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8章 收束
那篇論文的核心框架在政委來過之後的兩周內基本落定。林星遙陸續補完了結論部分的初稿，把摘要和引言各改了一版，又花了一整天重新核對所有引用文獻的出處和頁碼，確保每一處標註都和原文對應。
林星遙把列印好的稿紙按順序排好，夾進一個新的文件夾里，封面用鉛筆寫著標題和日期，正文每一頁都編了頁碼。
過了兩天，他把文件夾還給了林星遙。林星遙打開的時候，注意到正文每一頁都有鉛筆批註，有的在行間畫了線，有的在頁邊寫了幾個字。
大部分批註是關於表述上的建議——某個術語可以更精確，某段論述可以往前移一移，某張圖的標註需要補充坐標單位。還有一處批註寫在引言部分，批註的內容是：「這組數據出處能否補充？」林星遙翻到對應的那一頁，在她的論文草案旁邊，批註的字跡端正而清晰，像一枚被按進岩層的化石，輪廓分明。
林星遙用了一個下午把那些批註逐條處理了，把需要修改的地方在筆記本上記下來。修改完所有內容之後，她把改好的版本重新列印了一份，裝訂好，放在桌角，沒有立刻送過去。
那天傍晚林星遙沿著灰土路走回宿舍的路上，風比平時小，空氣中帶著沙塵沉降之後特有的那種清透感。她看到遠處塔架頂端有一面旗子在風裡緩緩展開，又慢慢收攏，像在反覆確認某條尚未記錄下來的經緯線。
林星遙走回宿舍，坐在床邊，拿出藍色筆記本，翻到最新一頁，寫下了一行字：「論文初稿定稿。張工已審閱。下一步：根據批註修改，準備終稿。」寫完之後她又看了一遍，然後合上本子。
那篇論文走到這個階段，已經快要接近終點了。剩下的大多是收尾的工作——修改措辭、統一格式、補充一兩條遺留的引用。
林星遙把張工的批註又重新看了一遍，確認所有需要修改的部分都已經處理到位。她的視線從窗台移向遠處的地平線——明天她會列印終稿，然後把它提交上去，等待著它走出這間辦公室，抵達它應該到達的位置。
第二天上午，林星遙把那些修改逐條謄進正式稿里。張工的批註她看過了幾遍，每一處需要改的內容都在筆記本上做了標記，但真正動筆修改的時候，她還是比預想中慢了一些。
有幾條批註只是調整措辭，林星遙掃過一眼就改了，有幾條涉及內容的補充或刪減，她需要停下來想清楚再落筆。
林星遙把引言部分重讀了一遍，按照張工的建議調整了順序，把問題的引入和現有研究的綜述往前挪了一小段，讓邏輯的起點更清晰。
改完之後林星遙又讀了一遍，確認改動後的段落銜接是順的，沒有跳步，才繼續往下翻。正文部分修改得相對順利，大部分批註是關於表述的精度——術語替換，個別句式縮短，一兩個重複的論點被合併——她一邊修改一邊確認修改後的論述在邏輯上是連貫的。
林星遙改到最後一頁的時候，注意到張工在結論部分寫了一條很短的批註：「此部分可略作延展。」她看著那幾個字停了一下，翻開自己的結論初稿重新看了一遍。
林星遙確實寫得很簡潔，只總結了主要發現，沒有對下一步研究方向做太多展開。她想了想，補了一段話，提到前翼力矩的非線性特徵在更大展弦比範圍內的變化趨勢，以及這個現象可能如何影響總體氣動布局的優化邊界。寫完之後她又看了一遍，確認這段內容與前文的數據呼應得上，才繼續往下處理。
林星遙把改好的版本重新列印了一份，在裝訂之前先通讀了一遍全文。從摘要到結論，每一段都在它該在的位置上，沒有遺漏，沒有冗餘，注釋和頁碼對應得上。
她合上文件夾，坐在桌前，把那份列印稿放在桌角。她聽到走廊里有腳步聲經過，沒有抬頭，繼續坐在那裡。
傍晚林星遙收到一封沈明月的信。信不長，提到學校里新來了一個代課老師，師範畢業的，教數學。信里說學生們很喜歡他，因為他會用粉筆畫幾何圖形，畫得特別直。她看完之後把信疊好，放進抽屜里。
林星遙在宿舍里坐了一會兒，窗外塔架的指示燈已經亮了。那篇論文還需要把最終的版本梳理一遍才能準備提交，但她確信自己已經盡力了。她知道那篇論文很快就要被送到它該去的地方，被放在某間辦公室或資料室里等待後續被翻閱。她低頭看了一眼那本藍色筆記本，沒有翻開，她知道自己已經一步一步地走過了那段路，直到把它穩穩地送到了終點線前。
林星遙在燈下坐了一會兒，伸手碰了一下那枚子彈殼的邊緣，然後把它戴回脖子上。銅殼貼著皮膚，有一絲涼意，但很快就會變暖。風吹過窗台的時候，她感覺到自己的呼吸正隨著那陣風緩緩平穩下來，像一條正在歸港的船，正在緩緩鬆開它最後的纜繩。
林星遙把列印好的稿紙按順序排好，夾進一個新的文件夾里，封面用鉛筆寫著標題和日期，正文每一頁都編了頁碼。
過了兩天，他把文件夾還給了林星遙。林星遙打開的時候，注意到正文每一頁都有鉛筆批註，有的在行間畫了線，有的在頁邊寫了幾個字。
大部分批註是關於表述上的建議——某個術語可以更精確，某段論述可以往前移一移，某張圖的標註需要補充坐標單位。還有一處批註寫在引言部分，批註的內容是：「這組數據出處能否補充？」林星遙翻到對應的那一頁，在她的論文草案旁邊，批註的字跡端正而清晰，像一枚被按進岩層的化石，輪廓分明。
林星遙用了一個下午把那些批註逐條處理了，把需要修改的地方在筆記本上記下來。修改完所有內容之後，她把改好的版本重新列印了一份，裝訂好，放在桌角，沒有立刻送過去。
那天傍晚林星遙沿著灰土路走回宿舍的路上，風比平時小，空氣中帶著沙塵沉降之後特有的那種清透感。她看到遠處塔架頂端有一面旗子在風裡緩緩展開，又慢慢收攏，像在反覆確認某條尚未記錄下來的經緯線。
林星遙走回宿舍，坐在床邊，拿出藍色筆記本，翻到最新一頁，寫下了一行字：「論文初稿定稿。張工已審閱。下一步：根據批註修改，準備終稿。」寫完之後她又看了一遍，然後合上本子。
那篇論文走到這個階段，已經快要接近終點了。剩下的大多是收尾的工作——修改措辭、統一格式、補充一兩條遺留的引用。
林星遙把張工的批註又重新看了一遍，確認所有需要修改的部分都已經處理到位。她的視線從窗台移向遠處的地平線——明天她會列印終稿，然後把它提交上去，等待著它走出這間辦公室，抵達它應該到達的位置。
第二天上午，林星遙把那些修改逐條謄進正式稿里。張工的批註她看過了幾遍，每一處需要改的內容都在筆記本上做了標記，但真正動筆修改的時候，她還是比預想中慢了一些。
有幾條批註只是調整措辭，林星遙掃過一眼就改了，有幾條涉及內容的補充或刪減，她需要停下來想清楚再落筆。
林星遙把引言部分重讀了一遍，按照張工的建議調整了順序，把問題的引入和現有研究的綜述往前挪了一小段，讓邏輯的起點更清晰。
改完之後林星遙又讀了一遍，確認改動後的段落銜接是順的，沒有跳步，才繼續往下翻。正文部分修改得相對順利，大部分批註是關於表述的精度——術語替換，個別句式縮短，一兩個重複的論點被合併——她一邊修改一邊確認修改後的論述在邏輯上是連貫的。
林星遙改到最後一頁的時候，注意到張工在結論部分寫了一條很短的批註：「此部分可略作延展。」她看著那幾個字停了一下，翻開自己的結論初稿重新看了一遍。
林星遙確實寫得很簡潔，只總結了主要發現，沒有對下一步研究方向做太多展開。她想了想，補了一段話，提到前翼力矩的非線性特徵在更大展弦比範圍內的變化趨勢，以及這個現象可能如何影響總體氣動布局的優化邊界。寫完之後她又看了一遍，確認這段內容與前文的數據呼應得上，才繼續往下處理。
林星遙把改好的版本重新列印了一份，在裝訂之前先通讀了一遍全文。從摘要到結論，每一段都在它該在的位置上，沒有遺漏，沒有冗餘，注釋和頁碼對應得上。
她合上文件夾，坐在桌前，把那份列印稿放在桌角。她聽到走廊里有腳步聲經過，沒有抬頭，繼續坐在那裡。
傍晚林星遙收到一封沈明月的信。信不長，提到學校里新來了一個代課老師，師範畢業的，教數學。信里說學生們很喜歡他，因為他會用粉筆畫幾何圖形，畫得特別直。她看完之後把信疊好，放進抽屜里。
林星遙在宿舍里坐了一會兒，窗外塔架的指示燈已經亮了。那篇論文還需要把最終的版本梳理一遍才能準備提交，但她確信自己已經盡力了。她知道那篇論文很快就要被送到它該去的地方，被放在某間辦公室或資料室里等待後續被翻閱。她低頭看了一眼那本藍色筆記本，沒有翻開，她知道自己已經一步一步地走過了那段路，直到把它穩穩地送到了終點線前。
林星遙在燈下坐了一會兒，伸手碰了一下那枚子彈殼的邊緣，然後把它戴回脖子上。銅殼貼著皮膚，有一絲涼意，但很快就會變暖。風吹過窗台的時候，她感覺到自己的呼吸正隨著那陣風緩緩平穩下來，像一條正在歸港的船，正在緩緩鬆開它最後的纜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