下馬。二人踩過滿地鮮血與屍體，快步來到柳安面前。
「柳安。」
聽見那道熟悉的聲音，柳安艱難地抬起頭。他看著蕭塵，蒼白的臉上終於浮現出一絲笑意。
「九公子……」
「你交給我的任務……」柳安緩緩轉頭，看了一眼身後被染血斗篷遮蓋的李景昭。「幸不辱命，我完成了。」
蕭塵的目光越過柳安，落在岩壁下那道昏迷的身影上，又掃過周圍八具影殺死士的屍體。片刻之後，他重重點頭。
「完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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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殿下還活著，你替我守住了他。接下來，交給我。」
聽到這番話，柳安唇邊的笑意終於放鬆下來。
噹啷！染血短刀脫手墜入雪中。下一刻，他眼前一黑，身體徑直向前栽倒。
見狀，蕭塵伸出右臂，一把接住柳安。可他自己同樣傷勢極重，腳下隨之一陣踉蹌。幸好柳震天搶上半步，扶住柳安的腰背，與蕭塵一同將他緩緩放入雪中。
「柳安！」
柳震天蹲下身，將兩指搭在柳安頸側。
蕭塵也俯下身，仔細探過柳安的脈搏。
「失血過多，內力已經耗盡。所幸心脈尚穩。」蕭塵說話間，以右掌抵住柳安後心，一股精純內力緩緩渡入其體內，護住心脈。
隨著內力注入，柳安原本急促而微弱的呼吸，終於稍稍平穩了一些。可蕭塵的臉色卻愈發蒼白，額頭上很快滲出一層細密冷汗。
柳震天看了一眼蕭塵的臉色，直接在柳安身後坐下，抬起右掌：「換我來。」
蕭塵沒有逞強。等到柳震天的手掌貼上柳安後心，內力穩穩接續，他才緩緩收回右手。
柳震天以內力護住柳安心脈，隨後立刻轉頭厲聲下令：「猴子！」
「屬下在！」猴子已經翻身下馬，快步趕來。
「你立刻帶人去查驗三殿下與那兩名暗衛的傷勢！」柳震天語速極快，條理分明，「記著，就地止血，取備用氈墊和披風給他們擋風保暖，切勿貿然搬動！」
「得令！」猴子立刻點出十餘名羽林衛，迅速散開，奔向岩壁下的李景昭與兩名脫力昏倒的龍影暗衛。
交代完這邊，柳震天又看向另一名羽林衛：「取乾淨布條，把柳安肩上的斷箭固定住。不要碰傷口，也別讓箭杆繼續晃動！」
聽到命令，幾名羽林衛迅速行動。他們剪開柳安右肩附近的破損衣物，將摺疊起來的厚布墊在殘餘箭杆兩側，用布帶繞過肩背牢牢固定。
與此同時，岩壁方向也傳來了猴子的大聲回報：
「稟尚書！三殿下斷臂處已封住，血暫時止住了，尚有脈搏！」
「兩名暗衛一處腿部貫穿，一處鎖骨重傷，已按壓包紮！」
「用氈墊隔開地面積雪，披風擋住風口！」柳震天沉聲回應，隨後脫下自己的外袍，蓋在面前的柳安身上，只將固定好的斷箭露在外面。
直到親眼確認柳安與三殿下等人都被妥善護住，蕭塵緊繃的心神才稍稍鬆懈。他撐著玄鐵長刀，單膝跪入雪中，右手輕輕按住柳安尚且完好的左肩。
而在蕭塵的安撫下，昏迷中的柳安似乎感受到了這份安穩，緊皺的眉頭漸漸舒展開來，急促的呼吸也徹底恢復了平穩。
就在此時，低谷外傳來一聲尖銳而短促的軍哨聲。
那是羽林衛約定的安全信號。
緊接著，一名接應的騎兵策馬沖入低谷，戰馬尚未停穩便翻身而下，單膝跪地高聲稟報：
「啟稟柳尚書！」
「王副統領已率後隊趕到谷外！醫官、藥材、擔架與雪橇俱已備齊，隨時可以入谷！」
聽聞此言，柳震天霍然起身，目光掃過遍地影殺死士的屍體與兵器，眼中冷厲如刀：
「讓醫官和擔架先行入谷救人！」
「另外，傳令王沖，除役夫與醫官外，其餘禁軍留在谷外警戒！未經命令，任何人不得觸碰現場的一具屍體、一件兵器！」
「是！」
傳令騎兵翻身上馬，疾馳而去。
不過片刻，急促的腳步聲便從谷外響起。十餘名醫官背著藥箱，在羽林衛的護送下踩著屍體間的空隙快步趕來，後方役夫抬著制式擔架與厚氈雪橇緊隨其後。
至此，持續了整整半日的西山殺局，終於迎來了真正的落幕。
柳安死死盯著獵道盡頭，左手反握染血短刀，刀尖微微下垂。然而，接連廝殺之後，他的力氣早已耗盡，握刀的手也在控制不住地顫抖。
而在他身後，兩名龍影暗衛同樣強撐著抬起兵刃。
此時的三個人，誰都已經站不穩。可他們依舊擋在昏迷的李景昭身前，未曾退開半步。
短短數息之後，一匹戰馬率先衝出風雪。馬蹄踏碎積雪，裹挾著凜冽寒風沖入低谷。
馬背上的男人身披甲冑，手持長刀，鬢髮間儘是風雪。來人正是柳震天！
看清來人的一瞬間，柳安緊繃到極致的身體猛然僵住。
「叔父……」他的聲音很輕，似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另一邊，柳震天猛然收緊韁繩。戰馬長嘶一聲，前蹄高高揚起，隨後在堆疊的屍體前硬生生停了下來。
柳震天的目光越過橫陳獵道的屍體，牢牢落在柳安身上。
風雪之中，柳安渾身浴血，右肩釘著一截斷箭，腰側與胸前遍布傷口，但他那隻左手卻依舊握著短刀，擋在李景昭身前。在他腳下，八具影殺死士的屍體橫七豎八地堆疊在狹窄獵道中。
目睹此景，柳震天臉上的冷厲驟然凝住。
緊接著，一匹通體雪白的戰馬衝出風雪轉眼追至柳震天身側。馬背上是同樣渾身染血的蕭塵。
而在兩人身後，一騎又一騎披甲羽林衛接連衝出風雪。近百名精騎沿著狹長谷道疾馳而來，制式甲冑在漫天飛雪中連成一片。
「羽林衛……」右側暗衛望著風雪中不斷出現的披甲騎兵，染血面巾下忽然傳出一聲壓抑到極致的低笑。「太好了，援軍到了……」
與此同時，左側暗衛背靠冰冷岩壁，緩緩閉上布滿血絲的雙眼。「殿下保住了。」
照夜玉獅子尚未完全停穩，蕭塵已經翻身下馬。只是，雙腳落地的一刻，他的身體明顯晃了一下，為了不倒下，他將右手中的玄鐵長刀隨即插入雪地，勉強穩住身形。
柳震天也緊跟著翻身下馬。二人踩過滿地鮮血與屍體，快步來到柳安面前。
「柳安。」
聽見那道熟悉的聲音，柳安艱難地抬起頭。他看著蕭塵，蒼白的臉上終於浮現出一絲笑意。
「九公子……」
「你交給我的任務……」柳安緩緩轉頭，看了一眼身後被染血斗篷遮蓋的李景昭。「幸不辱命，我完成了。」
蕭塵的目光越過柳安，落在岩壁下那道昏迷的身影上，又掃過周圍八具影殺死士的屍體。片刻之後，他重重點頭。
「完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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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到這番話，柳安唇邊的笑意終於放鬆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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見狀，蕭塵伸出右臂，一把接住柳安。可他自己同樣傷勢極重，腳下隨之一陣踉蹌。幸好柳震天搶上半步，扶住柳安的腰背，與蕭塵一同將他緩緩放入雪中。
「柳安！」
柳震天蹲下身，將兩指搭在柳安頸側。
蕭塵也俯下身，仔細探過柳安的脈搏。
「失血過多，內力已經耗盡。所幸心脈尚穩。」蕭塵說話間，以右掌抵住柳安後心，一股精純內力緩緩渡入其體內，護住心脈。
隨著內力注入，柳安原本急促而微弱的呼吸，終於稍稍平穩了一些。可蕭塵的臉色卻愈發蒼白，額頭上很快滲出一層細密冷汗。
柳震天看了一眼蕭塵的臉色，直接在柳安身後坐下，抬起右掌：「換我來。」
蕭塵沒有逞強。等到柳震天的手掌貼上柳安後心，內力穩穩接續，他才緩緩收回右手。
柳震天以內力護住柳安心脈，隨後立刻轉頭厲聲下令：「猴子！」
「屬下在！」猴子已經翻身下馬，快步趕來。
「你立刻帶人去查驗三殿下與那兩名暗衛的傷勢！」柳震天語速極快，條理分明，「記著，就地止血，取備用氈墊和披風給他們擋風保暖，切勿貿然搬動！」
「得令！」猴子立刻點出十餘名羽林衛，迅速散開，奔向岩壁下的李景昭與兩名脫力昏倒的龍影暗衛。
交代完這邊，柳震天又看向另一名羽林衛：「取乾淨布條，把柳安肩上的斷箭固定住。不要碰傷口，也別讓箭杆繼續晃動！」
聽到命令，幾名羽林衛迅速行動。他們剪開柳安右肩附近的破損衣物，將摺疊起來的厚布墊在殘餘箭杆兩側，用布帶繞過肩背牢牢固定。
與此同時，岩壁方向也傳來了猴子的大聲回報：
「稟尚書！三殿下斷臂處已封住，血暫時止住了，尚有脈搏！」
「兩名暗衛一處腿部貫穿，一處鎖骨重傷，已按壓包紮！」
「用氈墊隔開地面積雪，披風擋住風口！」柳震天沉聲回應，隨後脫下自己的外袍，蓋在面前的柳安身上，只將固定好的斷箭露在外面。
直到親眼確認柳安與三殿下等人都被妥善護住，蕭塵緊繃的心神才稍稍鬆懈。他撐著玄鐵長刀，單膝跪入雪中，右手輕輕按住柳安尚且完好的左肩。
而在蕭塵的安撫下，昏迷中的柳安似乎感受到了這份安穩，緊皺的眉頭漸漸舒展開來，急促的呼吸也徹底恢復了平穩。
就在此時，低谷外傳來一聲尖銳而短促的軍哨聲。
那是羽林衛約定的安全信號。
緊接著，一名接應的騎兵策馬沖入低谷，戰馬尚未停穩便翻身而下，單膝跪地高聲稟報：
「啟稟柳尚書！」
「王副統領已率後隊趕到谷外！醫官、藥材、擔架與雪橇俱已備齊，隨時可以入谷！」
聽聞此言，柳震天霍然起身，目光掃過遍地影殺死士的屍體與兵器，眼中冷厲如刀：
「讓醫官和擔架先行入谷救人！」
「另外，傳令王沖，除役夫與醫官外，其餘禁軍留在谷外警戒！未經命令，任何人不得觸碰現場的一具屍體、一件兵器！」
「是！」
傳令騎兵翻身上馬，疾馳而去。
不過片刻，急促的腳步聲便從谷外響起。十餘名醫官背著藥箱，在羽林衛的護送下踩著屍體間的空隙快步趕來，後方役夫抬著制式擔架與厚氈雪橇緊隨其後。
至此，持續了整整半日的西山殺局，終於迎來了真正的落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