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閒下來的一天
第二天上午九點五十。
LGD基地難得安靜。
不是那種熬夜訓練後的死寂，也不是賽前被壓力壓住的沉悶。
而是一種所有人都默契放慢腳步後的鬆弛。
訓練室的燈還沒開。
五隻黑色保溫杯整整齊齊擺在桌邊，昨晚被高地平洗過，杯口乾淨，杯身還帶著一點沒擦乾的水痕。
獎盃暫時放在展示櫃旁邊。
運營的人說下午會來重新布置展示區。
孫亞龍昨晚聽到這句話時，第一反應是：
「那我能不能先抱著拍一張？」
明凱當時沒說不行。
只說了一句：
「不許發。」
孫亞龍覺得這句話的殺傷力，比決賽第五局對面蜘蛛繞後還大。
九點五十五。
高地平第一個走進廚房。
他穿著寬鬆外套，頭髮還有點亂，但動作很穩。
洗米。
加水。
開火。
小火慢煮。
再從冰箱裡拿出百合、蓮子和一點瘦肉。
他看了一眼旁邊的青菜，想了想，還是沒放。
孫亞龍昨晚睡前已經提前抗議過：
「大哥，養生可以，但別把早餐做成懲罰。」
高地平覺得有道理。
於是今天的粥很清淡。
但至少不像苦難教育。
十點整。
明凱準時出現在廚房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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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眼底還有一點疲憊，精神卻比昨晚好了不少。
高地平抬頭看了他一眼。
「醒了？」
明凱點頭。
「睡得還行。」
高地平把鍋蓋蓋上。
「粥還要十分鐘。」
明凱靠在門邊，聞著鍋里慢慢升起來的熱氣，忽然問：
「腳還酸嗎？」
高地平活動了一下腳踝。
「好多了。」
「那家確實可以。」
明凱嗯了一聲。
「以後高強度BO5後，可以列入恢復項目。」
高地平認真想了想。
「正規。」
明凱看了他一眼。
「我知道。」
兩個人在廚房裡安靜了一會兒。
不是沒話說。
是到了這個年紀，真正舒服的關係，不需要一直找話題填滿空氣。
過了片刻，高地平忽然說道：
「獎盃放訓練室，不安全。」
明凱抬頭。
「為什麼？」
高地平說道：
「孫亞龍可能會直播時拿起來。」
明凱沉默兩秒。
「有道理。」
十點零八。
韓金走進餐廳。
他看起來像是醒了。
但又不像完全醒。
頭髮被枕頭壓出一點奇怪的弧度，眼神依舊冷淡，只是整個人比平時少了一層鋒利。
高地平給他盛了一碗粥。
韓金坐下，拿起勺子嘗了一口。
「能吃。」
高地平點頭。
「那就好。」
明凱坐在旁邊，看了他一眼。
「手還僵嗎？」
韓金動了動手指。
「還行。」
「上午只做恢復訓練。」明凱說道，「不打高強度。」
韓金點頭。
「嗯。」
說完，他又補了一句：
「先吃。」
這已經算是韓金對安排的高度認可。
十點十二。
韋朕走進餐廳。
他一邊打哈欠，一邊看著桌上的粥。
「今天早餐就這個？」
明凱看他。
「你想吃什麼？」
韋朕坐下。
「我以為至少有點肉。」
高地平說道：
「有瘦肉。」
韋朕低頭看了一眼碗裡。
「這肉是不是得靠動態視力找？」
韓金淡淡道：
「能吃。」
韋朕笑了一聲。
「馬哥今天要求很低。」
明凱說道：
「恢復期，別吃太油。」
韋朕拿起勺子。
「行。」
「吃。」
高地平提醒：
「慢點。」
韋朕看向他。
「大哥你現在說話越來越像基地生活教練。」
高地平認真道：
「有用。」
「兄弟們！」
「我被粥香叫醒了！」
孫亞龍穿著拖鞋走進來，整個人像剛從床單里掙扎出來。
頭髮亂。
眼睛腫。
但嘴已經完全開機。
他走到餐桌旁，看著鍋里的粥，表情莊嚴。
「大哥。」
「這就是傳說中的賽後療養餐？」
高地平給他盛了一碗。
「先吃。」
孫亞龍坐下，吹了吹勺子裡的熱粥。
「我昨晚做夢了。」
韋朕抬頭。
「別說，我不想聽。」
孫亞龍完全無視。
「夢見我還在第五局打團。」
韓金手裡的勺子停了一下。
孫亞龍繼續說道：
「我阿木木一Q過去，結果Q中的是足療師傅。」
餐桌上安靜了一秒。
韋朕直接笑噴。
明凱扶額。
高地平也沒忍住，嘴角輕輕動了一下。
孫亞龍一臉認真：
「師傅抓著我腳底說，你這波開團太深，肝區壓力很大。」
韋朕笑得肩膀都在抖。
「你這夢很符合你。」
韓金淡淡道：
「該復盤。」
孫亞龍臉色一變。
「馬哥，今天早上別說這兩個字。」
明凱端起粥喝了一口。
「不複比賽。」
孫亞龍鬆了口氣。
明凱繼續說道：
「復作息。」
孫亞龍：「……」
吃完早飯，明凱難得給了半個小時自由活動。
這個消息一宣布，孫亞龍差點想鼓掌。
但他剛抬手，就聽見明凱補充：
「不許開直播。」
孫亞龍的手停在半空。
「為什麼？」
明凱說道：
「你現在開直播，一定會亂說。」
孫亞龍認真道：
「我可以不亂說。」
韋朕冷笑：
「比如正規足療？」
韓金：「比如腳立大功。」
高地平：「比如療養餐。」
孫亞龍看著三個人，沉默了。
「你們怎麼都開始預判我了？」
明凱說道：
「因為你路線單一。」
孫亞龍：「……」
自由活動時間裡，韋朕坐到沙發上刷手機。
剛打開視頻軟體，就看到自己的小魚人被剪成了各種版本。
熱血版。
慢放版。
鬼畜版。
還有一個離譜的，把小魚人大招配成了「捕魚達人」音效。
韋朕看了十秒，面無表情地關掉。
孫亞龍湊過來。
「看什麼呢？」
韋朕把手機往旁邊一挪。
「沒什麼。」
孫亞龍眯起眼。
「是不是看自己高光？」
韋朕：「不是。」
孫亞龍：「是不是被剪成鬼畜？」
韋朕：「……」
孫亞龍立刻懂了。
「哈哈哈哈！」
「韋神破防了！」
明凱從旁邊經過。
「你再喊大聲點，下午直播道歉。」
孫亞龍瞬間壓低聲音。
「我小聲快樂。」
韓金坐在另一邊，手機屏幕也亮著。
他看的不是熱搜。
是昨晚SOLO賽的錄像。
燼的第四槍。
盧錫安的滑步。
縮圈後的陷阱位置。
他一遍一遍看。
明凱注意到後，問：
「還看？」
韓金說道：
「最後一槍，如果他少走一步，可能不死。」
孫亞龍聽見這話，整個人愣住。
「馬哥，你都贏了，還在想如果他少走一步？」
韓金抬眼。
「下次會少走。」
餐廳里安靜了一下。
韋朕靠在沙發上，笑容慢慢收起來。
明凱點頭。
「對。」
「這就是為什麼下午要看資料。」
孫亞龍立刻捂住耳朵。
「完了。」
「休息濾鏡結束。」
「廠長工作模式加載中。」
高地平從廚房出來，手裡拿著幾杯溫水。
他把水放到桌上。
「先喝水。」
孫亞龍看著杯子，表情複雜。
「大哥，你現在端水都像在布置戰術。」
高地平想了想。
「補水。」
韓金點頭。
「有用。」
孫亞龍嘆氣。
「我們這隊越來越像養生委員會。」
十點五十。
訓練室燈亮了。
但今天的訓練室氣氛和平時不一樣。
所有人進門後，都會下意識看向那座獎盃。
它就站在靠牆的位置。
不大張旗鼓。
但存在感很強。
孫亞龍走過去，繞著看了兩圈。
「這東西放這兒是不是有點危險？」
明凱說道：
「運營下午會搬到展示櫃。」
孫亞龍立刻說道：
「搬之前能不能讓我拍一張？」
明凱看著他。
「可以。」
孫亞龍眼睛亮了。
明凱補充：
「不許發。」
孫亞龍：「……」
韋朕笑道：
「你可以拍給自己看。」
孫亞龍拿出手機，對著獎盃拍了好幾張。
拍完又覺得不滿意。
「不行。」
「單獨拍沒靈魂。」
他轉頭看向四個人。
「兄弟們，合照？」
明凱本來想拒絕。
高地平已經站到了獎盃旁邊。
韓金也走了過去。
韋朕嘴上嫌麻煩，身體卻很誠實。
最後五個人站在獎盃後面。
孫亞龍把手機交給路過的運營小姐姐。
「麻煩幫我們拍一張。」
運營小姐姐笑著點頭。
「要比耶嗎？」
五個人同時沉默。
孫亞龍想了想。
「算了。」
「我們這平均年齡，比耶有點裝嫩。」
韋朕：「你別代表我。」
韓金：「快拍。」
高地平站得很穩。
明凱習慣性地把手放在獎盃邊緣。
咔嚓。
照片定格。
五個人沒有誇張動作。
也沒有刻意擺造型。
只是站在那裡。
疲憊還沒完全散去，眼底卻都有光。
孫亞龍拿回手機，看了一眼。
平時最愛挑剔的他，這次居然沉默了兩秒。
「還挺好。」
韋朕湊過去看。
「你怎麼笑得像獲獎村幹部？」
孫亞龍：「……」
韓金看了一眼照片。
「可以。」
高地平點頭。
「留著。」
明凱說道：
「發我一份。」
孫亞龍立刻警覺。
「廠長，你要幹嘛？」
「存檔。」
「你不會拿去做PPT封面吧？」
明凱看了他一眼。
「有想法。」
孫亞龍瞬間後悔。
「我就不該提醒你。」
上午恢復訓練開始得很輕。
不是Rank。
不是訓練賽。
不是BP模擬。
明凱只安排了三個項目。
第一，手腕熱身。
第二，補刀訓練十五分鐘。
第三，走位反應練習十分鐘。
孫亞龍聽完後，感動得不行。
「廠長，你終於像個人了。」
明凱說道：
「這是恢復。」
孫亞龍點頭。
「恢復好，恢復好。」
五分鐘後。
他看著屏幕上密密麻麻彈出來的躲技能訓練小球，臉色開始變化。
「不是。」
「你這個十分鐘走位練習，為什麼像躲債？」
韋朕一邊操作一邊說道：
「你不是輔助嗎？」
「躲技能很重要。」
孫亞龍咬牙。
「輔助重要的是擋技能！」
韓金淡淡道：
「先別吃不該吃的。」
孫亞龍：「……」
十分鐘結束。
系統統計彈出。
孫亞龍：良好。
韋朕：優秀。
韓金：優秀。
高地平：優秀。
明凱：優秀。
孫亞龍看著自己的「良好」，沉默了。
韋朕笑道：
「不錯。」
「至少不是及格。」
孫亞龍指著屏幕：
「我這是昨晚腳底板被按壞了，影響方向鍵。」
韓金：「滑鼠走位。」
孫亞龍：「……」
高地平認真說道：
「下午再練，會好。」
孫亞龍捂住胸口。
「大哥，你這安慰怎麼聽著像宣判？」
明凱沒有繼續加練。
他真的讓大家休息了十分鐘。
這十分鐘裡，運營的人進來搬獎盃。
獎盃被小心放進展示櫃正中央。
玻璃門合上的一瞬間，訓練室里幾個人都下意識看了過去。
孫亞龍小聲說道：
「感覺基地一下正規了。」
韋朕說道：
「以前不正規？」
孫亞龍想了想。
「以前像網吧。」
韓金：「現在像有獎盃的網吧。」
孫亞龍：「馬哥你這句話真實得扎心。」
明凱看著展示櫃。
「以後還會有。」
這句話說得很平。
沒有喊口號。
也沒有煽情。
但訓練室里突然安靜了一下。
因為所有人都知道，他說的不是安慰。
是計劃。
中午，基地沒有點外賣。
高地平決定做飯。
孫亞龍聽見這個消息時，第一反應是高興。
第二反應是警惕。
「大哥。」
「今天有沒有苦瓜？」
高地平正在洗菜。
「沒有。」
孫亞龍鬆了口氣。
高地平補充：
「有芹菜。」
孫亞龍臉色一僵。
「這算不算苦瓜親戚？」
韋朕從旁邊路過。
「你對蔬菜有仇？」
孫亞龍認真道：
「不是有仇。」
「是打法不兼容。」
韓金坐在餐桌旁，低頭看手機。
「吃。」
孫亞龍：「馬哥，你是不是覺得什麼都能吃？」
韓金抬頭。
「能吃就吃。」
孫亞龍看向明凱。
「廠長，你看馬哥這個生存哲學。」
明凱正在回復運營消息。
「很好。」
孫亞龍：「……」
午飯很簡單。
清蒸魚。
番茄炒蛋。
芹菜牛肉。
一鍋青菜湯。
還有高地平從後院摘的小蔥。
孫亞龍看著小蔥，忽然嘆氣。
「大哥，你這些蔥是不是也有特殊意義？」
高地平搖頭。
「昨天就有。」
韋朕夾了一筷子菜。
「你別什麼都起名。」
孫亞龍說道：
「你不懂。」
「基地的一切都有紀念意義。」
韓金：「比如足療。」
孫亞龍筷子停住。
「馬哥，這個梗能不能過去？」
韓金：「不能。」
韋朕笑道：
「熱搜還在。」
孫亞龍立刻拿手機想看。
明凱抬頭。
「吃飯不刷。」
孫亞龍把手機放下。
「規矩真多。」
高地平給他夾了一塊魚。
「多吃魚。」
孫亞龍感動了一秒。
然後聽見高地平補充：
「補腦。」
餐桌上爆發出一陣笑聲。
孫亞龍看著碗裡的魚，表情複雜。
「大哥現在也開始攻擊我了。」
韓金淡淡道：
「進步。」
下午一點半。
明凱打開了全球先鋒賽資料。
孫亞龍剛想哀嚎，明凱先說道：
「今天只看概覽。」
「不做深度復盤。」
「每隊十五分鐘。」
孫亞龍掰著手指算。
「G2、C9、PSG、HLE。」
「一小時。」
明凱看他。
「數學恢復得不錯。」
孫亞龍點頭。
「足療有效。」
韋朕：「你再提足療，熱搜又要回來了。」
大屏幕亮起。
首先是G2。
畫面里，歐洲隊伍的BP依舊大膽。
中單奇怪英雄。
下路搖擺。
上路突然掏長手。
輔助時不時來一手看起來像排位補位的選擇。
孫亞龍看了五分鐘，表情逐漸嚴肅。
「這隊有點東西。」
明凱問：
「什麼東西？」
孫亞龍說道：
「他們的BP像韋神和我一起做的。」
韋朕皺眉。
「你什麼意思？」
孫亞龍認真道：
「有你的自信，也有我的節目效果。」
韓金：「危險。」
高地平看著屏幕。
「他們會變。」
明凱點頭。
「G2不能按常規隊伍準備。」
「他們不一定強到不可處理。」
「但他們會讓你在比賽里產生一秒疑惑。」
「這一秒，可能就夠他們動手。」
韋朕笑了一下。
「那就別疑惑。」
「比他們更怪。」
明凱看他。
「不是讓你亂選。」
韋朕：「我還沒說。」
明凱：「提前封。」
孫亞龍拍桌。
「廠長現在學會預判韋神BP了。」
接著是C9。
北美隊伍的錄像一放出來，孫亞龍精神明顯放鬆了一點。
「北美兄弟看著就親切。」
韋朕說道：
「別輕敵。」
孫亞龍立刻正色：
「我沒有輕敵。」
「我是尊重他們樂觀。」
韓金看著C9下路的站位，忽然說道：
「下路有破綻。」
明凱暫停。
「哪？」
韓金指了指屏幕。
「輔助離線時，AD還往前補遠程兵。」
明凱看了一眼，點頭。
「記下來。」
孫亞龍震驚：
「馬哥。」
「你這才看幾分鐘？」
韓金：「夠了。」
韋朕笑道：
「北美樂觀家族遇到馬哥，可能樂觀不起來。」
第三隊是PSG。
他們紀律性不錯，前中期換線也有章法。
但整體個人能力與中韓頂級強隊相比，還是差一層。
明凱沒有輕描淡寫。
「這種隊最怕我們亂。」
「你覺得自己強，就會給機會。」
「小組賽BO1，一把失誤就可能出問題。」
孫亞龍點頭。
「懂。」
「不能開局就覺得隨便打。」
高地平說道：
「他們會準備我們。」
韓金：「都會。」
最後是HLE。
屏幕上出現Zeka、Viper、Peanut這些名字時，訓練室的氣氛明顯變了。
不是害怕。
是認真。
HLE的比賽節奏和前三支隊伍完全不同。
視野更密。
轉線更穩。
中後期資源團的站位更像一張慢慢收緊的鐵網。
孫亞龍看了幾分鐘，撓了撓頭。
「這隊打起來應該很催眠。」
明凱說道：
「催眠你，然後殺你。」
韋朕看著Zeka的對線錄像。
「中路不弱。」
韓金盯著Viper。
「下路很強。」
高地平看著邊線。
「上路也能打。」
孫亞龍嘆氣。
「你們這總結下來，就是全隊都強。」
明凱點頭。
「對。」
「HLE是這次最需要重點準備的隊伍。」
他在白板上寫下四行。
G2：變化。
C9：下路細節。
PSG：紀律。
HLE：運營與雙C。
寫完後，明凱又在HLE下面畫了一道線。
「小組賽贏，不代表BO5能贏。」
「BO1和BO5是兩回事。」
孫亞龍看著那道線。
「廠長，你這句話怎麼像提前埋刀？」
明凱沒有回答。
他只是合上平板。
「今天到這。」
孫亞龍愣住。
「真到這？」
明凱點頭。
「今天恢復。」
韋朕眯起眼。
「你是不是有什麼陰謀？」
明凱看他。
「你們希望加練？」
四個人同時沉默。
韓金第一個站起來。
「休息。」
高地平跟著點頭。
「休息。」
韋朕咳了一聲。
「合理。」
孫亞龍立刻拍板：
「廠長英明！」
下午三點。
基地迎來了幾個工作人員。
他們帶著官方物料、出征宣傳方案和幾組拍攝安排。
李傑把一摞文件放到桌上。
「今天不拍大片。」
「只補幾張素材。」
孫亞龍立刻警覺。
「要不要擺很尬的姿勢？」
運營小姐姐笑道：
「不用，正常一點就行。」
韋朕說道：
「他正常不了。」
孫亞龍：「……」
拍攝地點就在訓練室和展示櫃前。
第一張是五個人站在獎盃旁邊。
第二張是五隻保溫杯和獎盃同框。
第三張是每個人單獨拿著自己的外設。
到孫亞龍個人照時，攝影師讓他表情嚴肅一點。
孫亞龍努力板起臉。
攝影師沉默兩秒。
「要不還是笑一下吧。」
韋朕在旁邊笑出聲。
「嚴肅失敗。」
韓金：「不像。」
孫亞龍破防：
「我怎麼就不能嚴肅？」
明凱說道：
「你嚴肅時像要講相聲前的停頓。」
高地平輕輕點頭。
「確實。」
孫亞龍徹底無語。
拍韓金時，攝影師則遇到了相反的問題。
「馬哥，可以稍微笑一點嗎？」
韓金看著鏡頭。
「這樣？」
攝影師看著完全沒有變化的臉。
「……很好。」
孫亞龍在旁邊小聲說道：
「馬哥這個笑，屬於需要顯微鏡鑑定。」
韋朕：「你小心他晚上排位搶你兵。」
韓金：「不會。」
孫亞龍鬆了口氣。
韓金補充：
「搶炮車。」
孫亞龍：「……」
高地平拍照最省事。
往獎盃旁邊一站，攝影師按快門。
穩。
乾淨。
不用調整。
運營小姐姐看完照片，忍不住感慨：
「大哥真上鏡。」
孫亞龍立刻說道：
「因為大哥氣質好。」
韋朕看他。
「你呢？」
孫亞龍毫不猶豫：
「我氣質像解說。」
明凱：「你現在是選手。」
孫亞龍：「偶爾忘記。」
拍明凱時，攝影師讓他拿起戰術本。
明凱剛拿起本子，孫亞龍立刻後退半步。
攝影師疑惑：
「怎麼了？」
孫亞龍認真道：
「這個本子有壓迫感。」
韋朕點頭。
「比對面鱷魚蜘蛛還大。」
韓金：「會復盤。」
明凱看著他們。
「你們是不是很閒？」
四個人立刻安靜。
攝影師按下快門。
這張照片後來被官博發出去。
配文：
【下一站，繼續。】
評論區第一條：
【廠長手裡的不是戰術本，是老幹部活動中心紀律條例。】
第二條：
【笑笑看起來像剛被扣外賣預算。】
第三條：
【馬哥這個表情翻譯：拍完了嗎？我要補刀。】
第四條：
【大哥站那裡就像已經開始準備晚飯。】
第五條：
【韋神：你們拍照可以，但別讓我正常。】
孫亞龍偷偷刷到評論，笑得不行。
然後被明凱沒收手機半小時。
傍晚。
高地平去後院澆菜。
孫亞龍閒著沒事，跟了過去。
後院那塊小菜地比剛建基地時更像樣了。
蔥。
香菜。
小青菜。
番茄苗。
甚至角落裡還有一小塊剛松過土的地方。
孫亞龍蹲在旁邊，看著高地平熟練地澆水。
「大哥。」
「你說我們要不要給這塊地立個牌子？」
高地平問：
「什麼牌子？」
孫亞龍認真道：
「LGD指定蔬菜供應基地。」
高地平想了想。
「太長。」
孫亞龍：「那叫菜園。」
高地平點頭。
「可以。」
孫亞龍震驚。
「你同意了？」
高地平說道：
「本來就是菜園。」
孫亞龍：「……」
感動還沒開始，就結束了。
韋朕從訓練室窗口探出頭。
「你們倆在後院密謀什麼？」
孫亞龍抬頭。
「給菜園起名！」
韋朕面無表情地關上窗。
兩秒後，窗戶又打開。
「別把我名字寫牌子上。」
孫亞龍喊道：
「那寫韋神認證無公害！」
韋朕：「你敢寫我就把你菜拔了。」
高地平抬頭看向窗戶。
韋朕沉默兩秒。
「我開玩笑。」
孫亞龍小聲道：
「大哥護菜，壓迫感拉滿。」
晚飯後，明凱真的沒有安排訓練。
他只讓每個人寫一條「身體狀態反饋」。
孫亞龍看著表格，陷入沉思。
表格項目很簡單。
睡眠質量。
手腕狀態。
肩頸狀態。
腰背狀態。
情緒狀態。
訓練意願。
孫亞龍看到最後一項，抬頭問：
「這個訓練意願，能填沒有嗎？」
明凱說道：
「可以。」
孫亞龍眼睛亮了。
明凱補充：
「然後我會安排心理溝通。」
孫亞龍低頭。
「訓練意願：強烈。」
韋朕瞄了一眼。
「你這求生欲也太強了。」
韓金已經填完。
明凱看了一眼。
睡眠質量：可以。
手腕狀態：還行。
肩頸狀態：能打。
腰背狀態：能打。
情緒狀態：贏。
訓練意願：練。
明凱沉默了。
孫亞龍湊過來看，肅然起敬。
「馬哥這表格填得像裝備欄。」
韋朕也交了表。
睡眠質量：一般。
手腕狀態：能用。
肩頸狀態：酸。
腰背狀態：還行。
情緒狀態：別讓我看鬼畜視頻。
訓練意願：看情況。
明凱看著最後四個字。
「看什麼情況？」
韋朕說道：
「看你安排多狠。」
明凱在旁邊備註：
【可適當增加基礎訓練。】
韋朕臉色一變。
「你這人怎麼還打擊報復？」
孫亞龍笑得拍桌。
高地平的表最正常。
睡眠質量：好。
手腕狀態：正常。
肩頸狀態：正常。
腰背狀態：略酸。
情緒狀態：平穩。
訓練意願：正常。
明凱點頭。
「大哥最省心。」
孫亞龍不服。
「我呢？」
明凱看了他的表。
睡眠質量：睡得像被擊飛。
手腕狀態：良好。
肩頸狀態：正規運動恢復後改善明顯。
腰背狀態：需要繼續觀察。
情緒狀態：非常好。
訓練意願：強烈但建議明天再說。
明凱把表放下。
「你最有創造力。」
孫亞龍挺胸。
「謝謝誇獎。」
韋朕冷笑：
「他不是誇你。」
晚上八點。
明凱宣布自由活動。
這一次，他沒有禁止直播。
但加了三條規定。
不透露訓練內容。
不評價其他隊伍內部情況。
不亂開全球先鋒賽盤口。
孫亞龍舉手。
「第三條是不是針對我？」
明凱說道：
「精準。」
韓金：「適合你。」
韋朕：「你有前科。」
高地平：「別賭。」
孫亞龍看著四個人，嘆氣。
「我在這個隊真的毫無秘密。」
八點十分。
孫亞龍開播。
標題：
【正規復盤人生，不複比賽。】
直播間瞬間爆炸。
【來了來了！】
【足療哥！】
【笑笑你腳還好嗎？】
【正規運動恢復能不能推薦一下？】
【全球先鋒賽什麼時候開始？】
孫亞龍看著彈幕，清了清嗓子。
「兄弟們。」
「首先聲明。」
「昨天那個是運動恢復。」
「正規，特別正規。」
彈幕更瘋。
【懂，運動恢復。】
【老幹部活動中心指定恢復項目。】
【阿木木哭完去按腳。】
【開團靠保溫杯，恢復靠泡腳。】
孫亞龍扶額。
「你們能不能關注一下比賽？」
彈幕：
【比賽哪有腳好看。】
孫亞龍：「……」
韋朕坐在旁邊開了自己的直播。
標題更簡單：
【別問小魚人。】
彈幕第一秒：
【小魚人！】
【捕魚達人！】
【韋神鯊魚！】
【D級理解變S級名場面。】
韋朕看了一眼，冷笑。
「說別問，你們還問。」
「那我只能告訴你們。」
「那把不是我選得怪。」
「是他們不知道怎麼防。」
彈幕：
【經典。】
【味對了。】
【自信即巔峰！】
【韋神：不是版本不對，是版本沒跟上我。】
韓金沒有開直播。
他在打補刀訓練。
高地平也沒有開。
他在後院給菜園拍了一張照片，發在隊伍內部群。
配文：
【澆完。】
孫亞龍看到群消息，立刻在直播間說：
「兄弟們，大哥剛剛給菜園發照片了。」
明凱的消息立刻彈出來。
【不准發外網。】
孫亞龍對著鏡頭沉默兩秒。
「廠長看我直播。」
彈幕瞬間刷屏：
【廠長查房！】
【扣外賣預算警告。】
【笑笑危！】
【快把盤口關了！】
孫亞龍立刻正色。
「我今天是健康直播。」
「不聊盤口。」
「不聊戰術。」
「只聊人生。」
韋朕那邊傳來一句：
「你有人生？」
孫亞龍轉頭：
「你別跨直播間攻擊我！」
晚上十點。
明凱準時讓所有人下播。
孫亞龍看著直播間人數，滿臉不舍。
「兄弟們。」
「不是我不想播。」
「是我們基地有門禁。」
彈幕：
【廠長來了？】
【懂，老幹部熄燈。】
【明天繼續足療故事。】
【別忘了菜園。】
孫亞龍關播前最後說道：
「明天不講足療。」
「明天講全球先鋒賽。」
「我們要出國了，兄弟們。」
「把保溫杯文化帶向世界！」
直播關掉。
訓練室逐漸安靜下來。
韋朕伸了個懶腰。
「出國啊。」
韓金關掉補刀軟體。
「會累。」
高地平說道：
「帶點調料。」
孫亞龍眼睛一亮。
「大哥，隨軍菜園要升級？」
高地平認真道：
「可以帶盆蔥。」
韋朕扶額。
「你真要把蔥帶出國？」
高地平說道：
「吃不慣。」
韓金：「有用。」
孫亞龍立刻拍板：
「全球先鋒賽第一隱藏武器，大哥的蔥。」
明凱站在訓練室門口，看著他們又開始胡扯，難得沒有打斷。
直到孫亞龍開始提議給蔥辦出征儀式，明凱才開口：
「睡覺。」
孫亞龍立刻停下。
「收到。」
「進入睡眠模式。」
韋朕關電腦。
「你這個模式每天都要播報？」
孫亞龍認真道：
「儀式感。」
韓金：「吵。」
高地平把杯子收走。
「明早八點半吃飯。」
孫亞龍一愣。
「不是十點嗎？」
明凱說道：
「明天恢復正常作息。」
孫亞龍痛苦地閉上眼。
「假期正式結束。」
韋朕笑道：
「你已經享受了一天。」
孫亞龍：「一天都不到！」
韓金：「夠了。」
高地平：「早點睡。」
孫亞龍看著這群人，忽然笑了。
「行。」
「早點睡。」
訓練室燈關掉。
展示櫃裡的獎盃在黑暗中仍然有一點微弱反光。
五隻保溫杯擺在桌邊。
比昨天更乾淨。
也更安靜。
第一賽段已經成為過去。
全球先鋒賽的名字，正在遠處等著他們。
但這一晚，基地里沒有緊張到窒息的復盤聲。
沒有鍵盤敲到深夜的訓練聲。
只有走廊盡頭幾個人零零散散的腳步，和孫亞龍最後一句壓低聲音的嘀咕。
「兄弟們。」
「明天要不真把菜園牌子做了？」
韋朕的聲音從前面傳來：
「你敢做，我就讓廠長寫進訓練計劃。」
孫亞龍立刻閉嘴。
韓金淡淡補刀：
「有效。」
高地平輕輕笑了一下。
明凱走在最後，看著這一幕，嘴角也稍微揚了揚。
他們不會一直沉浸在昨晚。
也不能一直沉浸在昨晚。
對這支隊伍來說，勝利不是終點，更像是一段路上難得能坐下來喝口水的驛站。
一碗粥。
一張合照。
一塊菜地。
一場短暫的直播。
幾句互相拆台的廢話。
還有第二天重新亮起的訓練室燈。
這些瑣碎的東西，才讓基地重新像個基地。
而不是一座被掌聲推到空中的舞台。
他們依然是他們。
老幹部活動中心。
剛翻過一座山。
也剛剛開始看向下一段路。
LGD基地難得安靜。
不是那種熬夜訓練後的死寂，也不是賽前被壓力壓住的沉悶。
而是一種所有人都默契放慢腳步後的鬆弛。
訓練室的燈還沒開。
五隻黑色保溫杯整整齊齊擺在桌邊，昨晚被高地平洗過，杯口乾淨，杯身還帶著一點沒擦乾的水痕。
獎盃暫時放在展示櫃旁邊。
運營的人說下午會來重新布置展示區。
孫亞龍昨晚聽到這句話時，第一反應是：
「那我能不能先抱著拍一張？」
明凱當時沒說不行。
只說了一句：
「不許發。」
孫亞龍覺得這句話的殺傷力，比決賽第五局對面蜘蛛繞後還大。
九點五十五。
高地平第一個走進廚房。
他穿著寬鬆外套，頭髮還有點亂，但動作很穩。
洗米。
加水。
開火。
小火慢煮。
再從冰箱裡拿出百合、蓮子和一點瘦肉。
他看了一眼旁邊的青菜，想了想，還是沒放。
孫亞龍昨晚睡前已經提前抗議過：
「大哥，養生可以，但別把早餐做成懲罰。」
高地平覺得有道理。
於是今天的粥很清淡。
但至少不像苦難教育。
十點整。
明凱準時出現在廚房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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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眼底還有一點疲憊，精神卻比昨晚好了不少。
高地平抬頭看了他一眼。
「醒了？」
明凱點頭。
「睡得還行。」
高地平把鍋蓋蓋上。
「粥還要十分鐘。」
明凱靠在門邊，聞著鍋里慢慢升起來的熱氣，忽然問：
「腳還酸嗎？」
高地平活動了一下腳踝。
「好多了。」
「那家確實可以。」
明凱嗯了一聲。
「以後高強度BO5後，可以列入恢復項目。」
高地平認真想了想。
「正規。」
明凱看了他一眼。
「我知道。」
兩個人在廚房裡安靜了一會兒。
不是沒話說。
是到了這個年紀，真正舒服的關係，不需要一直找話題填滿空氣。
過了片刻，高地平忽然說道：
「獎盃放訓練室，不安全。」
明凱抬頭。
「為什麼？」
高地平說道：
「孫亞龍可能會直播時拿起來。」
明凱沉默兩秒。
「有道理。」
十點零八。
韓金走進餐廳。
他看起來像是醒了。
但又不像完全醒。
頭髮被枕頭壓出一點奇怪的弧度，眼神依舊冷淡，只是整個人比平時少了一層鋒利。
高地平給他盛了一碗粥。
韓金坐下，拿起勺子嘗了一口。
「能吃。」
高地平點頭。
「那就好。」
明凱坐在旁邊，看了他一眼。
「手還僵嗎？」
韓金動了動手指。
「還行。」
「上午只做恢復訓練。」明凱說道，「不打高強度。」
韓金點頭。
「嗯。」
說完，他又補了一句：
「先吃。」
這已經算是韓金對安排的高度認可。
十點十二。
韋朕走進餐廳。
他一邊打哈欠，一邊看著桌上的粥。
「今天早餐就這個？」
明凱看他。
「你想吃什麼？」
韋朕坐下。
「我以為至少有點肉。」
高地平說道：
「有瘦肉。」
韋朕低頭看了一眼碗裡。
「這肉是不是得靠動態視力找？」
韓金淡淡道：
「能吃。」
韋朕笑了一聲。
「馬哥今天要求很低。」
明凱說道：
「恢復期，別吃太油。」
韋朕拿起勺子。
「行。」
「吃。」
高地平提醒：
「慢點。」
韋朕看向他。
「大哥你現在說話越來越像基地生活教練。」
高地平認真道：
「有用。」
「兄弟們！」
「我被粥香叫醒了！」
孫亞龍穿著拖鞋走進來，整個人像剛從床單里掙扎出來。
頭髮亂。
眼睛腫。
但嘴已經完全開機。
他走到餐桌旁，看著鍋里的粥，表情莊嚴。
「大哥。」
「這就是傳說中的賽後療養餐？」
高地平給他盛了一碗。
「先吃。」
孫亞龍坐下，吹了吹勺子裡的熱粥。
「我昨晚做夢了。」
韋朕抬頭。
「別說，我不想聽。」
孫亞龍完全無視。
「夢見我還在第五局打團。」
韓金手裡的勺子停了一下。
孫亞龍繼續說道：
「我阿木木一Q過去，結果Q中的是足療師傅。」
餐桌上安靜了一秒。
韋朕直接笑噴。
明凱扶額。
高地平也沒忍住，嘴角輕輕動了一下。
孫亞龍一臉認真：
「師傅抓著我腳底說，你這波開團太深，肝區壓力很大。」
韋朕笑得肩膀都在抖。
「你這夢很符合你。」
韓金淡淡道：
「該復盤。」
孫亞龍臉色一變。
「馬哥，今天早上別說這兩個字。」
明凱端起粥喝了一口。
「不複比賽。」
孫亞龍鬆了口氣。
明凱繼續說道：
「復作息。」
孫亞龍：「……」
吃完早飯，明凱難得給了半個小時自由活動。
這個消息一宣布，孫亞龍差點想鼓掌。
但他剛抬手，就聽見明凱補充：
「不許開直播。」
孫亞龍的手停在半空。
「為什麼？」
明凱說道：
「你現在開直播，一定會亂說。」
孫亞龍認真道：
「我可以不亂說。」
韋朕冷笑：
「比如正規足療？」
韓金：「比如腳立大功。」
高地平：「比如療養餐。」
孫亞龍看著三個人，沉默了。
「你們怎麼都開始預判我了？」
明凱說道：
「因為你路線單一。」
孫亞龍：「……」
自由活動時間裡，韋朕坐到沙發上刷手機。
剛打開視頻軟體，就看到自己的小魚人被剪成了各種版本。
熱血版。
慢放版。
鬼畜版。
還有一個離譜的，把小魚人大招配成了「捕魚達人」音效。
韋朕看了十秒，面無表情地關掉。
孫亞龍湊過來。
「看什麼呢？」
韋朕把手機往旁邊一挪。
「沒什麼。」
孫亞龍眯起眼。
「是不是看自己高光？」
韋朕：「不是。」
孫亞龍：「是不是被剪成鬼畜？」
韋朕：「……」
孫亞龍立刻懂了。
「哈哈哈哈！」
「韋神破防了！」
明凱從旁邊經過。
「你再喊大聲點，下午直播道歉。」
孫亞龍瞬間壓低聲音。
「我小聲快樂。」
韓金坐在另一邊，手機屏幕也亮著。
他看的不是熱搜。
是昨晚SOLO賽的錄像。
燼的第四槍。
盧錫安的滑步。
縮圈後的陷阱位置。
他一遍一遍看。
明凱注意到後，問：
「還看？」
韓金說道：
「最後一槍，如果他少走一步，可能不死。」
孫亞龍聽見這話，整個人愣住。
「馬哥，你都贏了，還在想如果他少走一步？」
韓金抬眼。
「下次會少走。」
餐廳里安靜了一下。
韋朕靠在沙發上，笑容慢慢收起來。
明凱點頭。
「對。」
「這就是為什麼下午要看資料。」
孫亞龍立刻捂住耳朵。
「完了。」
「休息濾鏡結束。」
「廠長工作模式加載中。」
高地平從廚房出來，手裡拿著幾杯溫水。
他把水放到桌上。
「先喝水。」
孫亞龍看著杯子，表情複雜。
「大哥，你現在端水都像在布置戰術。」
高地平想了想。
「補水。」
韓金點頭。
「有用。」
孫亞龍嘆氣。
「我們這隊越來越像養生委員會。」
十點五十。
訓練室燈亮了。
但今天的訓練室氣氛和平時不一樣。
所有人進門後，都會下意識看向那座獎盃。
它就站在靠牆的位置。
不大張旗鼓。
但存在感很強。
孫亞龍走過去，繞著看了兩圈。
「這東西放這兒是不是有點危險？」
明凱說道：
「運營下午會搬到展示櫃。」
孫亞龍立刻說道：
「搬之前能不能讓我拍一張？」
明凱看著他。
「可以。」
孫亞龍眼睛亮了。
明凱補充：
「不許發。」
孫亞龍：「……」
韋朕笑道：
「你可以拍給自己看。」
孫亞龍拿出手機，對著獎盃拍了好幾張。
拍完又覺得不滿意。
「不行。」
「單獨拍沒靈魂。」
他轉頭看向四個人。
「兄弟們，合照？」
明凱本來想拒絕。
高地平已經站到了獎盃旁邊。
韓金也走了過去。
韋朕嘴上嫌麻煩，身體卻很誠實。
最後五個人站在獎盃後面。
孫亞龍把手機交給路過的運營小姐姐。
「麻煩幫我們拍一張。」
運營小姐姐笑著點頭。
「要比耶嗎？」
五個人同時沉默。
孫亞龍想了想。
「算了。」
「我們這平均年齡，比耶有點裝嫩。」
韋朕：「你別代表我。」
韓金：「快拍。」
高地平站得很穩。
明凱習慣性地把手放在獎盃邊緣。
咔嚓。
照片定格。
五個人沒有誇張動作。
也沒有刻意擺造型。
只是站在那裡。
疲憊還沒完全散去，眼底卻都有光。
孫亞龍拿回手機，看了一眼。
平時最愛挑剔的他，這次居然沉默了兩秒。
「還挺好。」
韋朕湊過去看。
「你怎麼笑得像獲獎村幹部？」
孫亞龍：「……」
韓金看了一眼照片。
「可以。」
高地平點頭。
「留著。」
明凱說道：
「發我一份。」
孫亞龍立刻警覺。
「廠長，你要幹嘛？」
「存檔。」
「你不會拿去做PPT封面吧？」
明凱看了他一眼。
「有想法。」
孫亞龍瞬間後悔。
「我就不該提醒你。」
上午恢復訓練開始得很輕。
不是Rank。
不是訓練賽。
不是BP模擬。
明凱只安排了三個項目。
第一，手腕熱身。
第二，補刀訓練十五分鐘。
第三，走位反應練習十分鐘。
孫亞龍聽完後，感動得不行。
「廠長，你終於像個人了。」
明凱說道：
「這是恢復。」
孫亞龍點頭。
「恢復好，恢復好。」
五分鐘後。
他看著屏幕上密密麻麻彈出來的躲技能訓練小球，臉色開始變化。
「不是。」
「你這個十分鐘走位練習，為什麼像躲債？」
韋朕一邊操作一邊說道：
「你不是輔助嗎？」
「躲技能很重要。」
孫亞龍咬牙。
「輔助重要的是擋技能！」
韓金淡淡道：
「先別吃不該吃的。」
孫亞龍：「……」
十分鐘結束。
系統統計彈出。
孫亞龍：良好。
韋朕：優秀。
韓金：優秀。
高地平：優秀。
明凱：優秀。
孫亞龍看著自己的「良好」，沉默了。
韋朕笑道：
「不錯。」
「至少不是及格。」
孫亞龍指著屏幕：
「我這是昨晚腳底板被按壞了，影響方向鍵。」
韓金：「滑鼠走位。」
孫亞龍：「……」
高地平認真說道：
「下午再練，會好。」
孫亞龍捂住胸口。
「大哥，你這安慰怎麼聽著像宣判？」
明凱沒有繼續加練。
他真的讓大家休息了十分鐘。
這十分鐘裡，運營的人進來搬獎盃。
獎盃被小心放進展示櫃正中央。
玻璃門合上的一瞬間，訓練室里幾個人都下意識看了過去。
孫亞龍小聲說道：
「感覺基地一下正規了。」
韋朕說道：
「以前不正規？」
孫亞龍想了想。
「以前像網吧。」
韓金：「現在像有獎盃的網吧。」
孫亞龍：「馬哥你這句話真實得扎心。」
明凱看著展示櫃。
「以後還會有。」
這句話說得很平。
沒有喊口號。
也沒有煽情。
但訓練室里突然安靜了一下。
因為所有人都知道，他說的不是安慰。
是計劃。
中午，基地沒有點外賣。
高地平決定做飯。
孫亞龍聽見這個消息時，第一反應是高興。
第二反應是警惕。
「大哥。」
「今天有沒有苦瓜？」
高地平正在洗菜。
「沒有。」
孫亞龍鬆了口氣。
高地平補充：
「有芹菜。」
孫亞龍臉色一僵。
「這算不算苦瓜親戚？」
韋朕從旁邊路過。
「你對蔬菜有仇？」
孫亞龍認真道：
「不是有仇。」
「是打法不兼容。」
韓金坐在餐桌旁，低頭看手機。
「吃。」
孫亞龍：「馬哥，你是不是覺得什麼都能吃？」
韓金抬頭。
「能吃就吃。」
孫亞龍看向明凱。
「廠長，你看馬哥這個生存哲學。」
明凱正在回復運營消息。
「很好。」
孫亞龍：「……」
午飯很簡單。
清蒸魚。
番茄炒蛋。
芹菜牛肉。
一鍋青菜湯。
還有高地平從後院摘的小蔥。
孫亞龍看著小蔥，忽然嘆氣。
「大哥，你這些蔥是不是也有特殊意義？」
高地平搖頭。
「昨天就有。」
韋朕夾了一筷子菜。
「你別什麼都起名。」
孫亞龍說道：
「你不懂。」
「基地的一切都有紀念意義。」
韓金：「比如足療。」
孫亞龍筷子停住。
「馬哥，這個梗能不能過去？」
韓金：「不能。」
韋朕笑道：
「熱搜還在。」
孫亞龍立刻拿手機想看。
明凱抬頭。
「吃飯不刷。」
孫亞龍把手機放下。
「規矩真多。」
高地平給他夾了一塊魚。
「多吃魚。」
孫亞龍感動了一秒。
然後聽見高地平補充：
「補腦。」
餐桌上爆發出一陣笑聲。
孫亞龍看著碗裡的魚，表情複雜。
「大哥現在也開始攻擊我了。」
韓金淡淡道：
「進步。」
下午一點半。
明凱打開了全球先鋒賽資料。
孫亞龍剛想哀嚎，明凱先說道：
「今天只看概覽。」
「不做深度復盤。」
「每隊十五分鐘。」
孫亞龍掰著手指算。
「G2、C9、PSG、HLE。」
「一小時。」
明凱看他。
「數學恢復得不錯。」
孫亞龍點頭。
「足療有效。」
韋朕：「你再提足療，熱搜又要回來了。」
大屏幕亮起。
首先是G2。
畫面里，歐洲隊伍的BP依舊大膽。
中單奇怪英雄。
下路搖擺。
上路突然掏長手。
輔助時不時來一手看起來像排位補位的選擇。
孫亞龍看了五分鐘，表情逐漸嚴肅。
「這隊有點東西。」
明凱問：
「什麼東西？」
孫亞龍說道：
「他們的BP像韋神和我一起做的。」
韋朕皺眉。
「你什麼意思？」
孫亞龍認真道：
「有你的自信，也有我的節目效果。」
韓金：「危險。」
高地平看著屏幕。
「他們會變。」
明凱點頭。
「G2不能按常規隊伍準備。」
「他們不一定強到不可處理。」
「但他們會讓你在比賽里產生一秒疑惑。」
「這一秒，可能就夠他們動手。」
韋朕笑了一下。
「那就別疑惑。」
「比他們更怪。」
明凱看他。
「不是讓你亂選。」
韋朕：「我還沒說。」
明凱：「提前封。」
孫亞龍拍桌。
「廠長現在學會預判韋神BP了。」
接著是C9。
北美隊伍的錄像一放出來，孫亞龍精神明顯放鬆了一點。
「北美兄弟看著就親切。」
韋朕說道：
「別輕敵。」
孫亞龍立刻正色：
「我沒有輕敵。」
「我是尊重他們樂觀。」
韓金看著C9下路的站位，忽然說道：
「下路有破綻。」
明凱暫停。
「哪？」
韓金指了指屏幕。
「輔助離線時，AD還往前補遠程兵。」
明凱看了一眼，點頭。
「記下來。」
孫亞龍震驚：
「馬哥。」
「你這才看幾分鐘？」
韓金：「夠了。」
韋朕笑道：
「北美樂觀家族遇到馬哥，可能樂觀不起來。」
第三隊是PSG。
他們紀律性不錯，前中期換線也有章法。
但整體個人能力與中韓頂級強隊相比，還是差一層。
明凱沒有輕描淡寫。
「這種隊最怕我們亂。」
「你覺得自己強，就會給機會。」
「小組賽BO1，一把失誤就可能出問題。」
孫亞龍點頭。
「懂。」
「不能開局就覺得隨便打。」
高地平說道：
「他們會準備我們。」
韓金：「都會。」
最後是HLE。
屏幕上出現Zeka、Viper、Peanut這些名字時，訓練室的氣氛明顯變了。
不是害怕。
是認真。
HLE的比賽節奏和前三支隊伍完全不同。
視野更密。
轉線更穩。
中後期資源團的站位更像一張慢慢收緊的鐵網。
孫亞龍看了幾分鐘，撓了撓頭。
「這隊打起來應該很催眠。」
明凱說道：
「催眠你，然後殺你。」
韋朕看著Zeka的對線錄像。
「中路不弱。」
韓金盯著Viper。
「下路很強。」
高地平看著邊線。
「上路也能打。」
孫亞龍嘆氣。
「你們這總結下來，就是全隊都強。」
明凱點頭。
「對。」
「HLE是這次最需要重點準備的隊伍。」
他在白板上寫下四行。
G2：變化。
C9：下路細節。
PSG：紀律。
HLE：運營與雙C。
寫完後，明凱又在HLE下面畫了一道線。
「小組賽贏，不代表BO5能贏。」
「BO1和BO5是兩回事。」
孫亞龍看著那道線。
「廠長，你這句話怎麼像提前埋刀？」
明凱沒有回答。
他只是合上平板。
「今天到這。」
孫亞龍愣住。
「真到這？」
明凱點頭。
「今天恢復。」
韋朕眯起眼。
「你是不是有什麼陰謀？」
明凱看他。
「你們希望加練？」
四個人同時沉默。
韓金第一個站起來。
「休息。」
高地平跟著點頭。
「休息。」
韋朕咳了一聲。
「合理。」
孫亞龍立刻拍板：
「廠長英明！」
下午三點。
基地迎來了幾個工作人員。
他們帶著官方物料、出征宣傳方案和幾組拍攝安排。
李傑把一摞文件放到桌上。
「今天不拍大片。」
「只補幾張素材。」
孫亞龍立刻警覺。
「要不要擺很尬的姿勢？」
運營小姐姐笑道：
「不用，正常一點就行。」
韋朕說道：
「他正常不了。」
孫亞龍：「……」
拍攝地點就在訓練室和展示櫃前。
第一張是五個人站在獎盃旁邊。
第二張是五隻保溫杯和獎盃同框。
第三張是每個人單獨拿著自己的外設。
到孫亞龍個人照時，攝影師讓他表情嚴肅一點。
孫亞龍努力板起臉。
攝影師沉默兩秒。
「要不還是笑一下吧。」
韋朕在旁邊笑出聲。
「嚴肅失敗。」
韓金：「不像。」
孫亞龍破防：
「我怎麼就不能嚴肅？」
明凱說道：
「你嚴肅時像要講相聲前的停頓。」
高地平輕輕點頭。
「確實。」
孫亞龍徹底無語。
拍韓金時，攝影師則遇到了相反的問題。
「馬哥，可以稍微笑一點嗎？」
韓金看著鏡頭。
「這樣？」
攝影師看著完全沒有變化的臉。
「……很好。」
孫亞龍在旁邊小聲說道：
「馬哥這個笑，屬於需要顯微鏡鑑定。」
韋朕：「你小心他晚上排位搶你兵。」
韓金：「不會。」
孫亞龍鬆了口氣。
韓金補充：
「搶炮車。」
孫亞龍：「……」
高地平拍照最省事。
往獎盃旁邊一站，攝影師按快門。
穩。
乾淨。
不用調整。
運營小姐姐看完照片，忍不住感慨：
「大哥真上鏡。」
孫亞龍立刻說道：
「因為大哥氣質好。」
韋朕看他。
「你呢？」
孫亞龍毫不猶豫：
「我氣質像解說。」
明凱：「你現在是選手。」
孫亞龍：「偶爾忘記。」
拍明凱時，攝影師讓他拿起戰術本。
明凱剛拿起本子，孫亞龍立刻後退半步。
攝影師疑惑：
「怎麼了？」
孫亞龍認真道：
「這個本子有壓迫感。」
韋朕點頭。
「比對面鱷魚蜘蛛還大。」
韓金：「會復盤。」
明凱看著他們。
「你們是不是很閒？」
四個人立刻安靜。
攝影師按下快門。
這張照片後來被官博發出去。
配文：
【下一站，繼續。】
評論區第一條：
【廠長手裡的不是戰術本，是老幹部活動中心紀律條例。】
第二條：
【笑笑看起來像剛被扣外賣預算。】
第三條：
【馬哥這個表情翻譯：拍完了嗎？我要補刀。】
第四條：
【大哥站那裡就像已經開始準備晚飯。】
第五條：
【韋神：你們拍照可以，但別讓我正常。】
孫亞龍偷偷刷到評論，笑得不行。
然後被明凱沒收手機半小時。
傍晚。
高地平去後院澆菜。
孫亞龍閒著沒事，跟了過去。
後院那塊小菜地比剛建基地時更像樣了。
蔥。
香菜。
小青菜。
番茄苗。
甚至角落裡還有一小塊剛松過土的地方。
孫亞龍蹲在旁邊，看著高地平熟練地澆水。
「大哥。」
「你說我們要不要給這塊地立個牌子？」
高地平問：
「什麼牌子？」
孫亞龍認真道：
「LGD指定蔬菜供應基地。」
高地平想了想。
「太長。」
孫亞龍：「那叫菜園。」
高地平點頭。
「可以。」
孫亞龍震驚。
「你同意了？」
高地平說道：
「本來就是菜園。」
孫亞龍：「……」
感動還沒開始，就結束了。
韋朕從訓練室窗口探出頭。
「你們倆在後院密謀什麼？」
孫亞龍抬頭。
「給菜園起名！」
韋朕面無表情地關上窗。
兩秒後，窗戶又打開。
「別把我名字寫牌子上。」
孫亞龍喊道：
「那寫韋神認證無公害！」
韋朕：「你敢寫我就把你菜拔了。」
高地平抬頭看向窗戶。
韋朕沉默兩秒。
「我開玩笑。」
孫亞龍小聲道：
「大哥護菜，壓迫感拉滿。」
晚飯後，明凱真的沒有安排訓練。
他只讓每個人寫一條「身體狀態反饋」。
孫亞龍看著表格，陷入沉思。
表格項目很簡單。
睡眠質量。
手腕狀態。
肩頸狀態。
腰背狀態。
情緒狀態。
訓練意願。
孫亞龍看到最後一項，抬頭問：
「這個訓練意願，能填沒有嗎？」
明凱說道：
「可以。」
孫亞龍眼睛亮了。
明凱補充：
「然後我會安排心理溝通。」
孫亞龍低頭。
「訓練意願：強烈。」
韋朕瞄了一眼。
「你這求生欲也太強了。」
韓金已經填完。
明凱看了一眼。
睡眠質量：可以。
手腕狀態：還行。
肩頸狀態：能打。
腰背狀態：能打。
情緒狀態：贏。
訓練意願：練。
明凱沉默了。
孫亞龍湊過來看，肅然起敬。
「馬哥這表格填得像裝備欄。」
韋朕也交了表。
睡眠質量：一般。
手腕狀態：能用。
肩頸狀態：酸。
腰背狀態：還行。
情緒狀態：別讓我看鬼畜視頻。
訓練意願：看情況。
明凱看著最後四個字。
「看什麼情況？」
韋朕說道：
「看你安排多狠。」
明凱在旁邊備註：
【可適當增加基礎訓練。】
韋朕臉色一變。
「你這人怎麼還打擊報復？」
孫亞龍笑得拍桌。
高地平的表最正常。
睡眠質量：好。
手腕狀態：正常。
肩頸狀態：正常。
腰背狀態：略酸。
情緒狀態：平穩。
訓練意願：正常。
明凱點頭。
「大哥最省心。」
孫亞龍不服。
「我呢？」
明凱看了他的表。
睡眠質量：睡得像被擊飛。
手腕狀態：良好。
肩頸狀態：正規運動恢復後改善明顯。
腰背狀態：需要繼續觀察。
情緒狀態：非常好。
訓練意願：強烈但建議明天再說。
明凱把表放下。
「你最有創造力。」
孫亞龍挺胸。
「謝謝誇獎。」
韋朕冷笑：
「他不是誇你。」
晚上八點。
明凱宣布自由活動。
這一次，他沒有禁止直播。
但加了三條規定。
不透露訓練內容。
不評價其他隊伍內部情況。
不亂開全球先鋒賽盤口。
孫亞龍舉手。
「第三條是不是針對我？」
明凱說道：
「精準。」
韓金：「適合你。」
韋朕：「你有前科。」
高地平：「別賭。」
孫亞龍看著四個人，嘆氣。
「我在這個隊真的毫無秘密。」
八點十分。
孫亞龍開播。
標題：
【正規復盤人生，不複比賽。】
直播間瞬間爆炸。
【來了來了！】
【足療哥！】
【笑笑你腳還好嗎？】
【正規運動恢復能不能推薦一下？】
【全球先鋒賽什麼時候開始？】
孫亞龍看著彈幕，清了清嗓子。
「兄弟們。」
「首先聲明。」
「昨天那個是運動恢復。」
「正規，特別正規。」
彈幕更瘋。
【懂，運動恢復。】
【老幹部活動中心指定恢復項目。】
【阿木木哭完去按腳。】
【開團靠保溫杯，恢復靠泡腳。】
孫亞龍扶額。
「你們能不能關注一下比賽？」
彈幕：
【比賽哪有腳好看。】
孫亞龍：「……」
韋朕坐在旁邊開了自己的直播。
標題更簡單：
【別問小魚人。】
彈幕第一秒：
【小魚人！】
【捕魚達人！】
【韋神鯊魚！】
【D級理解變S級名場面。】
韋朕看了一眼，冷笑。
「說別問，你們還問。」
「那我只能告訴你們。」
「那把不是我選得怪。」
「是他們不知道怎麼防。」
彈幕：
【經典。】
【味對了。】
【自信即巔峰！】
【韋神：不是版本不對，是版本沒跟上我。】
韓金沒有開直播。
他在打補刀訓練。
高地平也沒有開。
他在後院給菜園拍了一張照片，發在隊伍內部群。
配文：
【澆完。】
孫亞龍看到群消息，立刻在直播間說：
「兄弟們，大哥剛剛給菜園發照片了。」
明凱的消息立刻彈出來。
【不准發外網。】
孫亞龍對著鏡頭沉默兩秒。
「廠長看我直播。」
彈幕瞬間刷屏：
【廠長查房！】
【扣外賣預算警告。】
【笑笑危！】
【快把盤口關了！】
孫亞龍立刻正色。
「我今天是健康直播。」
「不聊盤口。」
「不聊戰術。」
「只聊人生。」
韋朕那邊傳來一句：
「你有人生？」
孫亞龍轉頭：
「你別跨直播間攻擊我！」
晚上十點。
明凱準時讓所有人下播。
孫亞龍看著直播間人數，滿臉不舍。
「兄弟們。」
「不是我不想播。」
「是我們基地有門禁。」
彈幕：
【廠長來了？】
【懂，老幹部熄燈。】
【明天繼續足療故事。】
【別忘了菜園。】
孫亞龍關播前最後說道：
「明天不講足療。」
「明天講全球先鋒賽。」
「我們要出國了，兄弟們。」
「把保溫杯文化帶向世界！」
直播關掉。
訓練室逐漸安靜下來。
韋朕伸了個懶腰。
「出國啊。」
韓金關掉補刀軟體。
「會累。」
高地平說道：
「帶點調料。」
孫亞龍眼睛一亮。
「大哥，隨軍菜園要升級？」
高地平認真道：
「可以帶盆蔥。」
韋朕扶額。
「你真要把蔥帶出國？」
高地平說道：
「吃不慣。」
韓金：「有用。」
孫亞龍立刻拍板：
「全球先鋒賽第一隱藏武器，大哥的蔥。」
明凱站在訓練室門口，看著他們又開始胡扯，難得沒有打斷。
直到孫亞龍開始提議給蔥辦出征儀式，明凱才開口：
「睡覺。」
孫亞龍立刻停下。
「收到。」
「進入睡眠模式。」
韋朕關電腦。
「你這個模式每天都要播報？」
孫亞龍認真道：
「儀式感。」
韓金：「吵。」
高地平把杯子收走。
「明早八點半吃飯。」
孫亞龍一愣。
「不是十點嗎？」
明凱說道：
「明天恢復正常作息。」
孫亞龍痛苦地閉上眼。
「假期正式結束。」
韋朕笑道：
「你已經享受了一天。」
孫亞龍：「一天都不到！」
韓金：「夠了。」
高地平：「早點睡。」
孫亞龍看著這群人，忽然笑了。
「行。」
「早點睡。」
訓練室燈關掉。
展示櫃裡的獎盃在黑暗中仍然有一點微弱反光。
五隻保溫杯擺在桌邊。
比昨天更乾淨。
也更安靜。
第一賽段已經成為過去。
全球先鋒賽的名字，正在遠處等著他們。
但這一晚，基地里沒有緊張到窒息的復盤聲。
沒有鍵盤敲到深夜的訓練聲。
只有走廊盡頭幾個人零零散散的腳步，和孫亞龍最後一句壓低聲音的嘀咕。
「兄弟們。」
「明天要不真把菜園牌子做了？」
韋朕的聲音從前面傳來：
「你敢做，我就讓廠長寫進訓練計劃。」
孫亞龍立刻閉嘴。
韓金淡淡補刀：
「有效。」
高地平輕輕笑了一下。
明凱走在最後，看著這一幕，嘴角也稍微揚了揚。
他們不會一直沉浸在昨晚。
也不能一直沉浸在昨晚。
對這支隊伍來說，勝利不是終點，更像是一段路上難得能坐下來喝口水的驛站。
一碗粥。
一張合照。
一塊菜地。
一場短暫的直播。
幾句互相拆台的廢話。
還有第二天重新亮起的訓練室燈。
這些瑣碎的東西，才讓基地重新像個基地。
而不是一座被掌聲推到空中的舞台。
他們依然是他們。
老幹部活動中心。
剛翻過一座山。
也剛剛開始看向下一段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