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3章：煉丹補給，小禾骨笛安魂
江無涯走出岩洞時，天光已經壓過雲層，灰白的晨霧貼著焦土蔓延。他左臂的傷口在走動中再度撕裂，血順著袖口滴下，在身後留下斷續的暗紅痕跡。真身蜷在袖袋深處，甲殼幾處破損，淡金色體液滲出，黏在布料上發硬。人形分身的腳步不快，但每一步都踩得穩，像是怕驚擾這片死寂的廢墟。
營地中央的篝火堆只剩餘燼，炭塊尚溫。他蹲下身，扒開灰燼，露出底下未冷透的炭心。玉瓶取出，五枚暗紅色妖丹並列置於炭上。沒有煉丹爐，只能靠毒腺與風域控溫。他咬破舌尖，一口精血噴出，落在妖丹表面。血霧落下，丹丸微微震顫，隨即開始軟化，滲出渾濁液體。
真身從袖中爬出，百足輕點地面，口器微張，分泌出透明中和液，一滴一滴落入藥團。兩種液體交融，發出輕微滋響，青煙緩緩升起。風域在他掌心旋轉，氣流如手，緩慢而均勻地包裹藥團，控制火候。溫度稍高，藥性會爆裂；稍低，則無法提純。他額頭滲出細汗，掌心被高溫灼傷，皮膚發紅起泡，指尖微微發抖，卻始終沒鬆勁。
一炷香過去，藥團逐漸凝實，顏色由濁轉清，最終化作十二粒暗紅丹丸，每一粒都散發著微弱靈氣。他輕輕吹去表面浮塵，將丹丸裝入另一隻玉瓶，封好。意識深處，系統虛影一閃：【生存值+80】。他閉了閉眼，再睜眼時，目光掃向藏身岩洞的方向。
他站起身，拍去衣上灰塵。玄色勁裝已被血與灰染得斑駁，腰間獸骨鏈輕響，碎骨依舊發燙。他邁步向前，踏過焦土與殘骸，走向岩洞入口。洞內光線昏暗，倖存的族人蜷縮在角落，有的包紮著傷口，有的抱著死去親人的屍體，沒人說話，也沒人抬頭。
他走到第一個重傷者面前，蹲下，將玉瓶中一粒丹丸遞出。那人眼神空洞，手指顫抖，遲遲未接。江無涯沒催，只是將丹丸放在對方掌心，隨後以風域輕托其下頜，助其吞下。動作緩慢，卻堅定。第二人、第三人……他逐一走過，遞藥，托顎，低聲說：「服下，活下去。」
有幾名獸人服藥後呼吸漸穩，臉色稍緩。一名老者咳出黑血，又慢慢平復下來。一個少年蜷在地上，手臂斷裂，藥丸入口後，斷裂處傳來細微骨響，他痛得抽搐，卻沒叫出聲。江無涯伸手按住他肩膀，風域輕繞，減緩痛感。少年抬頭，看了他一眼，嘴唇動了動，沒說話，但眼神里多了點東西。
十二粒丹丸分完，最後一名傷者是名婦人，懷裡抱著個昏迷的孩子。江無涯遞出丹丸，她雙手接過，低頭餵進孩子口中。片刻後，孩子睫毛輕顫，呼吸變得綿長。婦人抬手抹了把臉，肩膀微微抖動，終究沒哭出聲。
江無涯退後兩步，盤膝坐下。他閉目調息，體內氣血翻湧，經脈如被砂石磨過。真身在袖中緩緩爬回內袋，百足收攏，甲殼微合，進入休眠狀態。人形分身的氣息漸漸平穩，但左臂傷口未處理，血仍在緩慢滲出。他沒管，只是靠著一根傾倒的圖騰柱，靜坐不動。
晨霧漸散，陽光斜照進營地，落在殘破的木屋與斷裂的矛尖上。空氣里還有焦臭與血腥，但少了那種令人窒息的壓抑。有人開始低聲交談，聲音很輕，像是怕打破這短暫的安寧。
小禾是從祭壇後跑出來的。她脖上掛著那支骨笛，跑得急，差點被地上的碎石絆倒。她沒停，徑直跑到江無涯身邊，仰頭看他。他閉著眼，臉色蒼白，眉心緊鎖，即使在調息，神情也未曾放鬆。
她沒說話，只是爬上他身旁那根斷柱，坐在邊緣，雙腿懸空晃了晃。然後，她取下頸間的骨笛，輕輕放在唇邊。
笛聲響起。
不成曲調，也不悠揚，只是簡單的幾個音，斷斷續續，像山間初融的雪水滴落石面。可那聲音極乾淨，穿透力強，竟讓營地里的低語都停了下來。孩童停止啜泣，老人抬起頭，傷者睜開眼。
江無涯猛然一震。
他腦海中還在閃現昨夜岩洞中的畫面——蛇妖喉頭腫脹撲倒，蝠翼妖被風龍甩向岩壁，巨蠍尾針噴出毒雨，狼首妖強行催動秘術撲來……那些畫面反覆回放，妖氣殘留在經脈中，隱隱躁動，幾乎要衝破風域的壓制。
笛聲入耳，如一道清泉灌入心神。他緊鎖的眉頭緩緩鬆開，呼吸變得深長。體內的妖力不再躁動，風域也自發呼應，形成一圈無形漣漪，緩緩擴散開來。他睜開眼，望向斷柱上的小女孩。
小禾沒看他，只是專注地吹著。她眼睛半閉，臉頰鼓起，小小的身體隨著氣息起伏。骨笛陳舊，表面有裂痕，吹出的聲音也因此有些沙啞，可正是這份粗糙，讓笛聲顯得格外真實，像從土地里長出來的一樣。
一曲終了，最後一個音落下，餘音在廢墟間飄蕩片刻，才慢慢消散。
她放下骨笛，跳下斷柱，跑過來，直接靠在他身邊坐下，腦袋輕輕倚在他肩上。她沒說話，只是把骨笛重新掛回脖子，然後閉上眼，像是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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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無涯低頭看她。她頭髮亂糟糟的，臉上沾著灰，嘴角還有一點乾涸的血跡，不知是誰的。可她睡得安穩，呼吸均勻。
他抬起右手，動作遲緩，像是怕驚醒她，輕輕撫上她頭頂的亂發。指尖觸到她的髮絲，粗糙而乾燥，像荒原上的草。他手掌頓了頓，然後慢慢往下，順著她的發，滑到肩頭，輕輕按了按。
這個動作很輕，卻極溫柔。不像那個能在夜裡斬殺五隻九級妖的人，倒像個守著孩子的長輩。
他望著遠處尚未熄滅的餘燼，火堆旁還躺著一具屍體，蓋著破布，沒人去動。風吹過，掀起點破布角，露出一隻僵硬的手。他盯著那手看了一會兒，又收回目光，落在小禾身上。
他心中默念：「只要我還活著，就絕不讓這片土地再染無辜之血。」
這話無聲，卻沉得像鐵，落進心底，再也拔不出。
陽光慢慢移過廢墟，照在他半邊臉上。他閉上眼，靠著圖騰柱，左手搭在小禾肩上，右手垂在身側，指尖還沾著煉丹時留下的青煙痕跡。風域在他周身極低地流轉，像一層看不見的屏障，隔絕外擾。真身在內袋中靜靜休養，甲殼上的傷口正緩慢癒合。
營地里，有人開始清理殘骸。一名少年拖走斷裂的房梁，一名婦人用布條包紮另一人的傷口。沒人說話，但動作都在繼續。一個更小的孩子蹲在火堆旁，用樹枝撥弄炭塊，火星濺起，又熄滅。
小禾在他肩頭睡熟了，呼吸輕淺。骨笛掛在她胸前，隨著呼吸微微起伏。
江無涯沒動。他知道自己該做什麼——該去查昨夜妖物的來歷，該加固部落結界，該準備應對下一次襲擊。可此刻，他只想坐在這裡，守住這一片安靜。
他知道這種安靜不會長久。他越強，引來的東西就越可怕。今日是五隻九級妖，明日或許就是金丹修士，或是更可怕的勢力。他甚至不知道自己能不能護住這些人。
可他不能走。
這片土地上有願意為他擋刀的戰士，有偷學煉丹筆記卻被毒暈的少女，有隻會喊「江叔」的孩子。他們不是資源，不是棋子，是他在這世上唯一能稱之為「家」的地方。
他睜開眼，看著灰燼中那截燒焦的圖騰柱。柱身裂開，裂痕深入內部，可底座仍穩穩立著，沒倒。
就像這個部落。
他抬起手，輕輕拍了拍小禾的肩，動作極輕，沒把她驚醒。然後，他重新閉上眼，調息繼續。
陽光照在兩人身上，影子拉得很長，連在一起，像一段未斷的線。
營地中央的篝火堆只剩餘燼，炭塊尚溫。他蹲下身，扒開灰燼，露出底下未冷透的炭心。玉瓶取出，五枚暗紅色妖丹並列置於炭上。沒有煉丹爐，只能靠毒腺與風域控溫。他咬破舌尖，一口精血噴出，落在妖丹表面。血霧落下，丹丸微微震顫，隨即開始軟化，滲出渾濁液體。
真身從袖中爬出，百足輕點地面，口器微張，分泌出透明中和液，一滴一滴落入藥團。兩種液體交融，發出輕微滋響，青煙緩緩升起。風域在他掌心旋轉，氣流如手，緩慢而均勻地包裹藥團，控制火候。溫度稍高，藥性會爆裂；稍低，則無法提純。他額頭滲出細汗，掌心被高溫灼傷，皮膚發紅起泡，指尖微微發抖，卻始終沒鬆勁。
一炷香過去，藥團逐漸凝實，顏色由濁轉清，最終化作十二粒暗紅丹丸，每一粒都散發著微弱靈氣。他輕輕吹去表面浮塵，將丹丸裝入另一隻玉瓶，封好。意識深處，系統虛影一閃：【生存值+80】。他閉了閉眼，再睜眼時，目光掃向藏身岩洞的方向。
他站起身，拍去衣上灰塵。玄色勁裝已被血與灰染得斑駁，腰間獸骨鏈輕響，碎骨依舊發燙。他邁步向前，踏過焦土與殘骸，走向岩洞入口。洞內光線昏暗，倖存的族人蜷縮在角落，有的包紮著傷口，有的抱著死去親人的屍體，沒人說話，也沒人抬頭。
他走到第一個重傷者面前，蹲下，將玉瓶中一粒丹丸遞出。那人眼神空洞，手指顫抖，遲遲未接。江無涯沒催，只是將丹丸放在對方掌心，隨後以風域輕托其下頜，助其吞下。動作緩慢，卻堅定。第二人、第三人……他逐一走過，遞藥，托顎，低聲說：「服下，活下去。」
有幾名獸人服藥後呼吸漸穩，臉色稍緩。一名老者咳出黑血，又慢慢平復下來。一個少年蜷在地上，手臂斷裂，藥丸入口後，斷裂處傳來細微骨響，他痛得抽搐，卻沒叫出聲。江無涯伸手按住他肩膀，風域輕繞，減緩痛感。少年抬頭，看了他一眼，嘴唇動了動，沒說話，但眼神里多了點東西。
十二粒丹丸分完，最後一名傷者是名婦人，懷裡抱著個昏迷的孩子。江無涯遞出丹丸，她雙手接過，低頭餵進孩子口中。片刻後，孩子睫毛輕顫，呼吸變得綿長。婦人抬手抹了把臉，肩膀微微抖動，終究沒哭出聲。
江無涯退後兩步，盤膝坐下。他閉目調息，體內氣血翻湧，經脈如被砂石磨過。真身在袖中緩緩爬回內袋，百足收攏，甲殼微合，進入休眠狀態。人形分身的氣息漸漸平穩，但左臂傷口未處理，血仍在緩慢滲出。他沒管，只是靠著一根傾倒的圖騰柱，靜坐不動。
晨霧漸散，陽光斜照進營地，落在殘破的木屋與斷裂的矛尖上。空氣里還有焦臭與血腥，但少了那種令人窒息的壓抑。有人開始低聲交談，聲音很輕，像是怕打破這短暫的安寧。
小禾是從祭壇後跑出來的。她脖上掛著那支骨笛，跑得急，差點被地上的碎石絆倒。她沒停，徑直跑到江無涯身邊，仰頭看他。他閉著眼，臉色蒼白，眉心緊鎖，即使在調息，神情也未曾放鬆。
她沒說話，只是爬上他身旁那根斷柱，坐在邊緣，雙腿懸空晃了晃。然後，她取下頸間的骨笛，輕輕放在唇邊。
笛聲響起。
不成曲調，也不悠揚，只是簡單的幾個音，斷斷續續，像山間初融的雪水滴落石面。可那聲音極乾淨，穿透力強，竟讓營地里的低語都停了下來。孩童停止啜泣，老人抬起頭，傷者睜開眼。
江無涯猛然一震。
他腦海中還在閃現昨夜岩洞中的畫面——蛇妖喉頭腫脹撲倒，蝠翼妖被風龍甩向岩壁，巨蠍尾針噴出毒雨，狼首妖強行催動秘術撲來……那些畫面反覆回放，妖氣殘留在經脈中，隱隱躁動，幾乎要衝破風域的壓制。
笛聲入耳，如一道清泉灌入心神。他緊鎖的眉頭緩緩鬆開，呼吸變得深長。體內的妖力不再躁動，風域也自發呼應，形成一圈無形漣漪，緩緩擴散開來。他睜開眼，望向斷柱上的小女孩。
小禾沒看他，只是專注地吹著。她眼睛半閉，臉頰鼓起，小小的身體隨著氣息起伏。骨笛陳舊，表面有裂痕，吹出的聲音也因此有些沙啞，可正是這份粗糙，讓笛聲顯得格外真實，像從土地里長出來的一樣。
一曲終了，最後一個音落下，餘音在廢墟間飄蕩片刻，才慢慢消散。
她放下骨笛，跳下斷柱，跑過來，直接靠在他身邊坐下，腦袋輕輕倚在他肩上。她沒說話，只是把骨笛重新掛回脖子，然後閉上眼，像是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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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抬起右手，動作遲緩，像是怕驚醒她，輕輕撫上她頭頂的亂發。指尖觸到她的髮絲，粗糙而乾燥，像荒原上的草。他手掌頓了頓，然後慢慢往下，順著她的發，滑到肩頭，輕輕按了按。
這個動作很輕，卻極溫柔。不像那個能在夜裡斬殺五隻九級妖的人，倒像個守著孩子的長輩。
他望著遠處尚未熄滅的餘燼，火堆旁還躺著一具屍體，蓋著破布，沒人去動。風吹過，掀起點破布角，露出一隻僵硬的手。他盯著那手看了一會兒，又收回目光，落在小禾身上。
他心中默念：「只要我還活著，就絕不讓這片土地再染無辜之血。」
這話無聲，卻沉得像鐵，落進心底，再也拔不出。
陽光慢慢移過廢墟，照在他半邊臉上。他閉上眼，靠著圖騰柱，左手搭在小禾肩上，右手垂在身側，指尖還沾著煉丹時留下的青煙痕跡。風域在他周身極低地流轉，像一層看不見的屏障，隔絕外擾。真身在內袋中靜靜休養，甲殼上的傷口正緩慢癒合。
營地里，有人開始清理殘骸。一名少年拖走斷裂的房梁，一名婦人用布條包紮另一人的傷口。沒人說話，但動作都在繼續。一個更小的孩子蹲在火堆旁，用樹枝撥弄炭塊，火星濺起，又熄滅。
小禾在他肩頭睡熟了，呼吸輕淺。骨笛掛在她胸前，隨著呼吸微微起伏。
江無涯沒動。他知道自己該做什麼——該去查昨夜妖物的來歷，該加固部落結界，該準備應對下一次襲擊。可此刻，他只想坐在這裡，守住這一片安靜。
他知道這種安靜不會長久。他越強，引來的東西就越可怕。今日是五隻九級妖，明日或許就是金丹修士，或是更可怕的勢力。他甚至不知道自己能不能護住這些人。
可他不能走。
這片土地上有願意為他擋刀的戰士，有偷學煉丹筆記卻被毒暈的少女，有隻會喊「江叔」的孩子。他們不是資源，不是棋子，是他在這世上唯一能稱之為「家」的地方。
他睜開眼，看著灰燼中那截燒焦的圖騰柱。柱身裂開，裂痕深入內部，可底座仍穩穩立著，沒倒。
就像這個部落。
他抬起手，輕輕拍了拍小禾的肩，動作極輕，沒把她驚醒。然後，他重新閉上眼，調息繼續。
陽光照在兩人身上，影子拉得很長，連在一起，像一段未斷的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