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4章 磨刀石u0026入眼
向景輝注視著向利的身影消失在關閉的大門中，臉上的微笑有些僵硬。
眾人在門前又站了半分鐘，才活動活動肩膀，各自回房吃飯。
向景輝沉著臉回了房，傭人已經把晚飯擺好。覃淑敏坐下，拿起筷子，重重吐出口氣：「遭罪。每天晚飯都來這麼一遭，吃也不是，不吃也不是，吃也吃不好。」
向景輝沉著臉，加了一筷子菜，詢問道：「昨天的新聞是怎麼回事。什麼叫你在中環橫掃奢侈品？剛剛董事長可是直說資金收緊了，你這時候出這種新聞，不是打董事長的臉嗎。而且，就算你買點東西，你為什麼調用向家的車？你能不能低調一些，這不是明擺著給記者看嗎。」
覃淑敏皺眉：「我下次不用向家的車了。是向利指揮那幫媒體瞎寫。不是我橫掃奢侈品，是我們的演藝公司採購新一季的模特服裝，那個造型師內地來的，審美太土，所以我親自過去挑……」
向景輝把放進嘴裡的菜吐了出來，立刻打斷她：「你瘋了，你怎麼敢講這種話？那是祖國，你給我說內地審美土？你知不知道這種話傳出去，比你橫掃奢侈品還嚴重？」
覃淑敏的筷子頓了頓：「我只是跟你說。」
「把你的心態擺正。」向景輝警告她，「萬象集團要打開內地市場，所以才啟用內地造型師。以後我們跟內地的聯繫只會越來越緊密。」
「內地需要審美教育。」覃淑敏說，「這個造型師真不能換嗎？她做出來的那套東西，我不喜歡。」
向景輝抬高聲音：「你要教育內地審美？你是不是瘋了？誰在乎你喜不喜歡？人家比我們有錢，我們就得聽人家的，人家喜歡什麼都是對的！是你要改變你的審美！」
覃淑敏噤聲。
頓了頓，向景輝語氣加重：「記住你的身份，你是藝人出身，一舉一動都會被媒體放大，更要謹言慎行。」
覃淑敏忍了又忍，終於忍不住。
「我還要怎麼謹言慎行。」覃淑敏把筷子一摔，哭著說「藝人怎麼了，娛樂圈又怎麼了，你就是想和我離婚，你就是瞧不起我，你看看你現在臉上不耐煩的樣子！」
筷子擦著向景輝的臉飛出去，向景輝變了臉色。他把筷子重重擱在桌上：「這是離不離婚的問題嗎？你究竟知不知道我在做什麼，你又知不知道你在做什麼？」
覃淑敏一抹眼淚，冷笑道：「你在做什麼，你夜蒲你泡嫩模，小報說你是公交車從香港駛向多倫多。」
「愚蠢。」向景輝忍了又忍，終於站起身，轉身就走。
沉著臉走出房間，向景輝叫來秘書：「停了覃淑敏的簽單權。不許她再插手公司業務。還有，輿論沒停歇的這段時間，不許她出門。」
秘書有些為難：「恐怕大嫂不會妥協。」
向景輝思索片刻，然後說：「算了。我送她去英國進修。你挑個學校，然後在附近購置一處物業，把她安置好。」
秘書咂摸咂摸：「怎麼個安置，她還回來嗎。」
「不回了。」向景輝一錘定音，「以後她就住在英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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秘書斟酌片刻，小心道：「大嫂是老牌影星，年輕人總嘲笑她，但上了年齡的觀眾都挺喜歡她。這些人才是消費萬象豆奶的主力軍。如果大嫂對您不滿，我擔心……」
「我明白。所以我才不離婚。而且，這些消費者喜歡看到一個和睦的家庭。」向景輝靠在椅子上，疲憊地按了按眼睛，「我會給她滿意的補償。」
秘書點點頭。
向景輝睜開眼睛，又坐直身體，凝神道：「董事長找向利，說了什麼，打聽出來沒有。」
……
「向利。」董事長坐在桌前，看著她，「你做得很好。」
向利沉穩地說：「兼併江海集團後的各項梳理工作我會儘快收尾，預計在下個月月尾全面接管業務。」
向九平看著向利，半晌沒說話。
片刻後，她蒼老的臉上露出意味深長的笑容：「不是江海集團。」
向利一怔。那是什麼？
「是方世豪。」向九平的語氣有些冷，眼睛卻有些亮，「你對方世豪下手，做得很好。」
一時間，向利完全不知道該說什麼。方世豪是向九平身邊的老人了，她完全不知道董事長講這種話是誇讚，還是斥責。
「你以為我在斥責你。」向九平用手撐著座椅扶手，才站起來。她走路的速度有些慢。但對向利來說，依舊是一座不可逾越的山，光是站在那裡，就已經令人畏懼。
「我在誇讚你。」向九平說。
向利不明所以，仰頭看著她。向九平低頭細細打量著她。
「你從小就不如你大哥。」向九平忽然說。
向利繃緊了面孔，沒說話。向九平說：「你不服氣。你覺得我偏心，覺得我看不清事實。」
向利緩緩點頭，然後說：「從小到大，每個人都說我比我大哥聰明能幹。」
「聰明能幹。」向九平不置可否地笑笑，「這些重要，但也沒那麼重要。聰明能幹的，去名牌大學，一抓一大把，個個聰明能幹。」
向利沒說話。向九平又說：「我曾經告訴過你，你比你大哥差在哪裡，看來你沒聽進去。」
「我記得。您說我，心不狠，手不黑，不如我大哥。」向利低聲道。
向九平點點頭。
「你不要覺得萬象集團是個龐然大物。」向九平看向窗外，「在時代面前，在國際局勢面前，萬象集團只是一艘小小的船……一點風吹草動，一個浪頭，就能把這艘小船掀翻。」她回頭看著向利，「所以，一個合格的船長，你說說看，最重要的是什麼？」
「帶領大家，走出風暴。」向利說。
向九平緩緩搖頭。
「風暴是走不出的。永遠走不出。」她語氣悠然，「摩擦與動盪是永遠的旋律。這個世界上，只有勢均力敵的僵持，沒有和平，也不可能有和平。我問你，如果風暴一直走不出，你又要做什麼？」
向利沉默。
片刻後，她說：「活下去。」
向九平點點頭：「一個合格的船長，最重要的是，帶著這艘船活下去。你知道怎麼才能活嗎？」
向利說：「不惜一切代價。不擇一切手段。」
向九平似是累了。向利要攙扶她，被她用力拂開。向九平坐回桌前。
「真正的船長，是要能在風暴中令行禁止，要能威懾眾人，能壓制內訌。」向九平冷冷地說，「只有這樣，才能掌舵萬象集團。」
頓了頓，向九平繼續說：「這麼多年了。你有沒有想過，我為什麼把方世豪給你。」
向利心裡湧起一個令人難以置信的猜想。她猛地抬起眼。但她沒敢說。
向利選擇了另一個說辭：「Simon叔跟在您身邊，經驗豐富，他親手帶著我坐穩今天的位置。」
向九平卻說：「這不是你想說的。」
向利的額角冒出了汗。
「Simon是您給我的磨刀石。」她強忍著內心的驚濤駭浪。
「你終於明白。」向九平平靜地說，「我一直在等。我等你什麼時候把方世豪幹掉，換成聽自己話的人。一個風浪中的船長，不會允許有人騎在自己頭上，也絕不會允許有人威望高於自己。」她喝了口水。
房間裡一片死寂。
向九平把茶杯輕輕放回桌上，發出叩響。
「你終於做到了。只是比我預想的要晚很多。」向九平又說，「坦率地說，我的耐心幾乎耗盡。我不知道信任你是不是一個好選擇。」
「我會更進一步的，董事長。」向利抬高聲音。
「其實你的天性並不適合做領導者。」向九平凝視著她，「你待人還有感情——但這不是壞事。你是我的女兒，即使你不做領導者，你也可以過好溫情的一生。」
「人是會變的。」向利說。
向九平點點頭。
「但是和老大相比，你的優勢也很明顯。你會用人。」向九平說，「金玉。」她吐出一個名字，「這個人是你一手拉拔起來的，甚至為了她，你廢了資歷更深的Lesley。做得不錯。翁賴麗年紀大了，如果不能為集團效力，那麼用她來換取金玉的忠誠，是筆划算的買賣。」
向利聽著。
「Lesley不願意對方世豪下手，對吧？因為她不再有拼勁。如果沒有金玉，你還是動不了方世豪。金玉這個人，你要好好地用。怎麼籠絡人，我想我不必再講。」向九平擺擺手，「行了，你出去吧。把改變給我看。」
向利應了聲，就要走出房間。
「方世豪那邊，即使不能為集團效力，也要讓他發揮應有的價值。」她淡淡吩咐。
向利怔住。
向九平已經站起身，轉進了內室。向利沉默著退出房間，心神不寧地關上門。
眾人在門前又站了半分鐘，才活動活動肩膀，各自回房吃飯。
向景輝沉著臉回了房，傭人已經把晚飯擺好。覃淑敏坐下，拿起筷子，重重吐出口氣：「遭罪。每天晚飯都來這麼一遭，吃也不是，不吃也不是，吃也吃不好。」
向景輝沉著臉，加了一筷子菜，詢問道：「昨天的新聞是怎麼回事。什麼叫你在中環橫掃奢侈品？剛剛董事長可是直說資金收緊了，你這時候出這種新聞，不是打董事長的臉嗎。而且，就算你買點東西，你為什麼調用向家的車？你能不能低調一些，這不是明擺著給記者看嗎。」
覃淑敏皺眉：「我下次不用向家的車了。是向利指揮那幫媒體瞎寫。不是我橫掃奢侈品，是我們的演藝公司採購新一季的模特服裝，那個造型師內地來的，審美太土，所以我親自過去挑……」
向景輝把放進嘴裡的菜吐了出來，立刻打斷她：「你瘋了，你怎麼敢講這種話？那是祖國，你給我說內地審美土？你知不知道這種話傳出去，比你橫掃奢侈品還嚴重？」
覃淑敏的筷子頓了頓：「我只是跟你說。」
「把你的心態擺正。」向景輝警告她，「萬象集團要打開內地市場，所以才啟用內地造型師。以後我們跟內地的聯繫只會越來越緊密。」
「內地需要審美教育。」覃淑敏說，「這個造型師真不能換嗎？她做出來的那套東西，我不喜歡。」
向景輝抬高聲音：「你要教育內地審美？你是不是瘋了？誰在乎你喜不喜歡？人家比我們有錢，我們就得聽人家的，人家喜歡什麼都是對的！是你要改變你的審美！」
覃淑敏噤聲。
頓了頓，向景輝語氣加重：「記住你的身份，你是藝人出身，一舉一動都會被媒體放大，更要謹言慎行。」
覃淑敏忍了又忍，終於忍不住。
「我還要怎麼謹言慎行。」覃淑敏把筷子一摔，哭著說「藝人怎麼了，娛樂圈又怎麼了，你就是想和我離婚，你就是瞧不起我，你看看你現在臉上不耐煩的樣子！」
筷子擦著向景輝的臉飛出去，向景輝變了臉色。他把筷子重重擱在桌上：「這是離不離婚的問題嗎？你究竟知不知道我在做什麼，你又知不知道你在做什麼？」
覃淑敏一抹眼淚，冷笑道：「你在做什麼，你夜蒲你泡嫩模，小報說你是公交車從香港駛向多倫多。」
「愚蠢。」向景輝忍了又忍，終於站起身，轉身就走。
沉著臉走出房間，向景輝叫來秘書：「停了覃淑敏的簽單權。不許她再插手公司業務。還有，輿論沒停歇的這段時間，不許她出門。」
秘書有些為難：「恐怕大嫂不會妥協。」
向景輝思索片刻，然後說：「算了。我送她去英國進修。你挑個學校，然後在附近購置一處物業，把她安置好。」
秘書咂摸咂摸：「怎麼個安置，她還回來嗎。」
「不回了。」向景輝一錘定音，「以後她就住在英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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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明白。所以我才不離婚。而且，這些消費者喜歡看到一個和睦的家庭。」向景輝靠在椅子上，疲憊地按了按眼睛，「我會給她滿意的補償。」
秘書點點頭。
向景輝睜開眼睛，又坐直身體，凝神道：「董事長找向利，說了什麼，打聽出來沒有。」
……
「向利。」董事長坐在桌前，看著她，「你做得很好。」
向利沉穩地說：「兼併江海集團後的各項梳理工作我會儘快收尾，預計在下個月月尾全面接管業務。」
向九平看著向利，半晌沒說話。
片刻後，她蒼老的臉上露出意味深長的笑容：「不是江海集團。」
向利一怔。那是什麼？
「是方世豪。」向九平的語氣有些冷，眼睛卻有些亮，「你對方世豪下手，做得很好。」
一時間，向利完全不知道該說什麼。方世豪是向九平身邊的老人了，她完全不知道董事長講這種話是誇讚，還是斥責。
「你以為我在斥責你。」向九平用手撐著座椅扶手，才站起來。她走路的速度有些慢。但對向利來說，依舊是一座不可逾越的山，光是站在那裡，就已經令人畏懼。
「我在誇讚你。」向九平說。
向利不明所以，仰頭看著她。向九平低頭細細打量著她。
「你從小就不如你大哥。」向九平忽然說。
向利繃緊了面孔，沒說話。向九平說：「你不服氣。你覺得我偏心，覺得我看不清事實。」
向利緩緩點頭，然後說：「從小到大，每個人都說我比我大哥聰明能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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向利沒說話。向九平又說：「我曾經告訴過你，你比你大哥差在哪裡，看來你沒聽進去。」
「我記得。您說我，心不狠，手不黑，不如我大哥。」向利低聲道。
向九平點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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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帶領大家，走出風暴。」向利說。
向九平緩緩搖頭。
「風暴是走不出的。永遠走不出。」她語氣悠然，「摩擦與動盪是永遠的旋律。這個世界上，只有勢均力敵的僵持，沒有和平，也不可能有和平。我問你，如果風暴一直走不出，你又要做什麼？」
向利沉默。
片刻後，她說：「活下去。」
向九平點點頭：「一個合格的船長，最重要的是，帶著這艘船活下去。你知道怎麼才能活嗎？」
向利說：「不惜一切代價。不擇一切手段。」
向九平似是累了。向利要攙扶她，被她用力拂開。向九平坐回桌前。
「真正的船長，是要能在風暴中令行禁止，要能威懾眾人，能壓制內訌。」向九平冷冷地說，「只有這樣，才能掌舵萬象集團。」
頓了頓，向九平繼續說：「這麼多年了。你有沒有想過，我為什麼把方世豪給你。」
向利心裡湧起一個令人難以置信的猜想。她猛地抬起眼。但她沒敢說。
向利選擇了另一個說辭：「Simon叔跟在您身邊，經驗豐富，他親手帶著我坐穩今天的位置。」
向九平卻說：「這不是你想說的。」
向利的額角冒出了汗。
「Simon是您給我的磨刀石。」她強忍著內心的驚濤駭浪。
「你終於明白。」向九平平靜地說，「我一直在等。我等你什麼時候把方世豪幹掉，換成聽自己話的人。一個風浪中的船長，不會允許有人騎在自己頭上，也絕不會允許有人威望高於自己。」她喝了口水。
房間裡一片死寂。
向九平把茶杯輕輕放回桌上，發出叩響。
「你終於做到了。只是比我預想的要晚很多。」向九平又說，「坦率地說，我的耐心幾乎耗盡。我不知道信任你是不是一個好選擇。」
「我會更進一步的，董事長。」向利抬高聲音。
「其實你的天性並不適合做領導者。」向九平凝視著她，「你待人還有感情——但這不是壞事。你是我的女兒，即使你不做領導者，你也可以過好溫情的一生。」
「人是會變的。」向利說。
向九平點點頭。
「但是和老大相比，你的優勢也很明顯。你會用人。」向九平說，「金玉。」她吐出一個名字，「這個人是你一手拉拔起來的，甚至為了她，你廢了資歷更深的Lesley。做得不錯。翁賴麗年紀大了，如果不能為集團效力，那麼用她來換取金玉的忠誠，是筆划算的買賣。」
向利聽著。
「Lesley不願意對方世豪下手，對吧？因為她不再有拼勁。如果沒有金玉，你還是動不了方世豪。金玉這個人，你要好好地用。怎麼籠絡人，我想我不必再講。」向九平擺擺手，「行了，你出去吧。把改變給我看。」
向利應了聲，就要走出房間。
「方世豪那邊，即使不能為集團效力，也要讓他發揮應有的價值。」她淡淡吩咐。
向利怔住。
向九平已經站起身，轉進了內室。向利沉默著退出房間，心神不寧地關上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