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6 那叫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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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蔡玉芬囁喏好半晌,才開口:「我、我坦白過,他一口回絕了,說、說就是這輩子光棍打到底,也不會和我……」

  話還沒說完,蔡玉芬哇一聲又哭了起來。

  楊寶喜沒有著急說話,等蔡玉芬哭聲漸歇,才說:「玉芬姐,既然人家都乾脆利索地拒絕你了,你再上趕著,可就不叫想和人家談戀愛了。」

  「那叫什麼?」蔡玉芬帶著濃濃的哭腔。

  「叫不識抬舉,叫煩不勝煩,叫討人厭,叫聽不懂人話!」楊寶喜報貫口似的。

  「你想想顧衛民,當初他圍著你打轉,你回絕後,他還來糾纏過嗎?如果糾纏,你會是什麼反應?」

  蔡玉芬一下子頓住,哭聲徹底消失。

  「總不能你拒絕了男同志,反過來男同志不能拒絕你吧?」

  楊寶喜一攤手,認真地發問:「你拒絕後,無比厭惡男同志對你的繼續糾纏,你怎麼好意思反過來用你無比厭惡的行為去糾纏你心悅的男同志?」

  「怎麼?這就是你所謂的仰慕?所謂的喜歡?就是用你做討厭的行為去騷擾他?」

  「然後再倒打一耙,抱怨人家不要你?」

  楊寶喜頓了頓,再次背手,「那你怎麼不問問,人家是不是都煩死你了?」

  「我……」蔡玉芬徹底語塞,張嘴閉嘴好幾次,再沒吐出一個字。

  「話說回來,既然你坦白過,魯科長也明確拒絕過,你還發什麼顛?三條腿的蛤蟆不好找,兩條腿的男人不遍地都是?」

  「是!戰鬥英雄就他一個,但人家拒絕你了呀!作為新時代的女性,難道被一個男同志拒絕,就要把自己全盤否定?你的人生就拴在一個男同志的情愛之上?」

  「蔡玉芬同志,那你也太低級趣味了吧?」

  楊寶喜抬手做停止狀,不讓蔡玉芬說話,她繼續,「愛情應該是我們生活中的錦上添花,不是雪中送炭!」

  「大千世界,能遇到情投意合之人,是你我之幸;遇不到,那就是緣分未到。」

  「你戀上的人拒絕了你,可你也拒絕過戀上你的人,陰差陽錯之下,該結束你的單相思了。」

  蔡玉芬沉默了。

  酈燕華滿眼崇拜地看著楊寶喜,心裡給她使勁地鼓掌。

  不愧是楊寶喜!

  三言兩語,就讓蔡玉芬冷靜了下來,也讓她們受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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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寶喜,你說得真好。」酈燕華雙眼亮晶晶湊到楊寶喜身邊,小聲說:「玉芬姐記沒記住我不知道,反正我記住了。」

  「哦?說說看,你記住什麼了?」楊寶喜挺了挺胸脯,老師範更濃了。

  「記住了可遇不可求的是兩情相悅,得之我幸,失之我命。」

  「不對,遇到了就要抓住!牢牢地抓住!」

  楊寶喜伸出右手做了個抓的動作,「抓在自己的手裡,才是自己的。」

  「我想靜靜。」蔡玉芬拒絕了王秋的勸說,又端起木盆去水房洗臉。

  「寶喜,你太厲害了!我覺得你去婦女辦公室工作都沒問題!」王秋雙手豎起大拇指。

  「嗐,這有些話,也是聽顧大姐說起過的。」楊寶喜笑著擺擺手。

  「顧大姐確實,她看待問題的角度和別人就是不一樣。」

  王秋使勁點點頭,拿自己舉例,「就像我和顧衛民,她就說,顧同志是個值得考慮的對象人選,讓我好好考慮。」

  「哦?顧大姐怎麼說?」酈燕華來了興趣。

  畢竟長久以來,顧衛民在她們這裡的印象很糟糕,朝三暮四這四個字幾乎釘在了顧衛民的身上。

  「顧大姐說,一般的男同志都寄希望於母親或媒婆,自己挑三揀四卻不明說,讓家裡的母親或其它女性長輩,甚至媒婆去說,他躲在後面。」

  王秋放下手,看著酈燕華,「可顧衛民可能是家裡不管他,亦或是沒找到合適的媒婆,只能他自己親自上陣。」

  「顧衛民欠缺的是追求女同志的時機與經驗,他是問了好幾個,甚至都沒個空檔,可他從沒亂來過,也沒糾纏過,更沒有敗壞過女同志的名聲。」

  「只要女同志明確拒絕,顧衛民就轉身離開,尋找下一個目標,這和通過媒婆相看好些個姑娘就是定不下來的男同志,有什麼區別?」

  「顧大姐還說,比起那些躲在母親或媒婆背後挑挑揀揀,嫌棄來嫌棄去,從不自己開口的男同志,直來直往的顧衛民反倒顯得更真誠直接些!」

  「我就是想通了這些,才答應了顧衛民。」

  楊寶喜聽得一愣,她摸摸下巴,「照這麼說,顧衛民還挺不錯啊?」

  「反正顧大姐說,照她的觀察,顧衛民或許會在其它地方犯錯,但在男女關係上,他絕不會犯錯誤。」

  酈燕華想反駁,不會犯錯誤?那當時蔡玉芬、劉桂榮、張翠鬧得那一出因為誰?

  「那是張翠想給劉桂榮介紹她弟弟,正想定下來見面時間呢,顧衛民擋在人家前頭,張翠能善罷甘休嗎?」

  王秋笑了笑,雙手比了個分離的動作,「孫鳳聽說過吧?劉桂青還私底下找過張翠,讓她死了撮合她弟弟和劉桂榮的心。」


  大家一個車間,怎麼她沒聽說呢?

  「你不知道?」孫鳳也愣了,她也下意識地看向酈燕華,「我還以為你知道呢,咱車間都傳遍了,劉桂青險些打上張家門,還是她丈夫勸下來的呢。」

  「我真不知道,什麼時候的事啊?」

  楊寶喜也往前湊湊,語氣帶著小興奮,「快說快說!」

  「就年前啊,張翠的弟弟從鄉下過來,張翠死乞白賴非要拉著劉桂榮去家裡吃飯。」

  孫鳳很驚訝,「你不知道?」

  「上次鬧完後,劉桂榮對張翠心有愧疚,一直和她關係不錯,張翠便一直撮合著,但她弟弟鄉下好像有個什麼對象,拖拖拉拉得到現在。」

  「年前的時候,不知道怎麼回事,劉桂青一下子火了,和張家幾乎鬧掰!」

  酈燕華一拍腦門,「年前我一直幫寶喜忙活彩排的事,下班就走人,還真沒聽說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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