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9章 第八魂環，雪帝之約
三日後。
日月帝國西北。
死寂山脈。
這裡是聖靈教準備多年的備用總部。
規模遠不如明都地下宮殿，卻勝在偏僻，整座山脈都被天然陰霧籠罩，普通魂導師的探測器很難深入。
夜歸塵等人抵達時。
第一批、第二批撤走的核心成員已經聚集。
聖物、地庫資料、魂導器圖紙，大部分都被成功帶出。
封神台也在。
只是經過連續空間傳送，封神台表面的九級封印已經出現裂紋。
絲絲寒氣從縫隙中溢位。
整座石殿都結了一層冰。
鍾離烏盤膝療傷。
張鵬與鳳菱也已經閉關。
夜歸塵獨自站在封神台前。
他剛剛突破八十級。
第八魂環。
已經不能再拖。
而眼前這位極北之主，本就是他留下多年的選擇。
夜歸塵抬手按在封神台上。
「雪帝。」
「醒了，就別裝了。」
殿內一片安靜。
片刻後。
封神台內部傳出一道冰冷女聲。
「你知道我是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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寒氣驟然暴漲。
裂紋中，一雙雪白眼眸緩緩睜開。
夜歸塵沒有否認。
「極北三大天王之首。」
「接近七十萬年修為的冰天雪女。」
「你衝擊天劫失敗，轉化成人類胚胎，又被人封進這座魂導器。」
「這些夠不夠？」
封神台內沉默了很久。
「你想要我的魂環？」
「想。」
夜歸塵回答得很直接。
「但我不準備抹去你的意識。」
雪帝冷笑。
「人類的謊言。」
「你不是普通人類。」
夜歸塵身後，屍王武魂緩緩浮現。
七枚魂環升起。
最後那枚黑紅魂環，讓封神台內的寒意突然一滯。
「赤王。」
雪帝的聲音更冷。
「你殺了他。」
「是。」
「那你憑什麼讓我相信你？」
夜歸塵看著封神台。
「你不需要相信。」
「我給你兩個選擇。」
「第一，我開啟封神台，護送你的胚胎返回極北。你能不能完成轉生，能不能撐過下一次天劫，靠你自己。」
「第二，與我簽訂屍魂共生契約。」
「你成為我的第八魂環，卻保留靈魂、記憶和意志。我用生死屍心滋養你的本源。等我有能力重塑肉身，再還你自由。」
雪帝沒有立即回答。
「你會放我走？」
「會。」
「為什麼？」
夜歸塵平靜道：
「我殺過人，也吞過屍。」
「我不是善人。」
「但我最討厭的，就是有人僅憑自己更強，便替另一個人決定該怎麼活。」
「當年史萊克替我決定過一次。」
「我不準備變成他們。」
說完。
夜歸塵五指扣住封神台裂口。
赤冥屍焰沒有燒向內部。
而是沿著九級封印紋路迅速蔓延。
咔嚓！
第一層封印破碎。
緊接著第二層。
第三層！
封神台表面鎖連結連崩斷。
恐怖極寒瞬間衝出石殿。
整座山谷大雪紛飛。
一團潔白光影懸浮在半空。
光影之中，是一個尚未真正成形的女嬰胚胎。
可她散發出來的威壓，卻令所有趕來的聖靈教長老不敢靠近。
鍾離烏也睜開了眼睛。
「雪帝？」
他的眼神瞬間變了。
夜歸塵竟然一直知道封神台里是什麼！
可鍾離烏只是看了夜歸塵一眼。
沒有質問。
更沒有出手搶奪。
「這是你的東西。」
「你自己處理。」
一句話。
讓雪帝第一次正眼看向這對父子。
夜歸塵撤去所有屍氣。
甚至收回了武魂。
「現在。」
「你可以走。」
雪帝的本源光團向殿外飄出數米。
卻又停了下來。
她能感覺到。
自己的胚胎狀態極不穩定。
失去封神台後，天地規則已經重新鎖定她。
最多數日。
轉生失敗的反噬便會爆發。
她未必能活著返回極北。
而夜歸塵胸口那顆生死屍心。
卻散發著一種令她都感到不可思議的氣息。
極致死亡之中。
藏著極致生機。
那正是她現在最需要的力量。
「契約內容。」
雪帝終於開口。
夜歸塵抬手。
系統光幕只在他與雪帝意識中出現。
【屍魂共生契約。】
【魂獸保留完整意識、本源與記憶。】
【宿主獲得魂環及部分力量使用權。】
【雙方靈魂地位平等，任何一方不得強行吞噬另一方。】
【宿主達到屍祖層次後，可為契約魂靈重塑獨立肉身。】
雪帝看完。
沉默片刻。
「再加一條。」
「你不得以我的力量屠戮極北魂獸。」
夜歸塵點頭。
「可以。」
「還有。」
「等我重塑肉身，契約解除。」
「可以。」
雪帝深深看了他一眼。
「夜歸塵。」
「我不信你。」
「但我願意賭一次。」
「希望你不要讓我後悔。」
雪白光團驟然落下。
沒入夜歸塵眉心。
轟——！
極致之冰與屍王死氣在他體內正面碰撞。
一邊凍結萬物。
一邊侵蝕生機。
可生死屍心猛然跳動。
咚！
生機湧向雪帝本源。
死氣則被極致之冰壓縮、純化。
兩種原本完全相衝的力量，竟圍繞心臟形成了一個新的迴圈。
夜歸塵身後。
第八枚魂環緩緩升起。
不是紅色。
而是從未在大陸出現過的橙金色！
八枚魂環同時震動。
屍王武魂眉心豎紋徹底睜開。
原本千米範圍的萬屍冥域，突然被一層冰藍覆蓋。
死亡與極寒交織。
所有雜亂怨念在冰雪中安靜下來。
系統聲音響起。
【第八魂環融合完成。】
【契約魂靈：冰天雪女，雪帝。】
【獲得第八魂技之一：雪魄屍皇界。】
【領域展開後，可凍結目標魂力、生命流速與精神波動，並與萬屍冥域疊加。】
【獲得第八魂技之二：冰棺轉生。】
【宿主遭遇致命傷時，可凝聚極寒冰棺，配合生死屍心完成一次屍身重塑。】
【檢測到宿主屍王之體圓滿。】
【檢測到極致之冰、極致死氣與屍中生機形成平衡。】
【進化開始。】
【屍王——屍皇！】
轟！
夜歸塵背後的屍王武魂再度變化。
黑袍化作黑金帝袍。
眉心豎紋周圍，多出一圈冰藍紋路。
它沒有釋放更狂暴的氣息。
只是睜開眼睛。
殿外數百名擁有屍、血、魂、怨類武魂的聖靈教弟子，便同時跪了下去。
不是他們想跪。
而是武魂本能臣服！
夜歸塵緩緩睜眼。
魂力。
八十四級。
一名白髮女子的虛影出現在他身旁。
雪帝看了看自己的靈魂之體。
又看向夜歸塵。
「記住你的承諾。」
夜歸塵點頭。
「我從不向死人毀約。」
雪帝眉頭一皺。
「我還沒死。」
夜歸塵嘴角第一次出現一絲真正輕鬆的笑意。
「那更好。」
鍾離烏站起身。
拖著尚未恢復的身體，一步步走到夜歸塵面前。
隨後，他取出一枚黑色令牌。
聖靈令。
「從今日起。」
「夜歸塵為聖靈教聖子。」
「代掌教中一切事務。」
「違令者。」
「死。」
........
聖靈令傳下的第二日。
死寂山脈最深處。
夜歸塵來到一座封魂石殿。
石殿中央。
一名紅髮女子被鎖在祭台上。
她雙眼空洞。
眉心有一道黑色怨紋。
邪火鳳凰早已被聖靈教引成邪凰，怨魂鎖心印更是將她的意志壓在最深處。
馬小桃。
當年河邊，第一個要殺夜歸塵的人。
也是他親手設局，從玄子眼皮底下抓回來的史萊克天才。
鍾離烏站在後方。
「你準備如何處理她？」
「解開。」
夜歸塵回答得沒有猶豫。
鍾離烏微微皺眉。
「她已經被培養多年。」
「只要繼續加深怨魂鎖心印，用不了多久，她便會成為聖教真正的邪凰斗羅。」
「現在放了。」
「可惜。」
夜歸塵走到祭台前。
「一個連自己想殺誰都不能決定的傀儡。」
「再強也沒有價值。」
他抬起手。
屍皇武魂出現。
馬小桃眉心的黑色怨紋立刻劇烈顫抖。
一道道被強行釘入她精神之海的怨魂鎖鏈，像是遇見真正君王，開始不受控制地向外抽離。
「出來。」
屍皇敕令落下。
嗤！
第一根鎖鏈被拽出。
隨後第二根。
第三根！
馬小桃身體劇烈顫抖。
邪凰火焰失去控制，轟然爆發。
雪帝虛影出現在夜歸塵身後。
隨手一點。
極致之冰將所有火焰凍結在半空。
最後一根怨魂鎖鏈被夜歸塵握在掌心。
五指收攏。
咔嚓！
怨魂鎖心印徹底破碎。
馬小桃眼中的空洞一點點消失。
片刻後。
她猛然睜眼。
「夜歸塵！」
鳳凰火焰剛要爆發。
數十根冰刺已經懸停在她周身。
夜歸塵抬手示意雪帝停下。
祭台鎖鏈一根根自行斷開。
馬小桃踉蹌落地。
記憶如潮水般涌回。
被抓。
被引動邪火。
被刻下怨魂鎖心印。
被迫殺人。
被當成聖靈教手中的邪凰。
她臉色越來越白。
「你為什麼解開控制？」
夜歸塵看著她。
「因為我要問你一句話。」
「當年河邊。」
「在你第一掌落下以前。」
「我殺過人嗎？」
馬小桃身體一僵。
她張了張嘴。
卻沒有聲音。
夜歸塵繼續道：
「現在的我是聖靈教聖子。」
「殺過人，吞過屍，也親手殺了赤王和玄子。」
「你可以說現在的我有罪。」
「可這些能不能證明，當年那個剛覺醒武魂、連魂環都沒有的孩子，該被你燒死？」
石殿寂靜。
許久。
馬小桃低下頭。
「不……能。」
兩個字。
像是耗盡了她全部力氣。
夜歸塵沒有得意。
也沒有說原諒。
只是轉身。
「出口在東邊。」
「言少哲會和你一起走。」
馬小桃猛然抬頭。
「你放我回史萊克？」
「你欠我的，已經還了一部分。」
「剩下的，不需要一具傀儡來還。」
馬小桃咬緊牙關。
「你就不怕我以後再來殺你？」
夜歸塵停下腳步。
「可以。」
「但下次記得帶證據。」
「別再只憑自己覺得。」
說完。
他走出石殿。
外面。
言少哲已經等在那裡。
他魂力依舊被封，卻沒有受到虐待。
葉夕水與龍逍遙站在更遠處。
葉夕水臉色冰冷。
「六個月還沒到。」
「你就要放他？」
夜歸塵看向言少哲。
「他留在這裡，心在史萊克。」
「強留一個後人，只會讓他更恨你。」
葉夕水眼神一寒。
「這是我的家事。」
龍逍遙卻忽然開口。
「讓他走吧。」
葉夕水猛然轉頭。
龍逍遙看著言少哲，目光複雜。
「血脈是真的。」
「可我們從未養過他，也沒有資格要求他認下什麼。」
言少哲沉默良久。
最終向兩人行了一禮。
「二位前輩的血脈之情，我不會否認。」
「但史萊克養我、教我。」
「我必須回去。」
葉夕水沒有回答。
直到馬小桃從石殿中走出，她才緩緩閉上眼。
「滾。」
言少哲帶著馬小桃離開。
臨走前。
馬小桃回頭看了夜歸塵一次。
「我會把當年的事情說清楚。」
夜歸塵沒有看她。
「那是你的事。」
當日下午。
夜歸塵以聖靈令召集所有長老。
聖靈教主殿內。
他只宣布了三條新規。
「第一。」
「從今日起，任何人不得無故屠村、煉製活魂、以普通人血肉修煉。」
「第二。」
「不得拐賣孩童。武魂邪異、被外界排斥之人，可以收入聖教，但必須由其本人選擇。」
「第三。」
「聖教所需屍體、怨氣與死氣，優先從戰場、魂獸屍骸、死刑犯與敵對魂師身上取得。」
話音落下。
大殿立刻騷動。
血河斗羅第一個站起。
「聖子！」
「不殺活人，不煉生魂，那還叫什麼聖靈教？」
夜歸塵抬眸。
「所以過去數千年。」
「聖靈教始終只能躲在陰溝里。」
血河斗羅怒道：
「這是祖宗規矩！」
「你不過剛得聖靈令——」
他的話沒有說完。
屍皇武魂睜開雙眼。
轟！
血河斗羅的血河武魂瞬間失控。
體內那些吞噬多年的殘魂同時反噬。
他慘叫著跪倒在地。
夜歸塵一步來到他面前。
「我不是和你商量。」
五指落下。
血河武魂連同他的魂核，被屍皇之力當場鎮碎。
大殿重新安靜。
夜歸塵掃過所有人。
「我不禁止殺人。」
「敵人，該殺便殺。」
「背叛者，該吞便吞。」
「但誰再為了幾級魂力，隨意屠戮沒有反抗能力的普通人，給聖教招來整個大陸圍剿——」
「我先把他煉成材料。」
沒人再敢出聲。
鍾離烏坐在主位上，看了夜歸塵許久。
隨後將教主權杖放到他面前。
「從今日起。」
「聖子之令。」
「等同教主之令。」
「聖靈教該怎麼活。」
「你來定。」
夜歸塵握住權杖。
他沒有改聖靈教的名字。
因為名字沒有意義。
真正重要的是。
從這一天開始。
聖靈教第一次不再以製造無辜者的死亡為根基。
它依舊黑暗。
依舊殘酷。
可它終於有了規矩。
日月帝國西北。
死寂山脈。
這裡是聖靈教準備多年的備用總部。
規模遠不如明都地下宮殿，卻勝在偏僻，整座山脈都被天然陰霧籠罩，普通魂導師的探測器很難深入。
夜歸塵等人抵達時。
第一批、第二批撤走的核心成員已經聚集。
聖物、地庫資料、魂導器圖紙，大部分都被成功帶出。
封神台也在。
只是經過連續空間傳送，封神台表面的九級封印已經出現裂紋。
絲絲寒氣從縫隙中溢位。
整座石殿都結了一層冰。
鍾離烏盤膝療傷。
張鵬與鳳菱也已經閉關。
夜歸塵獨自站在封神台前。
他剛剛突破八十級。
第八魂環。
已經不能再拖。
而眼前這位極北之主，本就是他留下多年的選擇。
夜歸塵抬手按在封神台上。
「雪帝。」
「醒了，就別裝了。」
殿內一片安靜。
片刻後。
封神台內部傳出一道冰冷女聲。
「你知道我是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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寒氣驟然暴漲。
裂紋中，一雙雪白眼眸緩緩睜開。
夜歸塵沒有否認。
「極北三大天王之首。」
「接近七十萬年修為的冰天雪女。」
「你衝擊天劫失敗，轉化成人類胚胎，又被人封進這座魂導器。」
「這些夠不夠？」
封神台內沉默了很久。
「你想要我的魂環？」
「想。」
夜歸塵回答得很直接。
「但我不準備抹去你的意識。」
雪帝冷笑。
「人類的謊言。」
「你不是普通人類。」
夜歸塵身後，屍王武魂緩緩浮現。
七枚魂環升起。
最後那枚黑紅魂環，讓封神台內的寒意突然一滯。
「赤王。」
雪帝的聲音更冷。
「你殺了他。」
「是。」
「那你憑什麼讓我相信你？」
夜歸塵看著封神台。
「你不需要相信。」
「我給你兩個選擇。」
「第一，我開啟封神台，護送你的胚胎返回極北。你能不能完成轉生，能不能撐過下一次天劫，靠你自己。」
「第二，與我簽訂屍魂共生契約。」
「你成為我的第八魂環，卻保留靈魂、記憶和意志。我用生死屍心滋養你的本源。等我有能力重塑肉身，再還你自由。」
雪帝沒有立即回答。
「你會放我走？」
「會。」
「為什麼？」
夜歸塵平靜道：
「我殺過人，也吞過屍。」
「我不是善人。」
「但我最討厭的，就是有人僅憑自己更強，便替另一個人決定該怎麼活。」
「當年史萊克替我決定過一次。」
「我不準備變成他們。」
說完。
夜歸塵五指扣住封神台裂口。
赤冥屍焰沒有燒向內部。
而是沿著九級封印紋路迅速蔓延。
咔嚓！
第一層封印破碎。
緊接著第二層。
第三層！
封神台表面鎖連結連崩斷。
恐怖極寒瞬間衝出石殿。
整座山谷大雪紛飛。
一團潔白光影懸浮在半空。
光影之中，是一個尚未真正成形的女嬰胚胎。
可她散發出來的威壓，卻令所有趕來的聖靈教長老不敢靠近。
鍾離烏也睜開了眼睛。
「雪帝？」
他的眼神瞬間變了。
夜歸塵竟然一直知道封神台里是什麼！
可鍾離烏只是看了夜歸塵一眼。
沒有質問。
更沒有出手搶奪。
「這是你的東西。」
「你自己處理。」
一句話。
讓雪帝第一次正眼看向這對父子。
夜歸塵撤去所有屍氣。
甚至收回了武魂。
「現在。」
「你可以走。」
雪帝的本源光團向殿外飄出數米。
卻又停了下來。
她能感覺到。
自己的胚胎狀態極不穩定。
失去封神台後，天地規則已經重新鎖定她。
最多數日。
轉生失敗的反噬便會爆發。
她未必能活著返回極北。
而夜歸塵胸口那顆生死屍心。
卻散發著一種令她都感到不可思議的氣息。
極致死亡之中。
藏著極致生機。
那正是她現在最需要的力量。
「契約內容。」
雪帝終於開口。
夜歸塵抬手。
系統光幕只在他與雪帝意識中出現。
【屍魂共生契約。】
【魂獸保留完整意識、本源與記憶。】
【宿主獲得魂環及部分力量使用權。】
【雙方靈魂地位平等，任何一方不得強行吞噬另一方。】
【宿主達到屍祖層次後，可為契約魂靈重塑獨立肉身。】
雪帝看完。
沉默片刻。
「再加一條。」
「你不得以我的力量屠戮極北魂獸。」
夜歸塵點頭。
「可以。」
「還有。」
「等我重塑肉身，契約解除。」
「可以。」
雪帝深深看了他一眼。
「夜歸塵。」
「我不信你。」
「但我願意賭一次。」
「希望你不要讓我後悔。」
雪白光團驟然落下。
沒入夜歸塵眉心。
轟——！
極致之冰與屍王死氣在他體內正面碰撞。
一邊凍結萬物。
一邊侵蝕生機。
可生死屍心猛然跳動。
咚！
生機湧向雪帝本源。
死氣則被極致之冰壓縮、純化。
兩種原本完全相衝的力量，竟圍繞心臟形成了一個新的迴圈。
夜歸塵身後。
第八枚魂環緩緩升起。
不是紅色。
而是從未在大陸出現過的橙金色！
八枚魂環同時震動。
屍王武魂眉心豎紋徹底睜開。
原本千米範圍的萬屍冥域，突然被一層冰藍覆蓋。
死亡與極寒交織。
所有雜亂怨念在冰雪中安靜下來。
系統聲音響起。
【第八魂環融合完成。】
【契約魂靈：冰天雪女，雪帝。】
【獲得第八魂技之一：雪魄屍皇界。】
【領域展開後，可凍結目標魂力、生命流速與精神波動，並與萬屍冥域疊加。】
【獲得第八魂技之二：冰棺轉生。】
【宿主遭遇致命傷時，可凝聚極寒冰棺，配合生死屍心完成一次屍身重塑。】
【檢測到宿主屍王之體圓滿。】
【檢測到極致之冰、極致死氣與屍中生機形成平衡。】
【進化開始。】
【屍王——屍皇！】
轟！
夜歸塵背後的屍王武魂再度變化。
黑袍化作黑金帝袍。
眉心豎紋周圍，多出一圈冰藍紋路。
它沒有釋放更狂暴的氣息。
只是睜開眼睛。
殿外數百名擁有屍、血、魂、怨類武魂的聖靈教弟子，便同時跪了下去。
不是他們想跪。
而是武魂本能臣服！
夜歸塵緩緩睜眼。
魂力。
八十四級。
一名白髮女子的虛影出現在他身旁。
雪帝看了看自己的靈魂之體。
又看向夜歸塵。
「記住你的承諾。」
夜歸塵點頭。
「我從不向死人毀約。」
雪帝眉頭一皺。
「我還沒死。」
夜歸塵嘴角第一次出現一絲真正輕鬆的笑意。
「那更好。」
鍾離烏站起身。
拖著尚未恢復的身體，一步步走到夜歸塵面前。
隨後，他取出一枚黑色令牌。
聖靈令。
「從今日起。」
「夜歸塵為聖靈教聖子。」
「代掌教中一切事務。」
「違令者。」
「死。」
........
聖靈令傳下的第二日。
死寂山脈最深處。
夜歸塵來到一座封魂石殿。
石殿中央。
一名紅髮女子被鎖在祭台上。
她雙眼空洞。
眉心有一道黑色怨紋。
邪火鳳凰早已被聖靈教引成邪凰，怨魂鎖心印更是將她的意志壓在最深處。
馬小桃。
當年河邊，第一個要殺夜歸塵的人。
也是他親手設局，從玄子眼皮底下抓回來的史萊克天才。
鍾離烏站在後方。
「你準備如何處理她？」
「解開。」
夜歸塵回答得沒有猶豫。
鍾離烏微微皺眉。
「她已經被培養多年。」
「只要繼續加深怨魂鎖心印，用不了多久，她便會成為聖教真正的邪凰斗羅。」
「現在放了。」
「可惜。」
夜歸塵走到祭台前。
「一個連自己想殺誰都不能決定的傀儡。」
「再強也沒有價值。」
他抬起手。
屍皇武魂出現。
馬小桃眉心的黑色怨紋立刻劇烈顫抖。
一道道被強行釘入她精神之海的怨魂鎖鏈，像是遇見真正君王，開始不受控制地向外抽離。
「出來。」
屍皇敕令落下。
嗤！
第一根鎖鏈被拽出。
隨後第二根。
第三根！
馬小桃身體劇烈顫抖。
邪凰火焰失去控制，轟然爆發。
雪帝虛影出現在夜歸塵身後。
隨手一點。
極致之冰將所有火焰凍結在半空。
最後一根怨魂鎖鏈被夜歸塵握在掌心。
五指收攏。
咔嚓！
怨魂鎖心印徹底破碎。
馬小桃眼中的空洞一點點消失。
片刻後。
她猛然睜眼。
「夜歸塵！」
鳳凰火焰剛要爆發。
數十根冰刺已經懸停在她周身。
夜歸塵抬手示意雪帝停下。
祭台鎖鏈一根根自行斷開。
馬小桃踉蹌落地。
記憶如潮水般涌回。
被抓。
被引動邪火。
被刻下怨魂鎖心印。
被迫殺人。
被當成聖靈教手中的邪凰。
她臉色越來越白。
「你為什麼解開控制？」
夜歸塵看著她。
「因為我要問你一句話。」
「當年河邊。」
「在你第一掌落下以前。」
「我殺過人嗎？」
馬小桃身體一僵。
她張了張嘴。
卻沒有聲音。
夜歸塵繼續道：
「現在的我是聖靈教聖子。」
「殺過人，吞過屍，也親手殺了赤王和玄子。」
「你可以說現在的我有罪。」
「可這些能不能證明，當年那個剛覺醒武魂、連魂環都沒有的孩子，該被你燒死？」
石殿寂靜。
許久。
馬小桃低下頭。
「不……能。」
兩個字。
像是耗盡了她全部力氣。
夜歸塵沒有得意。
也沒有說原諒。
只是轉身。
「出口在東邊。」
「言少哲會和你一起走。」
馬小桃猛然抬頭。
「你放我回史萊克？」
「你欠我的，已經還了一部分。」
「剩下的，不需要一具傀儡來還。」
馬小桃咬緊牙關。
「你就不怕我以後再來殺你？」
夜歸塵停下腳步。
「可以。」
「但下次記得帶證據。」
「別再只憑自己覺得。」
說完。
他走出石殿。
外面。
言少哲已經等在那裡。
他魂力依舊被封，卻沒有受到虐待。
葉夕水與龍逍遙站在更遠處。
葉夕水臉色冰冷。
「六個月還沒到。」
「你就要放他？」
夜歸塵看向言少哲。
「他留在這裡，心在史萊克。」
「強留一個後人，只會讓他更恨你。」
葉夕水眼神一寒。
「這是我的家事。」
龍逍遙卻忽然開口。
「讓他走吧。」
葉夕水猛然轉頭。
龍逍遙看著言少哲，目光複雜。
「血脈是真的。」
「可我們從未養過他，也沒有資格要求他認下什麼。」
言少哲沉默良久。
最終向兩人行了一禮。
「二位前輩的血脈之情，我不會否認。」
「但史萊克養我、教我。」
「我必須回去。」
葉夕水沒有回答。
直到馬小桃從石殿中走出，她才緩緩閉上眼。
「滾。」
言少哲帶著馬小桃離開。
臨走前。
馬小桃回頭看了夜歸塵一次。
「我會把當年的事情說清楚。」
夜歸塵沒有看她。
「那是你的事。」
當日下午。
夜歸塵以聖靈令召集所有長老。
聖靈教主殿內。
他只宣布了三條新規。
「第一。」
「從今日起，任何人不得無故屠村、煉製活魂、以普通人血肉修煉。」
「第二。」
「不得拐賣孩童。武魂邪異、被外界排斥之人，可以收入聖教，但必須由其本人選擇。」
「第三。」
「聖教所需屍體、怨氣與死氣，優先從戰場、魂獸屍骸、死刑犯與敵對魂師身上取得。」
話音落下。
大殿立刻騷動。
血河斗羅第一個站起。
「聖子！」
「不殺活人，不煉生魂，那還叫什麼聖靈教？」
夜歸塵抬眸。
「所以過去數千年。」
「聖靈教始終只能躲在陰溝里。」
血河斗羅怒道：
「這是祖宗規矩！」
「你不過剛得聖靈令——」
他的話沒有說完。
屍皇武魂睜開雙眼。
轟！
血河斗羅的血河武魂瞬間失控。
體內那些吞噬多年的殘魂同時反噬。
他慘叫著跪倒在地。
夜歸塵一步來到他面前。
「我不是和你商量。」
五指落下。
血河武魂連同他的魂核，被屍皇之力當場鎮碎。
大殿重新安靜。
夜歸塵掃過所有人。
「我不禁止殺人。」
「敵人，該殺便殺。」
「背叛者，該吞便吞。」
「但誰再為了幾級魂力，隨意屠戮沒有反抗能力的普通人，給聖教招來整個大陸圍剿——」
「我先把他煉成材料。」
沒人再敢出聲。
鍾離烏坐在主位上，看了夜歸塵許久。
隨後將教主權杖放到他面前。
「從今日起。」
「聖子之令。」
「等同教主之令。」
「聖靈教該怎麼活。」
「你來定。」
夜歸塵握住權杖。
他沒有改聖靈教的名字。
因為名字沒有意義。
真正重要的是。
從這一天開始。
聖靈教第一次不再以製造無辜者的死亡為根基。
它依舊黑暗。
依舊殘酷。
可它終於有了規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