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98章 羅伊之道（4合1）
「???? ??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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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羅伊念誦到此時，一道道金色的紋路如同法則絲線湧現。
金色的光芒伴隨著這些恍若萬物真理的箴言，落在了眼前的「樣式塔」上面。
塔身外層浮現出如同金色石板的浮雕，將其銘刻於其中。
羅伊繼續道：「第三，風將它縫入腹中孕育它，大地作為它的看護者滋養它……」
這個東西，是古典時代，《翠玉錄》的內容。
它據傳是包含在《創世秘密之書》，鍊金知識濃縮而成的箴言，同時也是蘊藏著賢者之石，靈丹妙藥，以及其他一切智慧與真知的存在。
用象徵之物的說法，它就是巫界版本的奧秘，是可以作為「鍊金術」標誌之物的靈性知識！
樣式塔原本應是世間萬事萬物的象徵，羅伊第一時間將這【翠玉錄】的內容銘刻於其中，也寓意著，想要將鍊金術的知識和奧秘，作為創世權能的闡釋。
藉由此間創生與造物的能力，演化出天地萬物。
而在這之後，羅伊不出所料的將更多關於四大終極的內容也銘刻了上去。 鍊金術有四大終極，是為魔晶，創生，魔藥，造物。
當中創生為始，魔晶為終，造物與魔藥則是象徵著萬事萬物的變化與發展，以及不同等級和形態。
這裡面同時也蘊含了無所不能與無所不有的偉力。
但是歸根結底，一切都源於創生，成果展現成為魔晶的形態。
賢者之石可以作為萬能藥的材料，轉化神格，則可以締造神器。
這是一根主幹上面長出三根枝椏，同時也是一生二，二生三，三生萬物的經典範式。
這個「一」，就是創世的權能！
但更重要的並非這個「一」。
而是在這「一」之上的，超越「造物主」的「至高之父」，來源於「普累若麻」的完全超越者。
各大位面和世界的創世神話，大多都遵循同樣一個範式。
某大能者自虛空誕生，開天闢地，創造世界，而後又照著自己樣子創造了諸神，以及世間的萬物。
這就是六級星靈以及六級巔峰位格的「創世神」的模板。 然而踏出星海之後，無論巫師還是法師們，都意識到外邊存在更加廣闊的天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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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世界級的創世神話，就不能簡單按照原來的眼光去看待了。
有些文明只是簡單地在外面套了一層盒子，把開天闢地的任務交給更上一層的「宇宙級創世神」。
而巫師和法師們所採納的，則更像是諾斯替主義的世界觀。
他們相信有一個存在於無限時空的真正本源，周圍環繞著從自身流溢出來的靈性存在，以此移涌，投射出諸天萬界。
由外層至內層，再照映到物質世界，層層遞進。
這或許可以翻譯為「道」，又或許，是唯一的實體，神上之神（艾歐），至高的終極。
即便是法師那邊的奧術研究者們，也不得不承認，存在邏輯和理性無法認知的邊界，它是一切意義的總和，邏輯和理性都在其中，反而無法窺見全貌。
然而，在此刻，羅伊就是用這麼一個「樣式塔」作為宇宙本身的象徵之物，構建出這個不可言說，不可思議的「道」，「唯一實體」。
隨著他誦念的《翠玉錄》內容完成，一縷縷毫光在裡面投射呈現，竟是在各塔的各層級，逐漸顯化出從零至七的不同東西。
這個過程，簡直就跟創世神話之中的創造萬物如出一轍。
所不同的是，一切都是類似虛靈的微小演化，是「世界」或者「宇宙」的投影。 芙麗雅在其中看到了一個又一個的光點，仿佛一顆又一顆星球。
上面生長著細如塵埃的造物。
花草樹木，蛇蟲鼠蟻。
各種各樣的魔獸。
當然，還有少不了的智慧人類和各種類人種族。
……
「真是不可思議！
這樣的東西，和整個宇宙的微型景觀差不多了！」
等到異樣的金芒逐漸散去，所有那邊涌動的魔力也平靜下來之後，芙麗雅由衷感嘆道。
這個東西的本質，確實就和微縮景觀差不多。
等於是羅伊用自己的權能和偉力創造了一個用小型的巫塔，用來象徵宇宙，塔內的空間象徵虛空，一顆顆微光粒子象徵星球，更加微小的粒子象徵萬物的袖珍模型。
但它可不僅僅只是個修正模型而已。 這從它的名字，「樣式塔」就可以看得出來。
羅伊將其托在手中，看了一會兒，隨手一拋，沒入虛空。
「還差得遠呢，現在的樣式塔，只不過是一具空殼。
甚至就連是否合格的空殼，都還有待驗證。
接下來，收集各種『樣式』填充它，才是重點。」
「所謂樣式，有什麼標準嗎？」
芙麗雅掏出自己的小本本，開口詢問道。
「世間萬物都是樣式。
這本質上就是在收集萬物的本源和其呈現的形式，接近視圖，模式，或者投影和流溢的概念。
非要說標準的話，其實也沒有什麼標本。
就是把萬物取樣，存入其中即可。」
羅伊簡單解釋道。 芙麗雅停了下來，沒有記錄這句話。
這確實足夠簡單直白。
但也充斥著難以想像的浩瀚宏大。
萬物取樣，存入其中！
這不就是再造一個宇宙嗎？
無法想像，無法完成的終極。
不過轉念一想，又徹底明白過來。
在追求這個終極的過程當中，應當也能構建出對於整個宇宙虛空的靈性認知，從而使得真靈解脫，更進一步升維！
這就是羅伊大人的晉升之法！
它至少完成了從抽象到具體，從模糊到清晰的轉變。
把幾乎不可能完成，或者說不知道怎麼完成的事情，具現成為了收集樣式，存入「樣式塔」的任務。
芙麗雅當然也不會知道，這完全就是鍊金天賦的映射和升級。 因為羅伊從一開始就是在做這種事情，所以近乎本能地選擇了這種方式和路線。
這就是他的「道」！
******
日月如梭，時間飛快。
轉眼又再過去5年。
火山湖研究所，地面森林中。
「本區域生物樣本，休魯斯獸，取樣完成！」
芙麗雅把手掌從一個外形酷似松鼠的魔獸頭頂移開。
那小傢伙抖了抖耳朵，確認人類的手掌不再壓制自己之後，趕緊一蹦一跳地跑開。
卻是沒有察覺，一個通體泛著琥珀色的金芒，呈現虛靈狀態的靈體身影停留在了原地。
竟是被她以「取樣術」捕捉到了靈魂的信息，然後用「擬造魔神」同款的創生巫法造就出來。
那靈體仰頭看了看芙麗雅，徑直跳上她的肩膀。 「這也實在太神奇了！」
凱蘭和瑟蘭在一邊看著，由衷驚嘆道。
隨即又道：「芙麗雅大人，你都已經達到可以取樣這種青銅位格靈魂的地步了，再過不久，相信那些大型魔獸，甚至白銀的人類靈魂，也不在話下！」
這是她們以前沒有學習過的巫術，迄今為止，自己也只能掌握到果蠅或者相同級別的昆蟲一類。
「還差得遠呢！」
芙麗雅微笑道。
「從黑鐵到青銅是一道坎，從青銅到白銀又是另外一道坎。
這個東西，和尼克曼夏巫師塔的死靈巫術「攝魂術」，終究還是有本質區別的。」
「那倒也是，「攝魂術」可以直接抽取魂魄來擬造這種樣本。
但是羅伊大人所要求的「取樣術」，卻是要再造靈體！」
「學會這個東西，基本也能創造對應的虛靈，甚至逐漸通向「擬造魔神」了！」
凱蘭說道。 這個東西倒是無關善惡。
純粹是技術上的要求。
對於羅伊而言，「攝魂術」直接攝魂奪魄，把靈魂抽取出來為己所用。
這並不是合格意義上的樣本，也無法存入樣式塔作為樣式。
他真正需要的，是自己的靈知能夠理解和接受的東西。
哪怕是巫術的模糊認知。
這本質上是象徵之物的構建，將宇宙的混沌破除，納入自己的世界觀所能照映的範圍。
……
另外一邊，山上的樹林中。
老樹盤根錯節，枝幹交疊，連成密網。
羅伊行走在下方的林蔭中，也正搜尋著各種各樣的昆蟲和植物，嘗試提取其中典型，復現「樣式」。
「這個東西，畢竟沒有靈魂面板那樣顯示的進度。 但也完全可以做到。」
他心中念頭微動，金色的虛幻面板立刻就在眼前呈現出來。
「樣式塔（四級/七級）……
象徵宇宙本源的唯一實體，內蘊萬象，無所不有。
當前樣式：71630000……」
正如他對芙麗雅所說，具體樣式並沒有特別的要求。
無論生物的界門綱目科屬種，還是非生物的無機物、有機物、混合物，通通都可以作為樣式，提煉出萬物之種，存入樣式塔。
羅伊現在已經是造物主級別的高階存在，按理說來，對於萬事萬物都擁有著極其深厚的理解。
逐一取樣，完全可以做到。
但因為之前創世之時，還沒有建立這種樣式塔。
所以，反而像是從四級起步。
不過，也就是在這階段，樣式塔內，足足五層（零到四），都已經填充了不少擬造的星球，像是五個不同等級的位面和平行小宇宙。 其中基礎造物大同小異，他在創造樣式塔的時候，順手就製造了。
絕大部分地方都是空虛的，隨意填充了一些如同背景貼圖的空靈虛幻的架構。
剩下的，也以數千萬種自己掌握和了解的物種填充。
現在所做的事情，是收集一些本世界特有的物產，加入其中。
羅伊也不用施展什麼「取樣術」，僅僅只是路過周圍，精神注意凝聚之時，【赫爾墨斯之眼】照映，就能成功將其解析，對應的靈性結構納入樣式塔中。
這個東西，至今仍然還是他認識和探索萬物的利器，穩定發揮著本源級天賦所應有的作用。
……
「弗索爾，你沒事吧？」
「沒事，只是虛驚一場而已。
等等，我很快就上來！」
另外一邊的山坳中，弗索爾，肖翁格等一行人正在泥濘的道路上艱難前行著。
他們是受到礦業公司僱傭，以專業技術人員身份前來這裡執行勘探任務的見習法師。 由於身份地位不高，身邊並沒有那些大長腿女戰士之類的隨從，飛毯或者浮空載具之類的東西，當然也不可能那麼大方給配置，所以，都得親自趕路。
「一生作惡，學勘探！
我們明明是預言系法師來著……」
弗索爾費力地把腳從小腿深的爛泥裡面拔出來，暗自叫罵道。
他有些忍不住，想給自己施展一個「跳躍術」，儘快離開這個鬼地方。
但想到自己並沒有掌握這個法術，只能依靠捲軸施法來達成。
而每一張這樣的捲軸，都價值不少魔法金幣，說不定還要在遇到魔獸或者其他危險的時候應急使用，又只能硬生生忍了下來。
本來出一趟外勤也不容易，別搞得到時候獎金都還沒有開銷高，回頭還助學貸款都沒錢呢！
「哎，真是的！
但願能夠勘探出一些有價值的礦藏，拿到公司的獎勵！」
好不容易爬上去之後，弗索爾一屁股坐在山坡上，氣喘吁吁道。
他們之所以出現在這裡，是因為最近有魔法衛星掃到了這裡有可能出產特殊礦藏的頻譜，需要派人實地偵查一下，確認大致情況。 現在的奧術發展日新月異，像過往那樣，依靠大師級預言術判斷某個地方是否有礦的效率，遠遠不如魔法衛星偵察了。
據說有些來源於星際聯盟的傳奇法術，能夠在從太空上面一下就掃描出主要礦脈分布和地脈節點的所在，厲害得一塌糊塗。
不過，再怎麼厲害，他們這些小小見習仍然同樣苦逼。
「呵呵，累壞了吧？先休息一下吧。」肖翁格把水壺遞了過來，帶著笑意道。
弗索爾拿過水壺，仰頭咕咚咕咚地喝了起來。
「夥計們，天都快要黑了，我們還得趕到前邊，找個地方駐紮下來才行。」
沒過一會兒，同伴又在前面催了。
弗索爾、肖翁格不得不起身，跟著加速往前而去。
******
「羅伊大人，附近好像出現了一個法師的勘探隊伍，他們是衝著這邊的礦藏而來的。」
當弗索爾等人出現時，火山湖處，羅伊那邊也立刻就得知了。
聽到少女之顱的稟報，羅伊在操作台面前坐了下來，面上露出若有所思之色。 「這裡地脈凝結，深山底下，還真可能藏有什麼東西。
不過，我並不是為了這些而來，既然他們到來，也該是時候離開這裡了。」
少女之顱漂浮在空中，提醒道：「我們留在此地，各種研究和活動的跡象難以徹底消除。
不過，只要風頭過去，大概率也會被認為是野法師違規勘探和開採，再加上沒有線索，不了了之，也就難以追究。」
羅伊點了點頭：「掃尾工作要做好。」
不久之後，芙麗雅和凱蘭瑟蘭等人歸來，得知這件事情，也有些驚訝：「要離開了嗎？」
「這裡終歸不是久留之地。」
羅伊說道。
芙麗雅點點頭，開始為此準備起來。
不過說到底，其實也沒有太多東西需要準備。
他們原本就知道，不可能一直在這裡，所以平常儘量減少活動痕跡，對這裡的改變極小。
除了那條深入地底，可能被懷疑為非法探礦的深洞之外，其他的也沒有什麼需要掩蓋。 時間很快再次過去一天，羅伊把各種東西打包收拾，完成了離開的準備。
讓羅伊有些意外的是，弗索爾和肖翁格等人竟是鬼使神差，往著這邊而來。
他們明明有不少地方可以先去看看，竟然像是鎖定目標那般，一下直奔自己的所在。
看樣子，如果不是自己足夠果斷，決定立刻撤離，還真有可能一不小心就撞上。
「是世界意志在作怪嗎？
它開始察覺到我們的存在？」
羅伊首先懷疑的便是這個。
雖然一直都注意隱藏，但是在這邊生活多年都不離開，被世界意志感知和懷疑，也是有可能的。
它並不具備智慧生靈的思維意識，但反感和驅逐外來者，是一種本能。
羅伊想了想，讓芙麗雅等人躲進巫師豪宅裡面，但自己卻沒有跟著傳送離開，反而往地面而去。
「弗索爾，肖翁格，快來看，這裡有一個洞！
天吶，這裡怎麼會有人工挖掘的痕跡，該不會是那些天殺的盜採者先行一步勘探到了礦藏吧？」 研究營地附近，弗索爾和肖翁格等人已經來到了入口的所在。
幾人提心弔膽，小心試探一番，確認安全之後，才開始在四周摸索調查。
「已經荒廢很多年了！」
「但是在這裡有洞，這就不正常！
必須馬上上報！」
羅伊見狀，並沒有輕舉妄動。
「世界意志的影響範圍，遠遠不止於眼前。
這個弗索爾和肖翁格，可能也僅僅只是棋子。
真正察覺到我存在的，可能另有人在！」
這個時候，就算殺掉他們滅口，也於事無補。
因為這些人並不是偶然之間才來這裡勘探的，看樣子，好像還是什麼礦業公司的員工，背後有著勢力的支持。
如果換成普通的冒險者或者僱傭兵之流，死了也死了，無非就是任務失敗，被當成魔獸之類所為。 後續再有人來，可能也是多年之後了。
但是礦業公司不同，他們必然要調查清楚。
在這同時，這處地方有地脈凝結，形成礦藏，這件事情同樣吸引著他們。
利益驅使之下，必定會有源源不斷的後繼調查。
自己總不可能把所有來人都殺個乾淨。
那樣暴露的可能性更大。
「這具白堊體僅僅只是零級精神的化身，雖然體魄方面，被強化到了物質的極限，但在其他各方面，畢竟還是遠遠不如金龍體或者蛇神體，人類體啊！
而且，這個世界的意志也終於反應過來了。
終究還是星靈級的存在……」
感嘆了一會兒，羅伊果斷離開。
現在為時還不算太晚，因為本體晉升七級之後，位格就全面超越了這些世界之流，不會那麼輕易被它的意志蒙蔽。
如果換成其他六級，甚至低六級的存在，就很有可能被世界意志影響，干擾思緒和判斷。 就仿佛冥冥之中的命運大手，帶著無形的羅網籠罩而來，要將其逮捕。
弗索爾等人從始至終都沒有察覺到任何異常，但因為發現「盜採案」的緣故，還是立刻選擇了上報。
很快，韋斯特姆礦業公司，勘探事業部，值守法師收到了消息。
「該死！之前遙感到的礦藏，該不會被那些野法師捷足先登了吧？」
「這好像也不是什麼要緊事，該怎麼回復呢？」
辦公室內，幾人商量起來。
「按理說來，至少得晾他們幾天才行，但最近新增業務被看得很重，是想要謀求上市……
算了，還是不要拖延好了，免得到時候出了問題背鍋！」
於是，一支隊伍即刻出發，所乘坐的，還是公司自有的浮空艇。
僅僅只是幾個小時，便從幾百里外的城鎮中趕來這邊。
當弗索爾等人看到這情景，都不由得有些懵然。
「居然這麼快！」 來人並沒有理會他們的驚訝與疑惑，迅速來到發現的地方調查。
結果，很快察覺端倪。
「不是普通的盜採，他們並沒有針對周圍礦藏進行開採，反而更加像是在進行某些奧術研究……」
「可以確定嗎？
能不能用「預言術」嘗試一下，看看究竟是什麼研究？」
前來的專家當中，有人開口詢問道。
當即便有一張法術捲軸被掏了出來，進行簡單布置，施展開來。
可是，一片光華渾蒙，散逸之後，如同泥牛入海，完全沒有任何反饋。
眾人驚訝起來。
「只有半神……
不，恐怕得是真神以上的存在！
才會有這種針對預言的抵抗現象！」 「難道這裡誕生了什麼神祇，或者有異寶現世？」
冥冥之中的力量影響下，眾人再次歪打正著。
結果，引來了更高層的法師注意。
層層上報之後，調查的申請，竟是莫名傳到了第一軍團首席法師，擁有「命運觀察者」之稱的傳奇法師瓦森德處。
******
「瓦森德大人，這是近日，韋斯特姆礦業公司提交的申請。
他們請求借用您的力量，施展「預言術」，啟示命運的顯現！」
「區區一個礦業公司，怎麼會把申請交到這裡來？」
瓦森德睜開眼睛，略帶幾分困惑道。
「這是道格爾先生的產業……
呃，他的子嗣在那裡擔任董事。」
麾下的法師小聲解釋道。 他口中的道格爾先生是瓦森德早年有過深交的朋友，雖然等到他晉升傳奇之後，兩人之間的往來就少了。
幾百年前，道格爾更是壽命耗盡，離開了人世。
但是這種過往情誼所遺留下來的人脈和利益關係，也仍然是傳奇法師們難以徹底脫離的世俗羈絆。
至少，申請一個高級別的預言術，調查清楚事情的始末，並不算是太過分的委託。
更何況還有豐厚報酬。
瓦森德原本想要拒絕。
他現在更多施法機會，還是想要落實到軍國大事上面。
但轉念之間，想起舊友的音容笑貌，又心軟下來。
「那些小輩還真是不講究，有人脈就亂用……
算了，看在道格爾的面子上……」
施法的前置條件，很快就有人為他籌備完成。
瓦森德來到法陣面前，親自主持，並且注入了自己的魔力。 伴隨著如同星光的異芒灑下，前方漸漸出現六芒星的虛影。
但是，本該在裡面顯現的畫面和信息，依舊一片模糊。
「這是怎麼回事？
我已經把這個法術等級提升到了9環級別，竟然完全沒有任何信息展現出來？」
原本還有些應付了事的瓦森德猛然瞪大了眼睛，渾濁的眼瞳里，驟然閃過一抹金芒。
「老師，怎麼了？」
旁邊觀摩的學生驚訝問道。
瓦森德沒有回答，立刻再次親自部署法陣，並往其中投下了多種珍貴材料，重新嘗試起來。
這一次，虛空之中勾勒出來的，是更加宏大和繁複的陣列。
傳奇要素的氣息涌動，赫然構建出了10環以上的「傳奇預言術」。
終於，命運的預兆開始有所顯現，一個朦朧的人影，帶著馬賽克般的模糊之物，勾勒出了輪廓。
「這……這是？」 瓦森德瞬間屏住了呼吸。
作為少有的六級預言系大奧術師，他的靈魂天然處在比平常之人更高的維度，能夠看到許多常人難以察覺的東西。
他在這個身影裡面，感受到的是更高維度，不可言說，不可名狀的神秘。
僅僅只是看上一眼，精神就像遭受撞擊，莫名的眩暈隨之襲來。
「不行，不能就此結束！
這個影像一定大有問題，甚至有可能是冥冥之中的命運警示，讓那個礦業公司莫名其妙把委託送到了我這邊！
對了，這一定是世界意志的示警，要借我之手提醒什麼！」
突然，所有線索和前因後果都被串聯起來。
瓦森德福至心靈，明白了自己在這件事情當中扮演的角色。
和過往預言了阿納耶尼西世界將會於百年之後抵達莫斯尼亞，展開位面戰爭那樣。
他此刻無來由地閃過的直覺，便是某種本能的預兆。
更加強大的魔力湧現，伴隨著四角梯形以及三角形的異構魔法陣浮現，新的陣式呈現出來。 他在嘗試解析畫面當中所顯現的東西。
和之前僅僅只是應付了事，以及在這之後稍微認真起來不同。
這一回，他幾乎是用上了常規狀態下的全力。
但是，陣中所呈現出來的畫面依舊沒有任何改變，反而漸漸變得模糊不清。
到後來，人影輪廓消失，取而代之的是電視雪花點般的圖景。
「預言失敗了？」
學生瞪大了眼睛，心中頗為遺憾。
「確實失敗了。」
瓦森德嘆了一口氣，不得不承認道。
但隨後，卻又幽幽道。
「可是，能夠叫我的施法失敗，卻又是在這幾十年間，與這方世界和戰場有所聯繫的，難道會有很多人嗎？
那烏蘭納赫、盧安娜等人做不到，塞尼奧爾也做不到，其他四級、五級的大巫師更加做不到！」 「您是說？」
學生猛然一驚。
「這就是我曾對你們說過的，沒有結果，也是一種結果呀！」
……
「剛才怎麼回事？有什麼人在窺探我？
看來不能小瞧法師們的手段啊，我早就知道，時間久了一定會有所察覺的！」
另外一邊，城鎮裡面。
格林少爺裝扮的羅伊輕嘆一聲，隱隱生出了想要離開這裡的念頭。
他作為高階存在，同樣有著超乎常人的敏銳知覺。
所以，當世界意志和瓦森德等人都對其有所察覺之時，他也警覺過來，立刻萌生了離開的念頭。
但就在這時，隨身攜帶的通訊魔導儀突然震動，傳來了遠方的消息。
羅伊掏出看了看，發現是自己曾經的家庭教師，那位金髮碧眼大波浪的豐滿成熟女法師瑪麗。 確切地來說，已經是瑪麗夫人了。
「格林，下個月是我女兒生日，我想邀請親朋好友聚一聚。
你有空過來嗎？」
「抱歉，我並不在辛格城。」
羅伊冷漠拒絕。
這裡的一切事物都不足以叫他留戀，也沒有什麼太多需要妥善安排的。
因此，他也不打算過多維護過往的偽裝了。
掛斷通訊之後，他用另外一種黑科技的造物給普蘭婕和瑪尼亞等人發去信息，叫她們自己留意。
隨後便再次收拾行裝，準備離開。
但就在這時，天空中，呼嘯之聲四起。
幾艘巡天戰梭，連同外形酷似小型飛船的高速飛行器從四面八方趕了過來。
與此同時，城鎮裡面，也亮起了「高等傳送術」的光柱。 幾名鬍鬚花白的大法師，連同各自親衛以及精銳的戰士隊伍出現。
「發生了什麼事？」
「怎麼一下有這麼多高級法師到來？」
城中眾人疑惑。
羅伊立刻警覺過來。
卻見四周結界升起，重重星芒凝聚而成的矩形框架如同牢籠，封鎖了這處地方。
法師們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朝這邊街道襲來。
「竟然發現我了？」
羅伊略感驚訝。
沒有絲毫遲疑，他的身軀融化，瞬間就如同一灘清水，鑽進地里，消失不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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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羅伊念誦到此時，一道道金色的紋路如同法則絲線湧現。
金色的光芒伴隨著這些恍若萬物真理的箴言，落在了眼前的「樣式塔」上面。
塔身外層浮現出如同金色石板的浮雕，將其銘刻於其中。
羅伊繼續道：「第三，風將它縫入腹中孕育它，大地作為它的看護者滋養它……」
這個東西，是古典時代，《翠玉錄》的內容。
它據傳是包含在《創世秘密之書》，鍊金知識濃縮而成的箴言，同時也是蘊藏著賢者之石，靈丹妙藥，以及其他一切智慧與真知的存在。
用象徵之物的說法，它就是巫界版本的奧秘，是可以作為「鍊金術」標誌之物的靈性知識！
樣式塔原本應是世間萬事萬物的象徵，羅伊第一時間將這【翠玉錄】的內容銘刻於其中，也寓意著，想要將鍊金術的知識和奧秘，作為創世權能的闡釋。
藉由此間創生與造物的能力，演化出天地萬物。
而在這之後，羅伊不出所料的將更多關於四大終極的內容也銘刻了上去。 鍊金術有四大終極，是為魔晶，創生，魔藥，造物。
當中創生為始，魔晶為終，造物與魔藥則是象徵著萬事萬物的變化與發展，以及不同等級和形態。
這裡面同時也蘊含了無所不能與無所不有的偉力。
但是歸根結底，一切都源於創生，成果展現成為魔晶的形態。
賢者之石可以作為萬能藥的材料，轉化神格，則可以締造神器。
這是一根主幹上面長出三根枝椏，同時也是一生二，二生三，三生萬物的經典範式。
這個「一」，就是創世的權能！
但更重要的並非這個「一」。
而是在這「一」之上的，超越「造物主」的「至高之父」，來源於「普累若麻」的完全超越者。
各大位面和世界的創世神話，大多都遵循同樣一個範式。
某大能者自虛空誕生，開天闢地，創造世界，而後又照著自己樣子創造了諸神，以及世間的萬物。
這就是六級星靈以及六級巔峰位格的「創世神」的模板。 然而踏出星海之後，無論巫師還是法師們，都意識到外邊存在更加廣闊的天地。
（由於緩存原因，請用戶直接瀏覽器訪問 讀小說選 TW 看書網，🆂🅷🆄.🆃🆆超省心 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這個世界級的創世神話，就不能簡單按照原來的眼光去看待了。
有些文明只是簡單地在外面套了一層盒子，把開天闢地的任務交給更上一層的「宇宙級創世神」。
而巫師和法師們所採納的，則更像是諾斯替主義的世界觀。
他們相信有一個存在於無限時空的真正本源，周圍環繞著從自身流溢出來的靈性存在，以此移涌，投射出諸天萬界。
由外層至內層，再照映到物質世界，層層遞進。
這或許可以翻譯為「道」，又或許，是唯一的實體，神上之神（艾歐），至高的終極。
即便是法師那邊的奧術研究者們，也不得不承認，存在邏輯和理性無法認知的邊界，它是一切意義的總和，邏輯和理性都在其中，反而無法窺見全貌。
然而，在此刻，羅伊就是用這麼一個「樣式塔」作為宇宙本身的象徵之物，構建出這個不可言說，不可思議的「道」，「唯一實體」。
隨著他誦念的《翠玉錄》內容完成，一縷縷毫光在裡面投射呈現，竟是在各塔的各層級，逐漸顯化出從零至七的不同東西。
這個過程，簡直就跟創世神話之中的創造萬物如出一轍。
所不同的是，一切都是類似虛靈的微小演化，是「世界」或者「宇宙」的投影。 芙麗雅在其中看到了一個又一個的光點，仿佛一顆又一顆星球。
上面生長著細如塵埃的造物。
花草樹木，蛇蟲鼠蟻。
各種各樣的魔獸。
當然，還有少不了的智慧人類和各種類人種族。
……
「真是不可思議！
這樣的東西，和整個宇宙的微型景觀差不多了！」
等到異樣的金芒逐漸散去，所有那邊涌動的魔力也平靜下來之後，芙麗雅由衷感嘆道。
這個東西的本質，確實就和微縮景觀差不多。
等於是羅伊用自己的權能和偉力創造了一個用小型的巫塔，用來象徵宇宙，塔內的空間象徵虛空，一顆顆微光粒子象徵星球，更加微小的粒子象徵萬物的袖珍模型。
但它可不僅僅只是個修正模型而已。 這從它的名字，「樣式塔」就可以看得出來。
羅伊將其托在手中，看了一會兒，隨手一拋，沒入虛空。
「還差得遠呢，現在的樣式塔，只不過是一具空殼。
甚至就連是否合格的空殼，都還有待驗證。
接下來，收集各種『樣式』填充它，才是重點。」
「所謂樣式，有什麼標準嗎？」
芙麗雅掏出自己的小本本，開口詢問道。
「世間萬物都是樣式。
這本質上就是在收集萬物的本源和其呈現的形式，接近視圖，模式，或者投影和流溢的概念。
非要說標準的話，其實也沒有什麼標本。
就是把萬物取樣，存入其中即可。」
羅伊簡單解釋道。 芙麗雅停了下來，沒有記錄這句話。
這確實足夠簡單直白。
但也充斥著難以想像的浩瀚宏大。
萬物取樣，存入其中！
這不就是再造一個宇宙嗎？
無法想像，無法完成的終極。
不過轉念一想，又徹底明白過來。
在追求這個終極的過程當中，應當也能構建出對於整個宇宙虛空的靈性認知，從而使得真靈解脫，更進一步升維！
這就是羅伊大人的晉升之法！
它至少完成了從抽象到具體，從模糊到清晰的轉變。
把幾乎不可能完成，或者說不知道怎麼完成的事情，具現成為了收集樣式，存入「樣式塔」的任務。
芙麗雅當然也不會知道，這完全就是鍊金天賦的映射和升級。 因為羅伊從一開始就是在做這種事情，所以近乎本能地選擇了這種方式和路線。
這就是他的「道」！
******
日月如梭，時間飛快。
轉眼又再過去5年。
火山湖研究所，地面森林中。
「本區域生物樣本，休魯斯獸，取樣完成！」
芙麗雅把手掌從一個外形酷似松鼠的魔獸頭頂移開。
那小傢伙抖了抖耳朵，確認人類的手掌不再壓制自己之後，趕緊一蹦一跳地跑開。
卻是沒有察覺，一個通體泛著琥珀色的金芒，呈現虛靈狀態的靈體身影停留在了原地。
竟是被她以「取樣術」捕捉到了靈魂的信息，然後用「擬造魔神」同款的創生巫法造就出來。
那靈體仰頭看了看芙麗雅，徑直跳上她的肩膀。 「這也實在太神奇了！」
凱蘭和瑟蘭在一邊看著，由衷驚嘆道。
隨即又道：「芙麗雅大人，你都已經達到可以取樣這種青銅位格靈魂的地步了，再過不久，相信那些大型魔獸，甚至白銀的人類靈魂，也不在話下！」
這是她們以前沒有學習過的巫術，迄今為止，自己也只能掌握到果蠅或者相同級別的昆蟲一類。
「還差得遠呢！」
芙麗雅微笑道。
「從黑鐵到青銅是一道坎，從青銅到白銀又是另外一道坎。
這個東西，和尼克曼夏巫師塔的死靈巫術「攝魂術」，終究還是有本質區別的。」
「那倒也是，「攝魂術」可以直接抽取魂魄來擬造這種樣本。
但是羅伊大人所要求的「取樣術」，卻是要再造靈體！」
「學會這個東西，基本也能創造對應的虛靈，甚至逐漸通向「擬造魔神」了！」
凱蘭說道。 這個東西倒是無關善惡。
純粹是技術上的要求。
對於羅伊而言，「攝魂術」直接攝魂奪魄，把靈魂抽取出來為己所用。
這並不是合格意義上的樣本，也無法存入樣式塔作為樣式。
他真正需要的，是自己的靈知能夠理解和接受的東西。
哪怕是巫術的模糊認知。
這本質上是象徵之物的構建，將宇宙的混沌破除，納入自己的世界觀所能照映的範圍。
……
另外一邊，山上的樹林中。
老樹盤根錯節，枝幹交疊，連成密網。
羅伊行走在下方的林蔭中，也正搜尋著各種各樣的昆蟲和植物，嘗試提取其中典型，復現「樣式」。
「這個東西，畢竟沒有靈魂面板那樣顯示的進度。 但也完全可以做到。」
他心中念頭微動，金色的虛幻面板立刻就在眼前呈現出來。
「樣式塔（四級/七級）……
象徵宇宙本源的唯一實體，內蘊萬象，無所不有。
當前樣式：71630000……」
正如他對芙麗雅所說，具體樣式並沒有特別的要求。
無論生物的界門綱目科屬種，還是非生物的無機物、有機物、混合物，通通都可以作為樣式，提煉出萬物之種，存入樣式塔。
羅伊現在已經是造物主級別的高階存在，按理說來，對於萬事萬物都擁有著極其深厚的理解。
逐一取樣，完全可以做到。
但因為之前創世之時，還沒有建立這種樣式塔。
所以，反而像是從四級起步。
不過，也就是在這階段，樣式塔內，足足五層（零到四），都已經填充了不少擬造的星球，像是五個不同等級的位面和平行小宇宙。 其中基礎造物大同小異，他在創造樣式塔的時候，順手就製造了。
絕大部分地方都是空虛的，隨意填充了一些如同背景貼圖的空靈虛幻的架構。
剩下的，也以數千萬種自己掌握和了解的物種填充。
現在所做的事情，是收集一些本世界特有的物產，加入其中。
羅伊也不用施展什麼「取樣術」，僅僅只是路過周圍，精神注意凝聚之時，【赫爾墨斯之眼】照映，就能成功將其解析，對應的靈性結構納入樣式塔中。
這個東西，至今仍然還是他認識和探索萬物的利器，穩定發揮著本源級天賦所應有的作用。
……
「弗索爾，你沒事吧？」
「沒事，只是虛驚一場而已。
等等，我很快就上來！」
另外一邊的山坳中，弗索爾，肖翁格等一行人正在泥濘的道路上艱難前行著。
他們是受到礦業公司僱傭，以專業技術人員身份前來這裡執行勘探任務的見習法師。 由於身份地位不高，身邊並沒有那些大長腿女戰士之類的隨從，飛毯或者浮空載具之類的東西，當然也不可能那麼大方給配置，所以，都得親自趕路。
「一生作惡，學勘探！
我們明明是預言系法師來著……」
弗索爾費力地把腳從小腿深的爛泥裡面拔出來，暗自叫罵道。
他有些忍不住，想給自己施展一個「跳躍術」，儘快離開這個鬼地方。
但想到自己並沒有掌握這個法術，只能依靠捲軸施法來達成。
而每一張這樣的捲軸，都價值不少魔法金幣，說不定還要在遇到魔獸或者其他危險的時候應急使用，又只能硬生生忍了下來。
本來出一趟外勤也不容易，別搞得到時候獎金都還沒有開銷高，回頭還助學貸款都沒錢呢！
「哎，真是的！
但願能夠勘探出一些有價值的礦藏，拿到公司的獎勵！」
好不容易爬上去之後，弗索爾一屁股坐在山坡上，氣喘吁吁道。
他們之所以出現在這裡，是因為最近有魔法衛星掃到了這裡有可能出產特殊礦藏的頻譜，需要派人實地偵查一下，確認大致情況。 現在的奧術發展日新月異，像過往那樣，依靠大師級預言術判斷某個地方是否有礦的效率，遠遠不如魔法衛星偵察了。
據說有些來源於星際聯盟的傳奇法術，能夠在從太空上面一下就掃描出主要礦脈分布和地脈節點的所在，厲害得一塌糊塗。
不過，再怎麼厲害，他們這些小小見習仍然同樣苦逼。
「呵呵，累壞了吧？先休息一下吧。」肖翁格把水壺遞了過來，帶著笑意道。
弗索爾拿過水壺，仰頭咕咚咕咚地喝了起來。
「夥計們，天都快要黑了，我們還得趕到前邊，找個地方駐紮下來才行。」
沒過一會兒，同伴又在前面催了。
弗索爾、肖翁格不得不起身，跟著加速往前而去。
******
「羅伊大人，附近好像出現了一個法師的勘探隊伍，他們是衝著這邊的礦藏而來的。」
當弗索爾等人出現時，火山湖處，羅伊那邊也立刻就得知了。
聽到少女之顱的稟報，羅伊在操作台面前坐了下來，面上露出若有所思之色。 「這裡地脈凝結，深山底下，還真可能藏有什麼東西。
不過，我並不是為了這些而來，既然他們到來，也該是時候離開這裡了。」
少女之顱漂浮在空中，提醒道：「我們留在此地，各種研究和活動的跡象難以徹底消除。
不過，只要風頭過去，大概率也會被認為是野法師違規勘探和開採，再加上沒有線索，不了了之，也就難以追究。」
羅伊點了點頭：「掃尾工作要做好。」
不久之後，芙麗雅和凱蘭瑟蘭等人歸來，得知這件事情，也有些驚訝：「要離開了嗎？」
「這裡終歸不是久留之地。」
羅伊說道。
芙麗雅點點頭，開始為此準備起來。
不過說到底，其實也沒有太多東西需要準備。
他們原本就知道，不可能一直在這裡，所以平常儘量減少活動痕跡，對這裡的改變極小。
除了那條深入地底，可能被懷疑為非法探礦的深洞之外，其他的也沒有什麼需要掩蓋。 時間很快再次過去一天，羅伊把各種東西打包收拾，完成了離開的準備。
讓羅伊有些意外的是，弗索爾和肖翁格等人竟是鬼使神差，往著這邊而來。
他們明明有不少地方可以先去看看，竟然像是鎖定目標那般，一下直奔自己的所在。
看樣子，如果不是自己足夠果斷，決定立刻撤離，還真有可能一不小心就撞上。
「是世界意志在作怪嗎？
它開始察覺到我們的存在？」
羅伊首先懷疑的便是這個。
雖然一直都注意隱藏，但是在這邊生活多年都不離開，被世界意志感知和懷疑，也是有可能的。
它並不具備智慧生靈的思維意識，但反感和驅逐外來者，是一種本能。
羅伊想了想，讓芙麗雅等人躲進巫師豪宅裡面，但自己卻沒有跟著傳送離開，反而往地面而去。
「弗索爾，肖翁格，快來看，這裡有一個洞！
天吶，這裡怎麼會有人工挖掘的痕跡，該不會是那些天殺的盜採者先行一步勘探到了礦藏吧？」 研究營地附近，弗索爾和肖翁格等人已經來到了入口的所在。
幾人提心弔膽，小心試探一番，確認安全之後，才開始在四周摸索調查。
「已經荒廢很多年了！」
「但是在這裡有洞，這就不正常！
必須馬上上報！」
羅伊見狀，並沒有輕舉妄動。
「世界意志的影響範圍，遠遠不止於眼前。
這個弗索爾和肖翁格，可能也僅僅只是棋子。
真正察覺到我存在的，可能另有人在！」
這個時候，就算殺掉他們滅口，也於事無補。
因為這些人並不是偶然之間才來這裡勘探的，看樣子，好像還是什麼礦業公司的員工，背後有著勢力的支持。
如果換成普通的冒險者或者僱傭兵之流，死了也死了，無非就是任務失敗，被當成魔獸之類所為。 後續再有人來，可能也是多年之後了。
但是礦業公司不同，他們必然要調查清楚。
在這同時，這處地方有地脈凝結，形成礦藏，這件事情同樣吸引著他們。
利益驅使之下，必定會有源源不斷的後繼調查。
自己總不可能把所有來人都殺個乾淨。
那樣暴露的可能性更大。
「這具白堊體僅僅只是零級精神的化身，雖然體魄方面，被強化到了物質的極限，但在其他各方面，畢竟還是遠遠不如金龍體或者蛇神體，人類體啊！
而且，這個世界的意志也終於反應過來了。
終究還是星靈級的存在……」
感嘆了一會兒，羅伊果斷離開。
現在為時還不算太晚，因為本體晉升七級之後，位格就全面超越了這些世界之流，不會那麼輕易被它的意志蒙蔽。
如果換成其他六級，甚至低六級的存在，就很有可能被世界意志影響，干擾思緒和判斷。 就仿佛冥冥之中的命運大手，帶著無形的羅網籠罩而來，要將其逮捕。
弗索爾等人從始至終都沒有察覺到任何異常，但因為發現「盜採案」的緣故，還是立刻選擇了上報。
很快，韋斯特姆礦業公司，勘探事業部，值守法師收到了消息。
「該死！之前遙感到的礦藏，該不會被那些野法師捷足先登了吧？」
「這好像也不是什麼要緊事，該怎麼回復呢？」
辦公室內，幾人商量起來。
「按理說來，至少得晾他們幾天才行，但最近新增業務被看得很重，是想要謀求上市……
算了，還是不要拖延好了，免得到時候出了問題背鍋！」
於是，一支隊伍即刻出發，所乘坐的，還是公司自有的浮空艇。
僅僅只是幾個小時，便從幾百里外的城鎮中趕來這邊。
當弗索爾等人看到這情景，都不由得有些懵然。
「居然這麼快！」 來人並沒有理會他們的驚訝與疑惑，迅速來到發現的地方調查。
結果，很快察覺端倪。
「不是普通的盜採，他們並沒有針對周圍礦藏進行開採，反而更加像是在進行某些奧術研究……」
「可以確定嗎？
能不能用「預言術」嘗試一下，看看究竟是什麼研究？」
前來的專家當中，有人開口詢問道。
當即便有一張法術捲軸被掏了出來，進行簡單布置，施展開來。
可是，一片光華渾蒙，散逸之後，如同泥牛入海，完全沒有任何反饋。
眾人驚訝起來。
「只有半神……
不，恐怕得是真神以上的存在！
才會有這種針對預言的抵抗現象！」 「難道這裡誕生了什麼神祇，或者有異寶現世？」
冥冥之中的力量影響下，眾人再次歪打正著。
結果，引來了更高層的法師注意。
層層上報之後，調查的申請，竟是莫名傳到了第一軍團首席法師，擁有「命運觀察者」之稱的傳奇法師瓦森德處。
******
「瓦森德大人，這是近日，韋斯特姆礦業公司提交的申請。
他們請求借用您的力量，施展「預言術」，啟示命運的顯現！」
「區區一個礦業公司，怎麼會把申請交到這裡來？」
瓦森德睜開眼睛，略帶幾分困惑道。
「這是道格爾先生的產業……
呃，他的子嗣在那裡擔任董事。」
麾下的法師小聲解釋道。 他口中的道格爾先生是瓦森德早年有過深交的朋友，雖然等到他晉升傳奇之後，兩人之間的往來就少了。
幾百年前，道格爾更是壽命耗盡，離開了人世。
但是這種過往情誼所遺留下來的人脈和利益關係，也仍然是傳奇法師們難以徹底脫離的世俗羈絆。
至少，申請一個高級別的預言術，調查清楚事情的始末，並不算是太過分的委託。
更何況還有豐厚報酬。
瓦森德原本想要拒絕。
他現在更多施法機會，還是想要落實到軍國大事上面。
但轉念之間，想起舊友的音容笑貌，又心軟下來。
「那些小輩還真是不講究，有人脈就亂用……
算了，看在道格爾的面子上……」
施法的前置條件，很快就有人為他籌備完成。
瓦森德來到法陣面前，親自主持，並且注入了自己的魔力。 伴隨著如同星光的異芒灑下，前方漸漸出現六芒星的虛影。
但是，本該在裡面顯現的畫面和信息，依舊一片模糊。
「這是怎麼回事？
我已經把這個法術等級提升到了9環級別，竟然完全沒有任何信息展現出來？」
原本還有些應付了事的瓦森德猛然瞪大了眼睛，渾濁的眼瞳里，驟然閃過一抹金芒。
「老師，怎麼了？」
旁邊觀摩的學生驚訝問道。
瓦森德沒有回答，立刻再次親自部署法陣，並往其中投下了多種珍貴材料，重新嘗試起來。
這一次，虛空之中勾勒出來的，是更加宏大和繁複的陣列。
傳奇要素的氣息涌動，赫然構建出了10環以上的「傳奇預言術」。
終於，命運的預兆開始有所顯現，一個朦朧的人影，帶著馬賽克般的模糊之物，勾勒出了輪廓。
「這……這是？」 瓦森德瞬間屏住了呼吸。
作為少有的六級預言系大奧術師，他的靈魂天然處在比平常之人更高的維度，能夠看到許多常人難以察覺的東西。
他在這個身影裡面，感受到的是更高維度，不可言說，不可名狀的神秘。
僅僅只是看上一眼，精神就像遭受撞擊，莫名的眩暈隨之襲來。
「不行，不能就此結束！
這個影像一定大有問題，甚至有可能是冥冥之中的命運警示，讓那個礦業公司莫名其妙把委託送到了我這邊！
對了，這一定是世界意志的示警，要借我之手提醒什麼！」
突然，所有線索和前因後果都被串聯起來。
瓦森德福至心靈，明白了自己在這件事情當中扮演的角色。
和過往預言了阿納耶尼西世界將會於百年之後抵達莫斯尼亞，展開位面戰爭那樣。
他此刻無來由地閃過的直覺，便是某種本能的預兆。
更加強大的魔力湧現，伴隨著四角梯形以及三角形的異構魔法陣浮現，新的陣式呈現出來。 他在嘗試解析畫面當中所顯現的東西。
和之前僅僅只是應付了事，以及在這之後稍微認真起來不同。
這一回，他幾乎是用上了常規狀態下的全力。
但是，陣中所呈現出來的畫面依舊沒有任何改變，反而漸漸變得模糊不清。
到後來，人影輪廓消失，取而代之的是電視雪花點般的圖景。
「預言失敗了？」
學生瞪大了眼睛，心中頗為遺憾。
「確實失敗了。」
瓦森德嘆了一口氣，不得不承認道。
但隨後，卻又幽幽道。
「可是，能夠叫我的施法失敗，卻又是在這幾十年間，與這方世界和戰場有所聯繫的，難道會有很多人嗎？
那烏蘭納赫、盧安娜等人做不到，塞尼奧爾也做不到，其他四級、五級的大巫師更加做不到！」 「您是說？」
學生猛然一驚。
「這就是我曾對你們說過的，沒有結果，也是一種結果呀！」
……
「剛才怎麼回事？有什麼人在窺探我？
看來不能小瞧法師們的手段啊，我早就知道，時間久了一定會有所察覺的！」
另外一邊，城鎮裡面。
格林少爺裝扮的羅伊輕嘆一聲，隱隱生出了想要離開這裡的念頭。
他作為高階存在，同樣有著超乎常人的敏銳知覺。
所以，當世界意志和瓦森德等人都對其有所察覺之時，他也警覺過來，立刻萌生了離開的念頭。
但就在這時，隨身攜帶的通訊魔導儀突然震動，傳來了遠方的消息。
羅伊掏出看了看，發現是自己曾經的家庭教師，那位金髮碧眼大波浪的豐滿成熟女法師瑪麗。 確切地來說，已經是瑪麗夫人了。
「格林，下個月是我女兒生日，我想邀請親朋好友聚一聚。
你有空過來嗎？」
「抱歉，我並不在辛格城。」
羅伊冷漠拒絕。
這裡的一切事物都不足以叫他留戀，也沒有什麼太多需要妥善安排的。
因此，他也不打算過多維護過往的偽裝了。
掛斷通訊之後，他用另外一種黑科技的造物給普蘭婕和瑪尼亞等人發去信息，叫她們自己留意。
隨後便再次收拾行裝，準備離開。
但就在這時，天空中，呼嘯之聲四起。
幾艘巡天戰梭，連同外形酷似小型飛船的高速飛行器從四面八方趕了過來。
與此同時，城鎮裡面，也亮起了「高等傳送術」的光柱。 幾名鬍鬚花白的大法師，連同各自親衛以及精銳的戰士隊伍出現。
「發生了什麼事？」
「怎麼一下有這麼多高級法師到來？」
城中眾人疑惑。
羅伊立刻警覺過來。
卻見四周結界升起，重重星芒凝聚而成的矩形框架如同牢籠，封鎖了這處地方。
法師們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朝這邊街道襲來。
「竟然發現我了？」
羅伊略感驚訝。
沒有絲毫遲疑，他的身軀融化，瞬間就如同一灘清水，鑽進地里，消失不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