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1章 惡魔的計劃,黑樺角魔·坎普斯,蒼白的手掌(二合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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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11章 惡魔的計劃,黑樺角魔·坎普斯,蒼白的手掌(二合一)

  「溫妮莎」的靈魂被徹底粉碎。

  這位懷著對造物真主敬意與信仰的修女,在她度過了無數個無法入眠的夜晚的禱告大廳里,在造物真主神像破碎的廢墟里,徹底失去了意識。

  而她的身體,也就是坎普斯的容器,此刻伴隨著坎普斯意識的完全復甦,徹底歸屬給了這隻潛伏已久的古老惡魔。

  坎普斯的計劃,一共分為三步。

  第一步,是容器。

  溫妮莎這個完美的容器,心懷虔誠之心,身居充滿了準備過祝誕節的孤兒們的修道院。沒有什麼比褻瀆信仰,更適合迎接惡魔的降臨了。

  早在很久之前,坎普斯就已經寄居於這具容器了。

  也是在這段時間裡,它物色好了迦勒院長這具用於降臨「祝誕老人」的容器。

  但是這還遠遠不夠。

  坎普斯的完全降臨,需要更複雜的步驟。

  這就涉及計劃的第二步,也就是製造溫迪戈。

  坎普斯會選擇用天使之結來製造溫迪戈,一方面是為了擾亂狩魔人的視線。

  襲擊拜倫和約翰,也是因為他們是最早查到溫迪戈的一批調查者。

  至於坎普斯會在聖彌亞修道院裡攻擊貝絲,其實只是出於單純地對於貝絲的厭惡。

  因為這個古怪的小女孩,不止一次讓溫妮莎修女產生了情緒上的影響,這不利於容器在最後時刻保持穩定。

  坎普斯計劃里最大的敗筆,可能就是它那天晚上出於不理智的想法,釋放了溫迪戈,想要殺死貝絲。

  儘管如此,它還是見到了那個名叫烏利亞的男人。

  這就是計劃的第三步,獻給「祝誕老人」的容器。

  狩魔人們提前發現了,有人打算降臨「祝誕老人」惡魔,這並不在坎普斯的預料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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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也導致了坎普斯只能同意烏利亞的提議,加快迦勒的惡魔化程度,也就是容器的適配度。

  在遙遠的過去,坎普斯曾經是祝誕老人的助手。

  但現在,它只是出沒於祝誕節當天,最邪惡的存在。

  坎普斯降臨儀式的最重要的一步,就是祝誕老人的死亡。

  沒錯,降臨祝誕老人,就是為了讓它死亡。

  硫磺俱樂部的人曾經殺死了「祝誕老人」惡魔,但那是在錯誤的時間和地點完成的消滅,並不符合坎普斯的儀式內容。

  實際上,狩魔人可能不知道,他們當時並非只是殺了一隻惡魔,而是阻止了一隻更強大的惡魔的誕生。

  面對拜倫等人帶來的突發情況,邪惡的坎普斯聽從了烏利亞的建議,巧妙地改變了計劃的最後一步。

  街道上溫迪戈的製造,是為了吸引注意力。

  真正的儀式地點,就是坎普斯製造溫妮莎這具容器的聖彌亞修道院。

  所以祝誕老人的死亡,也必須發生在這裡。

  時間便是平安夜的午夜,宣告祝誕節的鐘聲敲響之時。

  讓祝誕老人降臨失敗,是復刻當年狩魔人殺死祝誕老人的過程。

  直到現在,一切終於符合了坎普斯的預想。

  當拜倫一行人闖入的時候,為了打消幾人的懷疑,祝誕老人在第一時間殺死了「溫妮莎」。

  這並不會影響容器的質量,倒不如說,容器的死亡本身,也是降臨的一部分。

  現在,拜倫也意識到了這一點。

  拜倫之前遇到溫妮莎的時候,掌心的印記並沒有任何遭遇惡魔的反應,因為那時候坎普斯只是寄生於容器,並沒有完成降臨。

  換句話說,在此之前的溫妮莎,都只是一個再普通不過的修女。

  這一瞬間,拜倫便捕捉到了整個過程里,最驚悚、最致命、最讓人毛骨悚然的一個信息盲點:

  容器本身,也許並不知道自己已經被降臨了。

  這是連硫磺俱樂部都不曾知曉的情報。

  他們看上去和普通人別無二致,依舊正常起床、工作、入睡,生活在蘭頓。

  直到某一天,降臨儀式的條件達成,他們的靈魂便不復存在。

  這是遠比惡魔的侵蝕、遺物的污染,更為隱秘絕望的製造強大惡魔的途徑。

  烏利亞第一次見到迦勒院長的時候,的確險些被眼前的獻給祝誕老人的容器誤導了。

  至少那時候,迦勒院長還很正常,也關心疼愛著莉娜和其他孩子們。

  但當烏利亞離開後,他便明白了一切。

  他不是在跟迦勒對話,而是在跟坎普斯對話。

  迦勒從那天起,已經逐漸淪為了坎普斯製造的容器與傀儡。

  所以第二次見面,烏利亞便最後的推波助瀾,殺死了莉娜,帶給了迦勒致命的打擊,徹底泯滅了迦勒僅存的一點人性。

  那一瞬,烏利亞就知道自己測試降臨儀式的實驗,正式開幕了。

  餘下的夜晚,都是坎普斯的遊玩時間。

  此時此刻,坎普斯穿著溫妮莎修女的皮囊,靠在牆邊,露出猙獰的、獲勝的笑容。

  一瞬間,整個殘敗不堪的禱告大廳,陷入了更黑暗的地步。

  仿佛有無形的存在,捂住了僅存的光明。

  拜倫憑藉著靈視的力量,看向遠處的賈斯帕和查爾斯,又看向「溫妮莎」,嘶吼道:「降臨儀式沒有結束,惡魔還活著!」

  然而,就是這短暫的呼喊,也被邪惡的黑暗吞噬殆盡。

  一時間,整個大廳里迴蕩著的,只有「溫妮莎」悽厲又癲狂的笑聲,刺耳得讓人耳膜發疼。

  下一刻,靈視之中,拜倫看到源源不斷的、污濁發黑的靈性,從「溫妮莎」身上逸散蔓延,像粘稠的墨汁,幾乎將她整個身體徹底包裹。

  那靈性帶著腐朽的腥氣,又混雜著祝誕節糖果的甜膩,形成一種令人作嘔的味道,瀰漫在整個禱告大廳里。

  「溫妮莎」臉上的裂紋,繼續擴大,從額頭蔓延至眼尾,最終沿著鼻子向下延伸,像是要從中間徹底裂開。

  黑色的粘稠液體順著裂紋滲出,滴落在布滿灰塵的石板上,發出啪嗒的輕響。

  緊接著,「溫妮莎」緩緩伸出雙手。

  她的指尖帶著發黑的指甲,笑著撕破了自己的臉皮,動作輕柔,卻又帶著不容抗拒的蠻力,露出底下發黑腫脹的血肉。

  腥臭味瞬間濃郁了數倍。

  她猛地向著兩邊扯去,如同蛻皮脫殼的蝴蝶,硬生生扯去了容器的最後一層偽裝。

  破碎的皮肉混著黑色汁液飛濺,落在破碎的神像碎片上,發出滋滋的腐蝕聲。

  從那崩塌的黑色血肉之中,一個高大的身影漸漸鑽了出來,動作遲緩,充滿力量,如同從地獄之母的子宮中艱難分娩,每動一下,都伴隨著骨骼碎裂與重組的脆響。

  腥臭的血沫在黑暗之中飛濺,發黑的組織在陰影中斷裂墜落,落地後便化為一縷縷黑色的霧氣,重新融入周圍的黑暗裡。

  巨大盤曲的羊角,率先衝破血肉,泛著暗沉的光澤,硬生生頂碎了原本屬於溫妮莎的脊骨。

  猩紅的披風緊隨其後鑽了出來,邊緣破損不堪,夾雜著細長繁茂的灰白絨毛,絨毛上沾滿了黑色的血漬,隨著身影的晃動,緩緩飄落。

  然後,便是那副漆黑扭曲、布滿褶皺的惡魔面孔。

  那是坎普斯真正的模樣。

  雙眼是渾濁的血色,沒有絲毫眼白,嘴角咧開至耳根,露出兩排尖銳鋒利的獠牙,獠牙上滴落著黑色的涎水。

  覆蓋著濃密灰毛的身軀徹底顯現,混雜著黑色的血痂,每一寸肌膚都布滿了猙獰的疤痕,仿佛經歷過無數次廝殺。

  隨著坎普斯緩緩舉起雙手,它的右手突然握住了一截黑白相間的樺木枝,枝椏扭曲,泛著詭異的光澤,仿佛蘊含著某種邪惡的力量。

  惡魔的左手,則握著一串由很多金色鈴鐺組成的鎖鏈。

  緊接著,耳邊便是《狩魔筆記》如同死亡禱告一般落下的禱言:

  【第五紀1837年11月8日,我遭遇了A級惡魔「黑樺角魔·坎普斯」。】

  【凜冬已至,埋葬凍土之上的生命。】

  【鈴鐺顫響,搖落在黑樺林的午夜。】

  【飢餓的使徒,貪婪地吞噬著一切。】

  【它入眠於平安夜,甦醒於祝誕節。】

  【聽,孩子們拍手期盼,抱住一個個禮物盒子。】

  【聽,馴鹿掙脫韁繩,自由地奔跑於曠野。】

  【整座城市,都將成為它的筵席。】

  A級惡魔....

  拜倫記得,那是被老教材定義為能造成區域性毀滅的存在,需要聯合多位超凡者協同作戰,才有可能勉強解決。

  雖然那是過時的老教材,但毫無疑問,眼前這隻名為「坎普斯」的惡魔,是無比強大的存在。

  阻止了B級惡魔的降臨,卻換來了A級惡魔的降臨。

  就連拜倫此刻,也斂去了所有鋒芒,不敢輕舉妄動。

  坎普斯和瘋帽匠截然不同,它只是鎮定地佇立在濃稠的黑暗之中,枯瘦的手指輕握一根斑駁的樺木樹枝,掌間懸掛的鈴鐺寂靜無聲。

  它周身沒有暴戾的氣息,仿佛只是一個安靜的路人,只是在祝誕節的凌晨,穿上了一套歡慶節日戲服,與這破敗陰森的大廳格格不入。

  但拜倫先前急促的提醒,還是清晰地傳到了賈斯帕耳中。

  賈斯帕此刻心神不安,他當然不清楚「真正的降臨儀式」背後的隱秘,他只當拜倫的警示想要傳達的是祝誕老人已死,而烏利亞那傢伙又再次出來搗鬼。

  那個害死他朋友的兇手,始終是他心頭最烈的執念。

  賈斯帕緊咬著牙,此刻他的理智早已被復仇的憤怒吞噬,只剩下眼底翻湧的怒意。

  周遭的氣流開始急速涌動,如同沸騰的開水,瘋狂匯聚、纏繞在他的腳踝,帶著刺骨的涼意與磅礴的靈性。

  銀色的鋒刃不再是細碎的光點,這一次盡數凝聚於賈斯帕的右臂,延展成長如長矛的形態,寒光凜冽,映得他眼底的戾氣愈發濃重。

  毫無疑問,賈斯帕匯聚了自己全部的靈性。

  他孤注一擲地,想要對抗眼前這未知的惡魔。

  拜倫敏銳地聽到了氣流湍急的呼嘯聲,他猛地側頭看去,靈視鋪開,捕捉到賈斯帕體內涌動的靈性,心頭一緊,厲聲大喊:「不行!賈斯帕!別動!」

  然而,憤怒早已沖昏了賈斯帕的頭腦。

  他的速度快得驚人,話音未落,身影便化作一道殘影,朝著坎普斯直衝而去。

  但他並非完全莽撞,身為超凡者,他也能隱約察覺到這隻惡魔的與眾不同。

  賈斯帕看似不顧一切地直衝,手握銀刃,實則另有打算。

  他只是想試探一番,摸清對方的底細。

  當賈斯帕衝到距離坎普斯大約十米的位置時,腳邊縈繞的氣流突然猛地調轉方向,形成一股強勁的推力,準備將他朝著一旁的石牆推去,拉開距離。

  與此同時,賈斯帕手中的銀色鋒刃驟然脫落,卻並未下墜,反而被他重新握緊,靈性的波動在刃身飛速流轉,凝聚成更刺眼的銀光。

  下一瞬,趕在身體被氣流推開之前,賈斯帕借著前沖的慣性,猛地將手中的銀刃投擲出去。

  鋒刃劃破空氣的速度,不亞於子彈的射速,帶著尖銳的破空聲,筆直地朝著坎普斯那張漆黑猙獰的臉龐射去。

  與此同時,他的身體也被氣流推著,快速退向牆邊,與坎普斯徹底拉開了安全距離。

  短短几秒之間,這一系列動作銜接得流暢而精準,堪稱超凡者的典範。

  拜倫目光緊鎖著那道閃爍著銀光的鋒刃,心臟緊繃,他期待著能從這一擊之中,窺見坎普斯的一絲破綻。

  然而,就在鋒刃即將觸及坎普斯臉龐的剎那。

  一聲清脆的碎裂聲驟然響起。

  那柄凝聚了賈斯帕全部靈性的銀色鋒刃,竟毫無徵兆地碎成了漫天粉末,如同被一隻無形的手狠狠碾碎,連一絲掙扎的餘地都沒有。

  拜倫猛地眨了眨眼睛。

  他擁有超出常人的視覺感官,靈視也能捕捉到靈性流動的軌跡。

  但即便如此,拜倫也沒有看清剛才發生了什麼。

  仿佛那柄鋒刃的碎裂,只是一種想像。

  而這,還不是最糟糕的事情。

  拜倫的目光驟然轉向牆邊的賈斯帕,心臟瞬間沉到了谷底。

  賈斯帕不動了。

  他就那樣呆呆地站在牆邊,雙手無力垂下,目光空洞而平靜,沒有憤怒,沒有恐懼,仿佛只是在安靜地等待著什麼,像一尊失去了靈魂的雕塑。

  「賈斯帕..

  「,拜倫低聲呢喃,聲音裡帶著一絲顫抖。

  他能感覺到賈斯帕身上的靈性,正在以一種詭異的速度消散。

  下一瞬,一聲沉悶的篤響在死寂的大廳里迴蕩。

  坎普斯依舊佇立在原地,沒有絲毫移動,只見它握著樺木樹枝的手緩緩抬起,又輕輕落下,如同紳士揮舞手杖一般,輕輕點在了冰冷的地面上。

  就在樹枝觸及地面的剎那。

  拜倫突然感覺到視野一陣模糊。

  不是真實的視野出現了問題,而是他探查危險的靈視,被某種未知的力量強行干擾,變得扭曲混亂。

  「喂,拜倫。」

  賈斯帕突然開口,聲音微弱無力。

  他依舊站在原地,此刻體內的靈性已經被完全抽空,身體僵硬得連一根手指都動不了。

  二人之間隔著十幾米的距離。

  這短短的十幾米,清晰地劃開了生與死的界限。

  賈斯帕徹底放下了之前那種高傲的姿態,眉宇間只剩下深深的疲憊與不甘。

  他與拜倫並肩對抗惡魔的戰鬥,也到此為止了。

  即便賈斯帕到此刻都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不清楚自己為何會突然失去行動能力,但身為超凡者的直覺,讓他清晰地感受到了死亡的氣息。

  賈斯帕的腦海里,閃過了很多畫面。

  過往的歷練,並肩的戰友,還有那個負責追蹤烏利亞、最終慘死的朋友。

  他忍不住去想,朋友在面對死亡的時候,是不是也和自己此刻一樣,有著既恐懼又平靜的矛盾心理,是不是也有未完成的執念。

  拜倫望向賈斯帕,眼底凝重。

  賈斯帕也艱難地轉過頭,看向拜倫,眼中閃過一絲歉意。

  最終,兩行熱淚從賈斯帕空洞的眼眶流下,順著臉頰滑落,滴在冰冷的地面上。

  他用盡最後一絲力氣,斷斷續續地說出了自己的遺言:「拜倫...你們...一定要...殺了烏利亞..

  「7

  突然間,不等拜倫回應,靈視之中,拜倫突然感覺賈斯帕的身影變得遙遠了許多。


  拜倫那靜止的視野右側。

  一隻巨大無比的、蒼白乾癟的手,突兀地伸了出來。

  那隻手有著漆黑尖銳的指甲,皮膚皺裂不堪,布滿了深深的褶皺,像是人手,但顯然是某個更恐怖的存在的肢體。

  它緩緩伸出,帶著山崩般的極強壓迫感,徑直伸向站在原地、無法動彈的賈斯帕。

  手背對著拜倫,那隻巨大的手掌漸漸落下,穩穩地蓋住了賈斯帕的頭顱。

  賈斯帕最後的聲音,戛然而止。

  下一瞬,巨大的手掌微微收緊,做出了一個抓握的手勢。

  隨即,整條巨大的手臂便突然憑空消失,仿佛它的主人從未出現過一般,只留下空蕩蕩的黑暗。

  大廳里再次陷入死寂。

  留下的,只有賈斯帕失去了頭部的屍體。

  屍體上沒有淌出一絲鮮血,就那樣僵硬地保持著站立的姿勢,與周圍的黑暗融為一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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