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我拯救了全村人
二零零一年，我十一歲，上五年級了。
這年開春，村子裡出了一件怪事，家家戶戶都在傳，傳得人心惶惶的。
事情是這樣的——村裡有個姓孫的老頭，大家都叫他老孫頭，七十多了，孤老頭子一個，平時也不怎麼跟人來往，就愛蹲在門口曬太陽抽旱菸。開春那陣子，他忽然就不出門了。鄰居李嬸覺得不對勁，推門進去一看，老孫頭躺在炕上，臉蠟黃蠟黃的，嘴唇發紫，渾身哆嗦。
李嬸嚇壞了，喊了村醫過來看。村醫姓馬，叫馬德福，平時也就是給人開個感冒藥、打個退燒針的水平。馬德福看了看老孫頭的症狀，翻了翻眼皮，聽了個心跳，回來說了一句讓全村炸鍋的話——「怕是吃了不乾淨的東西，中毒了。「
緊接著第二天，村東頭老趙家的兒媳婦也倒了，症狀跟老孫頭一模一樣：臉黃、唇紫、渾身哆嗦、吃什麼吐什麼。第三天，村西頭王嬸也躺下了。短短一個星期，全村倒了五六個。
這下村里徹底慌了。我奶那幾天把家裡的水缸蓋得嚴嚴實實的，吃啥都得先聞一聞。我媽把菜洗了一遍又一遍，洗得蘿蔔都快禿嚕皮了。
村支書姓李，是個四十來歲的漢子，平時在村里吆五喝六的挺威風，這回也麻了爪。他跑到鎮上請了防疫站的人來查，防疫站來了倆穿白大褂的，拎著箱子測了測水井、看了看糧食、抽了血樣，說「等結果「就走了。結果一等就是十天，這十天村里倒的人又多了幾個，大伙兒人心惶惶，連地都沒心思種了。
就在這時候，我發現了點不對勁的地方。
起因是我家後院那一排雞窩。我奶養了二十多隻雞，平時下蛋供著全家吃，偶爾還能拿鎮上賣點錢。那天我放學回家，看見我奶蹲在雞窩前面發愁，嘴裡念叨：「咋回事呢，這兩天雞也不愛動彈了，蔫頭耷腦的。「
我湊過去一看——好傢夥，二十多隻雞，有一大半趴在窩裡不動彈，冠子發紫，跟村里那些倒了的人一模一樣。
我當時腦子裡「嗡「了一下。人說「雞是人的晴雨表「，雞要是集體出問題，要麼飼料有問題，要麼水有問題，要麼環境裡有啥東西不對。我趴在地上，湊到雞窩邊上聞了聞，一股子淡淡的、說不上來的味兒，有點沖鼻子。
我順著那股味兒往後院角落走，找了一路，最後走到我家跟鄰居家那堵矮牆根兒底下，味道越來越濃。我蹲下來扒拉開牆根堆的柴火垛——柴火垛底下是一截黑乎乎的管子，塑料的，上面有個綠豆大的小眼兒，正往外滲著一股子黃水。那黃水淌進牆根下面的土裡，順著地勢往下滲，我家的雞窩正好在坡下頭，那水滲下去的地方離雞窩的水槽也就隔著兩步遠。
我蹲在那兒琢磨了半天，又跑去村里看了看其他幾家倒了的，挨個屋前屋後轉悠了一圈。發現了一個規律——倒了的幾家，屋後面都有一截塑料管子，有的在牆根，有的在院角，有的埋在菜地里。那些管子全是從村西頭那個養豬場方向引過來的。
那個養豬場是前兩年村里招商引資搞的，養了二百多頭豬，老闆是外地的，姓錢，大伙兒都叫他錢老闆。豬場的污水本來應該排到指定的污水池裡，但那個污水池我看過，早滿了，沒人清。多餘的水只能往外排——排到田埂邊上那條溝里，再從溝里滲到地底下。
地底下的水是通的。你在這頭排，順著土層滲過去，那頭的水井就得遭殃。
我越想越覺得是這個理兒。但我不敢聲張——我一個十一歲的小孩，跑出去說「是養豬場害了全村人「，誰信？大人們能拿我的話當回事才怪。
我想了一晚上，第二天上學之前先跑去鐵蛋家，把鐵蛋拽出來，把事兒跟他說了。鐵蛋聽了半天，撓撓頭說：「奧哥，你的意思是，全村人的病，是豬尿給鬧的？「
我說：「差不多就是這個意思。「
鐵蛋咧嘴樂了：「那咱村的人都喝豬尿喝了好幾天了？「
我踹了他一腳：「你小點聲！這事兒傳出去咱村的姑娘以後都不好嫁人了。「
鐵蛋捂著嘴笑得直抽抽。
我說你別笑了，咱倆得想辦法把這事兒捅出去，但不能直接說是我們發現的——村裡的大人不會信小孩的，得找個大人信得過的當傳話筒。
全網首發更新 TW 看書網體驗佳，𝘴𝘩𝘶.𝘵𝘸輕鬆讀
鐵蛋說：「找誰？「
我說：「趙老師。「
趙老師是我們班主任，雖然平時被我氣得夠嗆，但在村里威望高，念過書、有文化、說話好使。關鍵是，她有個習慣——喜歡跟學生聊天，尤其是跟我，雖然每次聊天她都得先深呼吸兩下。
趙老師立刻警惕地看著我：「你又憋什麼壞呢？「
我說：「這回真是正經事。「
我把前後經過說了一遍——豬場的污水、地下水的流向、雞窩的雞、村里人的病。趙老師聽的時候表情從「又來了「到「你說真的「到「你等等「再到「你再說一遍「，最後她坐那兒沉默了半天，說了句讓我差點哭了的話——她說：「劉啟奧，你分析的，跟我昨天去鎮上開班主任會聽到的情況一樣。防疫站那邊的報告出來了，說是地下水污染，但是沒查到污染源在哪兒。「
我拍了一下桌子：「我告訴您污染源在哪兒！豬場！「
趙老師站起來，拉著我的手就往外走：「走，咱倆去找李書記。「
我一邊被她拽著走一邊喊：「老師等等！我得先把書包放下！「
趙老師說：「放什麼放，辦完事再回來拿！「
那天傍晚，趙老師帶著我進了村支書的辦公室，我一字不差地把我的發現說了。李書記開始還不當回事，後來聽到「豬場污水池滿了「的時候，臉色開始變了。他點上根煙抽了兩口，又掐滅了，說：「小趙老師，你回去帶好孩子，這事兒我來辦。但不能聲張，萬一不是，豬場那邊跟鎮上有合同，咱不能胡來。「
趙老師說：「那要真是呢？「
李書記沒說話，但第二天就領著鎮上環保局的人把豬場查了個底朝天。結果跟我猜的一模一樣——污水池容量不夠，長期溢流，滲進了地下水，污染了整個下游片區。老孫頭他們那些症狀，全是亞硝酸鹽輕度中毒。長期喝那個水，要不了命，但能讓你渾身難受、沒勁兒、幹什麼都提不起精神。
環保局當場給豬場下了整改通知，停了半個月的排放，清了污水池，重修了防滲層。錢老闆被罰了一筆錢，老老實實掏腰包給全村裝了淨水器。
事辦完之後，老孫頭出院了，蠟黃的臉慢慢恢復了血色。趙嬸他們一家子精神頭也好了。全村人不知道這事兒是誰查出來的，只知道「上面有人來查了「。
只有趙老師知道，只有李書記知道，只有我跟鐵蛋知道。
後來有一天，全校大會，王光頭站在主席台上，手裡捏著張紙，念了一通村里表揚學校的信，念到最後一句他頓了頓，抬頭看了看台下，說：「還有一件事，我要單獨表揚一位同學。「
我下意識地縮了縮脖子。
王光頭說：「五年級一班的劉啟奧同學，在這次全村地下水污染事件中，靠自己的觀察和分析，幫助防疫站找到了污染源頭。這件事對全村意義重大。讓我們用熱烈的掌聲，感謝劉啟奧同學。「
掌聲嘩嘩的。我站在隊伍里，低著頭，耳朵根燒得跟烙鐵一樣。鐵蛋在旁邊使勁推我，小聲說：「奧哥！上去呀！校長喊你呢！「
我說：「上啥上，我又沒做啥。「
鐵蛋說：「你做了！你讓全村人不用再喝豬尿了！「
我一把捂住他的嘴。
但還是晚了。周圍幾個同學聽見了，先是一愣，然後爆笑。笑聲從隊伍中間往外擴散，整個操場此起彼伏，全是「豬尿「「豬尿「「豬尿「的迴響。
王光頭的臉都綠了。
後來這件事在劉各莊被傳了好多年。版本是這麼傳的——「當年是劉家那小子發現了豬尿的事，救了一村人的命。「
但傳到第三年就變了，變成「劉家那小子喝過豬尿才知道那玩意兒有毒「。
我奶聽了這個版本氣得拍桌子：「誰說的！我家啟奧沒喝過！「
我爹在旁邊補了一句：「媽，解釋這個幹啥，越解釋越黑。「
這事兒到今天還有人提。前幾年我回村過年，老孫頭還活著呢，九十多了，拉著我的手說：「啟奧啊，那年多虧了你，要不然我這把老骨頭早就喝豬尿喝沒了。「
我說：「孫爺，您別這麼說，我那時候也就是湊巧發現的。「
老孫頭說：「湊巧？你湊巧救了全村人的命。「
他頓了頓，又說了一句：「不過你爹說得對，這事兒越解釋越黑。我現在跟人介紹你都說——'這是我孫子，當年要不是他，咱全村人現在還在喝豬尿呢。'「
我站在那兒，哭笑不得。
但心裡是暖的。
這年開春，村子裡出了一件怪事，家家戶戶都在傳，傳得人心惶惶的。
事情是這樣的——村裡有個姓孫的老頭，大家都叫他老孫頭，七十多了，孤老頭子一個，平時也不怎麼跟人來往，就愛蹲在門口曬太陽抽旱菸。開春那陣子，他忽然就不出門了。鄰居李嬸覺得不對勁，推門進去一看，老孫頭躺在炕上，臉蠟黃蠟黃的，嘴唇發紫，渾身哆嗦。
李嬸嚇壞了，喊了村醫過來看。村醫姓馬，叫馬德福，平時也就是給人開個感冒藥、打個退燒針的水平。馬德福看了看老孫頭的症狀，翻了翻眼皮，聽了個心跳，回來說了一句讓全村炸鍋的話——「怕是吃了不乾淨的東西，中毒了。「
緊接著第二天，村東頭老趙家的兒媳婦也倒了，症狀跟老孫頭一模一樣：臉黃、唇紫、渾身哆嗦、吃什麼吐什麼。第三天，村西頭王嬸也躺下了。短短一個星期，全村倒了五六個。
這下村里徹底慌了。我奶那幾天把家裡的水缸蓋得嚴嚴實實的，吃啥都得先聞一聞。我媽把菜洗了一遍又一遍，洗得蘿蔔都快禿嚕皮了。
村支書姓李，是個四十來歲的漢子，平時在村里吆五喝六的挺威風，這回也麻了爪。他跑到鎮上請了防疫站的人來查，防疫站來了倆穿白大褂的，拎著箱子測了測水井、看了看糧食、抽了血樣，說「等結果「就走了。結果一等就是十天，這十天村里倒的人又多了幾個，大伙兒人心惶惶，連地都沒心思種了。
就在這時候，我發現了點不對勁的地方。
起因是我家後院那一排雞窩。我奶養了二十多隻雞，平時下蛋供著全家吃，偶爾還能拿鎮上賣點錢。那天我放學回家，看見我奶蹲在雞窩前面發愁，嘴裡念叨：「咋回事呢，這兩天雞也不愛動彈了，蔫頭耷腦的。「
我湊過去一看——好傢夥，二十多隻雞，有一大半趴在窩裡不動彈，冠子發紫，跟村里那些倒了的人一模一樣。
我當時腦子裡「嗡「了一下。人說「雞是人的晴雨表「，雞要是集體出問題，要麼飼料有問題，要麼水有問題，要麼環境裡有啥東西不對。我趴在地上，湊到雞窩邊上聞了聞，一股子淡淡的、說不上來的味兒，有點沖鼻子。
我順著那股味兒往後院角落走，找了一路，最後走到我家跟鄰居家那堵矮牆根兒底下，味道越來越濃。我蹲下來扒拉開牆根堆的柴火垛——柴火垛底下是一截黑乎乎的管子，塑料的，上面有個綠豆大的小眼兒，正往外滲著一股子黃水。那黃水淌進牆根下面的土裡，順著地勢往下滲，我家的雞窩正好在坡下頭，那水滲下去的地方離雞窩的水槽也就隔著兩步遠。
我蹲在那兒琢磨了半天，又跑去村里看了看其他幾家倒了的，挨個屋前屋後轉悠了一圈。發現了一個規律——倒了的幾家，屋後面都有一截塑料管子，有的在牆根，有的在院角，有的埋在菜地里。那些管子全是從村西頭那個養豬場方向引過來的。
那個養豬場是前兩年村里招商引資搞的，養了二百多頭豬，老闆是外地的，姓錢，大伙兒都叫他錢老闆。豬場的污水本來應該排到指定的污水池裡，但那個污水池我看過，早滿了，沒人清。多餘的水只能往外排——排到田埂邊上那條溝里，再從溝里滲到地底下。
地底下的水是通的。你在這頭排，順著土層滲過去，那頭的水井就得遭殃。
我越想越覺得是這個理兒。但我不敢聲張——我一個十一歲的小孩，跑出去說「是養豬場害了全村人「，誰信？大人們能拿我的話當回事才怪。
我想了一晚上，第二天上學之前先跑去鐵蛋家，把鐵蛋拽出來，把事兒跟他說了。鐵蛋聽了半天，撓撓頭說：「奧哥，你的意思是，全村人的病，是豬尿給鬧的？「
我說：「差不多就是這個意思。「
鐵蛋咧嘴樂了：「那咱村的人都喝豬尿喝了好幾天了？「
我踹了他一腳：「你小點聲！這事兒傳出去咱村的姑娘以後都不好嫁人了。「
鐵蛋捂著嘴笑得直抽抽。
我說你別笑了，咱倆得想辦法把這事兒捅出去，但不能直接說是我們發現的——村裡的大人不會信小孩的，得找個大人信得過的當傳話筒。
全網首發更新 TW 看書網體驗佳，𝘴𝘩𝘶.𝘵𝘸輕鬆讀
鐵蛋說：「找誰？「
我說：「趙老師。「
趙老師是我們班主任，雖然平時被我氣得夠嗆，但在村里威望高，念過書、有文化、說話好使。關鍵是，她有個習慣——喜歡跟學生聊天，尤其是跟我，雖然每次聊天她都得先深呼吸兩下。
趙老師立刻警惕地看著我：「你又憋什麼壞呢？「
我說：「這回真是正經事。「
我把前後經過說了一遍——豬場的污水、地下水的流向、雞窩的雞、村里人的病。趙老師聽的時候表情從「又來了「到「你說真的「到「你等等「再到「你再說一遍「，最後她坐那兒沉默了半天，說了句讓我差點哭了的話——她說：「劉啟奧，你分析的，跟我昨天去鎮上開班主任會聽到的情況一樣。防疫站那邊的報告出來了，說是地下水污染，但是沒查到污染源在哪兒。「
我拍了一下桌子：「我告訴您污染源在哪兒！豬場！「
趙老師站起來，拉著我的手就往外走：「走，咱倆去找李書記。「
我一邊被她拽著走一邊喊：「老師等等！我得先把書包放下！「
趙老師說：「放什麼放，辦完事再回來拿！「
那天傍晚，趙老師帶著我進了村支書的辦公室，我一字不差地把我的發現說了。李書記開始還不當回事，後來聽到「豬場污水池滿了「的時候，臉色開始變了。他點上根煙抽了兩口，又掐滅了，說：「小趙老師，你回去帶好孩子，這事兒我來辦。但不能聲張，萬一不是，豬場那邊跟鎮上有合同，咱不能胡來。「
趙老師說：「那要真是呢？「
李書記沒說話，但第二天就領著鎮上環保局的人把豬場查了個底朝天。結果跟我猜的一模一樣——污水池容量不夠，長期溢流，滲進了地下水，污染了整個下游片區。老孫頭他們那些症狀，全是亞硝酸鹽輕度中毒。長期喝那個水，要不了命，但能讓你渾身難受、沒勁兒、幹什麼都提不起精神。
環保局當場給豬場下了整改通知，停了半個月的排放，清了污水池，重修了防滲層。錢老闆被罰了一筆錢，老老實實掏腰包給全村裝了淨水器。
事辦完之後，老孫頭出院了，蠟黃的臉慢慢恢復了血色。趙嬸他們一家子精神頭也好了。全村人不知道這事兒是誰查出來的，只知道「上面有人來查了「。
只有趙老師知道，只有李書記知道，只有我跟鐵蛋知道。
後來有一天，全校大會，王光頭站在主席台上，手裡捏著張紙，念了一通村里表揚學校的信，念到最後一句他頓了頓，抬頭看了看台下，說：「還有一件事，我要單獨表揚一位同學。「
我下意識地縮了縮脖子。
王光頭說：「五年級一班的劉啟奧同學，在這次全村地下水污染事件中，靠自己的觀察和分析，幫助防疫站找到了污染源頭。這件事對全村意義重大。讓我們用熱烈的掌聲，感謝劉啟奧同學。「
掌聲嘩嘩的。我站在隊伍里，低著頭，耳朵根燒得跟烙鐵一樣。鐵蛋在旁邊使勁推我，小聲說：「奧哥！上去呀！校長喊你呢！「
我說：「上啥上，我又沒做啥。「
鐵蛋說：「你做了！你讓全村人不用再喝豬尿了！「
我一把捂住他的嘴。
但還是晚了。周圍幾個同學聽見了，先是一愣，然後爆笑。笑聲從隊伍中間往外擴散，整個操場此起彼伏，全是「豬尿「「豬尿「「豬尿「的迴響。
王光頭的臉都綠了。
後來這件事在劉各莊被傳了好多年。版本是這麼傳的——「當年是劉家那小子發現了豬尿的事，救了一村人的命。「
但傳到第三年就變了，變成「劉家那小子喝過豬尿才知道那玩意兒有毒「。
我奶聽了這個版本氣得拍桌子：「誰說的！我家啟奧沒喝過！「
我爹在旁邊補了一句：「媽，解釋這個幹啥，越解釋越黑。「
這事兒到今天還有人提。前幾年我回村過年，老孫頭還活著呢，九十多了，拉著我的手說：「啟奧啊，那年多虧了你，要不然我這把老骨頭早就喝豬尿喝沒了。「
我說：「孫爺，您別這麼說，我那時候也就是湊巧發現的。「
老孫頭說：「湊巧？你湊巧救了全村人的命。「
他頓了頓，又說了一句：「不過你爹說得對，這事兒越解釋越黑。我現在跟人介紹你都說——'這是我孫子，當年要不是他，咱全村人現在還在喝豬尿呢。'「
我站在那兒，哭笑不得。
但心裡是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