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7 葷菜減少
很快，魯科長和馮素花的喜酒上桌了。
穿著嶄新的紅色列寧裝，頭髮盤得整整齊齊的馮素花，真像換了個人。
她面色紅潤，笑容可親，精神抖擻，容光煥發。
「看來和魯科長結婚，她很稱心如意呢。」楊寶喜美滋滋地吃著飯菜，時不時抬頭看看不遠處敬酒的新人。
「別說，今天的魯科長挺精神。」酈燕華也小聲地說著。
魯定海人高馬大，又一直在保衛科工作，再加上主持民兵訓練，身姿挺拔，氣宇軒昂，渾身上下散發著莊重嚴謹之感，讓你潛意識裡就會相信他、依賴他。
「也不知道魯科長私底下是不是一直這麼嚴肅？素花姐那麼溫和，她是怎麼做到和這麼嚴肅的魯科長談戀愛的呢？」
楊寶喜很納悶，眉毛挑了挑，「還是說，魯科長私底下一點也不嚴肅，只是咱們看不到？」
「素花姐溫和嗎？要是溫和，怎麼她前夫死後，那麼乾脆利索？一點也不拖泥帶水，甚至她娘家幾次三番要接她回家，素花姐都拒絕了。」
酈燕華和楊寶喜頭碰頭，「越是溫和的人，做了決定，越是九頭牛拉不回來，心智更堅定！」
「那你的意思是說，魯科長這樣看起來十分嚴肅不好接觸的樣子，其實是他故意的？反而私底下很溫和，很好說話？」
「我覺得是這樣。」酈燕華使勁點點頭，她還抬頭看了一眼新人，「我奶奶說，兩口子大概分為兩種。」
「一種是兩人都是一個性子，要麼屬炮仗的，一點就炸；要麼是悶葫蘆，三棍子打不出個屁。」
「一種是兩人的性子反著來，你悶我就炸，我悶你就炸。」
酈燕華左手比劃著名，「我奶奶說，就這兩種兩口子才能長長久久地過下去，越過越好。」
楊寶喜若有所思。
「我覺得素花姐和魯科長大概就是第二種，而魯科長是悶的那個，素花姐才是炸的那個。」
「這麼說……也有道理。」楊寶喜咂巴咂巴嘴，給自己夾了一筷子菜，嚼嚼嚼。
酈燕華塞了口菜，也嚼嚼嚼。
吃完席，回到宿舍，就看到蔡玉芬黯然神傷。
幾天的工夫，蔡玉芬就消瘦了一大圈，整個人萎靡不振。
「玉芬姐……」酈燕華還想再勸，卻被楊寶喜拉住。
「讓她自己好好想一想吧。」楊寶喜沖她搖搖頭，嘆口氣，「別人說一千道一萬，不如自己想通。」
「好吧。」酈燕華點點頭。
第二天上班，馮素花滿臉笑意地走過來，塞給酈燕華一兜糖果，「拿回宿舍，你們分著吃。」
「素花姐……」酈燕華有些難為情。
蔡玉芬該難過死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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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拿著！」馮素花左右看看，笑著說：「老魯都跟我說了，玉芬是個好姑娘，但她和老魯真的不合適。」
「素花姐。」酈燕華十分尷尬。
「她現在心裡大概苦的要命，正好吃點甜的，你就說是從唐主任那裡拿的。」
酈燕華放好糖果，整理好圍裙、帽子和套袖，迅速和工友完成交接。
「燕華，你看通知了嗎？以後每周一三五才有葷菜。」郭紅梅抽著空子走過來，大聲地說。
「沒呢，怎麼變了？不是每天中午都有葷菜嗎？」
唉！說要養成多去宣傳欄看看的習慣呢，結果到現在也沒習慣。
「說是供應不上來，只能減少量了。」郭紅梅嘆口氣，連忙去巡查。
酈燕華也只愣了一瞬。
巡查的次數多了，連路線都是固定的，只要節奏掌握好，不誇張地說，閉著眼睛都能操作。
所以她們趁著空隙偶爾也會扯著嗓子說幾句話。
畢竟反覆巡查的擋車工操作，十分枯燥且重複，時不時刺激下，也能減少出錯，更能讓大腦集中注意力。
吃飯休息時，果然沒了葷菜，酈燕華打了一份韭菜餡包子，就著疙瘩湯，大口地開吃。
她刻意加大了飯量，平時就吃三個包子，這回要了四個。
剛坐下，楊寶喜和馮巧花也端著飯盒過來了。
「看通知了吧？以後食堂的葷菜減少供應。」馮巧花也打的是包子。
「看了，為什麼呢？」楊寶喜嘆口氣，她打的是白菜豆腐燉粉條加窩窩頭。
「以後會不會減少到一頓都沒有啊？」酈燕華憂心忡忡，嗷嗚咬了一大口包子。
「啊？還減？」楊寶喜的肩膀都垮了，噘噘嘴，「吃不到肉，吃飯還有什麼樂趣？」
「那你之前在家的時候怎麼過來的？」馮巧花嚼著包子險些笑噴，「不就是吃不到肉嗎？這粗糧管夠，又有這麼多的菜，還不行？吃飽肚子就得了唄！」
「既然能吃好，為什麼要吃差？」
楊寶喜大口嚼著玉米面窩窩頭，「咱一進廠，就是每天中午有葷菜，一兩年過去了，怎麼越過越倒回去？那歷史的車輪都是滾滾向前，怎麼咱棉紡廠倒退步？」
馮巧花一愣。
「就是就是！是養殖場出問題？還是屠宰場出問題？怎麼肉量供應不上呢？」
酈燕華吃完一個包子，拿起第二個，心裡想著下班後去問問孫鳳，她大嫂班秀芝在食品廠沒準能聽到什麼消息呢？
楊寶喜惦記著楊寶功，他時常嘮叨戲校食堂的飯菜不怎麼好吃，也吃不著肉，她就和酈燕華買些滷肉送去戲校。
楊寶功一見到滷肉，搶過來就開吃，眼淚汪汪，「饞死我了！你們不知道，我們食堂天天白菜蘿蔔，要麼就土豆。」
那春天這麼個時節，不吃這些吃什麼？哪個食堂都是這些啊。
「嘁，你慢點，都是給你的。」楊寶喜嫌棄地撇嘴。
「姐，六姐，你們棉紡廠的食堂咋樣？」楊寶功解了饞勁，一抹嘴。
「每周一三五吃肉，其他時候也是蘿蔔白菜加土豆。」
楊寶喜深深嘆氣，她也饞肉。
「啊？你們都這樣了？」楊寶功愣了愣，「我聽人說，好些廠里也減少肉量供應，還以為你們棉紡廠不會呢。」
穿著嶄新的紅色列寧裝，頭髮盤得整整齊齊的馮素花，真像換了個人。
她面色紅潤，笑容可親，精神抖擻，容光煥發。
「看來和魯科長結婚，她很稱心如意呢。」楊寶喜美滋滋地吃著飯菜，時不時抬頭看看不遠處敬酒的新人。
「別說，今天的魯科長挺精神。」酈燕華也小聲地說著。
魯定海人高馬大，又一直在保衛科工作，再加上主持民兵訓練，身姿挺拔，氣宇軒昂，渾身上下散發著莊重嚴謹之感，讓你潛意識裡就會相信他、依賴他。
「也不知道魯科長私底下是不是一直這麼嚴肅？素花姐那麼溫和，她是怎麼做到和這麼嚴肅的魯科長談戀愛的呢？」
楊寶喜很納悶，眉毛挑了挑，「還是說，魯科長私底下一點也不嚴肅，只是咱們看不到？」
「素花姐溫和嗎？要是溫和，怎麼她前夫死後，那麼乾脆利索？一點也不拖泥帶水，甚至她娘家幾次三番要接她回家，素花姐都拒絕了。」
酈燕華和楊寶喜頭碰頭，「越是溫和的人，做了決定，越是九頭牛拉不回來，心智更堅定！」
「那你的意思是說，魯科長這樣看起來十分嚴肅不好接觸的樣子，其實是他故意的？反而私底下很溫和，很好說話？」
「我覺得是這樣。」酈燕華使勁點點頭，她還抬頭看了一眼新人，「我奶奶說，兩口子大概分為兩種。」
「一種是兩人都是一個性子，要麼屬炮仗的，一點就炸；要麼是悶葫蘆，三棍子打不出個屁。」
「一種是兩人的性子反著來，你悶我就炸，我悶你就炸。」
酈燕華左手比劃著名，「我奶奶說，就這兩種兩口子才能長長久久地過下去，越過越好。」
楊寶喜若有所思。
「我覺得素花姐和魯科長大概就是第二種，而魯科長是悶的那個，素花姐才是炸的那個。」
「這麼說……也有道理。」楊寶喜咂巴咂巴嘴，給自己夾了一筷子菜，嚼嚼嚼。
酈燕華塞了口菜，也嚼嚼嚼。
吃完席，回到宿舍，就看到蔡玉芬黯然神傷。
幾天的工夫，蔡玉芬就消瘦了一大圈，整個人萎靡不振。
「玉芬姐……」酈燕華還想再勸，卻被楊寶喜拉住。
「讓她自己好好想一想吧。」楊寶喜沖她搖搖頭，嘆口氣，「別人說一千道一萬，不如自己想通。」
「好吧。」酈燕華點點頭。
第二天上班，馮素花滿臉笑意地走過來，塞給酈燕華一兜糖果，「拿回宿舍，你們分著吃。」
「素花姐……」酈燕華有些難為情。
蔡玉芬該難過死了吧？
（由於緩存原因，請用戶直接瀏覽器訪問ᴛᴡ看書📕sʜᴜ.ᴛᴡ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拿著！」馮素花左右看看，笑著說：「老魯都跟我說了，玉芬是個好姑娘，但她和老魯真的不合適。」
「素花姐。」酈燕華十分尷尬。
「她現在心裡大概苦的要命，正好吃點甜的，你就說是從唐主任那裡拿的。」
酈燕華放好糖果，整理好圍裙、帽子和套袖，迅速和工友完成交接。
「燕華，你看通知了嗎？以後每周一三五才有葷菜。」郭紅梅抽著空子走過來，大聲地說。
「沒呢，怎麼變了？不是每天中午都有葷菜嗎？」
唉！說要養成多去宣傳欄看看的習慣呢，結果到現在也沒習慣。
「說是供應不上來，只能減少量了。」郭紅梅嘆口氣，連忙去巡查。
酈燕華也只愣了一瞬。
巡查的次數多了，連路線都是固定的，只要節奏掌握好，不誇張地說，閉著眼睛都能操作。
所以她們趁著空隙偶爾也會扯著嗓子說幾句話。
畢竟反覆巡查的擋車工操作，十分枯燥且重複，時不時刺激下，也能減少出錯，更能讓大腦集中注意力。
吃飯休息時，果然沒了葷菜，酈燕華打了一份韭菜餡包子，就著疙瘩湯，大口地開吃。
她刻意加大了飯量，平時就吃三個包子，這回要了四個。
剛坐下，楊寶喜和馮巧花也端著飯盒過來了。
「看通知了吧？以後食堂的葷菜減少供應。」馮巧花也打的是包子。
「看了，為什麼呢？」楊寶喜嘆口氣，她打的是白菜豆腐燉粉條加窩窩頭。
「以後會不會減少到一頓都沒有啊？」酈燕華憂心忡忡，嗷嗚咬了一大口包子。
「啊？還減？」楊寶喜的肩膀都垮了，噘噘嘴，「吃不到肉，吃飯還有什麼樂趣？」
「那你之前在家的時候怎麼過來的？」馮巧花嚼著包子險些笑噴，「不就是吃不到肉嗎？這粗糧管夠，又有這麼多的菜，還不行？吃飽肚子就得了唄！」
「既然能吃好，為什麼要吃差？」
楊寶喜大口嚼著玉米面窩窩頭，「咱一進廠，就是每天中午有葷菜，一兩年過去了，怎麼越過越倒回去？那歷史的車輪都是滾滾向前，怎麼咱棉紡廠倒退步？」
馮巧花一愣。
「就是就是！是養殖場出問題？還是屠宰場出問題？怎麼肉量供應不上呢？」
酈燕華吃完一個包子，拿起第二個，心裡想著下班後去問問孫鳳，她大嫂班秀芝在食品廠沒準能聽到什麼消息呢？
楊寶喜惦記著楊寶功，他時常嘮叨戲校食堂的飯菜不怎麼好吃，也吃不著肉，她就和酈燕華買些滷肉送去戲校。
楊寶功一見到滷肉，搶過來就開吃，眼淚汪汪，「饞死我了！你們不知道，我們食堂天天白菜蘿蔔，要麼就土豆。」
那春天這麼個時節，不吃這些吃什麼？哪個食堂都是這些啊。
「嘁，你慢點，都是給你的。」楊寶喜嫌棄地撇嘴。
「姐，六姐，你們棉紡廠的食堂咋樣？」楊寶功解了饞勁，一抹嘴。
「每周一三五吃肉，其他時候也是蘿蔔白菜加土豆。」
楊寶喜深深嘆氣，她也饞肉。
「啊？你們都這樣了？」楊寶功愣了愣，「我聽人說，好些廠里也減少肉量供應，還以為你們棉紡廠不會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