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97章 樣式之塔（4合1）
等到瑪尼亞也跟著離開，羅伊彈了個響指，之前隨手捏造的螳螂少女來到面前，仰頭凝望。
羅伊伸出手，摸了摸它的臉。
螳螂少女身軀仿佛融化，形成一種半透明的果凍狀凝膠形態，又像是虛幻的影子，連帶著周圍虛空都泛起漣漪。
這是一種虛靈形態的擬造魔神，擁有著類似幻獸，虛靈，幽靈，英靈等等，偏向於精神領域的靈質特性。
法師們所稱的幻神種，幻之一字，或多或少也與之有些聯繫。
只不過，自己剛才所用的煉製手法，將其做到了極致，無論博斯，還是瑪尼亞，都完全沒有看出它和普通煉製有什麼區別。
這就好像一棟房子或者一輛車，光從外表看，又怎麼知道是貸款買的呢？
其他人見了，還不是同樣光鮮亮麗？
「這樣一來，就可以藉助法師的經費，多多培養擬造魔神了。
如果他們一直沒有察覺的話。
或許會是一筆意外的收穫呢！」
片刻之後，羅伊來到操作台前，再次布置【本源術式】所構成的鍊金巫陣，然後跟之前「和面」那樣，藉助生命原湯和白堊之土的混合，製作起了新的造物。 這一回，卻是各種各樣的「零件」。
有類似螳螂蝦的顎足，蠍子的尾針，蜜蜂的翅膀，蜘蛛的獠牙。
各種各樣的生物學造物，象徵著不同進化方向的成果。
他不時用【赫爾墨斯之眼】鑑定這些東西，然後拿起，在螳螂少女的手臂或者各身體部位比劃。
最終，保守安裝了一對如同金屬刀鋒的翅膀，但卻暫時沒有動其他地方。
生物模板的基本藍圖，牽扯到很多底層術式，亂改會出問題的。
進化也從來不是簡單之事，往往牽一髮而動全身。
……
另外一邊，博斯回去之後，立刻便在福洛倫內斯組織的協助下展開了自己的行動。
果然是要風得風，要雨得雨。
從始至終，魔鬼們都在利用人性的弱點對他進行控制。
一下要讓博斯清楚明白地確認自己已經淪為間諜，正潛伏在法師內部，執行破壞行動，並沒有那麼容易。 但避開這些敏感話題，告訴他，這僅僅只是為了爭一口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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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與魔鬼和巫師們虛與委蛇，利用他們的資源翻身上位……
卻是輕而易舉！
這無關法師等級或者智力，純粹就是人性的本能。
至於將來怎麼打算？
當然是等成了大法師，甚至傳奇法師再說！
反正亞奇尼拉很少死刑，奧術帝國培養一名傳奇法師和大奧術師也不容易，對待犯錯的精英人才，總是極盡寬容。
與之成反例的是普通法師！
無論怎麼忠誠、踏實，都要被棄若敝履，甚至被人踩在腳底！
那為什麼不放手一搏，爭取個大好前程呢？
博斯看得非常透徹，這就是所謂的成王敗寇。
」這傢伙哪來的資金和課題？ 該不會有什麼問題吧？」
阿爾遜等人則是驚訝發現，這個看起來毫不起眼的小研究員，居然一下翻身了。
他們也不是沒有暗中懷疑，甚至嘗試著進行調查。
但這裡面的水極其之深，他們連傳奇法師都不是，根本撼動不了福洛倫內斯組織的安排。
上層的法師，更是聽之任之。
因為明眼人都看得出來，博斯這樣的小角色，突然之間就獲得那麼多資金和政策的支持，背後靠山肯定不凡。
這萬一要是不小心順藤摸瓜，查到點了什麼，豈不糟糕？
誰知道這是不是那些世家豪門或者學派背后角力，要以他為棋子，爭奪這邊的奧術利益或者政治權位呢？
至於間諜？
你當拍諜戰片呢？
好端端的，哪來那麼多間諜？
他們不可能因為一些看起來微不足道的可疑之處就輕易出手，更不可能無緣無故就懷疑間諜或者類似的東西。 再說了，間諜密探，不都是盜取奧術知識或者打探軍事情報嗎？
……
不知不覺，時間一晃就再次過去三年。
莫斯尼亞世界。
太空軌道中。
一艘外形如同金字塔的巨型金屬造物漂浮而過。
那是法師們部署在行星軌道上的法師塔，同時也是太空堡壘「博爾格號」。
它的一側顯現出巨大的抽象眼睛的符文，陣陣金光從中湧現出來，照映前方虛空。
在那裡，一道傳送術的光芒落下，赫然是被巨大防護罩阻隔在外的失敗法術。
「成功偏轉「異界傳送」……」
「攔截第127次非法入侵……」
博爾格號內部，塔靈通報施法結果。 身穿華麗法袍的傳奇法師阿因達俯身觀望前方操作台，伸手灌輸魔力，在憑空浮現的符文面板上面輕點了幾下。
頓時間，數道加密通訊隨著游光流轉，飛快發送出去。
「最近試圖入侵的小股敵人真是越來越多了！」
「七塔聯盟還真是不把普通學徒甚至正式巫師的命當回事呀！」
「不過，以為光派那些人過來搗亂，就能給我們帶來麻煩？
簡直痴心妄想！」
阿因達身後，幾名法師參謀議論著。
「不要大意，雖然大部分「異界傳送」的入侵都被我們攔截，但是小股敵人通過位面潮汐或者其他手段偷偷潛入，還是難以避免的。
這更多還是依賴於地面部隊的搜捕和清剿。」
阿因達聽到他們的話語，轉身提醒道。
阿納耶尼西和紐特隆號預計的抵達日期還有不短的時間。
但是，在這之前，許多偷渡客和小股部隊就已經開始頻繁襲擾。 他們負責對付這些敵人。
就在這時，博爾格號上面的警報再次響起。
「檢測到「異界傳送」……
疑似跨位面生物入侵！」
「該死，又來了！」
法師參謀們不由得暗自咒罵幾聲，旋即全神貫注盯緊光屏，通過上面捕捉到的各種訊號，加緊分析研究起來。
他們要通過偵察儀器捕捉到的信號，測算各種法術模型和傳送落點，再根據塔靈的反饋，預測敵人行動軌跡以及相關情報。
這絕對稱得上是高魔技術的事情，即便是他們這樣的精英，也需要耗費一定時間精力才能完成。
******
正當阿因達等人為了偷渡客忙碌時，莫斯尼亞世界的地面上，羅伊也在為自己的事情忙碌著。
他來到這邊兩年多，一直都以少年格林的身份行動著，終於尋了個藉口遊歷四方，更進一步了解起這個世界。
不過，他並沒有像普通密探那樣，親身探尋各種防衛設施和人員配置，也沒有具體插手到戰前準備的其他細節。 這種事情，自有麾下部屬們代勞，完全沒有親力親為的必要。
他此刻接觸到的更多，還是與地脈，以及世界意志相關的部分。
此時，他來到一個風景秀麗的火山湖附近，在山嶺上方的密林向下眺望著。
出現在他身旁的，是身材高挑的普蘭婕。
這個原本應該作為密探頭領，刺探軍機大事，重要情報的黑暗精靈，此刻卻是仿佛化身導遊，向羅伊介紹這裡的基本情況。
「我們所能找到的，地脈集結，但卻又暫時沒有被法師利用起來的地方，便是在這裡了……
最近這些年，他們為了建立穩固的行星防禦體系，在各處修建了不少軍事設施，哪怕看起來人跡罕至的深山老林裡面，都有堅固的地下堡壘。
所以，符合您要求的試驗地點並不容易找到。」
「那這處地方，質量不會太差吧？」
「這個倒是可以放心，附近火山活動頻繁，新的地脈節點也是幾年前才因著偶然的地震而出現。
法師們的工程隊曾經來勘探過，並沒有將其納入開發計劃，這才空置下來。
不過，也沒有辦法保證他們什麼時候就把它重新利用。 唯一能夠確定的是，周圍並沒有太多資源出產和魔導工業重地。
也沒有奧術研究所。
開發利用的概率還是很低的。」
羅伊點了點頭：「這就夠了，實在不行，可以把試驗地點修得更深一些，避免被勘探者發現。」
因為擔心天上的魔法衛星照射，發現異常行蹤，羅伊和普蘭婕並沒有貿然在空中飛行，而是繞了遠路，從下方過去。
這一走，就是好幾個小時，直至傍晚時分，才在下面盆地的一個山洞附近停了下來。
羅伊掏出形似穿山甲的小型傀儡，以高速掘地，直接沿著山洞牆壁往裡鑽去。
又再花了一個多小時進入地底深處，布置下魔晶燈，法陣台，還有各種巡邏傀儡，防衛機器等等。
為了掩人耳目，他還特意採用了市面上常見的各種奧術造物和魔導儀器，而不是巫界風格的產物。
如果有人意外闖進這裡，只會以為是什麼野法師的非法採礦或者非法試驗項目。
因為資源壟斷的緣故，沒有得到許可證書的法師，想要在這些物質世界的資源產地直接自己動手獲取能源和材料，必然觸犯法律。
這就像是古代的封建社會，上山砍柴，甚至撿取野果，都是違法的。 不過，羅伊來到這裡，直接就當了法外狂徒，暫時駐紮下來。
又再過了一會兒，成功召喚巫師豪宅，把獨屬於自己的次元空間展了開來。
「羅伊大人，普蘭婕。」
芙麗雅的身影從中走出，身後跟隨著凱蘭與瑟蘭。
「接下來，我將要在這裡展開為期數年的勘探和構建計劃。
你們負責幫忙。」
羅伊對她們說道。
……
轉眼間，時間飛快過去。
羅伊和芙麗雅等人再次展開「聖山恩賜」與「聖湖恩賜」等靈性材料的凝結過程記錄試驗，並且採集周邊環境多種魔法材料以及特殊樣本。
按理說來，這些東西，他在新晉一級的時候就已經有所接觸，並且具備相當了解了。
但就好像同一種材料。 普通人接觸的是外在的名稱和物理特性，化學特性。
物理學家，化學家接觸的是分子，原子。
隨著時代發展，技術進步，則是漸漸深入到更加微觀的層面。
屆時，它所展現出來的特性便大不相同了。
羅伊作為七級巫師，重啟這些材料的研究，當然也不可能是為了煉製什麼瑪那精粹魔藥之類的東西，而是更進一步深入了解世界意志凝聚，析出靈性精華的過程。
這涉及到它的運轉和降格。
「世界的樣式，宇宙的樣式，似乎也有投影的關係……
一個具備智慧生命的世界，原本就是宇宙的縮影。
它們通過特殊方式表達廣延，創造出萬事萬物，「創世」權能所囊括的一切，都是「樣式」。」
羅伊對芙麗雅解釋道。
這是一種哲學層面的宇宙觀。和萬物起源，全息宇宙等等，有著千絲萬縷的聯繫。
進而可以推及，通過不斷收集這些生命星球與智慧靈性的「樣式」，可以補完源質，從而更進一步強化自己的創世權能！ 「而在這其中，最為關鍵的是超脫於靈性和智慧之外，也超脫情感、記憶等等一切的一切，追溯到本我核心的「真靈」所在！
這個東西，可以稱得上是靈魂的靈魂，核心的核心，是代表一個獨特生命個體最終的部分。
所以，所謂八級的真靈大巫師，便是能夠挖掘真靈權能，僅僅只憑一縷真靈，便重現自身，達成不死不滅的存在！」
羅伊這時想到的是大泰坦，至高龍神，各方神王等強者，還有各大宇宙位面的本源意志。
雖然迄今為止，自己掌握七級層面的力量，最多也只不過是主神體的百餘年。
但是早在過往接觸光輝之主力量，還有真龍原血的時期，就早已經領教過這種名為真靈的存在了。
甚至倒回自己穿越之初，以異界靈魂的形式降臨於此。
很大可能也與這種真靈形態的存在相關。
芙麗雅若有所思：「所以，從本質而論，這天地萬物之間的各種靈性材料和精粹，都算是世界的靈魂，或者說構成靈魂的質料？」
在羅伊的啟發下，她逐漸明白，萬物有靈論的假說，在此和自然魔術，以及三生萬物派的世界觀結合起來，達成了相互妥協。
這些理論各有異同之處，中間交叉的部分越來越多，才逐漸形成巫界現今的流行理論。
****** 「整個發展的脈絡便是如此。」
羅伊聽了芙麗雅的話，點頭回應道。
「古代沒有天然存在的分科。
無論古典法師的原始魔法，還是巫師們的巫術，還是那些先知賢者們受到神靈啟示而掌握的神術，都來源於一個共同的母體，天地自然的真理。
那時，人們探索世界的方式就已經是觀察，思辨和邏輯推演。
哪怕信奉神靈的信徒，能夠得到神啟，也是要先『認識』神靈，通過這樣的接觸和了解，才能知曉其神名，懂得祈禱，維持聯繫之法！
所以，可以這樣下定論。
一切知識，來源於對世界的探索和認知，各家各派不僅殊途同歸，就連初始的根源，也取決於觀察和了解這個世界的視角。
最初的區分，甚至可能無關於探索工具與探索方式……
唯有角度不同！
與其說是方法的不同，倒不如說是世界觀的不同！」
這與羅伊所知的現代科學方法論的基石，邏輯實證主義、證偽主義、範式革命等等，有著異曲同工之妙。 而科學對哲學的反哺，則往往體現在世界觀的重塑。
從以太，燃素……
世界，位面，宇宙……
硫汞理論、硫汞鹽理論……
古典到當代的整個發展過程都是如此。
「這和我想像當中不同。
不是說巫術的觀察和探索方式傾向於黑箱，而奧術、科學傾向於白箱嗎？」
芙麗雅道。
「那僅僅只是表象而已，絕對的混亂無序，在人類這種理性存在上面是並不存在的。
科學到了粒子的層面，同樣會展現出難以測量的巫術形態，這又何嘗不是一種殊途同歸呢？
所以，無論哪一種探索和研究方式，本質其實都是遵循某種理性規律，只是具體表現有些不同。」
羅伊說道。 「那，到底又是什麼東西決定了世界觀的不同？
難道是先天的經驗嗎？」
芙麗雅問出了一個關鍵問題。
她並沒有提後天的東西。
生活在信仰神靈的世界裡，世界觀被塑造成為神靈創造一切，神靈恩賜一切，這是很合理，很正常的現象。
生活在奧術法師的世界裡，世界觀被塑造成為另外一種形態，也同樣是很合理，很正常的事情。
她所無法理解的，是在這之上的先天形態。
羅伊搖了搖頭。
「這個，我也不知道。
或許，真靈和意志的奧秘，就在其中，這些東西對於一個智慧生靈體而言，也是先天就存在的。」
芙麗雅感慨道：「大人，我現在突然有些明白『始祖大巫師』這『始祖』二字的含義了。
如果掌握到法則實體的階段，便是後天經驗的極限。 那麼，從這開始，確實已經足夠資格稱得上是『始祖』！」
……
這一番閒談之後，羅伊和芙麗雅繼續持續觀察與研究。
早在他們之前，巫界和奧術界早就已經各有先驅進行過類似的研究。
但在探索真理的過程中，重複試驗是在所難免的。
一來是為了驗證。
二來也是為了學習。
他就這樣在質疑當中重複探索，與七塔聯盟所提供的各種資料，還有自己征戰各大位面和世界過程當中的認知結合起來，嘗試重塑世界觀。
如果說巫師的力量來源於象徵，來源於各種抽象唯心的概念。
那麼，這一步同樣是在塑造魔力之源，把它的應用方式調整到七級巫師應有的形態。
漸漸的，羅伊觀察到了一種類似「幽靈意志」的現象。
那種超脫於物質，甚至是一般靈性的神秘力量，正以「無形大手」的方式干涉和影響著一切。 這就是所謂的神聖律法，或者自然規律。
而它的作用又與靈魂相輔相成，甚至憑藉七級存在的特殊性，結合自己創世過程當中的親身感悟，建立起清晰的錨點。
自己晉升八級，或許還是得落在這種靈魂的本性上面。
不過，羅伊也不可能過於大膽地把自己幹掉，就像玩靈魂出竅那樣，直接先消滅肉體，把自己變成這種「幽靈意志」，從此以「無形大手」的虛無形式而存在。
「雖說大巫師能夠以靈魂形態存在，但卻並不意味著，靈魂形態就是大巫師。
那些幽靈之類的孤魂野鬼，也是有可能做到的。
要是提取靈魂不成，肉體滅亡，凡俗生命就徹底死亡了！
同樣的道理，八級的真靈大巫師，應有意志寄託虛空之能，摒棄軀殼和靈魂，完全以意志的形式而存在。
這是真正晉升到神聖律法的階段，成為影響一方宇宙的物理法則或者自然規律。
但這只是一個結果，而不是必然的過程。
強行削去自己靈魂，大概率只會煙消雲散，而不是晉升！」
羅伊把自己的感悟告知芙麗雅，後者連忙將其完整記錄下來。 這可是寶貴的經驗。
「那麼，究竟要怎麼做，才能剝離靈魂，寄託虛空呢？」
抄錄完畢之後，芙麗雅問出了關鍵的問題。
總不可能以自我毀滅的方式吧？
羅伊想了想：「其中最為穩妥的，當然是天生神聖，從九級的形態『降格』下來。
如果有人去採訪一下光輝之主等神王，問祂們怎麼『晉升』的。
祂們只會一臉迷茫。
祂們也不知道自己是怎麼成為八級神王的，只知道一覺醒來，就被『降格』了！」
芙麗雅和凱蘭，瑟蘭聽了，都不禁莞爾。
那確實是百分之百的穩妥。
但這種回答，就像是要怎麼成為百萬富翁，得先存款幾千萬甚至上億，然後安穩吃利息那樣。
毫無指導意義。 所以，還是得用巫師，法師，甚至星際聯盟的辦法。
「法師們的選擇是寄託於魔網，還有傳奇要素這些本源……
集眾之力，匯聚一體！
維澤爾的位面意志，還有星聯的人造神國，群體意志……
看似各有不同，其實都類似！」
「這是在模仿神靈匯聚眾生信仰？」
芙麗雅猛然反應過來。
「其實，主流答案從一開始就在那裡，只是我們司空見慣。」
羅伊淡然說道。
神靈是最為古老的高階先驅。
各方模仿和學習，理所當然。
****** 隨著時間推移，又再數年過去。
不知不覺當中，羅伊來到這裡已有10個年頭。
他沉下心來，把自己過去所知融會貫通，並且廣博眾家之長，採納自己所能收集和掌握的一切法師，星聯，以及巫師自己的知識，嘗試探索更進一步的晉升之路。
結果卻是明確，有且只有兩大類。
其中一類參考意義不大。
主要是那些先天魔神和得天獨厚的存在。
祂們生來註定就是要成就主神，神王，甚至從一開始就是的。
直接排除。
而後者一類，卻是殊途同歸，指向了爭取和掠奪那些源質，補完自身的路徑。
征戰各方，攻打世界。
或許便是有意無意之中的位面意志在驅使。
在這個過程當中，各種各樣的靈性本源和質料匯聚，如同補足天賦拼圖那樣，補完著靈魂。 進而滋養真靈和意志，得以脫體而出，就像是瓜熟蒂落，自然而然的果實顯現出來。
羅伊了解到這一點時，猛然一驚。
這不就是所謂的「果實」嗎？
按照自己家鄉的說法，這是「道果」級別的存在了！
道果也是果，是從種下種子，生根發芽開始，不斷從大地，空氣裡面汲取各種各樣的養分與原料。
那麼，到頭來還是那些本源或者先天的東西。
只是從別人身上搬運到自己身上，匯聚到一定階段。
自己的鍊金天賦早就已經驗證了這一點。
「這麼說來，晉升八級的方法，遠比想像當中要粗暴簡單呀！」
這是非常不可思議，但卻又證據確鑿的一點。
「當然，具體操作也肯定不是無腦堆砌那麼簡單。
上一個這麼無腦的，把它做到了極致的傢伙，叫做深淵……」 羅伊想到這一點之後，對對芙麗雅說道。
芙麗雅奮筆疾書。
她現在也明白深淵究竟怎麼來的了。
難怪說那是一切混亂的歸宿。
不過她並不知曉的是，羅伊有一個關鍵要素沒有告知她。
那就是鍊金天賦這種先天的稟賦。
有鍊金天賦這麼一個金手指，自己究竟算不算是先天的八級以上存在？
又或更進一步深入探究，白堊之國的源質，是否足以讓自己完成真靈大巫師的蛻變？
暫時還是個未知數。
「按理說來，哈伊姆大巫師失敗了……
白堊之國的禁忌試驗，原本就是為了他的晉升而設立。
爆炸損失的能量，還有散逸出去的源質，決定了先天稟賦的殘缺，所以，作為白堊之子的我，也應該天然沒有八級之命！ 但在這同時，白堊之國的試驗也算是成功了？
我生來就擁有超越這個魔法宇宙的靈魂位格，擁有超出恆常靈魂的源質。
甚至穿越之時，很可能就已經是真靈的形態！」
一切仿佛又再一次回到了過往創造靈魂之石的時刻。
但是當時的靈魂之石製造方法相對簡單，羅伊對於自己能夠靈魂出竅這種事情，也更加確信無疑。
甚至就算退一萬步……
萬一真的失敗，這個魔法宇宙也有大把保存靈魂，保留意識的手段，那還有挽救的可能性。
而現在，自己不同了。
自己晉升成為了七級的始祖大巫師，所要拋舍的，也不再是肉身，而是靈魂，甚至包括自己情感和記憶，一切生而為人的東西……
那麼，留存下來的那一抹意志……
又如何與真靈混合，凝聚成為保留本我的存在呢？
這個答案，他暫時不明，所以也絕不可能像過往提取靈魂之石那樣簡單粗暴。 「終究還是要做兩手準備。
起碼，要有一個更加穩妥的方法托底！」
在這樣的想法下，經過充分的研究和探索，一種類似於過往天賦，但卻又更加接近本源，更加高深莫測的東西被羅伊提了出來。
……
火山湖營地，洞窟深處。
鍊金房中。
芙麗雅和凱蘭瑟蘭站在符文陣列面前，看著前方光影凝聚，一點一滴地匯聚成為全息投影。
漸漸的，一座小型巫塔的形象顯現出來。
這個東西，乍看起來就是一個普通不過的等比縮小的巫塔模型，擁有著多層結構，以及明顯的空間摺疊技術應用的痕跡。
「這個東西……
就是您所說的「樣式塔」？」
芙麗雅眼中閃動著驚訝讚嘆。 「沒錯，「樣式」一詞，與實體的本質息息相關。
而實體，又天然是這一方天地自然，或者說宇宙真理的映射概念，也可以把它理解成為整個宇宙的象徵。
即便是在唯心的世界觀中，我們也不可能直接囊括它，而是要用一種非常抽象、非常模糊的概念去描述。」
芙麗雅若有所思：「古人所採用的陣法，用一個圓去表示世界或者宇宙，就是由此而來？」
羅伊道：「沒錯，這座塔，本質和巫陣當中的圓是一樣的。
我們要先構建出這樣的一個框架，圈定出唯一的實體，才能構造出一個固定的『盒子』，才能在裡面套上一個又一個的『小盒』，才能疊加無窮的位面和世界。
這是一切的大前提，也是整個系統的框架。」
芙麗雅點了點頭。
因為以前有過「煉成陣」的基礎，所以她毫無障礙就理解了這些東西。
但她並不知道的是，羅伊此刻想到的，是「道生一」的部分。
這個框架敲定下來之後，其實對於「道」究竟是什麼，仍然還是模糊不清的。
但是，一生二，二生三，三生萬物，卻是可以自然而然，順理成章地推導出來了。 無論認識自然真理，還是構建唯心的象徵之物，也變得相對簡單起來。
這一次，羅伊並沒有再利用巫陣或者自己天賦拼圖之類的東西，而是在這個「樣式塔」上面下功夫。
他伸手一揮，塔分數層，從一至八逐漸顯現。
「此為真實，毫無虛妄，確鑿無疑之存在……
隨著這仿佛咒語，又像是讚頌的聲音顯現，某種神秘的力量融入其中。
即便僅僅只是一個小型巫塔的投影，也湧現出了難以想像的法則韻律。
「第二，太陽是它的父親，月亮是它的母親……」
羅伊繼續說道。
羅伊伸出手，摸了摸它的臉。
螳螂少女身軀仿佛融化，形成一種半透明的果凍狀凝膠形態，又像是虛幻的影子，連帶著周圍虛空都泛起漣漪。
這是一種虛靈形態的擬造魔神，擁有著類似幻獸，虛靈，幽靈，英靈等等，偏向於精神領域的靈質特性。
法師們所稱的幻神種，幻之一字，或多或少也與之有些聯繫。
只不過，自己剛才所用的煉製手法，將其做到了極致，無論博斯，還是瑪尼亞，都完全沒有看出它和普通煉製有什麼區別。
這就好像一棟房子或者一輛車，光從外表看，又怎麼知道是貸款買的呢？
其他人見了，還不是同樣光鮮亮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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或許會是一筆意外的收穫呢！」
片刻之後，羅伊來到操作台前，再次布置【本源術式】所構成的鍊金巫陣，然後跟之前「和面」那樣，藉助生命原湯和白堊之土的混合，製作起了新的造物。 這一回，卻是各種各樣的「零件」。
有類似螳螂蝦的顎足，蠍子的尾針，蜜蜂的翅膀，蜘蛛的獠牙。
各種各樣的生物學造物，象徵著不同進化方向的成果。
他不時用【赫爾墨斯之眼】鑑定這些東西，然後拿起，在螳螂少女的手臂或者各身體部位比劃。
最終，保守安裝了一對如同金屬刀鋒的翅膀，但卻暫時沒有動其他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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進化也從來不是簡單之事，往往牽一髮而動全身。
……
另外一邊，博斯回去之後，立刻便在福洛倫內斯組織的協助下展開了自己的行動。
果然是要風得風，要雨得雨。
從始至終，魔鬼們都在利用人性的弱點對他進行控制。
一下要讓博斯清楚明白地確認自己已經淪為間諜，正潛伏在法師內部，執行破壞行動，並沒有那麼容易。 但避開這些敏感話題，告訴他，這僅僅只是為了爭一口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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卻是輕而易舉！
這無關法師等級或者智力，純粹就是人性的本能。
至於將來怎麼打算？
當然是等成了大法師，甚至傳奇法師再說！
反正亞奇尼拉很少死刑，奧術帝國培養一名傳奇法師和大奧術師也不容易，對待犯錯的精英人才，總是極盡寬容。
與之成反例的是普通法師！
無論怎麼忠誠、踏實，都要被棄若敝履，甚至被人踩在腳底！
那為什麼不放手一搏，爭取個大好前程呢？
博斯看得非常透徹，這就是所謂的成王敗寇。
」這傢伙哪來的資金和課題？ 該不會有什麼問題吧？」
阿爾遜等人則是驚訝發現，這個看起來毫不起眼的小研究員，居然一下翻身了。
他們也不是沒有暗中懷疑，甚至嘗試著進行調查。
但這裡面的水極其之深，他們連傳奇法師都不是，根本撼動不了福洛倫內斯組織的安排。
上層的法師，更是聽之任之。
因為明眼人都看得出來，博斯這樣的小角色，突然之間就獲得那麼多資金和政策的支持，背後靠山肯定不凡。
這萬一要是不小心順藤摸瓜，查到點了什麼，豈不糟糕？
誰知道這是不是那些世家豪門或者學派背后角力，要以他為棋子，爭奪這邊的奧術利益或者政治權位呢？
至於間諜？
你當拍諜戰片呢？
好端端的，哪來那麼多間諜？
他們不可能因為一些看起來微不足道的可疑之處就輕易出手，更不可能無緣無故就懷疑間諜或者類似的東西。 再說了，間諜密探，不都是盜取奧術知識或者打探軍事情報嗎？
……
不知不覺，時間一晃就再次過去三年。
莫斯尼亞世界。
太空軌道中。
一艘外形如同金字塔的巨型金屬造物漂浮而過。
那是法師們部署在行星軌道上的法師塔，同時也是太空堡壘「博爾格號」。
它的一側顯現出巨大的抽象眼睛的符文，陣陣金光從中湧現出來，照映前方虛空。
在那裡，一道傳送術的光芒落下，赫然是被巨大防護罩阻隔在外的失敗法術。
「成功偏轉「異界傳送」……」
「攔截第127次非法入侵……」
博爾格號內部，塔靈通報施法結果。 身穿華麗法袍的傳奇法師阿因達俯身觀望前方操作台，伸手灌輸魔力，在憑空浮現的符文面板上面輕點了幾下。
頓時間，數道加密通訊隨著游光流轉，飛快發送出去。
「最近試圖入侵的小股敵人真是越來越多了！」
「七塔聯盟還真是不把普通學徒甚至正式巫師的命當回事呀！」
「不過，以為光派那些人過來搗亂，就能給我們帶來麻煩？
簡直痴心妄想！」
阿因達身後，幾名法師參謀議論著。
「不要大意，雖然大部分「異界傳送」的入侵都被我們攔截，但是小股敵人通過位面潮汐或者其他手段偷偷潛入，還是難以避免的。
這更多還是依賴於地面部隊的搜捕和清剿。」
阿因達聽到他們的話語，轉身提醒道。
阿納耶尼西和紐特隆號預計的抵達日期還有不短的時間。
但是，在這之前，許多偷渡客和小股部隊就已經開始頻繁襲擾。 他們負責對付這些敵人。
就在這時，博爾格號上面的警報再次響起。
「檢測到「異界傳送」……
疑似跨位面生物入侵！」
「該死，又來了！」
法師參謀們不由得暗自咒罵幾聲，旋即全神貫注盯緊光屏，通過上面捕捉到的各種訊號，加緊分析研究起來。
他們要通過偵察儀器捕捉到的信號，測算各種法術模型和傳送落點，再根據塔靈的反饋，預測敵人行動軌跡以及相關情報。
這絕對稱得上是高魔技術的事情，即便是他們這樣的精英，也需要耗費一定時間精力才能完成。
******
正當阿因達等人為了偷渡客忙碌時，莫斯尼亞世界的地面上，羅伊也在為自己的事情忙碌著。
他來到這邊兩年多，一直都以少年格林的身份行動著，終於尋了個藉口遊歷四方，更進一步了解起這個世界。
不過，他並沒有像普通密探那樣，親身探尋各種防衛設施和人員配置，也沒有具體插手到戰前準備的其他細節。 這種事情，自有麾下部屬們代勞，完全沒有親力親為的必要。
他此刻接觸到的更多，還是與地脈，以及世界意志相關的部分。
此時，他來到一個風景秀麗的火山湖附近，在山嶺上方的密林向下眺望著。
出現在他身旁的，是身材高挑的普蘭婕。
這個原本應該作為密探頭領，刺探軍機大事，重要情報的黑暗精靈，此刻卻是仿佛化身導遊，向羅伊介紹這裡的基本情況。
「我們所能找到的，地脈集結，但卻又暫時沒有被法師利用起來的地方，便是在這裡了……
最近這些年，他們為了建立穩固的行星防禦體系，在各處修建了不少軍事設施，哪怕看起來人跡罕至的深山老林裡面，都有堅固的地下堡壘。
所以，符合您要求的試驗地點並不容易找到。」
「那這處地方，質量不會太差吧？」
「這個倒是可以放心，附近火山活動頻繁，新的地脈節點也是幾年前才因著偶然的地震而出現。
法師們的工程隊曾經來勘探過，並沒有將其納入開發計劃，這才空置下來。
不過，也沒有辦法保證他們什麼時候就把它重新利用。 唯一能夠確定的是，周圍並沒有太多資源出產和魔導工業重地。
也沒有奧術研究所。
開發利用的概率還是很低的。」
羅伊點了點頭：「這就夠了，實在不行，可以把試驗地點修得更深一些，避免被勘探者發現。」
因為擔心天上的魔法衛星照射，發現異常行蹤，羅伊和普蘭婕並沒有貿然在空中飛行，而是繞了遠路，從下方過去。
這一走，就是好幾個小時，直至傍晚時分，才在下面盆地的一個山洞附近停了下來。
羅伊掏出形似穿山甲的小型傀儡，以高速掘地，直接沿著山洞牆壁往裡鑽去。
又再花了一個多小時進入地底深處，布置下魔晶燈，法陣台，還有各種巡邏傀儡，防衛機器等等。
為了掩人耳目，他還特意採用了市面上常見的各種奧術造物和魔導儀器，而不是巫界風格的產物。
如果有人意外闖進這裡，只會以為是什麼野法師的非法採礦或者非法試驗項目。
因為資源壟斷的緣故，沒有得到許可證書的法師，想要在這些物質世界的資源產地直接自己動手獲取能源和材料，必然觸犯法律。
這就像是古代的封建社會，上山砍柴，甚至撿取野果，都是違法的。 不過，羅伊來到這裡，直接就當了法外狂徒，暫時駐紮下來。
又再過了一會兒，成功召喚巫師豪宅，把獨屬於自己的次元空間展了開來。
「羅伊大人，普蘭婕。」
芙麗雅的身影從中走出，身後跟隨著凱蘭與瑟蘭。
「接下來，我將要在這裡展開為期數年的勘探和構建計劃。
你們負責幫忙。」
羅伊對她們說道。
……
轉眼間，時間飛快過去。
羅伊和芙麗雅等人再次展開「聖山恩賜」與「聖湖恩賜」等靈性材料的凝結過程記錄試驗，並且採集周邊環境多種魔法材料以及特殊樣本。
按理說來，這些東西，他在新晉一級的時候就已經有所接觸，並且具備相當了解了。
但就好像同一種材料。 普通人接觸的是外在的名稱和物理特性，化學特性。
物理學家，化學家接觸的是分子，原子。
隨著時代發展，技術進步，則是漸漸深入到更加微觀的層面。
屆時，它所展現出來的特性便大不相同了。
羅伊作為七級巫師，重啟這些材料的研究，當然也不可能是為了煉製什麼瑪那精粹魔藥之類的東西，而是更進一步深入了解世界意志凝聚，析出靈性精華的過程。
這涉及到它的運轉和降格。
「世界的樣式，宇宙的樣式，似乎也有投影的關係……
一個具備智慧生命的世界，原本就是宇宙的縮影。
它們通過特殊方式表達廣延，創造出萬事萬物，「創世」權能所囊括的一切，都是「樣式」。」
羅伊對芙麗雅解釋道。
這是一種哲學層面的宇宙觀。和萬物起源，全息宇宙等等，有著千絲萬縷的聯繫。
進而可以推及，通過不斷收集這些生命星球與智慧靈性的「樣式」，可以補完源質，從而更進一步強化自己的創世權能！ 「而在這其中，最為關鍵的是超脫於靈性和智慧之外，也超脫情感、記憶等等一切的一切，追溯到本我核心的「真靈」所在！
這個東西，可以稱得上是靈魂的靈魂，核心的核心，是代表一個獨特生命個體最終的部分。
所以，所謂八級的真靈大巫師，便是能夠挖掘真靈權能，僅僅只憑一縷真靈，便重現自身，達成不死不滅的存在！」
羅伊這時想到的是大泰坦，至高龍神，各方神王等強者，還有各大宇宙位面的本源意志。
雖然迄今為止，自己掌握七級層面的力量，最多也只不過是主神體的百餘年。
但是早在過往接觸光輝之主力量，還有真龍原血的時期，就早已經領教過這種名為真靈的存在了。
甚至倒回自己穿越之初，以異界靈魂的形式降臨於此。
很大可能也與這種真靈形態的存在相關。
芙麗雅若有所思：「所以，從本質而論，這天地萬物之間的各種靈性材料和精粹，都算是世界的靈魂，或者說構成靈魂的質料？」
在羅伊的啟發下，她逐漸明白，萬物有靈論的假說，在此和自然魔術，以及三生萬物派的世界觀結合起來，達成了相互妥協。
這些理論各有異同之處，中間交叉的部分越來越多，才逐漸形成巫界現今的流行理論。
****** 「整個發展的脈絡便是如此。」
羅伊聽了芙麗雅的話，點頭回應道。
「古代沒有天然存在的分科。
無論古典法師的原始魔法，還是巫師們的巫術，還是那些先知賢者們受到神靈啟示而掌握的神術，都來源於一個共同的母體，天地自然的真理。
那時，人們探索世界的方式就已經是觀察，思辨和邏輯推演。
哪怕信奉神靈的信徒，能夠得到神啟，也是要先『認識』神靈，通過這樣的接觸和了解，才能知曉其神名，懂得祈禱，維持聯繫之法！
所以，可以這樣下定論。
一切知識，來源於對世界的探索和認知，各家各派不僅殊途同歸，就連初始的根源，也取決於觀察和了解這個世界的視角。
最初的區分，甚至可能無關於探索工具與探索方式……
唯有角度不同！
與其說是方法的不同，倒不如說是世界觀的不同！」
這與羅伊所知的現代科學方法論的基石，邏輯實證主義、證偽主義、範式革命等等，有著異曲同工之妙。 而科學對哲學的反哺，則往往體現在世界觀的重塑。
從以太，燃素……
世界，位面，宇宙……
硫汞理論、硫汞鹽理論……
古典到當代的整個發展過程都是如此。
「這和我想像當中不同。
不是說巫術的觀察和探索方式傾向於黑箱，而奧術、科學傾向於白箱嗎？」
芙麗雅道。
「那僅僅只是表象而已，絕對的混亂無序，在人類這種理性存在上面是並不存在的。
科學到了粒子的層面，同樣會展現出難以測量的巫術形態，這又何嘗不是一種殊途同歸呢？
所以，無論哪一種探索和研究方式，本質其實都是遵循某種理性規律，只是具體表現有些不同。」
羅伊說道。 「那，到底又是什麼東西決定了世界觀的不同？
難道是先天的經驗嗎？」
芙麗雅問出了一個關鍵問題。
她並沒有提後天的東西。
生活在信仰神靈的世界裡，世界觀被塑造成為神靈創造一切，神靈恩賜一切，這是很合理，很正常的現象。
生活在奧術法師的世界裡，世界觀被塑造成為另外一種形態，也同樣是很合理，很正常的事情。
她所無法理解的，是在這之上的先天形態。
羅伊搖了搖頭。
「這個，我也不知道。
或許，真靈和意志的奧秘，就在其中，這些東西對於一個智慧生靈體而言，也是先天就存在的。」
芙麗雅感慨道：「大人，我現在突然有些明白『始祖大巫師』這『始祖』二字的含義了。
如果掌握到法則實體的階段，便是後天經驗的極限。 那麼，從這開始，確實已經足夠資格稱得上是『始祖』！」
……
這一番閒談之後，羅伊和芙麗雅繼續持續觀察與研究。
早在他們之前，巫界和奧術界早就已經各有先驅進行過類似的研究。
但在探索真理的過程中，重複試驗是在所難免的。
一來是為了驗證。
二來也是為了學習。
他就這樣在質疑當中重複探索，與七塔聯盟所提供的各種資料，還有自己征戰各大位面和世界過程當中的認知結合起來，嘗試重塑世界觀。
如果說巫師的力量來源於象徵，來源於各種抽象唯心的概念。
那麼，這一步同樣是在塑造魔力之源，把它的應用方式調整到七級巫師應有的形態。
漸漸的，羅伊觀察到了一種類似「幽靈意志」的現象。
那種超脫於物質，甚至是一般靈性的神秘力量，正以「無形大手」的方式干涉和影響著一切。 這就是所謂的神聖律法，或者自然規律。
而它的作用又與靈魂相輔相成，甚至憑藉七級存在的特殊性，結合自己創世過程當中的親身感悟，建立起清晰的錨點。
自己晉升八級，或許還是得落在這種靈魂的本性上面。
不過，羅伊也不可能過於大膽地把自己幹掉，就像玩靈魂出竅那樣，直接先消滅肉體，把自己變成這種「幽靈意志」，從此以「無形大手」的虛無形式而存在。
「雖說大巫師能夠以靈魂形態存在，但卻並不意味著，靈魂形態就是大巫師。
那些幽靈之類的孤魂野鬼，也是有可能做到的。
要是提取靈魂不成，肉體滅亡，凡俗生命就徹底死亡了！
同樣的道理，八級的真靈大巫師，應有意志寄託虛空之能，摒棄軀殼和靈魂，完全以意志的形式而存在。
這是真正晉升到神聖律法的階段，成為影響一方宇宙的物理法則或者自然規律。
但這只是一個結果，而不是必然的過程。
強行削去自己靈魂，大概率只會煙消雲散，而不是晉升！」
羅伊把自己的感悟告知芙麗雅，後者連忙將其完整記錄下來。 這可是寶貴的經驗。
「那麼，究竟要怎麼做，才能剝離靈魂，寄託虛空呢？」
抄錄完畢之後，芙麗雅問出了關鍵的問題。
總不可能以自我毀滅的方式吧？
羅伊想了想：「其中最為穩妥的，當然是天生神聖，從九級的形態『降格』下來。
如果有人去採訪一下光輝之主等神王，問祂們怎麼『晉升』的。
祂們只會一臉迷茫。
祂們也不知道自己是怎麼成為八級神王的，只知道一覺醒來，就被『降格』了！」
芙麗雅和凱蘭，瑟蘭聽了，都不禁莞爾。
那確實是百分之百的穩妥。
但這種回答，就像是要怎麼成為百萬富翁，得先存款幾千萬甚至上億，然後安穩吃利息那樣。
毫無指導意義。 所以，還是得用巫師，法師，甚至星際聯盟的辦法。
「法師們的選擇是寄託於魔網，還有傳奇要素這些本源……
集眾之力，匯聚一體！
維澤爾的位面意志，還有星聯的人造神國，群體意志……
看似各有不同，其實都類似！」
「這是在模仿神靈匯聚眾生信仰？」
芙麗雅猛然反應過來。
「其實，主流答案從一開始就在那裡，只是我們司空見慣。」
羅伊淡然說道。
神靈是最為古老的高階先驅。
各方模仿和學習，理所當然。
****** 隨著時間推移，又再數年過去。
不知不覺當中，羅伊來到這裡已有10個年頭。
他沉下心來，把自己過去所知融會貫通，並且廣博眾家之長，採納自己所能收集和掌握的一切法師，星聯，以及巫師自己的知識，嘗試探索更進一步的晉升之路。
結果卻是明確，有且只有兩大類。
其中一類參考意義不大。
主要是那些先天魔神和得天獨厚的存在。
祂們生來註定就是要成就主神，神王，甚至從一開始就是的。
直接排除。
而後者一類，卻是殊途同歸，指向了爭取和掠奪那些源質，補完自身的路徑。
征戰各方，攻打世界。
或許便是有意無意之中的位面意志在驅使。
在這個過程當中，各種各樣的靈性本源和質料匯聚，如同補足天賦拼圖那樣，補完著靈魂。 進而滋養真靈和意志，得以脫體而出，就像是瓜熟蒂落，自然而然的果實顯現出來。
羅伊了解到這一點時，猛然一驚。
這不就是所謂的「果實」嗎？
按照自己家鄉的說法，這是「道果」級別的存在了！
道果也是果，是從種下種子，生根發芽開始，不斷從大地，空氣裡面汲取各種各樣的養分與原料。
那麼，到頭來還是那些本源或者先天的東西。
只是從別人身上搬運到自己身上，匯聚到一定階段。
自己的鍊金天賦早就已經驗證了這一點。
「這麼說來，晉升八級的方法，遠比想像當中要粗暴簡單呀！」
這是非常不可思議，但卻又證據確鑿的一點。
「當然，具體操作也肯定不是無腦堆砌那麼簡單。
上一個這麼無腦的，把它做到了極致的傢伙，叫做深淵……」 羅伊想到這一點之後，對對芙麗雅說道。
芙麗雅奮筆疾書。
她現在也明白深淵究竟怎麼來的了。
難怪說那是一切混亂的歸宿。
不過她並不知曉的是，羅伊有一個關鍵要素沒有告知她。
那就是鍊金天賦這種先天的稟賦。
有鍊金天賦這麼一個金手指，自己究竟算不算是先天的八級以上存在？
又或更進一步深入探究，白堊之國的源質，是否足以讓自己完成真靈大巫師的蛻變？
暫時還是個未知數。
「按理說來，哈伊姆大巫師失敗了……
白堊之國的禁忌試驗，原本就是為了他的晉升而設立。
爆炸損失的能量，還有散逸出去的源質，決定了先天稟賦的殘缺，所以，作為白堊之子的我，也應該天然沒有八級之命！ 但在這同時，白堊之國的試驗也算是成功了？
我生來就擁有超越這個魔法宇宙的靈魂位格，擁有超出恆常靈魂的源質。
甚至穿越之時，很可能就已經是真靈的形態！」
一切仿佛又再一次回到了過往創造靈魂之石的時刻。
但是當時的靈魂之石製造方法相對簡單，羅伊對於自己能夠靈魂出竅這種事情，也更加確信無疑。
甚至就算退一萬步……
萬一真的失敗，這個魔法宇宙也有大把保存靈魂，保留意識的手段，那還有挽救的可能性。
而現在，自己不同了。
自己晉升成為了七級的始祖大巫師，所要拋舍的，也不再是肉身，而是靈魂，甚至包括自己情感和記憶，一切生而為人的東西……
那麼，留存下來的那一抹意志……
又如何與真靈混合，凝聚成為保留本我的存在呢？
這個答案，他暫時不明，所以也絕不可能像過往提取靈魂之石那樣簡單粗暴。 「終究還是要做兩手準備。
起碼，要有一個更加穩妥的方法托底！」
在這樣的想法下，經過充分的研究和探索，一種類似於過往天賦，但卻又更加接近本源，更加高深莫測的東西被羅伊提了出來。
……
火山湖營地，洞窟深處。
鍊金房中。
芙麗雅和凱蘭瑟蘭站在符文陣列面前，看著前方光影凝聚，一點一滴地匯聚成為全息投影。
漸漸的，一座小型巫塔的形象顯現出來。
這個東西，乍看起來就是一個普通不過的等比縮小的巫塔模型，擁有著多層結構，以及明顯的空間摺疊技術應用的痕跡。
「這個東西……
就是您所說的「樣式塔」？」
芙麗雅眼中閃動著驚訝讚嘆。 「沒錯，「樣式」一詞，與實體的本質息息相關。
而實體，又天然是這一方天地自然，或者說宇宙真理的映射概念，也可以把它理解成為整個宇宙的象徵。
即便是在唯心的世界觀中，我們也不可能直接囊括它，而是要用一種非常抽象、非常模糊的概念去描述。」
芙麗雅若有所思：「古人所採用的陣法，用一個圓去表示世界或者宇宙，就是由此而來？」
羅伊道：「沒錯，這座塔，本質和巫陣當中的圓是一樣的。
我們要先構建出這樣的一個框架，圈定出唯一的實體，才能構造出一個固定的『盒子』，才能在裡面套上一個又一個的『小盒』，才能疊加無窮的位面和世界。
這是一切的大前提，也是整個系統的框架。」
芙麗雅點了點頭。
因為以前有過「煉成陣」的基礎，所以她毫無障礙就理解了這些東西。
但她並不知道的是，羅伊此刻想到的，是「道生一」的部分。
這個框架敲定下來之後，其實對於「道」究竟是什麼，仍然還是模糊不清的。
但是，一生二，二生三，三生萬物，卻是可以自然而然，順理成章地推導出來了。 無論認識自然真理，還是構建唯心的象徵之物，也變得相對簡單起來。
這一次，羅伊並沒有再利用巫陣或者自己天賦拼圖之類的東西，而是在這個「樣式塔」上面下功夫。
他伸手一揮，塔分數層，從一至八逐漸顯現。
「此為真實，毫無虛妄，確鑿無疑之存在……
隨著這仿佛咒語，又像是讚頌的聲音顯現，某種神秘的力量融入其中。
即便僅僅只是一個小型巫塔的投影，也湧現出了難以想像的法則韻律。
「第二，太陽是它的父親，月亮是它的母親……」
羅伊繼續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