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2章:風龍虛影,抗雷力增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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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清晨的風從谷口吹進來,帶著露水和草木的氣息。

  江無涯仍盤坐在圖騰柱前的石台上,雙眼閉合,呼吸平穩。他的身體沒有移動過半寸,但體內已悄然發生變化。昨夜那場血祭留下的能量並未散去,反而如根須般扎入經絡深處,在斷裂處緩緩遊走。他能感覺到那些溫熱的血流正沿著奇經八脈的殘痕緩慢推進,像春水融化凍土,一點一滴地滲透進尚未修復的區域。

  他沒有急於引導這股力量,而是任其自然流動。過去的經驗告訴他,外力加持最忌強行吸納——輕則氣血逆行,重則神識潰散。他曾因急功近利在毒蟲淬體時險些失控,也曾在分身初歸之際妄圖一口氣貫通任督二脈,結果靈力炸裂,昏死三日。如今距離天劫降臨不足百日,他不能再犯任何錯誤。

  於是他只是守著心神,以意念為引,將那股源自狼族血脈的能量一點點牽引至脊柱中樞。過程中,右臂三焦經的斷口處傳來細微刺痛,像是有細針在裡面輕輕攪動。他不動聲色,放緩節奏,讓血流繞開最脆弱的部分,先潤養周邊絡道。漸漸地,阻塞感開始鬆動,原本僵硬如石的筋膜有了些許彈性。

  就在這一瞬,異變突生。

  一股無形氣旋自尾椎升騰而起,速度極快,卻毫無衝擊之力。它沿督脈上行,穿過命門、陽關、大椎,一路暢通無阻,仿佛本就屬於這具身體。當它抵達百會穴時,並未衝出顱頂,而是調轉方向,順任脈下行,回歸丹田。一個完整的循環後,這股氣旋再次升起,重複路徑。

  三周之後,它破體而出。

  一道半透明的虛影浮現於江無涯周身,形似長龍,通體由流動的風紋構成,首尾相銜,環繞其身。它無聲盤旋,每繞一圈,空氣便微微震顫一次,如同無形波紋擴散開來。石台邊緣的碎葉隨之輕顫,隨即被捲起,在低空打了個旋又落下。

  江無涯察覺到了變化。

  他沒有睜眼,但體內感知比以往清晰數倍。皮膜之下多了一層隱秘的屏障,尤其集中在百會、湧泉、膻中三大要穴,仿佛有某種力量在默默守護這些易受雷擊的節點。更明顯的是四肢百骸的承受力提升——即便此刻有微弱電流穿過經絡,也不會再引發劇烈灼痛。

  他知道,這是抗雷之效正在生成。

  但他不敢確認強度,只能試探。

  他將意念沉入指尖,緩緩逼出一絲雷氣。這並非外界引入,而是數日前渡劫餘威殘留於經絡中的電弧,一直被封存在食指末節,未曾動用。此刻他小心翼翼將其抽出,凝聚於皮膚表面,形成一道細如髮絲的藍白電光。

  電弧觸及掌心剎那,以往必生劇痛,哪怕只維持一息也會導致肌肉痙攣。但今次不同,那點雷光剛一接觸,風龍虛影便輕輕一震,竟主動吸納其中三分之一。剩餘電流變得溫和可控,僅帶來輕微麻癢,如同夏日雨前皮膚上的靜電感應。

  江無涯心中微動。

  他繼續維持輸出,觀察自身反應。時間一秒一秒過去,雷氣持續纏繞指端,五息、六息……直到第十息,他才緩緩收力。整個過程,經絡未崩,識海未亂,甚至連心跳都未曾加快。

  同樣的雷量,過去撐不過兩息。

  他終於確定:抗雷能力確實增強了。

  這份增強並非來自肉體強化,也不是靈力護體,而是源於風龍虛影對雷霆的天然克制。它不攻擊,也不反擊,只是靜靜地吸收、緩衝、轉化,將致命電流化為可承受的震盪。這種機制極為高效,幾乎不需要消耗自身靈力,更像是某種本能防禦。

  他開始嘗試調動這股力量。

  意念微動,引導風龍虛影向右肩偏移。那一瞬間,肩井穴周圍的空氣驟然稀薄,形成微小渦流,衣袖隨之鼓盪。他順勢將殘餘雷氣導入肩部,發現承受極限再度提升,甚至能短暫容納雙倍電荷而不潰散。

  他又試左腿環跳穴。虛影響應稍慢,但最終仍完成轉移。雷氣注入後,腿部肌肉雖有抽搐,卻未達到失控程度。這說明風龍虛影可隨意識調控,覆蓋全身主要穴位,只是對某些區域的適應性尚需磨合。

  他不再繼續測試。

  過度激發可能驚動虛影本源,導致反噬。況且眼下經脈仍未完全修復,強行引雷仍有風險。他需要的是驗證效果,而非挑戰極限。

  確認無誤後,他重新收斂心神,將全部注意力沉入體內。

  這一次,他不再被動接受血祭餘韻,而是主動梳理可用戰力。他先回顧過往三次模擬渡劫的經歷:第一次,雷落瞬間即被劈暈;第二次,撐過兩道天雷後丹田破裂;第三次,憑藉毒腺分泌的抗雷黏液勉強活命,但也付出了半月無法動彈的代價。每一次都離真正渡劫差得太遠。

  但現在不一樣了。

  風龍虛影的存在改變了局面。它不是臨時護盾,也不是一次性符籙,而是與他血脈共鳴的真實力量。只要能穩定操控,便能在雷劫降臨時大幅削減傷害,爭取更多反應時間。更重要的是,它似乎還能輔助靈力運轉——剛才那幾次轉移中,他明顯感覺到經絡通暢度有所提升。

  他開始規劃避雷路徑。

  設想第一道天雷落下時,優先激活風龍虛影護住頭部與心臟;第二道若含火屬性,則引導部分雷力導入雙腿,借地面泄散;第三道若是連環閃擊,便以虛影為核心,在體表構建環形導流層,避免集中受創。每一個環節都需要精確控制,稍有偏差就可能導致連鎖崩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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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還想到真身。

  蜈蚣本體正在深山密室蟄伏,第四次蛻甲已完成,新鱗甲堅硬度遠超從前。若屆時能同步切換意識,讓真身也參與承雷,或許能進一步分散壓力。只是擬形化人切換尚不穩定,貿然嘗試恐有反噬之危,必須再做準備。

  念頭至此,他忽然意識到一件事。

  自己竟開始認真考慮如何渡劫成功,而不是「能不能活下去」。


  這種轉變本身,就是信心的體現。

  他睜開眼。

  目光落在圖騰柱底尚未乾涸的血跡上。暗紅色的液體靜靜滲入石縫,邊緣已經開始結痂。昨夜那些人跪坐的身影浮現在眼前——赤離割開手掌時的平靜,老獵戶顫抖卻堅定的手,少年戰士咬牙忍痛的模樣。他們不知道儀式是否有效,也不問回報,只是做了他們認為該做的事。

  他原以為自己早已斬斷情感牽連,把所有人當作工具使用。他對薛天衡設防,對司徒明保留,對阿七隻給報酬。他信奉「凡事留三分底牌」,從不輕易託付信任。可這群人,明知他非人類,仍願以血相祭。

  他低頭看著自己的手。

  掌心紋路清晰,指甲修剪整齊,是十七歲少年的模樣。但這雙手曾撕裂鼠群,曾用毒刺貫穿敵人咽喉,曾在暴雨中拖著重傷軀體爬行十里。它不屬於這個世界,卻在這片土地上紮下了根。

  風龍虛影仍在繞體盤旋,速度漸緩,光芒微弱,顯然維持不易。但它沒有消失,也沒有潰散,依舊忠實地履行著守護職責。這讓他想起小禾曾說過的一句話:「江叔不是怪物,是我們的山。」

  也許,他真的不該再把自己當成一隻逃命的蜈蚣了。

  他重新閉目,盤膝端坐。

  這一次,他不再猶豫,也不再懷疑。他將全部心神沉入體內,開始系統梳理現有能力:真身防禦、分身武技、毒腺儲備、靈橋通暢度、風龍虛影響應速度……每一項都被仔細評估,標註優先級,納入整體作戰框架。

  動作雖未變,心境已不同。

  從前是掙扎求生,靠本能反應苟延殘喘;如今是有備而戰,以全局思維謀劃勝機。他不再是被動等待天罰降臨的獵物,而是主動構築防線的守關者。

  山谷寂靜,唯有風掠過樹梢的聲音。

  一片樹葉從高處飄落,打著旋兒,最終停在圖騰柱頂端的凹槽里。那裡積著一層薄薄的血跡,葉脈沾上後,立刻被染成暗紅。江無涯沒有抬頭,也沒有察覺這一幕。他正專注於體內經絡的細微變化,感受著風龍虛影每一次微弱的脈動,記錄下它與自身氣血的共振頻率。

  他知道,這只是開始。

  抗雷力增強不代表萬無一失,風龍虛影穩定不代表可隨意揮霍。真正的天劫遠比模擬殘酷,薛天衡不會停止追殺,幽影也可能隨時出現。前方仍有無數難關。

  但他已經準備好了。

  他調整呼吸節奏,將識海波動降至最低,進入深度調息狀態。周身氣息趨於平穩,風龍虛影隨之收斂光芒,化作一道淡淡氣流,貼附於體表運行。他不再試圖操控它,而是讓它自然融入生命律動之中。

  石台之上,少年靜坐如初,仿佛從未動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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