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0章 領域對抗,石化終結,迦勒之死,奏響祝誕鐘聲(六合一求月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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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10章 領域對抗,石化終結,迦勒之死,奏響祝誕鐘聲(六合一求月票)

  燭火晃動,站在牆邊的迦勒已然沒有了人類的氣息。

  他佝僂著身體,肩胛骨處隱約有凸起的血肉,在紅袍下蠕動。

  刺耳的笑聲如生鏽的鐵片摩擦,尖銳地刺向在場的孩子們。

  一瞬間,恐慌纏上每個人的心臟。

  大人和孩子們僵在原地,忘記了呼吸,直到那非人的笑聲撞在禱告大廳的石牆上,折返迴蕩,尖叫聲才如同衝破牢籠的野獸炸開,人們才意識到這是何種邪惡的化身。

  除了溫妮莎,幾乎沒人能認出眼前這頭怪物,曾是那個總是溫和笑著、給孩子們分糖果的迦勒院長。

  片刻前還在小聲分享祝誕節禮物的孩子們,此刻四散而逃,眼淚混著鼻涕往下淌。哭聲、腳步聲、碰撞聲,攪亂了本該靜謐的禱告大廳。

  這未必是孩子們經歷的最後一個平安夜,但毫無疑問,會是他們最永生難忘的一個。

  教士們顧不上慌亂,一邊彎腰抱起嚇得腿軟的孩子往門口沖,一邊嘶啞地念著「願真主保佑」。

  可那禱告聲在詭異的笑聲里,顯得格外蒼白無力。

  溫妮莎修女站在原地,身體僵硬,比起深入骨髓的恐懼,她心中更多的是不可置信。

  「嚯嚯...別走呀...祝誕節還沒到呢...

  ,7

  迦勒的聲音沙啞粘稠,像是喉嚨里卡著粘稠的血漿。

  他緩緩抬起頭,渾濁的眼珠里翻湧著詭異的紅光,盯著逃竄的人群。

  這番動靜自然驚動了門口守衛的兩名警員。

  他們立刻衝散擁擠的人流,舉著槍衝進大廳,當看清那個佝僂著、面帶詭笑的身影時,沒有絲毫猶豫,立刻扣動了扳機。

  他們接到的指令很簡單,保護孩子們,面對任何疑似惡魔的存在,直接開槍。

  子彈的呼嘯聲夾雜著人們的尖叫,劃破了大廳的混亂。

  數顆子彈精準射向迦勒,在那身暗紅色的衣袍上留下幾個黑洞洞的破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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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黑色的粘稠液體順著破口緩緩流淌,散發著淡淡的腐臭與寒意。

  這一瞬間,迦勒臉上的笑驟然消失,取而代之的是近乎暴戾的兇狠。

  他猛地轉過身,乾枯變形的手掌狠狠拍在身後的木製十字架上。

  一聲脆響,巨大的十字架瞬間被拍得粉碎,木屑飛濺,更為洶湧的寒意從他掌心蔓延而出,如同無形的潮水,轉瞬便席捲了四周的石牆。

  周遭的溫度驟降,呼出的氣息瞬間凝結成白霧,冰流如同瀑布般順著牆壁往下淌,快速席捲向門口。

  儘管一部分孩子和大人僥倖逃出了禱告大廳,但還有不少人被擁擠的人流堵在門口,進退不得。

  冰流順著牆壁快速蔓延,兩名警員根本來不及反應,身體便被瞬間凍結,化作兩尊冰雕。


  這副恐怖的場景,徹底擊潰了在場眾人的心理防線,哭喊與哀嚎聲愈發悽厲。

  席捲的冰流堵住了出口,大廳里還困著十餘個孩子和三個大人,他們縮在角落渾身發抖,看著眼前的一切,如同墜入了地獄。

  造物真主的神像也被冰流包裹,失去了往日的莊嚴。

  迦勒緩緩走向神像,臉上帶著毫不掩飾的唾棄與厭惡,抬手一拳,便將冰冷的神像砸得粉碎。

  神像手中捧著的、象徵信仰的心臟,也隨著碎裂的石塊砸落在地,摔得四分五裂。

  仿佛在這一刻,在場剩餘之人心中對真主的最後一絲信仰,也隨著這破碎的神像,徹底崩塌。

  溫妮莎看著這一幕,忍不住顫抖著哭泣。

  呼出的氣帶著白霧,凍得她臉頰發紅。

  可她依舊伸出臂彎,死死護著身後的孩子們,仿佛這單薄的臂膀,能為孩子們擋住這無盡的寒意與恐懼。

  下一波寒流再度襲來,帶著刺骨的凜冽。

  一名教士和一名修女反應不及,雙腿被瞬間凍住。

  他們下意識地輕輕一動,膝蓋處的冰塊便轟然碎裂,驚恐的哭喊還未完全出口,身體便直直倒了下去。

  倒在地上的教士側過頭,絕望地看著自己的雙腿還筆直地凍結在原地,冰屑被滲出的血水染紅,那種鑽心的疼痛與恐懼,讓他只能發出更加驚悚的哀嚎,最終在寒冷與劇痛中沒了氣息。

  另一名修女也沒能倖免,短短片刻,兩名大人便徹底倒在了冰寒之中。

  溫妮莎緊緊護著孩子們。

  她能感覺到,寒冷之中,臉上的淚痕都已凍結成冰,如同諸神冷漠的目光,將這一幕痛苦的畫面,永遠定格。

  孩子們哭喊著四處跑動,有人因為地面結冰而摔倒,無助地趴在地上,嘶啞地喊著「溫妮莎姐姐」,聲音里滿是絕望。

  然而迦勒看著這一切,卻像是在欣賞一場有趣的鬧劇。

  他緩緩伸出乾枯變形、長著漆黑指甲的手,輕輕捋了捋下巴上稀疏的鬍鬚,語氣溫柔:「哦,我的孩子們,不要著急走嘛,還有很多好玩的禮物,沒有拆開呢~」

  說著,他佝僂著身體,一步步走向縮在角落的溫妮莎和孩子們,紅袍下的凸起愈發明顯,仿佛有什麼東西,即將破體而出。

  儘管寒流已經幾乎凍結了整個大廳,地面和牆壁都覆蓋著一層厚厚的堅冰,將這裡變成了一座冰冷而詭異的水晶宮。

  但迦勒的腳步,卻刻意避開了那些孩子,目光死死鎖定著溫妮莎。

  這最後一個還在反抗的大人。

  他的背脊愈發扭曲,紅袍下的凸起不斷膨脹,嗤啦一聲,漆黑的尖刺硬生生刺破了紅袍,撕扯著布料,露出底下猙獰的軀體。

  就在他抬起手,準備徹底終結溫妮莎的性命的時候。

  一聲巨響,堵住大門的堅冰轟然破碎。

  巨大的聲響伴隨著刺骨的風暴席捲而來,連孩子們都暫時停止了哭喊,和溫妮莎一起,僵硬地側頭看向門口。

  三道身影頂著寒風沖了進來。

  賈斯帕雙手凝聚著銀色的光芒,兩道鋒利的銀色長劍憑空浮現,握在手中。

  查爾斯沒有召喚出惡魔,卻也握緊了腰間的匕首,眼神銳利,做好了戰鬥的準備。

  拜倫則手握一根黑檀木手杖,面對這座冰冷刺骨的大廳,他不禁呼出一口白氣,掌心的印記微微發燙,卻並未傳來難以忍受的瘙癢。

  剛才那驚天動地的破冰,正是他聯合賈斯帕的鍊金術,催動流火的力量,加速撞擊速度,才硬生生破開了那層堅冰。

  此刻,看著眼前打扮得如同祝誕老人,卻渾身散發著惡魔氣息的迦勒,拜倫的心頭不禁一沉。

  來晚了嗎?

  他很快否定了這個念頭。

  雖然迦勒的外形確實與傳說中的祝誕老人相似,但拜倫掌心的印記並未出現強烈的反應。

  迦勒的惡魔化,還未徹底完成。

  否則,他也不會費盡心思將他們的注意力引到街道上,拖延時間。

  或許迦勒自己也沒有想到,他們會來得這麼快。

  他的儀式,還差最後幾步。

  溫妮莎看著突然出現的三人,臉上的絕望瞬間被希望取代,淚水依舊在流淌,卻多了幾分活下去的光芒。

  她下意識地想要起身,帶著孩子們奔向這三個如同救世主般的身影。

  然而,就在她臉上掛著希冀,腳步剛剛挪動的瞬間,迦勒卻突然猛地抬手,將一個小巧的紅色禮物盒子,狠狠扔向了溫妮莎。

  「危險!」

  拜倫瞳孔驟縮,厲聲呼喊著,下意識地伸手想要拉住溫妮莎。

  但距離太遠,一切都太晚了。

  那個小巧的紅色禮物盒子,在空中划過一道詭異的弧線,停在距離溫妮莎大約兩米的地方。

  下一秒,盒子上的金色絲帶便自行解開,露出裡面漆黑的縫隙。

  嘭—!

  一股狂暴的爆炸氣浪以盒子為中心,瞬間炸開,轟然作響,強勁的衝擊力將在場的所有人都振飛後退,撞在冰冷的牆壁上。

  拜倫下意識地用雙手護住頭部,憑藉自身的非凡體質,並沒有受到太重的傷害,只是胸口有些發悶。

  但距離爆炸最近的溫妮莎,卻沒能倖免。

  氣浪沒有直接將她炸死,卻如同一隻無形的巨手,將她狠狠掀飛,直直撞向一側的石牆。

  咔嚓一聲脆響,骨頭斷裂的聲音十分清晰。

  擰斷了脖子的溫妮莎的身體,毫無依靠地撞在石牆上,隨即軟軟地倒了下去。

  她的頭微微一歪,雙眼失去了所有神采,徹底沒了氣息。

  只有她胸前佩戴的十字架吊墜,還在微微晃動,左右搖擺,最終隨著她的屍體,一同歸於平靜。

  拜倫幾人被氣浪衝到牆邊,穩住身形後,拜倫第一眼便看到了倒在牆角的溫妮莎。

  這模樣讓他無比憤怒,掌心的印記愈發滾燙。

  一旁的賈斯帕,輕易化解了氣浪的衝擊,他只是皺了皺眉,抬手拍了拍衣角上的灰塵與冰屑,率先打破了大廳的死寂,語氣嘲諷:「所以,你就是那個該死的祝誕老人吧?」

  話音落下,賈斯帕抬起一隻手,手中的銀色鋒刃直指迦勒。

  相比之下,查爾斯更為冷靜。

  他目光先掃過縮在角落的孩子們,又落在溫妮莎三人冰冷的屍體上,迅速做出判斷:「大人的存在對儀式毫無用處,它要的是這些孩子。

  「9

  拜倫緩緩點頭,指尖摩挲著手杖頂端,認可這個結論。

  禱告大廳里的空氣無比冰冷,除了孩子們壓抑的顫抖,最刺眼的便是迦勒腳下不斷蔓延的漆黑印記。

  漆黑液體順著迦勒扭曲的鬍鬚緩緩流淌,滴落地面後並未消散,反而在微弱的靈性波動中繼續蠕動、勾勒,以他為中心,一點點鋪展成詭異的紋路。

  那是天使之結三瓣圖案的雛形,只差些許便能完成第一瓣。

  眼下的目標清晰而緊迫。

  護住孩子們並將他們送出修道院,支援的超凡者與警員隨時會到,而在此之前,必須阻止迦勒正在進行的降臨儀式。

  種種跡象都在說明,修道院是儀式的指定地點,而迦勒此前的假死,不過是為了隱藏儀式進度的偽裝。

  想到B級惡魔的恐怖,再聯想到「瘋帽匠」的能力,拜倫心頭一沉。

  目前的迦勒,顯然還沒有抵達B級該有的實力。

  但時間拖得越久,變數就越大,一旦儀式完成,後果不堪設想。

  沒有多餘的猶豫,拜倫瞬間匯聚靈性,禱告大廳里的燭火猛地晃動,他的影子被拉得極長,如同蟄伏的幽影,轉瞬便覆蓋在了迦勒身上。

  這股異樣的靈性流動,迦勒並非第一次體驗,眼底瞬間閃過一絲恨意。

  靈性源源不斷注入【幽影環鎖】的奇諾牌,漆黑的鎖鏈發出清脆的震顫聲,從迦勒腳下未完成的印記中破土而出,如同貪婪的毒蛇,迅速纏繞向他的四肢軀幹。

  迦勒似乎察覺出拜倫的能力與光影相關,隨即猛地張開嘴,下顎以違背生理極限的角度翻折至脖頸處。

  幾排細密鋒利的尖牙間,一顆透明的冰晶正快速凝聚,寒氣順著冰晶的紋路向外溢出,讓周遭的空氣都開始凝結白霧。

  拜倫心中警鈴大作。

  漆黑鎖鏈剛死死纏住迦勒的身體,試圖將其勒斷的瞬間,迦勒口中的冰晶驟然碎裂。

  刺眼的白色光芒順著裂紋進發,一股狂暴的冰雪風暴瞬間席捲全場,朝著拜倫、查爾斯和賈斯帕三人猛撲而來。

  禱告大廳瞬間變成了暴風雪的心眼,強大的風壓讓三人動彈不得,只能死死抓住身邊的桌椅邊緣,身體被風暴拉扯得搖搖欲墜。

  眼看查爾斯和賈斯帕快要被風雪卷出禱告大廳,淪為溫妮莎那樣的下場,拜倫猛地將手杖狠狠插進地縫,另一隻手一抬,兩根漆黑鎖鏈從腳下影子裡延伸而出,精準纏住兩人的腰腹,將他們固定在安全距離內。

  與此同時,角落裡的孩子們徹底崩潰。

  哭聲撕心裂肺,尤其是看到溫妮莎一動不動的屍體,更是嚇得渾身發抖,連哭喊都變得斷斷續續。

  三人頂著狂暴的風壓,連呼吸都異常困難。

  拜倫的左側手臂早已被凍傷,刺骨的風雪落在上面,很快便凝結出一層薄薄的冰殼,寒意順著皮膚鑽進骨髓。

  他清晰地感覺到,被凍住的部位不僅血液流淌變得遲緩,連體內的靈性流動都幾乎停滯。

  這不是普通的低溫結冰,而是帶著惡魔力量的寒流,能抵制超凡者的靈性。

  這樣下去別說阻止儀式,就連靠近迦勒都成了奢望。

  拜倫咬著牙,艱難地翻動筆記,指尖顫抖著取出【神聖光徽】。

  握緊徽章的瞬間,靈性源源不斷地注入其中。

  熾熱的輝光瞬間籠罩住拜倫,純淨的光芒不僅驅散了他周遭的寒意,還在禱告大廳里撐起一片微光。

  看著拜倫拿出遺物,一旁的賈斯帕也不願再做累贅,掌心的鍊金紋路驟然亮起。

  銀色鋒刃在靈性催動下緩緩融化,化作流動的銀液,貼合著他的掌心蔓延,最終凝結成一副厚重的銀色鋼甲手套。

  賈斯帕藉助拜倫鎖鏈的拉力穩住身形,頭髮上早已凝結滿冰霜,臉頰被凍得通紅,卻依舊咬牙將靈性注入掌心。

  隨著他一拳砸向地面,掌心的銀液瞬間潰散,卻在被風雪吹散的前一秒,被靈性重新凝聚組合,最終在他面前形成一面堅實的銀色盾牌,盾牌牢牢插在地面,剛好將狂暴的風雪擋在外面。

  終於能正常呼吸的賈斯帕,抓緊時間匯聚所剩不多的靈性,對著拜倫大喊:「喂,拜倫!我們必須速戰速決,先把孩子們送出去!」

  拜倫雖然被【神聖光徽】的輝光護住,不必再承受寒流的侵蝕,但狂暴的風壓依舊讓他難以穩定匯聚靈性。

  他側身靠在鎖鏈上,用鎖鏈固定住自己的身體,勉強喘著氣回應:「我...我當然知道,但現在......

  「6

  話音未落,拜倫忽然感覺到手中的黑色鎖鏈被猛地抓緊。

  他下意識回頭,卻發現抓著鎖鏈的並非迦勒,而是查爾斯。

  只見查爾斯屏住呼吸,雙手死死攥著鎖鏈,如同攀登雪峰的探險家,一步一步,樸實無華地朝著風雪中心的迦勒走去。

  拜倫瞬間讀懂了查爾斯的意圖,他要拼盡全力,直接沖向迦勒,打斷風雪的釋放。

  此刻,黑色鎖鏈早已緊緊纏繞住迦勒的身體,拜倫拼盡全力勒緊鎖鏈,甚至主動釋放出鎖鏈中蘊含的侵蝕力量,可那狂暴的風雪,卻依舊沒有絲毫停歇的跡象。

  拜倫抬眼望去,才發現那顆破碎的冰晶並未消散,反而懸浮在半空中。

  冰晶脫離了迦勒的掌控,如同一個獨立的領域,源源不斷地釋放著寒流與風暴。

  原來如此。

  既然是領域,那就用領域來對抗領域!

  他猛地掙脫纏繞在自己身上的鎖鏈,努力穩住搖晃的身形,對著躲在銀色盾牌後的賈斯帕大喊:「把我吹過去!」

  賈斯帕一愣,滿臉疑惑地喊道:「啊?你認真的嗎?這麼大的風暴,衝過去就是送死!」

  拜倫又急又氣:「快點!沒時間了!」

  賈斯帕的猶豫並非沒有道理,一方面他覺得拜倫此舉與送死無異,另一方面他自身的靈性已經所剩無幾,要在對抗寒流的同時,利用風暴的氣流將拜倫送過去,無疑會消耗巨大的靈性。

  但猶豫片刻,他還是選擇相信拜倫。

  誰讓他現在被拜倫拴著呢?

  賈斯帕靠在銀色盾牌上,微微俯身,將僅剩的靈性全部匯聚在掌心,順著黑色鎖鏈,緩緩向拜倫延伸。

  他沒有選擇強行操控氣流,而是順著風暴的方向,微微調整角度,只需借用風暴的力量,將拜倫精準送到迦勒和冰晶的附近,便算完成任務。

  隨著靈性波動的浮現,拜倫清晰地感覺到,風雪的力量並未削弱,但在一點點朝著迦勒的一側偏移。

  緊接著,一股巨大的拉力從風暴中傳來,將他猛地向前拖拽,速度之快,遠超查爾斯一步一步的攀爬。

  形勢瞬間逆轉,拜倫如同被風暴裹挾的落葉,朝著冰晶與迦勒的方向飛速飛去。

  而他也早已做好了萬全準備。

  此刻,黑色鎖鏈不再是單純的攻擊手段,更像是輔助工具。

  拜倫早已在禱告大廳的各個角落,悄悄拉出了細密的漆黑鎖鏈,雖說這樣極大地消耗了他的靈性,但一切都是值得的。

  此時的拜倫如同一隻遊走在漆黑蛛網中的蜘蛛,借著鎖鏈的牽引,快速靠近懸浮的冰晶。

  【神聖光徽】散發的熾熱光環,與冰晶釋放的刺骨寒流瞬間碰撞。

  白色的霧氣與金色的輝光交織在一起,在風暴中形成一道光流。

  趁著碰撞產生的間隙,拜倫握緊手中的【讚頌死亡的手杖】,將靈性匯聚其上,漆黑的鎖鏈纏繞在手杖頂端,讓原本普通的手杖力量更強,宛如一柄掌控死亡的權杖。

  他猛地抬手,手杖帶著破空之聲,狠狠砸向懸浮的冰晶。

  清脆的碎裂聲響起,冰晶被瞬間震碎,一股強大的氣浪向四周擴散,將狂暴的風雪衝散了大半。

  角落裡的孩子們被氣浪掀得七倒八歪,紛紛摔倒在地,哭聲隨之一頓。

  拜倫借著黑色鎖鏈的牽引,穩穩穩住身形,側頭看向迦勒的方向,眉頭緊鎖。

  剛才風暴肆虐時,他就察覺迦勒沒了動靜,此刻定睛一看,才發現迦勒竟然將自己凍在了原地。

  此刻的迦勒,如同被封存在琥珀中的標本,周身包裹著一層厚厚的冰塊,一動不動。

  但拜倫能看出冰塊中的迦勒並未死亡,他的眼球依舊在緩緩轉動,眼底閃爍著陰狠的光芒。

  而他腳下的黑色焦油不知何時,已經畫完了天使之結的第二瓣圖案。

  拜倫掌心的紋路瞬間亮起,細碎的銀輝交織成一輪鋒利的銀月,寒芒映著修道院的牆壁。

  他手腕輕揮,銀月帶著破空之聲劈向迦勒周身的冰障。

  脆響過後,冰塊碎裂成無數鋒利的冰屑,迦勒的暗紅衣袍被順勢劃開,一道從脖頸延伸至大腿的猙獰傷口瞬間浮現,黑色的滾燙血液噴涌而出,冒著腥臭的白氣。

  賈斯帕終於衝破風雪的桎梏,手舉銀色盾牌,腳步沉重地衝鋒上前。

  「護住孩子們,帶他們離開這裡。」

  拜倫的聲音帶著急促,賈斯帕頷首,轉身擋在那些瑟瑟發抖的孩子身前,示意孩子們跟上,朝著修道院門口撤退。

  與此同時,拜倫與查爾斯先生已然圍在了冰塊裂開後的迦勒身旁。

  此刻的迦勒,暗紅衣袍早已被噴涌的黑色焦油浸透,變得烏黑髮亮,那些粘稠的焦油有意識地四處噴濺蔓延,鋪滿地面,裹住周圍大人的屍體,順著牆面緩緩流淌,留下一道道漆黑的痕跡。

  看著腳下那片熟悉的、泛著啞光的黑色池面,一股強烈的不安順著拜倫的脊椎蔓延至全身。

  沒有猶豫,拜倫指尖凝聚起跳動的流火,橙紅色的火焰聚攏靈性,上膛發射,射向迦勒始終帶著詭異微笑的頭顱。

  火線精準擊穿了他的右眼,黑色血液混著腦漿四濺,迦勒的身體猛地向後倒去,頭顱重重撞在石牆上,漆黑的血珠在牆面上暈開,宛如一朵詭異盛放的黑色花朵。

  就在拜倫以為戰鬥結束時,查爾斯先生突然伸手拉住他的手臂,猛地向後拖拽。

  「小心!」

  查爾斯急切地呼喊,拜倫下意識回頭,只見地上蔓延的黑色液體正在劇烈翻滾,一道巨大的黑色禮物盒子緩緩從焦油中浮現。

  拜倫與查爾斯心頭一緊,下意識以為這又是迦勒布置的爆炸陷阱,連忙繼續後退,同時朝著不遠處的賈斯帕大喊:「賈斯帕,快帶孩子遠離!」

  可下一秒,拜倫目光凝固。

  黑色的焦油正從禮物盒的縫隙中緩緩滲出,順著盒身滴落,與地面的焦油融為一體。

  腦海中瞬間閃過之前在街道上的情況,那些出沒的溫迪戈,身邊都殘留著類似的焦油。

  「不好!他要在這裡製造溫迪戈!」

  拜倫失聲低喝,語氣凝重。

  此刻,賈斯帕已然察覺到危險,動用體內的靈性催動氣流,幾乎是將孩子們推著往門口狂奔。

  他清楚,孩子們此刻磕磕碰碰無關緊要,若再停留,性命難保。

  拜倫手腕一甩,數條漆黑的鎖鏈從掌心進發而出,朝著那巨大的禮物盒子纏繞而去,試圖將盒蓋死死封住,阻止裡面的東西出來。

  可他萬萬沒有想到,這一次的溫迪戈,與他之前遇到的任何一隻都截然不同。

  此時的迦勒,身體早已殘破不堪,右眼的傷口還在不斷流淌著黑色血液,腳下原本勾勒到一半的詭異印記,也似乎停止了蠕動。

  或許是孩子們已然遠離了他的掌控範圍,或許是他深知自己敗局已定。

  這最後的垂死掙扎,全部寄托在了那個黑色禮物盒子上。

  只見地面上的黑色焦油突然停止了蔓延,兩道漆黑的韁繩從焦油中緩緩升起,如同有無形的手操控著,精準地伸向迦勒的掌心。

  當迦勒殘破的手指握住韁繩的瞬間,一股龐大的靈性猛地從焦油中湧出,瘋狂湧入他的身體。

  原本黯淡的眼神猛地亮起,殘破的身體也微微顫抖起來。

  「祝誕節!祝誕節!」

  迦勒用嘶啞破碎的聲音大笑起來。

  「祝誕節——!」

  「祝誕節—!」

  就在這時,午夜十二點的第一聲鐘聲緩緩敲響,悠遠而沉重,穿透風雪,迴蕩在修道院的每一個角落。

  時間即將抵達祝誕節,還有兩聲鐘鳴。

  拜倫瞬間明白,迦勒所做的一切,都是在等待這個時刻,這個他認為可以完成「獻祭」的時刻。

  迦勒猛地拉動手中的黑色韁繩,那被拜倫鎖鏈纏繞的禮物盒子,沒有如預想中那般爆開,反而在鎖鏈的勒緊下,轟然破碎。

  碎片飛濺間,一個令人心悸的身影顯露出來。

  那是一隻體型壯碩的溫迪戈,它不似人形,反倒更接近於馴鹿的模樣,碩大的鹿角布滿漆黑的紋路,四肢粗壯,四肢著地時發出沉重的悶響,眼神透著嗜血的光芒。

  漆黑的焦油韁繩,一圈圈纏繞在它的腹部,將它與迦勒緊緊相連。

  「沖——!」

  迦勒嘶吼著,拉動韁繩,溫迪戈發出一聲震耳欲聾的嗥鳴,四肢蹬地,朝著賈斯帕和孩子們的方向狂奔而去。

  那一幕,宛如傳說中祝誕老人拉著馴鹿在夜空馳騁。

  可這裡沒有溫暖的祝福,只有致命的危險。

  拜倫自然不會給迦勒反擊的機會,之前纏繞在禮物盒子上的黑色鎖鏈,瞬間交織成一張巨大的網格,擋在溫迪戈身前。

  發了瘋的溫迪戈頂著碩大的鹿角,撞向鎖鏈網格,觸碰鎖鏈的瞬間,發出劇烈的侵蝕力量的爆炸聲,試圖衝破所有阻礙。

  一條兩條鎖鏈尚可抵擋,可此刻,拜倫集中了奇諾牌的所有力量,將所有鎖鏈都匯聚過來,死死攔截著溫迪戈的去路。

  孩子們已然退到了修道院門口,賈斯帕守在孩子們身後,高舉銀色盾牌,泛起淡淡的靈光,隨時準備應對突發狀況。

  鎖鏈與溫迪戈的對抗愈發激烈,溫迪戈和迦勒的速度越來越慢。

  迦勒已然徹底失去了理智,嘴裡依舊瘋狂地高喊著「祝誕節」,眼神里只有毀滅的欲望。

  拜倫的靈性在飛速消耗,這是他第一次如此大規模地動用刻印魔術,體內的靈性幾乎要被抽空。

  無意間,他低頭看向迦勒的腳下。

  那原本停止勾勒的詭異印記,竟然再次開始蠕動,第三瓣圖案的起點已然浮現,正朝著完整的形態緩緩勾勒。

  這一瞬,拜倫徹底愣住了。

  他還是低估了迦勒。

  令所有人都始料未及的是,腳下那片黑色的焦油沼澤,突然開始劇烈翻滾。

  無數大大小小、花花綠綠的禮物盒子從沼澤中浮現,有的小巧玲瓏,有的碩大笨重,全部緊閉著盒蓋,表面刻著扭曲的圖案,仿佛真的是等待被拆開的禮物。

  這些盒子裡,要麼是致命的炸彈,要麼是被改造的溫迪戈。

  這才是迦勒真正的底牌。

  拜倫的心臟狂跳不止,一時間有些手足無措。

  一邊是瘋狂衝撞鎖鏈、試圖沖向孩子們的溫迪戈和迦勒,一邊是無數蠢蠢欲動、隨時可能爆開的禮物盒子。

  僅憑他一人,根本無法同時應對。

  怎麼辦?

  即便是經歷過無數次危險的拜倫,此刻也陷入了兩難之地。

  午夜十二點的第二聲鐘聲緩緩敲響,如同惡魔的低語,宣告著危險的進一步降臨。

  混亂之中,只有查爾斯先生注意到了拜倫複雜的神情和微微顫抖的指尖。

  也許同齡人會覺得,拜倫是個天賦異稟的超凡者榜樣。

  也許路人會認為,拜倫是拯救了他們的英雄。

  也許教會和俱樂部會想,拜倫絕對是不可多得的人才。

  但在查爾斯眼中,經過這段時間的相處,尤其是目睹了拜倫在戰鬥中那些眼花繚亂的魔術、鍊金術與遺物運用手法後。

  在這生死存亡的瞬間,他生出了一個與所有人都截然不同的念頭。

  拜倫終究只是一個孩子。

  這從來都不是一個孩子該肩負的責任。

  尤其是在他這樣的大人還在場的情況下。

  看著周圍越來越多的禮物盒子緩緩上浮,盒身開始泛起微弱的靈光,顯然即將爆開。

  查爾斯知道,自己不能再袖手旁觀了。

  此時的拜倫表情猙獰,雙手死死攥著鎖鏈,拼盡全力與迦勒的韁繩對抗。

  就在他快要支撐不住的時候,一隻溫暖而有力的手掌突然握住了他的肩膀,力道沉穩,帶著令人安心的力量。

  拜倫側頭看去,是查爾斯先生。

  只見查爾斯微微點頭,臉上帶笑,眼神卻異常堅定。

  他輕輕一推,將拜倫護在自己身後,動作輕柔卻帶著不容拒絕的力量。

  緊接著,查爾斯高舉著那隻印著六芒星的手,微微握拳。

  下一秒,那破碎的六芒星印記開始溢出一絲黑色的液體,順著他的指尖緩緩滴落。

  拜倫清晰地看到,查爾斯那隻手臂的小臂處,原本正常的血管已然變得漆黑,如同有黑色的蠕蟲在裡面蠕動。

  隨著查爾斯催動體內的力量,那盞昏黃的提燈再次出現在他手中。

  與之前對抗瘋帽匠時相比,這一次的燈光更加明亮,帶著一種令人敬畏的威嚴。

  查爾斯高舉提燈,明亮的光芒瞬間擴散開來,精準地避開了身後的拜倫,也避開了已經退到門外的賈斯帕和孩子們,徑直籠罩住溫迪戈、迦勒以及那些漂浮的禮物盒子。

  詭異的一幕發生了。

  被光芒照耀到的地方,灰白的色澤開始快速蔓延,如同潮水般覆蓋住黑色的焦油、溫迪戈和禮物盒子。

  漸漸地,那些漂浮的禮物盒子停止了上浮,周身的靈光也隨之黯淡下去。

  拜倫手中原本緊繃的黑色鎖鏈,力道也緩緩緩和下來,不再承受巨大的衝擊。

  而那隻瘋狂的溫迪戈和迦勒,也徹底停在了原地,動作僵硬,如同被凍住一般。

  「祝...誕...節..

  99

  「祝...誕—

  」

  幾乎是一瞬間。

  剛才還在噴涌著力量的迦勒,就被石化在了原地。

  拜倫愣在原地,紊亂的靈性逐漸恢復平穩。

  他側頭看去,剛才漫溢的漆黑液體正順著地面的裂痕緩緩收回。

  那些浮出池面、曾散發著詭異光澤的禮物盒子,此刻盡數化作灰白石塊,失去靈性支撐後,應聲碎裂,粉末混著碎石散落一地。

  迦勒與溫迪戈如同兩尊被遺忘的劣質藝術品,僵硬地定在原地,細密的裂紋順著軀體緩緩攀爬,吸取著靈性最後的微弱波動,最終將二者徹底碾成粉末,隨風飄散。

  一同粉碎的,還有迦勒腳下那枚即將成型的天使之結。

  第三瓣圖案堪堪勾勒出輪廓,便在最後關頭戛然而止,如同從未出現過一般,徹底消散在空氣中。

  如此,三人總算阻止了B級惡魔「祝誕老人」的降臨儀式。

  但眼下,這並非拜倫最關心的事。

  賈斯帕已將那些受驚嚇的孩子悉數送出修道院,門口夜巡局的警員恰好趕到,穩穩接住了那些哭泣不止、渾身顫抖的小傢伙們,低聲安撫著。

  當賈斯帕折返回禱告大廳時,映入眼帘的是查爾斯靠在牆邊、面色蒼白的模樣。

  拜倫正小心翼翼地攙扶著他,眉頭緊鎖。

  賈斯帕臉上原本的喜悅瞬間褪去,快步上前:「英雄們,這是怎麼回事?」

  拜倫沒有立刻回應賈斯帕,目光鎖在查爾斯身上。

  他開啟靈視,清晰地看到查爾斯體內的靈性除了掌心部分還算穩定,其餘各處都在紊亂地流淌,如同失控的溪流,隨時可能潰堤。

  拜倫心頭一沉,不得不做最壞的打算,語氣遲疑而沉重:「查爾斯先生..

  」

  不等拜倫說完,查爾斯突然咳嗽了幾聲,嘴角溢出一絲淡淡的血痕,隨即苦笑著擺了擺手:「拜倫,你的表情像是在參加我的葬禮。

  別擔心孩子,我有分寸。

  我的工作還沒結束,剛才那一次力量的透支,我還承受得住,只是需要些時間休養罷了。」

  拜倫長舒一口氣,依舊難掩擔憂:「真的嗎?您的狀態看起來很不好。」

  查爾斯輕輕點頭,語氣帶著一絲欣慰:「別那麼沮喪,孩子們,我們成功了,不是嗎?」

  拜倫無奈地嘆了口氣,他察覺到查爾斯因為使用力量過度,連黑契者與生俱來的血肉自愈能力,都變得異常遲緩。

  他不再多言,抬手喚出銀月的輝光,柔和的銀白色光芒籠罩住查爾斯,暖意緩緩滲入其體內,滋養著紊亂的靈性,緩解著他的傷勢。

  夜巡局的幾名警員圍在修道院四周,神色肅穆,直到此刻,他們才真正相信拜倫最初的猜測,也才明白這場看似平靜的祝誕節,藏著怎樣致命的危機。

  查爾斯的心中滿是慶幸。

  慶幸自己當初選擇相信拜倫的判斷。

  慶幸自己此刻還能保持清醒,沒有徹底失控。

  是的,剛才那一次全力出手,他也是賭了一把。

  直到此刻,感受著體內漸漸平復的靈性,他才真正放下心來。

  失控的時刻,還未到來。

  至少,不是今天。

  拜倫攙扶著查爾斯,準備離開這片遍布碎石、瀰漫著血腥味與靈性殘留的禱告大廳。

  賈斯帕主動上前,換下了拜倫,小心翼翼地扶著查爾斯,絮絮叨叨地說著孩子們安全後的模樣,試圖逗他開心。

  賈斯帕清楚,剛才拜倫為了阻止儀式、療傷,消耗了大量靈性,定然早已精疲力盡,這些力所能及的小事,他理應承擔。

  只是想到烏利亞依舊逍遙法外,賈斯帕的眼底便掠過一絲遺憾。

  他沒能親手殺死烏利亞,為死去的朋友報仇雪恨。

  拜倫喘著粗氣,拄著手杖,腳步漸漸放緩,最終停了下來。

  他側頭看向迦勒粉碎成粉末的屍骸,目光停留了許久,直到確認那片粉末中再也沒有絲毫靈性的痕跡,天使之結的印記也未曾再次浮現,才緩緩移開目光。

  大廳里,還倒著幾具成年人的屍體,冰冷僵硬,訴說著剛才戰鬥的慘烈。

  可憐的溫妮莎修女,屍體依舊靠在牆邊,她那身象徵著聖潔的潔白修女服,早已被漆黑的焦油玷污,原本溫和的面容失去了所有血色,顯得格外淒涼。

  這些屍體,自然會有夜巡局的人前來處理。

  此刻,已經沒有需要超凡者插手的事情了。

  只要精疲力盡的他們順利離開這裡,這場驚心動魄的危機,就真的結束了。

  一切就都結束了。

  一切,就都結束了。

  一,切,就,結,束,了。

  ..結束了?

  這個念頭剛在腦海中浮現,拜倫便猛地停住了腳步,心臟縮緊。

  一股強烈的不安席捲著拜倫的身體與靈魂。

  就在此刻,午夜的第三聲鐘鳴,緩緩奏響,低沉渺遠,迴蕩在空曠的修道院裡,也敲在拜倫的心臟上。

  十二點,到了。

  祝誕節,到了。

  拜倫的思緒飛速運轉。

  迦勒剛才爆發的力量,已然抵達了B級水準,若非查爾斯先生拼死發出絕殺,他們三人縱使聯手,也未必能與之抗衡。

  賈斯帕在一旁疑惑地呼喊著他的名字,可拜倫卻渾然不覺,只是僵在原地,心臟跳動的速度越來越快,仿佛要衝破胸膛。

  原因很簡單。

  他掌心的六芒星印記,在第三聲鐘鳴響起的瞬間,突然傳來一陣撕心裂肺的劇痛。

  靈性在印記中劇烈躁動,幾乎要衝破皮膚的束縛。

  拜倫顫抖著握緊手杖,腦海中散落的線索如同碎片般飛速串聯,他的思緒在死亡的威脅下,變得從未有過的清晰。

  他呆滯地望向遠處揮手呼喊的賈斯帕。

  這一次,拜倫借用了賈斯帕的思路。

  沒錯。

  賈斯帕是對的。

  自始至終,拜倫,才是那個最大的變量。

  如果沒有拜倫的出現,烏利亞的計劃或許不會被打亂。

  可如果,拜倫打亂的,不只是烏利亞的計劃呢?

  因為霍夫曼、伊莉莎白和菲利普的存在,拜倫一直堅信,被烏利亞改造成惡魔的人,都是被脅迫的受害者。

  這一次的迦勒,他也理所當然地歸為此類。

  可如果,這一次不一樣呢?

  又或者說,迦勒的確是受害者,但他從來都只是一枚被操控的棋子。

  此刻的拜倫,獨自站在禱告大廳的中央,黑夜的陰影將他的身影完全籠罩,與周圍的碎石、血跡融為一體。

  掌心的劇痛絲毫沒有緩解,他能清晰地感知到,這股疼痛並非來自烏利亞的靠近,而是來自那個他們自以為已經阻止的降臨儀式。

  降臨儀式,根本沒有失敗。

  它成功了。

  拜倫立刻再次開啟靈視,腦海中飛速推演著從他們闖入聖彌亞修道院開始的每一個細節,每一次交鋒,每一個異常的瞬間。

  如果他們沒有闖入這裡,會發生什麼?

  什麼地方,是他們一直忽略的?

  很快,拜倫將靈視的目光,投向了一個他之前從未特別在意的角落。

  果然。

  拜倫的心臟猛地一沉,心跳幾乎停止。

  我們所有人,都被騙了。

  自始至終,或許只有烏利亞一人看穿了這一切。

  所以他才只露了一面,便放心大膽地離開了。

  烏利亞對這場實驗如此有信心,並非因為他的計劃天衣無縫。

  而是因為,他從來都不是唯一的實驗者。

  「嘿,拜倫,你的耳朵震聾了嗎?趕緊走吧,這裡面還需要警員們來處理,我們趕緊騰地方。」

  賈斯帕的聲音再次傳來,帶著幾分急切,打斷了拜倫的思緒。

  拜倫微微抬頭,強行克制住心中的震驚與掌心的劇痛,壓下翻湧的情緒,擠出一個勉強的笑容,看向賈斯帕:「好的,我知道了,我這就走。」

  說著,他拄著手杖,儘量讓自己的步伐顯得自然。

  拜倫一步步朝著門口走去。

  然而,就在拜倫走到大廳中央的某個位置的時候。

  他體內的靈性驟然爆發,【幽影環鎖】的力量瞬間覺醒,數條漆黑的鎖鏈帶著刺骨的寒意與強大的侵蝕之力,猛地砸向牆面的角落。

  煙塵四起,鎖鏈撞擊牆面的巨響迴蕩在大廳里。

  可拜倫的手中,卻沒有絲毫束縛住目標的手感。

  「該死的......你果然一直都是清醒的!!!」

  拜倫怒吼一聲,聲音里滿是懊惱與憤怒。

  他知道,自己還是晚了一步,對方也察覺了他的懷疑。

  煙塵漸漸散去,拜倫的目光死死鎖定著牆面。

  漆黑的鎖鏈空蕩蕩地垂在一旁,並沒有勒住那具「屍體」。

  在鎖鏈即將觸碰到「溫妮莎」的瞬間,那具「屍體」便如同鬼魅般瞬間移動,出現在了大廳另一側的牆角,穩穩靠著牆面。

  「哈哈哈......哈哈......沒想到呀,居然被你發現了?」

  沙啞而詭異的笑聲從「溫妮莎」口中傳出,尖銳刺耳,迴蕩在空曠的禱告大廳里,帶著最純粹的惡意。

  「我還以為,除了烏利亞那個賤種,沒有人能看穿我的偽裝呢。」

  此刻的「溫妮莎」,早已沒了往日的溫和聖潔,身上的潔白修女服被粘稠的黑色惡魔之血玷污,緊緊貼在身上,勾勒出詭異的輪廓。

  她慘白的臉上浮現出猙獰的笑容,嘴角微微咧開,露出尖銳鋒利的獠牙,原本溫和的眼眸變得空洞無神,只剩下冰冷的惡意。

  修女臉上的皮膚漸漸浮現出細密的黑色裂紋,如同即將碎裂的瓷器,散發著令人心悸的氣息。

  拜倫握緊手杖,指尖的靈性瘋狂躁動,掌心的劇痛愈發強烈。

  他死死盯著眼前的「溫妮莎」,沉聲說道:「所以,溫妮莎,你才是那個真正舉行降臨儀式的人!」

  「哦......不不不,孩子。」

  「溫妮莎」緩緩搖了搖頭,聲音拔高,像是無數根指甲在刮擦牆壁。

  「我不喜歡溫妮莎」這個名字...

  「」

  她微微俯身,空洞的眼眸死死盯著拜倫。

  H

  ...請你們叫我,坎普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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