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9章 我想賣保健品！
常家大哥趕到醫院的時候，常村長還沒有醒。醫生說，老人只是受了刺激，沒吃飯，低血糖犯了，身體還很健康，沒什麼大事。
常家大哥這才鬆了口氣。
常思遠坐在病床旁邊，黑眼圈很重，樣子有些疲憊。他轉過臉，平靜地告訴他：「錢已經交完了。」他又掏出一張銀行卡放在床頭，然後說：「大哥，這張卡裡面有二十萬，你多陪陪爹。你陪爹的開支，都從這張卡里出。」
他看了眼常家老大。常家老大的臉繃著，臉色不好看。
常思遠以為大哥在生自己的氣，於是把其他的話咽了回去。
沒多說什麼。
「爹的身體沒問題，你要現在走嗎？等他醒了，吃個飯再走吧。」常家老大心情不好倒不是為了常思遠。對著常思遠，他努力讓語氣和緩，「好久沒見你了。」
「我真的有事。」常思遠向大哥身後張望了幾眼，「大嫂沒來？」
常家大哥扯出一個勉強的笑容。他說：「家裡出了點事。你大嫂一著急，血壓高了，心臟也不舒服，這會在家躺著。」
常思遠靜默一瞬。
「我以為能跟大嫂道個別。」他靜靜地說。
「下次，等你下次回來。」大哥說。
於是常思遠嘆了口氣，從包里拿出一盒包裝好的粉底液，遞給大哥：「那大哥幫我把禮物轉交給大嫂吧。」
「大哥，你的心我知道。」常思遠笑笑，把一包東西放在常大哥手裡，「我們誰不想隨心呢。但是做事情，就是沒辦法隨心，所以你也別怪我，好不好。」
常大哥長嘆一聲，嘴裡重複念叨了一遍：「做事不能隨心。」他拍了拍常思遠的肩，「好好的，咱們都好好的。」
「嗯，咱們都好好的。」常思遠站起身，「大哥，那我走了。」
他回頭看了眼病床上的人。常村長躺在床上，雙眼顫動著，緊閉著，一行眼淚從眼角流下來。常村長沒有睜開眼，只是身上有點抖，胸口急促地起伏著，手也攥緊了。
常思遠對著病床上的常村長說了句：「爹，我走了。」
他站起身，走遠了。
沒說再見。
常家老大看著他的背影。
隔壁床的人問：「這人這麼帥，是你弟弟？」
「是我弟。」常家老大有點驕傲地說。
那人感慨：「哎呀不像不像。」
常家老大粗聲粗氣地問：「親兄弟，哪裡不像，都說我倆長得像。」
「人家一看就是大城市來的，那股勁。」隔壁床的人咂咂嘴，「反正不太一樣。你看看，咱們都穿羽絨服，人家穿黑大衣。像什麼？就是那種精英啊，精英。」
「屁的精英。這世界沒精英可以，沒清潔工你試試，咱們都被屎淹了。」
𝙏𝙒看書📕𝙨𝙝𝙪.𝙩𝙬
隔壁床笑唾一口：「講話真土。」
病房外有人正在聽新聞，關於中美貿易戰的。到處都在議論這件事。
常家老大又看向常思遠的背影。但常思遠早就走遠了，連背影都消失了。常家老大什麼都看不到。他的親弟弟早就消失了，無論主動還是被動，被無盡的盡頭吞噬。目之所及，只餘一條空空蕩蕩的走廊。
風吹過來，有人覺得涼，關上病房的門。
……
下午三點，烏玉推開病房的門，正看到常村長睜著眼睛看著天花板發呆，身邊沒人。
她走過去，順手幫常村長收拾了幾樣東西，又拎起空杯子出去打水。端著水杯回來的時候，常村長急忙招呼她：「你坐著別動，老大出去抽根煙，一會就回來，讓他幹活。」
烏玉看了眼手裡的水杯。
一支煙的功夫，不至於整杯水都喝光了。
常家老大躲哪裡去了，躲了那麼久！
「我沒啥事。」常村長看懂了烏玉的神情，「還沒到用人伺候的年紀。」
烏玉順勢問：「官司還接著打？」
「打。」常村長只是說了一個字。
烏玉點點頭：「該誰的就是誰的。其他的，不是我們該考慮的問題。」
常村長沒就著這個話題繼續下去，看樣子不想多提。
烏玉也沒再問。如今，向家兩兄妹要拿羊腸子河村的拿地官司做文章、打擂台，雙方各自懷著什麼心思，要怎麼對付彼此，那是他們的事情。而自己沒能力管，也沒必要管。
常家老大回來了，渾身煙味，臉色更難看了。
「大哥，你遇到什麼難處了嗎？」烏玉問。
常家老大怔了怔，把手機背到身後：「沒事。」他招呼了烏玉幾句，然後說：「小玉，你幫忙看常叔，我出去打個電話。」
烏玉已經看出常家老大不對勁了，立刻說：「放心吧大哥，常叔有我。」
常家老大快步走出醫院大樓，走到醫院的小花園裡，又掏出一支煙，深深地吸了好幾口，眉頭擰得緊緊的。
他點開手機的證券帳戶，顯示虧損已經高達60%。
受貿易戰黑天鵝影響，全球金融震盪，中國市場也不例外。前陣子行情不錯，常家大哥大嫂在高點衝進去，一天就賺了一個月工資，旋即就是下跌，跌了兩天後又再創新高。兩人在振動中不斷地加倉，結果遇到黑天鵝，損失慘重。
大嫂愁得整夜睡不著，第二天一量血壓，血壓倒是沒跟著一塊跌，而是再創新高。
問題是，兩個人追漲殺跌紅了眼，在不知不覺中，把全部身家都砸進了股市，甚至還包括五萬借款。
炒股新手，單吊一股，滿倉套牢。
股市里，漲起來三四個點，跌起來直接跌停。黑天鵝翅膀一扇，連吃了幾個跌停板，常家大哥大嫂這才如夢初醒，但事已至此。
常家大哥從易住鏈出來，還沒找到新工作。
一支煙三口兩口吸完，他用力把煙按熄，反覆揉捏，丟進垃圾桶。
然後才翻出烏磊的電話。
撥了過去。
烏磊接電話一向很快。
「接得這麼快。」常家老大幹巴巴地說。
「玩手機呢。」烏磊在電話對面說。
他身邊很安靜，顯然在家裡。
「不用坐班，真挺好。」常家老大說，「你們是每周一去公司點個卯就走？」
「是。那我掙得少啊。」烏磊在電話對面伸了個懶腰，「他們有事業心的，天天在外頭跑呢，月月上萬，我才掙幾個錢，我反正每個月就掙3000就行，我閒著是我應得的。」
常家老大看著烏磊長大的，知道烏磊的德行，但還是駭笑：「一個月3000，你也真行。公司也不攆你走。」
「我也不是不開單。公司每個月底薪2600，我好歹每個月還能給自己自己掙400呢。咋了，就興人家有本事的活著，不興我沒本事的過日子啊。」
「那你這工作真挺好。」常家大哥由衷說，「就賣保健品？你給哥說說情況。那保健品是正規保健品嗎，不會是麵粉和點維生素C捏的丸吧。」
「說什麼呢，都是正規保健品，大牌子的。我們公司不是生產保健品的，是個保健品網站，客戶在我們網站下單。」
「那人家為什麼在你們網站下單，怎麼不去淘寶買。」
「我們比淘寶便宜。哎——你過來跟我跑一趟吧，我講不清楚。」
常家大哥這才鬆了口氣。
常思遠坐在病床旁邊，黑眼圈很重，樣子有些疲憊。他轉過臉，平靜地告訴他：「錢已經交完了。」他又掏出一張銀行卡放在床頭，然後說：「大哥，這張卡裡面有二十萬，你多陪陪爹。你陪爹的開支，都從這張卡里出。」
他看了眼常家老大。常家老大的臉繃著，臉色不好看。
常思遠以為大哥在生自己的氣，於是把其他的話咽了回去。
沒多說什麼。
「爹的身體沒問題，你要現在走嗎？等他醒了，吃個飯再走吧。」常家老大心情不好倒不是為了常思遠。對著常思遠，他努力讓語氣和緩，「好久沒見你了。」
「我真的有事。」常思遠向大哥身後張望了幾眼，「大嫂沒來？」
常家大哥扯出一個勉強的笑容。他說：「家裡出了點事。你大嫂一著急，血壓高了，心臟也不舒服，這會在家躺著。」
常思遠靜默一瞬。
「我以為能跟大嫂道個別。」他靜靜地說。
「下次，等你下次回來。」大哥說。
於是常思遠嘆了口氣，從包里拿出一盒包裝好的粉底液，遞給大哥：「那大哥幫我把禮物轉交給大嫂吧。」
「大哥，你的心我知道。」常思遠笑笑，把一包東西放在常大哥手裡，「我們誰不想隨心呢。但是做事情，就是沒辦法隨心，所以你也別怪我，好不好。」
常大哥長嘆一聲，嘴裡重複念叨了一遍：「做事不能隨心。」他拍了拍常思遠的肩，「好好的，咱們都好好的。」
「嗯，咱們都好好的。」常思遠站起身，「大哥，那我走了。」
他回頭看了眼病床上的人。常村長躺在床上，雙眼顫動著，緊閉著，一行眼淚從眼角流下來。常村長沒有睜開眼，只是身上有點抖，胸口急促地起伏著，手也攥緊了。
常思遠對著病床上的常村長說了句：「爹，我走了。」
他站起身，走遠了。
沒說再見。
常家老大看著他的背影。
隔壁床的人問：「這人這麼帥，是你弟弟？」
「是我弟。」常家老大有點驕傲地說。
那人感慨：「哎呀不像不像。」
常家老大粗聲粗氣地問：「親兄弟，哪裡不像，都說我倆長得像。」
「人家一看就是大城市來的，那股勁。」隔壁床的人咂咂嘴，「反正不太一樣。你看看，咱們都穿羽絨服，人家穿黑大衣。像什麼？就是那種精英啊，精英。」
「屁的精英。這世界沒精英可以，沒清潔工你試試，咱們都被屎淹了。」
𝙏𝙒看書📕𝙨𝙝𝙪.𝙩𝙬
隔壁床笑唾一口：「講話真土。」
病房外有人正在聽新聞，關於中美貿易戰的。到處都在議論這件事。
常家老大又看向常思遠的背影。但常思遠早就走遠了，連背影都消失了。常家老大什麼都看不到。他的親弟弟早就消失了，無論主動還是被動，被無盡的盡頭吞噬。目之所及，只餘一條空空蕩蕩的走廊。
風吹過來，有人覺得涼，關上病房的門。
……
下午三點，烏玉推開病房的門，正看到常村長睜著眼睛看著天花板發呆，身邊沒人。
她走過去，順手幫常村長收拾了幾樣東西，又拎起空杯子出去打水。端著水杯回來的時候，常村長急忙招呼她：「你坐著別動，老大出去抽根煙，一會就回來，讓他幹活。」
烏玉看了眼手裡的水杯。
一支煙的功夫，不至於整杯水都喝光了。
常家老大躲哪裡去了，躲了那麼久！
「我沒啥事。」常村長看懂了烏玉的神情，「還沒到用人伺候的年紀。」
烏玉順勢問：「官司還接著打？」
「打。」常村長只是說了一個字。
烏玉點點頭：「該誰的就是誰的。其他的，不是我們該考慮的問題。」
常村長沒就著這個話題繼續下去，看樣子不想多提。
烏玉也沒再問。如今，向家兩兄妹要拿羊腸子河村的拿地官司做文章、打擂台，雙方各自懷著什麼心思，要怎麼對付彼此，那是他們的事情。而自己沒能力管，也沒必要管。
常家老大回來了，渾身煙味，臉色更難看了。
「大哥，你遇到什麼難處了嗎？」烏玉問。
常家老大怔了怔，把手機背到身後：「沒事。」他招呼了烏玉幾句，然後說：「小玉，你幫忙看常叔，我出去打個電話。」
烏玉已經看出常家老大不對勁了，立刻說：「放心吧大哥，常叔有我。」
常家老大快步走出醫院大樓，走到醫院的小花園裡，又掏出一支煙，深深地吸了好幾口，眉頭擰得緊緊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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受貿易戰黑天鵝影響，全球金融震盪，中國市場也不例外。前陣子行情不錯，常家大哥大嫂在高點衝進去，一天就賺了一個月工資，旋即就是下跌，跌了兩天後又再創新高。兩人在振動中不斷地加倉，結果遇到黑天鵝，損失慘重。
大嫂愁得整夜睡不著，第二天一量血壓，血壓倒是沒跟著一塊跌，而是再創新高。
問題是，兩個人追漲殺跌紅了眼，在不知不覺中，把全部身家都砸進了股市，甚至還包括五萬借款。
炒股新手，單吊一股，滿倉套牢。
股市里，漲起來三四個點，跌起來直接跌停。黑天鵝翅膀一扇，連吃了幾個跌停板，常家大哥大嫂這才如夢初醒，但事已至此。
常家大哥從易住鏈出來，還沒找到新工作。
一支煙三口兩口吸完，他用力把煙按熄，反覆揉捏，丟進垃圾桶。
然後才翻出烏磊的電話。
撥了過去。
烏磊接電話一向很快。
「接得這麼快。」常家老大幹巴巴地說。
「玩手機呢。」烏磊在電話對面說。
他身邊很安靜，顯然在家裡。
「不用坐班，真挺好。」常家老大說，「你們是每周一去公司點個卯就走？」
「是。那我掙得少啊。」烏磊在電話對面伸了個懶腰，「他們有事業心的，天天在外頭跑呢，月月上萬，我才掙幾個錢，我反正每個月就掙3000就行，我閒著是我應得的。」
常家老大看著烏磊長大的，知道烏磊的德行，但還是駭笑：「一個月3000，你也真行。公司也不攆你走。」
「我也不是不開單。公司每個月底薪2600，我好歹每個月還能給自己自己掙400呢。咋了，就興人家有本事的活著，不興我沒本事的過日子啊。」
「那你這工作真挺好。」常家大哥由衷說，「就賣保健品？你給哥說說情況。那保健品是正規保健品嗎，不會是麵粉和點維生素C捏的丸吧。」
「說什麼呢，都是正規保健品，大牌子的。我們公司不是生產保健品的，是個保健品網站，客戶在我們網站下單。」
「那人家為什麼在你們網站下單，怎麼不去淘寶買。」
「我們比淘寶便宜。哎——你過來跟我跑一趟吧，我講不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