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4章:風老嘲諷,贈丹助成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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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江無涯靠在燒焦的圖騰柱上,左臂傷口仍在滲血,布料黏在皮肉上,每一次呼吸都牽動肋骨處傳來鋸齒般的鈍痛。小禾睡在他肩頭,腦袋輕輕倚著他的頸窩,呼吸均勻而細弱。陽光已經移過廢墟,照在兩人身上,影子拉得很長,連在一起。風域在他周身極低地流轉,像一層看不見的屏障,護住這片短暫安寧。

  他沒動。真身蜷在袖袋深處,甲殼破損處正緩慢癒合,淡金色體液凝成薄痂。意識沉浮於半醒之間,經脈中殘留的妖氣未清,風龍絞殺時留下的震盪仍在四肢百骸遊走。他閉著眼,卻無法真正入定。

  忽然,空間輕微震顫。

  一道聲音直接刺入識海,如鐘磬撞響,毫無徵兆。

  「三日煉十二粒築基丹,耗精血控火候,效率尚可。」那聲音冷冽,不帶情緒,「可惜你這副人形,三月才漲半寸靈力,龜爬不如。」

  江無涯猛然睜眼。

  目光掃過四周,營地依舊。有人拖走殘木,有人低聲包紮,火堆旁孩童撥弄炭星。小禾仍在他肩頭熟睡,毫無驚覺。沒有外敵,沒有異動。只有那聲音,懸於虛空,無形無相。

  他知道是誰來了。

  他緩緩吐出一口氣,壓下心頭翻湧的不適,低聲回應:「我已儘速恢復,未曾懈怠。」

  「裝模作樣。」那聲音冷笑,「你以為我看不出你在忍?經脈撕裂未愈,真身受損,神魂被昨夜殺意反噬,連風域都壓不住躁動。你還在這兒坐著,當自己是族長點卯?」

  江無涯手指微動,搭在小禾肩上的手掌收緊一瞬,又鬆開。他沒反駁。

  風老從不空談。每次現身,必有其因。

  「短命種修長生路,本就是笑話。」那聲音繼續落下,字字如釘,「你若死於下次天罰前,我也不必再費心。省得白看一場廢物掙扎。」

  江無涯眉心跳了跳。

  他低頭看了一眼小禾。她臉頰貼著他衣領,嘴角還沾著一點灰,呼吸輕淺。昨晚骨笛響起時,他幾乎失控——殺意灌頂,妖軀欲裂,若非那幾聲斷續笛音,他可能當場暴走,傷及倖存之人。

  他不是沒想過快些突破。可資源有限,妖丹駁雜,煉化需穩。他不敢冒進。

  這些話,他沒說出口。說了也沒用。風老要的不是解釋,而是結果。

  他沉默著,坐直身體,左手輕輕將小禾移至身旁乾燥獸皮上,順手扯過一件破舊披風蓋在她身上。動作很慢,怕驚醒她。

  小禾動了動,沒醒,只是把臉埋進獸皮里,繼續睡。

  江無涯站起身。玄色勁裝斑駁不堪,腰間獸骨鏈輕響,碎骨依舊發燙。他往前走了兩步,離開圖騰柱陰影,站到一片開闊地上。右腳落地時微微一頓,左臂傷處再度撕裂,血順著袖口滴下,在焦土上砸出一個個暗紅圓點。

  他不管。

  抬頭望向虛空,聲音低沉:「你說我慢,我不否認。但我從未停步。你要我快,可以。但你要給理由——為什麼是我?為什麼非得活到最後?」

  那聲音頓了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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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片刻後,冷笑再起:「好啊,終於敢問了。我還以為你打算一輩子裝啞巴,靠本能爬行。」

  「回答我。」江無涯盯著前方虛空,眼神銳利如刀。

  「因為你撐過了第一年。」風老道,「別的蟲子,三天就死了。你活下來了。因為你救了一個孩子。別的異種只知掠奪,你卻回頭。因為你明明可以逃,卻選擇回來。」

  聲音稍緩,隨即又冷下去:「但這不夠。撐過一年不算什麼。救一個孩子也不算什麼。你現在的實力,在天罰面前,連灰都不如。」

  江無涯垂下眼。

  他知道。

  倒計時只剩三個月。生存值不足。他必須變強。

  「你若真想快,」風老語氣突轉,「我就給你一次機會。別浪費。」

  話音未落,虛空中一點微光墜下。

  那是一枚丹藥,乳白色,表面裂開一道細紋,靈氣內斂卻不散。它懸浮在江無涯面前,不高不低,正好與視線平齊。一股溫潤靈流緩緩擴散,觸到他指尖時,破損經脈竟隱隱生暖。

  江無涯呼吸微滯。

  他緩緩抬手,指尖輕觸丹丸。一股純淨靈力順指而上,瞬間貫通四肢百骸,體內淤塞的氣血為之一暢,連左臂傷口都停止了滲血。

  這是他從未感受過的品質。

  遠超築基丹,甚至接近他曾在宗門見過的上品靈丹。

  「半枚混元丹。」風老道,「夠你沖一層境界。別問我從哪來,也別問為什麼只給半枚。你若糟蹋了,下次我連渣都不會扔。」

  江無涯沒問。

  他只問了一句:「代價是什麼?」

  「代價?」風老嗤笑,「你還在等代價?我若要你付出什麼,早在你第一次瀕死時就提了。我要的不是你的命,是你的命能撐到最後一刻。」

  「你若死了,一切歸零。我白費力氣。你若活著,我才有可能完成該做的事。」

  江無涯握緊丹藥。

  掌心傳來的熱度真實而清晰。這不是幻象,不是考驗,是實打實的助力。

  他抬頭,聲音沙啞:「謝謝你。」

  那聲音沒回應。

  半晌,只留下一句:「別謝得太早。你沒多少時間了。」

  隨即,虛空歸寂。再無波動,再無聲息。仿佛剛才的一切從未發生。

  江無涯站在原地,掌心緊握那半枚丹藥,指節發白。

  他低頭看向小禾。她還在睡,胸口隨呼吸微微起伏。骨笛掛在她胸前,隨著呼吸輕輕晃動。營地里,有人開始清理殘骸,一名少年拖走斷裂的房梁,一名婦人蹲在地上縫補破損的皮甲。火堆旁,那孩子撥弄炭塊,火星濺起,又熄滅。

  一切都在恢復。

  可他知道,這種恢復太脆弱。今日是五隻九級妖,明日呢?薛天衡不會放過他,幽影也不會善罷甘休。更別說那倒計時僅剩三個月的天罰。

  他必須更快。

  他轉身,走向岩洞側方一處僻靜凹壁。那裡背靠山石,前無遮擋,是他常用於閉關之地。地面鋪著乾草,角落堆著幾塊避風石,是他早年布置的簡易陣法殘跡。

  他在凹壁前盤膝坐下,調整呼吸,收斂氣息。風域悄然展開,形成一層極薄的屏障,隔絕外界干擾。他最後望了一眼天際漸沉的夕陽,餘暉灑在焦土上,映出長長的影子。

  然後,他攤開手掌。

  半枚混元丹靜靜躺在掌心,裂紋中透出微光。他凝視片刻,指尖輕撫表面,確認無毒、無禁制、無異常波動。

  這是他目前唯一能抓住的突破契機。

  他閉上眼,將丹藥置於舌下,準備引氣化藥。

  就在靈力即將催動的瞬間,腦海中忽然閃過一個畫面——

  昨夜岩洞中,蛇妖喉頭腫脹撲倒,蝠翼妖被風龍甩向岩壁,巨蠍尾針噴出毒雨,狼首妖強行催動秘術撲來……

  那些畫面反覆回放,妖氣殘留在經脈中,隱隱躁動。

  他猛地睜開眼。

  不能現在服。

  經脈未清,神魂不穩,若此時引動高階丹藥,極易走火入魔。

  他得先穩住自身。

  他收回丹藥,重新握緊,掌心溫度將其包裹。他深吸一口氣,開始運轉基礎吐納法,引導風域在體內循環,梳理經脈,清除殘留妖氣。

  時間一點點過去。

  夕陽徹底沉落,夜幕降臨。營地燃起新的篝火,火光映照在殘破的木屋與斷裂的矛尖上。遠處傳來低語,有人在討論如何重建祭壇,有人在清點倖存人數。

  江無涯不動。

  他坐在凹壁前,雙目閉合,氣息平穩,掌心始終緊握那半枚丹藥。風域在他周身低旋,如一道無形的牆,隔絕喧囂。

  他知道,只要他睜開眼,就能立刻開始修煉。

  但他還在等。

  等經脈徹底通暢,等神魂完全穩定,等那一絲躁動徹底平息。

  他知道風老說得對——他太慢了。

  可他也知道,有些事,急不得。

  他曾是陰溝里的蜈蚣,靠吞腐鼠活命。他曾被人形武者追殺,狼狽逃竄。他曾以為,活著就是躲、就是逃、就是藏。

  但現在不一樣了。

  這片土地上有願意為他擋刀的戰士,有偷學煉丹筆記卻被毒暈的少女,有隻會喊「江叔」的孩子。他們不是資源,不是棋子,是他在這世上唯一能稱之為「家」的地方。

  所以他不能倒。

  他必須站起來,而且要比以往任何時候都更快。

  他睜開眼。

  掌心丹藥溫熱依舊。

  他低頭看了一眼仍在熟睡的小禾,輕輕將她身上的披風往上拉了拉,遮住肩膀。

  然後,他重新閉目,舌尖抵住上顎,靈力緩緩催動。

  混元丹開始融化。

  一股磅礴靈流自舌下升起,順任脈而下,直衝丹田。他咬牙承受,額角滲出細汗,指尖微微發抖,卻始終沒停下。

  風域加速旋轉,護住心脈,防止靈力暴走。

  他知道,這一關,他必須過。

  他知道,這一夜,他不能停。

  他知道,這一次,他會更快站起來。

  他掌心緊握丹藥,靈力持續催動,體內經脈逐漸被溫潤靈流填滿。

  夜風拂過廢墟,吹動焦黑的圖騰柱殘片,發出輕微的咔響。

  江無涯坐在凹壁前,一動不動,唯有掌心那半枚丹藥,正緩緩釋放出越來越強的靈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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